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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人备忘录》

律令天尊 著

悬疑惊悚连载

陈明志陈志明是《《伪人备忘录》》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律令天尊”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陈志明,陈明志是作者律令天尊小说《《伪人备忘录》》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3155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3 01:55:5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伪人备忘录》..

主角:陈明志,陈志明   更新:2026-02-03 04: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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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最后一个记得的人2010年7月,天津的夏天湿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我和利君、陈志明在学校的旧羽毛球场上挥汗如雨。

球拍击打羽毛球的砰砰声在午后的校园里格外清脆。这是我们升入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暑假,

某种即将终结的预感让我们格外珍惜这些无所事事的午后。“天宇,你发球也太烂了吧!

”陈志明抹了把额头的汗,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少废话,接招!”我猛一挥拍,

羽毛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太用力了。球越过铁丝网,掉进了对面的废弃宿舍楼院子里,

滚进了半地下室敞开的窗户。我们三个同时叹了口气。“我去捡。”陈志明放下球拍。“别,

”利君拉住了他,“那栋楼不是说要拆了吗?据说不太安全。

”陈志明笑着推开他的手:“一个羽毛球而已,两分钟就回来。

”我和利君看着他翻过那道矮墙,消失在废弃建筑的阴影里。那栋宿舍楼建于六十年代,

墙皮剥落得厉害,窗户大多破了,像一具空洞的骨架。校方两年前就贴了“危楼,

禁止入内”的告示,但总有些胆大的学生会溜进去探险。“你说下面会不会有老鼠?

”利君说着,从包里掏出矿泉水。“肯定有。”我接过他递来的水,“说不定还有流浪猫。

”我们等了大约五分钟。“这么久?”利君看了看手表。“可能在下面找球吧。”我说,

但心里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就在我准备也翻墙过去看看时,陈志明从地下室的窗口爬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羽毛球,表情看起来很正常。“找到了?”我问。“嗯。”他把球扔给我,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里面乱七八糟的,费了点时间。

”利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没事吧?脸色有点白。”陈志明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可能下面太闷了。”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们照常打球、聊天、买冰棍吃,

陈志明还是那个陈志明——爱讲冷笑话,总是输给我,会在利君吹牛时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第二天是周一,暑假补习班开始的第一天。

我习惯性地在早自习时给陈志明传纸条——这是我们持续了两年的小仪式。

纸条上写着:“老地方,中午吃麻辣烫?”按照惯例,

陈志明应该在纸条背面回复一个潦草的“OK”或者画个笑脸。但那天,他看了纸条很久,

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桌子。我愣了一下,以为他心情不好。课间操时,

我凑到他身边:“怎么了?昨晚没睡好?”陈志明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些陌生的东西:“什么?”“麻辣烫啊,中午。

”他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吃麻辣烫。”这句话让我彻底愣住了。陈志明不仅喜欢吃麻辣烫,

而且是那种每周至少要吃三次的狂热爱好者。高二那年,

他因为连续吃了一周麻辣烫长了满脸痘,被我们嘲笑了整整一个月。“你开什么玩笑?

”我笑了,“上礼拜你还说——”“我说了不喜欢。”他打断我,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记错了吧。”他转身走回教室,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操场上。七月的阳光烤着我的后背,

我却莫名打了个寒颤。第一节课是数学,我注意到陈志明用左手在记笔记。这很奇怪。

陈志明是典型的右撇子,右手写字又快又工整,左手则笨拙得像个初学者。但此刻,

他左手握笔的姿势相当自然,写出的字迹虽然和以前不同,却也算得上流畅。

我盯着他看了太久,直到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来。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他没有笑,没有用口型问我“看什么看”,只是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个偷窥者。---午饭时,我端着餐盘在食堂找到利君。他正一个人吃饭,

看到我时表情有些微妙。“你注意到陈志明不对劲了吗?”我开门见山。

利君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哪里不对劲?”“他说他不喜欢吃麻辣烫,还用左手写字。

”利君慢慢放下筷子:“天宇,也许他只是心情不好。你知道他家里最近……有点事。

”“他家里怎么了?”利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跟你说吗?算了,我也不该多嘴。

”这种回避的态度让我更加不安。我和陈志明从初中就是朋友,

他家里的事我几乎都知道——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有个姐姐在外地上大学,家庭和睦,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利君,昨天他进去捡球后,你有没有觉得——”“没有。

”利君迅速打断我,“什么都没觉得。球捡回来了,人好好的,就这样。”他说得太快了,

快得不自然。“你昨天说他脸色发白。”我紧追不舍。“地下室闷热,

任何人出来都会脸色发白。”利君站起身,“我吃完了,先回教室。”他几乎是逃离食堂的。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我们自由活动。我坐在树荫下,看着陈志明和几个同学打篮球。

他运球的动作、投篮的姿势、跑步的姿态——看起来都是陈志明,但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他是不是长高了?”旁边一个女生说。我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陈志明身高大约一米七五,

在男生中不算矮,但现在看起来至少有一米七八。而且他的肩膀似乎宽了一些,

整个人的比例都发生了变化。“天宇!”陈志明朝我招手,笑容灿烂。我走过去,

他把球扔给我:“来一局?”我接住球,突然想到一个测试。高二时,

我和陈志明之间有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暗号——当一方说“明天会下雨吗”,

另一方要回答“如果打雷的话”。这是我们看完一部烂俗间谍片后发明的无聊游戏,

已经持续了一年多。我运着球,假装随意地说:“明天会下雨吗?”陈志明正在防守我,

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什么?”“明天天气预报。”我说。“哦。”他耸耸肩,“不知道,

没看。”这不是正确答案,但也可能是他忘了。毕竟那只是个愚蠢的游戏。我突破他的防守,

上篮得分。他拍手:“漂亮。”“陈志明,”我说,“你还记得高二下学期,

我们在你家熬夜看《咒怨》,结果吓得谁都不敢去厕所吗?”他想了想:“《咒怨》?

