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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贫道不专治各种坏种》是大神“喜欢鬼面角的赫连战”的代表赵宝才罗三娘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主角为罗三娘,赵宝才,沈无咎的古代言情,爽文小说《贫道不专治各种坏种由作家“喜欢鬼面角的赫连战”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59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3 02:35:1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贫道不专治各种坏种
主角:赵宝才,罗三娘 更新:2026-02-03 03: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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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才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那个被休出门的嫂子又回来了。
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大哥一死,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被赶去道观,
这赵家的三进大宅子、两百亩良田,还不都得姓了赵?他甚至连那女人的嫁妆箱子都撬开了,
正准备拿里面的玉镯子去讨好城东豆腐西施。谁能想到,那个女人不但没死在道观里,
反而练成了一身“邪术”那天,赵宝才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女人,
一脚踹飞了赵家那扇号称“百年不倒”的红木大门。她手里提着一把桃木剑,
笑得比庙里的鬼判官还渗人,对着吓瘫在地的赵宝才温柔地说道:“叔叔,别来无恙啊?
贫道夜观天象,见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特来……送你上路。”赵宝才想喊救命,
但他发现,这女人的“法术”,怎么全是往脸上招呼的?1赵家大院的红漆大门,
今儿个显得格外喜庆。不是因为有什么喜事,而是因为赵家二爷赵宝才,正指挥着几个短工,
要把这门上的旧对联给换了。“贴歪了!贴歪了!往左一点!哎呀,你们这群蠢材,
连个‘福’字都贴不正,将来怎么跟着本少爷享福?”赵宝才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长衫,
手里捏着把折扇,虽然还没到摇扇子的季节,但他觉得这玩意儿拿在手里,
就有股子“运筹帷幄”的诸葛亮味儿。他今儿个心情好得像是刚偷了腥的猫。
他那个短命的大哥死了三年了,那个丧门星嫂子也被赶去城外清风观吃糠咽菜了。
按照大明律例,这赵家的家产,虽然名义上还得扯皮一阵子,但实际上,
早就是他赵二爷囊中之物。“二爷,这宅子真要卖啊?”管家老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这可是大爷留下的……”“什么大爷留下的?那是赵家的祖产!
”赵宝才把折扇“啪”地一合,那动静,仿佛他刚刚斩断了什么千古羁绊,“再说了,
那豆腐西施……咳咳,那城东的王员外看上了这宅子,出的价钱公道。旧的不去,
新的不来嘛。”他心里盘算着,卖了这宅子,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再去把那豆腐西施赎出来,
这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啊。正做着美梦呢,忽然听得大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哎哎哎,
这位道长,您不能硬闯啊!这是私宅!”“滚。”一个字,清脆,响亮,透着股子金石之音。
紧接着,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那扇赵宝才刚刚还吹嘘过“固若金汤”的红漆大门,
就像是被攻城锤撞了一样,猛地向内弹开。两个看门的家丁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一左一右飞了进来,啪叽一声摔在赵宝才脚边,激起一地尘土。赵宝才吓得往后一跳,
差点踩到自己的衣摆,手里的折扇都掉到了地上。“反了!反了!光天化日之下,
还有没有王法了!是哪个不长眼的……”烟尘散去,门口站着一个人。一身青灰色的道袍,
洗得发白,却熨帖得一丝不苟。头上挽着个道髻,插着根看着就不值钱的木簪子。
手里提着一把桃木剑,背上背着个破布包袱。那张脸,赵宝才化成灰都认得。
正是他那个三年前被赶出家门的前嫂子,罗三娘。只不过,当年的罗三娘,说话细声细气,
见人就低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眼前这位,眉眼间全是煞气,
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落在他身上,就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猪肉,
琢磨着从哪儿下刀比较顺手。“哟,叔叔,好久不见啊。”罗三娘跨过门槛,那步态,
不像是出家人,倒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听说你要卖我的宅子?
贫道在山上掐指一算,算到你这宅子风水不好,特地赶回来……帮你改改风水。
”赵宝才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指着她:“罗……罗氏!你已经被休了!
这赵家跟你没关系!你私闯民宅,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罗三娘挑了挑眉,
手中的桃木剑在掌心轻轻拍打着,发出“啪、啪”的脆响。“告官?好啊。”她一步步逼近,
赵宝才一步步后退。“不过在告官之前,咱们先算算这三年的因果。贫道修的是顺心意,
这心里要是不顺畅,手里的剑……可就不长眼睛了。”2赵宝才退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退无可退。他眼珠子一转,心想自己好歹是个读过两年书的童生,
怎么能被一个妇道人家吓住?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挺直了腰杆,
摆出一副圣人门徒的架势,清了清嗓子:“嫂……罗氏!你既然入了道门,就该清静无为,
斩断红尘。如今这般凶神恶煞,成何体统?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这般行径,
就不怕祖师爷怪罪吗?”罗三娘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会背书的猴子。
“圣人云?”她嗤笑一声,“圣人还云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贫道今日,
就是来行德政的。”“你……你想干什么?”赵宝才看着她举起了手。“贫道看你印堂发黑,
嘴唇发紫,显然是满嘴喷粪……哦不,是邪气入体。”罗三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为了救你,贫道不得不使出看家本领——五雷正法!”话音未落,
她的手掌已经带着风声呼啸而至。“啪!”这一声脆响,简直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亮。
赵宝才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两颗后槽牙混着血水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院子里的下人们都看傻了。
这……这就是五雷正法?怎么看着跟市井泼妇打架没什么两样?不对,泼妇打架是乱抓乱挠,
这位道长打人,那是讲究力道、角度和节奏的。赵宝才捂着脸,脑瓜子嗡嗡的,
感觉天灵盖都被掀开了。他指着罗三娘,手指颤抖:“你……你敢打我?我是读书人!
我有功名在身!”“啪!”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刚好对称。
“读书人?”罗三娘吹了吹手掌,一脸嫌弃,“读书人讲究修身齐家。你霸占兄长遗产,
欺凌寡嫂,这也叫读书人?贫道这是替孔圣人清理门户,你应该谢我才对。
”赵宝才被打懵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你……你这是妖术!我要去请法师收了你!
”“妖术?”罗三娘冷笑一声,桃木剑往石桌上一插,竟硬生生插进了石头里三寸!
这一手“入石三分”,直接把刚想冲上来的几个家丁吓得缩了回去。“贫道这是物理超度。
”罗三娘拍了拍手上的灰,“专治各种不服。叔叔,你服不服?
”赵宝才看着那把插在石头里的木剑,又摸了摸自己肿成猪头的脸,
心里那点读书人的骨气瞬间烟消云散。“服……服了……”“服了就好。
”罗三娘大马金刀地往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道袍下露出半截穿着布鞋的脚,
一晃一晃的,“既然服了,那就把账本拿出来吧。贫道要查账。”3赵宝才虽然嘴上服了,
心里可没服。他磨磨蹭蹭地让人去拿账本,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翻盘。这罗三娘虽然力气大,
但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而且是个出家人。这世道,讲究的是宗族礼法。
他