我们一起看过吗?”我的心沉了下去。那是个非常具体的记忆——陈志明父母那晚不在家,

我们租了碟片,看到一半停电了,吓得抱在一起尖叫。后来来电了,我们却再也不敢看下去。

这件事我们至少回忆过十几次,每次都会大笑。“你怎么可能忘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天我们还打赌——”“天宇,”他打断我,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神毫无笑意,

“人不可能记住所有事,对吧?”对,人不可能记住所有事。但有些事情不会被忘记,

尤其是那些构成友谊基石的小小瞬间。当一个人开始忘记这些,忘记的又是什么?

---放学后,我故意等陈志明一起走。我们骑车经过熟悉的街道,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盯着地上的影子看——陈志明的影子轮廓清晰,

随着自行车平稳移动。直到我们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陈志明的车停在我左边,

他的影子应该落在右侧。但当我瞥向地面时,他的影子——停住了。不是完全静止,

而是在轻微地、不自然地颤动,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我猛地抬头看他,他正望着前方,

侧脸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红灯变绿,他蹬车前行,影子恢复了正常。是我眼花了?

还是光线角度的错觉?“陈志明,”我追上去,“我想问你一件事。”“嗯?

”“你还记得我们初中毕业那天,在河边放纸船的事吗?”那是三年前的夏天,

中考结束后的傍晚。我们三个买了彩纸,折了几十只小纸船,每只船上都写着一个愿望,

然后放进河里。陈志明写的愿望是“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纸船顺流而下,

我们沿着河岸追了很久,直到最后一只船消失在视线里。“纸船?”陈志明歪了歪头,“哦,

好像有这么回事。”他的语气太轻描淡写了,轻得像在谈论别人的记忆。“你写了什么愿望?

”我问。他笑了:“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我记得。我永远都会记得。---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暗下,我翻看着和陈志明的短信记录。

最近的几条是三天前发的,他约我周末去新开的电玩城。更早的聊天记录里,

满是只有我们才懂的梗和笑话。我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行为突然改变 记忆缺失”。

结果大多是医学解释:脑损伤、精神疾病、压力过大。我又加上“惯用手改变”,

搜索结果少了许多,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论坛链接。

其中一个论坛的帖子标题是:“身边的人突然变成左撇子,是我想多了吗?”我点进去,

帖子发布于2008年,楼主描述的情况和我经历的惊人相似——最好的朋友在一次事故后,

突然开始用左手写字,忘记两人之间的私密玩笑,性格也变得温和许多。

跟帖中有几个人分享了类似经历,但大多数人都劝楼主“想开点”“人都是会变的”。

帖子在第三页戛然而止,楼主最后一条回复是:“谢谢大家的建议,

我想可能真的是我太敏感了。不说了,他叫我出去吃饭。

”那个账号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发过言。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我在那道光里看到了陈志明的脸——不,不是陈志明,是某个很像他的人。手机突然震动,

是利君发来的短信:“睡了吗?”我回复:“没有。”几秒钟后,他直接打来了电话。

“天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微弱的电流声,“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但你要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我保证。”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昨天,”利君终于开口,“陈志明进去捡球的时候,我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你看到了什么?”“里面很暗,只有一点光从门口照进去。陈志明弯腰捡球的时候,

我看到了他的影子……或者说,我以为那是他的影子。”“什么意思?

”“影子没有跟着他动。”利君的声音在发抖,“他弯腰的时候,影子还站在原地。

然后……然后影子自己动了,走到他身边,和他重合了。”我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你看清楚了吗?也许只是光线——”“我看清楚了。”利君打断我,

“所以今天我一直在观察他。天宇,他不是陈志明。或者说,不完全是。”“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真正的陈志明,可能还在那个地下室里。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发冷。“我们得回去看看。”我说。“不,”利君立刻反对,“不能去。

你记得那些恐怖片吗?回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那可能是陈志明——”“如果那真的是陈志明,为什么两天了还不出来?

如果他出来了,现在这个又是谁?”利君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天宇,听我的,

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观察,但不要问,不要质疑。这是为了你好。”“你什么意思?

”“我爷爷以前说过一些话……关于‘替身’的故事。他说如果你发现身边有人被替换了,

千万不要当面指出来。因为那样的话,你可能就是下一个。”“你相信这种东西?

”“我不相信。”利君说,“但今天放学后,我查了学校档案室的旧报纸。我们学校这片地,

四十年前是另一所学校。

1970年、1980年、1990年、2000年……每十年左右,

就会出现学生‘突然改变’的记录。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有时候是整个班级。

”“可能只是巧合——”“1970年那次最严重,”利君继续说,“一个班三十个学生,

暑假回来后,家长都说孩子‘变得更懂事、更用功了’,

但也都提到孩子忘记了一些家庭细节,惯用手改变。当时有家长怀疑集体中毒或脑损伤,

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我想起论坛上那个2008年的帖子。“利君,你觉得这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我不知道。我真的希望我只是疯了,或者想多了。但天宇,

从现在开始,你要小心。不要单独和陈志明在一起,不要问他任何测试性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他知道你在怀疑。”“那你呢?”“我也会小心。”他说,“明天见,

装作一切正常。”挂断电话后,我再也无法入睡。我打开台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相册。

里面有很多陈志明的照片——运动会上冲刺的他,生日会上满脸奶油的他,

上课偷偷睡觉被拍下来的他。我拿出一张我们三人的合影,那是高二春游时拍的。

陈志明站在中间,胳膊搭在我和利君肩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照片背面,

他用蓝色圆珠笔写着:“永远的兄弟,2010.4.5。”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里的陈志明,右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电子表。

那是他十五岁生日时父母送的礼物,他几乎从不摘下。但今天的陈志明,手腕上是空的。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那块表。表盘是长方形的,表带是黑色橡胶,

侧面有一个小小的银色按钮。我记得陈志明说过,那是调整时间用的,但很容易误触,

所以他经常抱怨时间不准。我把照片放回相册,关掉台灯。黑暗中,

那个问题不断回荡:如果这个人不是陈志明,那么真正的陈志明在哪里?

完美地模仿了陈志明——他的声音、他的面容、他的大部分记忆——那么“陈志明”这个人,

究竟是由什么定义的?是他的记忆?是他的身体?还是我们这些记得他的人的共识?

我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从明天开始,

我必须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一个是表面上一切正常的世界,

另一个是我内心深处正在崩坏的世界。而我最害怕的是,

有一天这两个世界的界限会彻底消失。那时,我还能相信什么?

第二章:无声的瘟疫第二天早晨,我故意提前半小时到校。教室空无一人,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我走到陈志明的座位前——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他的书包挂在椅背上,是那个熟悉的蓝色耐克双肩包,边缘已经磨损。我犹豫了一下,

拉开书包拉链。课本、练习册、文具盒、一个没吃完的面包。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当我拿起他的数学笔记本时,注意到了两个异常:第一,

所有字迹都是左手写的;第二,笔记本的封面上,名字写的是“陈明志”。不是“陈志明”,

是“陈明志”。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翻开笔记本内页,前几页的字迹还是右手写的,

名字也是“陈志明”。但从大约一周前开始,字迹突然变成了左手,

名字也变成了“陈明志”。更奇怪的是,这种改变似乎是渐进的。

最初几页左手字迹还很生涩,越往后越流畅,到最后几页,已经完全看不出是左手写的了。

“你在干什么?”我吓得差点把笔记本扔掉。陈志明——或者说陈明志——站在教室门口,

背着光,看不清表情。“我……我在找昨天的数学作业,”我慌乱地说,

“想看看你怎么解的最后一题。”他走进教室,步伐平稳得近乎机械。“那题啊,”他说,

“其实很简单,用柯西不等式就行。”他从我手中接过笔记本,翻到那一页。

解题过程清晰工整,用的是我从未见过的简捷方法。陈志明的数学成绩一直中等,

不可能想出这么漂亮的解法。“你最近数学进步好大。”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突然开窍了。”他笑了笑,把笔记本放回书包,“对了,天宇,中午一起吃饭吗?

”他的邀请很自然,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但正是这种自然,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好啊。”我说,“还是老地方?”“老地方。”他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开始整理书本。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偷偷观察他。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清晰,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些都是陈志明的习惯动作。

但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对?---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点名时,念到:“陈明志。”“到。

”他举手。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同学转头看他,没有窃窃私语,

就好像“陈明志”一直是我们班的同学,而“陈志明”从未存在过。我看向利君,

他坐在教室另一侧,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圆珠笔。下课铃响后,

我拉住正要出教室的利君:“你听到了吗?老师叫他陈明志。

”利君避开我的目光:“那不就是他的名字吗?”“是陈志明!我们认识他三年了,

一直都是陈志明!”“你记错了吧。”利君的声音很轻,“我一直记得是陈明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利君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昨天在电话里——”“昨天我太累了,说了些胡话。”利君打断我,“天宇,

听我一句劝:接受现实吧。有些事,追究下去没有好处。”他挣脱我的手,快步走向厕所。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走廊都在旋转。如果连利君都改变了记忆,那么还有谁记得真相?

我是最后一个吗?“天宇?”我转过头,陈志明——陈明志——站在我身后,

手里拿着两瓶可乐。他递给我一瓶:“看你脸色不好,中暑了?”我接过可乐,

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些。“谢谢。”我说。“客气什么。”他拧开自己的那瓶,

“对了,周末有空吗?我想去买几本参考书。”“周末……再看吧。”他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我们并肩走回教室,他喝可乐时喉结滚动的样子,他和路过同学打招呼的语气,

他推门时先让女生进去的绅士动作——所有这些细节都在告诉我:这就是陈志明。

但我的直觉在尖叫:不是他。---中午,

我和陈明志坐在学校对面那家我们常去的小餐馆里。老板娘看到我们,

熟络地打招呼:“又来啦?老规矩?”“老规矩。”陈明志笑着说。

但“老规矩”是陈志明的老规矩:麻辣烫加辣,不要香菜,多加豆皮。

当老板娘把两碗一模一样的麻辣烫端上来时,陈明志皱起了眉。“阿姨,我没要麻辣烫,

”他说,“我要牛肉面。”老板娘愣了一下:“啊?可是你每次都——”“今天换口味。

”他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老板娘看了看我,我摇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只好端走麻辣烫,几分钟后端来一碗牛肉面。陈明志吃得很香,而我盯着面前的麻辣烫,

一点食欲都没有。“你怎么不吃?”他问。“不太饿。”我说。他点点头,继续吃面。

吃了几口,他突然说:“天宇,你觉得人为什么会变?

”这个问题让我警觉起来:“什么意思?”“就是……成长啊,改变啊。

”他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小时候喜欢的东西,长大可能就不喜欢了。以前坚信的事,

后来可能觉得幼稚。你说,这种改变是好事还是坏事?”“要看是什么样的改变。

”我谨慎地回答。“如果是变得更好呢?”他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更聪明,更懂事,

更符合别人的期待——这样的改变,应该被接受吧?”他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得让人害怕。

在那双眼睛里,我看不到陈志明那种偶尔闪过的狡黠或不安,只有一种平静的、绝对的确定。

“如果变得更好,那原来的自己怎么办?”我问,“被抛弃了吗?

”他笑了:“原来的自己不是还在吗?只是……升级了。就像软件更新一样,核心没变,

只是功能更强大了。”“人不是软件。”“也许吧。”他不置可否,继续吃面。

我看着他吃面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陈志明吃面时,会先把所有葱花挑出来,然后才吃。

但陈明志没有挑葱花,他就这么连葱花一起吃下去了。一个微小的差异,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正是这些微小差异的积累,让我确信:坐在我对面的,

不是我的朋友。---下午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图书馆。

我在旧报纸阅览室待了三个小时,翻找利君提到的那些报道。

1970年9月12日的《天津晚报》第三版,有一则很小的新闻:“和平区某中学开学后,

多名学生行为异常,家长疑为集体心理问题”。报道很简短,没有具体细节,

只说“有关部门已介入调查”。1980年8月28日,

另一家报纸的角落里有这样一段话:“新学期伊始,老师们欣喜地发现,

一些原本调皮捣蛋的学生变得乖巧听话,学习态度大幅改善。教育专家认为,

这可能是青春期自我调整的表现。”1990年、2000年的报道也大同小异,

都是些关于“学生突然变懂事”的正面新闻。但如果把这些报道放在一起看,

一种模式就浮现出来:每十年左右,就会有一批学生“突然改变”,

而这种改变总是被解释为成长、成熟或自我调整。没有任何一篇报道质疑这种改变的合理性,

更没有人追问: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去哪里了?我合上最后一本旧报纸,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天色已暗,阅览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管理员阿姨走过来:“同学,我们要闭馆了。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夏夜的微风带着白天的余热,街道上车来车往,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但我知道,不正常的事情正在发生。不止在我们学校,不止在天津,

也许在全世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人被悄无声息地替换。然后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修改,

以适应新的现实。我拿出手机,想给利君打电话,但犹豫了。如果连他都改变了记忆,

我还能相信谁?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封陌生邮箱发来的邮件。

标题只有两个字:“小心”。我点开邮件,正文也很简短:“如果你发现了异常,不要声张。

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信任的朋友。他们可能已经不是他们了。去这个网址,

但要用匿名模式:暗网地址.onion需使用Tor浏览器访问”邮件到此为止,

没有落款。我站在街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暗网?Tor浏览器?

这些东西我只在新闻里听说过,和我的生活本应毫无交集。

但“他们可能已经不是他们了”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我心脏最深处。我回到家,

父母正在看电视。新闻里在报道某个明星的绯闻,母亲抱怨着菜价又涨了,

父亲则对电视剧的情节发表评论。

这些日常的喧嚣让我感到一丝安慰——至少我的家人还正常。“回来啦?吃饭了吗?

”母亲问。“吃过了。”我说。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电脑启动的蓝色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我下载了Tor浏览器,按照教程设置好,

然后输入邮件里那个奇怪的网址。加载很慢。等待期间,我听到父亲在客厅里大笑,

电视里传来综艺节目的喧闹声。那种日常的、可预测的声音,

与屏幕深处正在加载的未知世界形成了诡异的对比。终于,页面加载出来了。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论坛界面,黑底白字,没有任何装饰。首页只有一个置顶帖,

标题是:“伪人观察指南”。我点进去。发帖人ID是“守望者1976”,

最后编辑时间是2009年11月。帖子很长,分几个部分:一、什么是伪人?

伪人不是鬼魂,不是外星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替身”。

他们是一种近乎完美的人类模仿者,出现时会引发集体记忆修改。

被取代者的亲友会“记得”伪人一直存在,而真正的记忆则被覆盖或修正。

饮食偏好、生活习惯发生微小但确实的变化4. 性格往往变得更加“完美”——更温和,

更懂事,

出现延迟或不自然运动但这种现象很少被观察到三、重要警告1. 不要当面指认伪人。

如果你直接说“你不是XXX”,你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2. 不要公开谈论伪人现象。

谈论会加速传播,就像病毒会通过认知扩散。3. 伪人遵循“守恒定律”:一个真人消失,

一个伪人在某处出现。但真人的下落不明。4. 伪人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在……履行职责。

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职责。四、如果你发现了伪人1. 观察并记录,但不要干预。

2. 保护自己的记忆:写下真相,拍照,保留物证。但要把这些东西藏好。

3. 寻找其他“清醒者”,但务必谨慎。有些伪人会假装清醒来钓鱼。

4. 最重要的是:继续生活。伪人不会伤害你,他们只是……取代。

帖子下面有几十条回复,来自不同的ID,时间跨度从2003年到2009年。

用户“茉莉1985”写道:“我丈夫2005年出差回来后,就再也没吃过花生。

他原本对花生严重过敏,但现在他可以吃花生酱三明治而没有任何反应。

我问他为什么不再过敏了,他说‘可能长大了就好了’。但我查过医学资料,

成人后自发缓解的花生过敏案例极其罕见。

”“追风者1992”分享:“我妹妹2008年车祸后昏迷一周,

醒来后突然会用左手画画了。她以前是右撇子,而且根本不会画画。现在她的画甚至能卖钱。

父母都说这是因祸得福,但我知道那不是她。至少,不完全是。

”最让我感到寒意的是用户“最后的教师”在2007年写的回复:“我在中学任教三十年,

见过四次这样的‘改变潮’。第一次是1977年,

我带的毕业班有六个学生突然变得异常优秀,考上了他们原本不可能考上的大学。

第二次是1988年,第三次是1998年,第四次是2007年——就是现在。

“这些‘改变’后的学生都有共同点:更加自律,目标明确,情绪稳定。

他们往往能在社会上取得不错的成就。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确实变得‘更好’了。

“但我总忍不住想:那些原本的孩子去哪里了?他们的笨拙,他们的冲动,

他们的不完美——那些让他们成为‘他们’的特质,就这样消失了吗?“去年,

我遇到了一个1977年改变的学生,他现在是成功的企业家。

我问他是否还记得高中时暗恋的女生,他笑着说‘老师,那些都是小孩子的事了’。

但他当年为了那个女生,曾在操场上哭了一整晚。一个人真的会完全忘记那样的情感吗?

“今年我就要退休了。我想给后来者一个忠告:如果你发现学生突然‘变好’,在欣慰之余,

也请保留一丝疑问。因为教育的本质不是生产完美的人,而是帮助不完美的人找到自己的路。

“如果所有不完美都被修正了,那我们失去的,可能是人性本身。”我滚动着页面,

阅读一条又一条回复。每一个故事都不同,

但模式惊人地相似:一个人经历了某个事件事故、疾病、甚至只是一次短暂的失踪,

回来后就有了微小的改变。身边大多数人都接受了这些改变,只有极少数亲近者感到不安。

而这些感到不安的人,最终往往选择沉默。因为质疑会带来麻烦,

会让人显得偏执、多疑、不近人情。在这个崇尚“进步”和“改善”的社会里,

质疑一个人变得“更好”似乎是一种罪过。我看得入神,以至于没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直到母亲敲门:“天宇,还不睡?”“马上就睡。”我关掉电脑屏幕。躺在床上,

我无法入睡。论坛里的那些故事在我脑海中翻腾。如果伪人现象真的存在,

并且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为什么没有被曝光?为什么没有引起大规模恐慌?

然后我想到了邮件里那句话:“不要公开谈论伪人现象。谈论会加速传播,

就像病毒会通过认知扩散。”也许,试图曝光这个秘密的人,都消失了。或者,更可怕的是,

他们被“修正”了——记忆被修改,让他们相信自己疯了,或者相信一切都是正常的。

我想起利君今天的态度转变。昨天他还相信我,今天就改口说“我一直记得是陈明志”。

是伪人现象影响了他,还是他受到了某种压力?我拿起手机,

给那个陌生邮箱回复了一封邮件:“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在调查?”我不指望得到回复。

但几分钟后,手机震动,新邮件来了:“我是上一个注意到陈志明改变的人。不过现在,

我叫‘陈明志’。”我盯着这行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第三章:地下室的真相那封邮件的发送者自称是“上一个注意到陈志明改变的人”,

但署名却是“陈明志”。这句话可以有多种解读,每一种都让我不寒而栗。

我立刻回复:“什么意思?你是陈志明?还是陈明志?”没有回应。我等到凌晨两点,

还是没有新邮件。疲倦终于压倒了我,我昏昏沉沉地睡去,做了许多混乱的梦。梦里,

陈志明和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打羽毛球,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我分不清谁是谁。

然后他们同时转向我,齐声问:“你记得我的名字吗?”我惊醒时天刚蒙蒙亮,

冷汗浸透了睡衣。那天是周三,我决定逃课。我不能再去学校,

不能再去面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需要知道真相,

需要知道废弃宿舍楼的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早晨七点,我告诉父母身体不舒服,

想请假一天。母亲摸了摸我的额头:“有点烫,好好休息吧。”等他们都去上班后,

我换上深色衣服,背上一个旧背包,里面装着手电筒、小刀、数码相机和一瓶水。

我还带上了陈志明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一个指南针钥匙扣。

他说:“这样你就永远不会迷路了。”现在,我可能要用它来寻找他。学校的后墙有个缺口,

我们以前经常从那里溜出去玩。我轻易地翻了过去,校园里静悄悄的,

偶尔能看到几个住校生在晨读。我绕开主路,沿着围墙走向废弃宿舍楼。

那栋楼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破败。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枯死,像黑色的血管缠绕着建筑。

一楼窗户全部用木板钉死,

只有地下室的几个窗口还敞开着——其中一个就是我们羽毛球掉进去的那扇。我站在窗前,

往里看去。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地上散落着碎石、废纸和落叶,空气中飘出一股霉味和泥土的混合气息。“陈志明?

”我小声喊道。没有回应。我深吸一口气,爬进窗户。地下室比我想象的要深,

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锈蚀的水管。

这个地下室似乎曾被用作储藏室,角落里堆着破旧的课桌椅和生锈的铁架。灰尘很厚,

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片。我在灰尘中看到了脚印——新鲜的脚印,从窗口延伸到深处。

我跟着脚印往前走。地下室比地面上看起来要大,有好几个相连的房间。

脚印在一个房间门口消失了,那个房间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我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点着一根蜡烛。

蜡烛旁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上写着“陈志明”三个字——是右手写的字迹。我拿起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2010年7月10日,就是我们打羽毛球的前一天。

“明天要和天宇、利君去打羽毛球。最近总觉得他们有点疏远我,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希望能回到以前那样。”我继续翻页。7月11日上午:“天气真好,适合打球。

希望今天能赢天宇一次。”7月11日下午:“球掉进地下室了,我进去捡。里面好黑,

有点害怕。但我是唯一没反对的人,不能怂。”日记到这里中断了。后面的页面是空白的,

直到最后一页,有一行新写的字,墨水还没完全干透:“天宇,如果你看到这个,不要找我。

我选择了离开。另一个我会替我活下去,他会做得更好。对不起。”字迹潦草,

但确实是陈志明的笔迹。我盯着这行字,大脑一片空白。选择了离开?什么意思?另一个我?

他是在说伪人吗?他是自愿被取代的?蜡烛突然晃动了一下,我猛地转身。陈志明站在门口。

不,不是陈志明。这个人和陈志明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穿着整齐的校服,头发一丝不苟,

表情平静得像个假人。他是陈明志。“你找到他了。”陈明志说,

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产生轻微的回音。我后退一步,背抵着桌子:“他在哪里?

”“离开了。”陈明志走进房间,蜡烛的光芒在他的脸上跳动,“他选择了交接。

这种事情虽然不多见,但偶尔会发生。”“交接?什么意思?”“就像字面意思。

”陈明志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茶会,“有些人觉得累了,

觉得自己的生活一团糟,想要重新开始。我们提供这个机会。”“你们?你们是谁?

”陈明志笑了,那笑容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我们是服务提供者。当一个人想要消失,

我们提供替代品。替代品会继承他的身份、记忆、人际关系,但会做得更好——更体贴,

更成功,更少犯错。”“那原来的人呢?”“去他们想去的地方。”陈明志说,“新的身份,

新的生活,没有过去的负担。这是一种……解脱。

”我握紧了拳头:“陈志明不会想要这种‘解脱’。他有朋友,有家人,

有计划——”“他有抑郁症。”陈明志平静地打断我,“三年了,他一直在伪装。

他讨厌学校,讨厌未来必须成为的样子,讨厌自己无法达到别人的期望。每天晚上,

他都在想如何结束这一切。”我愣住了。陈志明有抑郁症?这不可能。他总是笑得最大声,

总是第一个提出疯狂的计划,总是——但我想起了那些细微的瞬间:他偶尔的沉默,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空洞,他有时会说“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然后立刻用大笑掩盖过去。

我们总以为他在开玩笑。“你怎么知道?”我声音干涩。“我继承了他的记忆。”陈明志说,

“所有的记忆,包括那些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的部分。我知道他十岁时差点溺水的恐惧,

知道他暗恋过三年又放弃的女生,知道他每次考试前都会呕吐——即使他假装不在乎成绩。

”“那他现在在哪里?”“我不能告诉你。”陈明志说,“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他获得新生,

我接管他的生活。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公平?”我感到一阵怒火,

“你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我们是他的朋友,我们有权利——”“权利?”陈明志歪了歪头,

那动作熟悉得让人心痛,“天宇,如果陈志明站在你面前,亲口说他想要离开,

你会阻止他吗?你会说‘不,你必须留下来继续痛苦,为了我们的友谊’?”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你不会。”陈明志替我说下去,“因为你是善良的。你会说‘好吧,

我尊重你的选择’。而现在,他做出了选择。唯一的不同是,你们不必承受失去的痛苦。

我在这里,和以前一样,甚至更好。你们的友谊可以继续,他的父母不会伤心,

他的未来一片光明。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逻辑上,他说得对。情感上,我觉得恶心。

“你不是他。”我低声说。“从生物学上讲,我有和他完全相同的DNA。”陈明志说,

“从记忆上讲,我拥有他的一切经历。从人际关系上讲,我是他社会身份的唯一承载者。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如果所有这些条件都满足,我为什么不能是他?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哲学不是我的强项,但我知道一件事:坐在我对面的这个存在,

不是我的朋友。“你会有他的记忆,但你没有他的感受。”我说,

“你不会因为我们一起看的烂片大笑,不会因为输了比赛懊恼,

不会因为毕业即将到来而害怕又期待。你只是……模仿。”陈明志沉默了一会儿。蜡烛燃烧,

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我没有那些情感。我没有恐惧,

没有焦虑,没有自我怀疑。我不会失眠,不会抑郁,不会感到孤独。从某种意义上说,

我比他更完美。”“但你不真实。”“什么是真实?”陈明志反问,“天宇,

你每天早上醒来,扮演好学生的角色,在父母面前扮演好儿子,在朋友面前扮演可靠的朋友。

我们都在扮演角色,区别只是我演得更好,而且我知道自己在演。”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们的身高差和以前一样,我仍然需要微微抬头看他。“我可以继续扮演陈志明。”他说,

“我可以记住所有你们的秘密笑话,可以模仿他所有的习惯,

可以做到让你们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异常——利君已经接受了,你的父母也会接受,

最终你也会接受。因为接受比怀疑更容易。”“我不会。”我说,但声音在发抖。“你会。

”陈明志的语气很肯定,“因为如果你坚持怀疑,会发生两件事:第一,你会被孤立,

所有人都会认为你疯了;第二,你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候选人。”“候选……人?

”“对于那些想要消失的人来说。”陈明志说,“你最近也在想吧?高三的压力,

未来的迷茫,父母的期待——有时候会觉得,如果能重新开始就好了。

如果我们提供这个机会,你会拒绝吗?”我想起那些深夜,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希望第二天不用醒来面对一切的时刻。我想起对大学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

对自己永远不够好的恐惧。陈明志看到了我眼中的动摇。“看,你也不是完全不想。

”他温和地说,“这就是为什么这个系统能运行。因为人类总是渴望逃离,

而我们提供逃离的出口——没有痛苦的逃离,没有人受伤的逃离。”“但这是错的。

”我坚持,但信念在动摇。“对错是主观的。”陈明志说,“对陈志明来说,这是救赎。

对他的父母来说,这是儿子突然懂事的惊喜。对你们来说,这是朋友变得更好的机会。

所有人都赢了,没有人输。这样的错,有什么不好?”我闭上眼睛。

他的话像温水一样包裹着我,软化我的抵抗。也许他是对的。也许接受才是明智的选择。

也许友谊的本质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那个人带给你的感受。

如果陈明志能带给我同样的感受,为什么要在意皮囊之下是什么?但当我睁开眼睛,

看到陈明志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时,我的直觉在尖叫:不。“你不是他。”我重复道,

“永远都不会是。”陈明志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就像科学家遇到了无法解释的实验数据。“为什么?”他真诚地问,

“为什么你宁愿要一个痛苦、不完美、想要消失的朋友,

而不是一个快乐、完美、想要留下的替代品?”我想了很久,寻找一个能说服他的答案。

最后我说:“因为痛苦和不完美,才是活着的证明。陈志明的价值不在于他有多好,

而在于他是他。他的笨拙,他的挣扎,他的不完美——那是他的一部分。

如果你把这些都抹去,你抹去的就是他。”陈明志思考着这句话。然后他点了点头,

像是理解了,又像是没有。“我尊重你的选择。”他说,“但我也必须履行职责。

陈志明已经离开,我将接替他的生活。你可以继续怀疑,可以继续调查,

但我必须警告你: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没有好处。”“你要阻止我?”“不。

”陈明志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有了些像人的东西——一丝同情,“我不会阻止你。

但系统会。每当你接近核心真相时,阻力就会增加。你的记忆会被干扰,你的证据会消失,

你的盟友会改变。最终,你会独自一人面对一个所有人都接受的世界。”他转身走向门口,

又停下来。“天宇,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回头,

“陈志明让我转告你:谢谢你成为他的朋友。那是他坚持这么久的原因之一。

”然后他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独自站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手里拿着陈志明的日记本。

蜡烛快要燃尽了,火苗跳动得越来越剧烈。我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在那句“对不起”下面,用笔写下了我的回复:“我永远不会接受替代品。无论你在哪里,

无论你变成了谁,我都会记得真正的你。”然后我合上日记本,吹灭蜡烛,爬出了地下室。

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操场上传来学生们上体育课的声音,篮球撞击地面,哨声响起,

笑声飞扬。一个正常的、平凡的世界。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的表面之下,

隐藏着另一个世界——一个人们悄悄消失,被完美替代品取代的世界。

而我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第四章:记忆的瘟疫随后的几周,

我成了班上的“怪人”。我不再和陈明志说话,这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

曾经形影不离的三人组,现在只剩下利君和他走在一起。每当我经过,他们就会停止交谈,

用那种混合着同情和困惑的眼神看着我。“天宇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听到有女生小声议论。“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高三了嘛。

”“但他和陈明志以前那么好……”这些议论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利君的改变。起初,

利君还会偷偷给我发短信,问我怎么了,劝我和陈明志和好。但渐渐地,他的信息越来越少,

语气也越来越冷淡。直到有一天,他直接对我说:“天宇,你再这样下去,

我们没法做朋友了。”“就因为我拒绝接受那个冒牌货?”我问。

利君的表情很复杂:“没有什么冒牌货。他就是陈志明,只是成长了,改变了。

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人会改变这个事实?”“因为这不是改变,”我说,“这是替换。

你心里知道。”利君移开视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这样下去,会被孤立的。

高三已经够难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麻烦?”因为真相比事实更重要——我想这么说,

但没说出口。因为说实话,我也不确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记忆开始出现问题。

关于陈志明的细节变得模糊。他惯用右手还是左手?他喜欢麻辣烫还是牛肉面?

他手腕上戴的是什么表?每当我试图回忆,

脑海中就会出现两个版本的记忆:一个是我熟悉的陈志明,一个是陈明志。更可怕的是,

后者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前者的记忆越来越淡。我开始写日记,

详细记录所有关于陈志明的事情。但几天后重读,我会发现有些细节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

比如我明明记得陈志明的生日是3月15日,但日记里写的是3月18日。

我翻出以前的生日礼物,上面的日期确实是3月18日。是我的记忆被修改了,

还是我一开始就记错了?我找到了我们三人的合影,仔细观察。

照片里的陈志明确实用右手拿球拍,但当我放大看时,那个姿势有点别扭,

像是左手习惯者勉强用右手。他的电子表还在右手腕上,

但表盘的方向似乎是反的——通常手表会戴在左手,表面朝向自己,但这块表戴在右手,

表面朝外。“你看错了。”当我拿照片给父母看时,母亲说,“他一直是左撇子啊,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写字时手会蹭到墨水。”父亲点头:“而且他从来不吃辣,

一吃就过敏。你们以前不是常因为他不能吃麻辣烫闹别扭吗?”我跑回房间,

翻出陈志明以前写给我的信。字迹是右手的,但仔细看,有些笔画的起笔方向很奇怪,

像是左手写的伪装成右手。一切证据都在告诉我:陈志明一直是左撇子,一直不喜欢麻辣烫,

一直叫陈明志。只有我的记忆在坚持另一个版本。---九月初,学校组织了一次心理测评。

说是为了帮助学生应对高三压力,

但问卷里有一些奇怪的问题:“你是否曾感觉身边的人突然变得陌生?

”“你是否怀疑过自己的记忆准确性?”“你是否认为某些亲密关系的变化不符合常理?

”我如实填写了“是”。两天后,我被叫到了心理咨询室。心理老师姓王,

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戴着无框眼镜,笑容让人放松。“李天宇同学,我看了你的测评结果。

”她示意我坐下,“有些问题让我有点担心。能和我聊聊吗?”我犹豫了一下。

也许她能理解?也许她能帮忙?“我觉得……我的朋友被替换了。”我终于说出口。

王老师没有笑,没有说我疯了。她认真地点点头:“能具体说说吗?

”我讲述了整个故事:羽毛球、地下室、陈志明的改变、陈明志的出现、地下室里的对话。

我讲了一个小时,王老师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记笔记。当我讲完时,她摘下眼镜,

揉了揉鼻梁。“天宇,你最近睡眠怎么样?”“还好。”“食欲呢?”“正常。

”“有没有头晕、耳鸣、或者感觉现实不真实的时刻?

”我想了想:“有时候会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舞台布景。”王老师点点头,

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你这是典型的现实解体症状。”她说,“在高压力环境下很常见。

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会创造一种‘这不是真的’的感觉。

再加上你提到的朋友变化——青春期本来就是人格剧烈变化的时期,几个因素叠加,

就产生了这种‘人被替换’的错觉。”“但那些细节——”“记忆是不可靠的。

”王老师温和地说,“我们的大脑不是录像机,它每次回忆都是在重建。在这个过程中,

细节会被修改、混淆、甚至创造。你确定那些关于惯用手、饮食偏好的记忆,

不是后来植入的吗?”我不确定。这正是问题所在。“我建议你开始写情绪日记。

”王老师说,“记录每天的感受,但不要记录那些‘异常’的观察。同时,

试着重新和陈明志同学交往。很多时候,直面恐惧是最好的治疗方法。”“如果他是伪人呢?

”我问。王老师笑了:“如果他是伪人,那他也是个想和你做朋友的伪人,不是吗?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离开咨询室时,王老师说:“对了,下周有个小组活动,

是针对有类似困惑的同学。你愿意参加吗?”我答应了。也许在那里,

我能找到其他“清醒者”。---小组活动在周五下午放学后举行。除了我,

还有五个学生:两个高二的,一个高三的,两个高一的。我们围坐在咨询室的地毯上,

王老师坐在中间。“今天我们可以自由分享。”她说,

“任何你们觉得困惑、不安、或者无法理解的事情都可以说。这里没有评判,只有倾听。

”一个高二的女生先开口:“我觉得我妈妈变了。她以前很严厉,但最近变得特别温柔。

而且她忘记了我的过敏史,做了我不能吃的东西。

”一个高一的男生说:“我最好的朋友车祸后,突然成了数学天才。他以前数学不及格,

现在能解大学水平的题。他说是昏迷时‘顿悟’了,但我觉得不对劲。”大家轮流分享,

每个人的故事都不同,但模式相似:身边的人经历了某个事件后,发生了微小但确实的改变。

大多数改变是“向好”的——变得更温柔,更聪明,更成功。轮到我时,

我分享了陈志明的故事。当我提到“伪人”这个词时,王老师微微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分享结束后,王老师说:“我注意到一个共同点:大家描述的改变,

都是让那个人变得‘更好’。为什么我们对‘变好’如此不安?”我们沉默了。“也许,

”那个高二的女生小声说,“因为‘变好’得太突然,不像真人。

”“真人应该是矛盾、复杂、会退步的。”高一男生说,“如果一个人只有进步,没有退步,

那就……太假了。”王老师点头:“很好的观察。但我们也必须承认,人确实会改变,

有时甚至是突然的改变。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如何区分正常的成长和‘异常’的改变?

”没有人能回答。“我建议大家做一个练习。”王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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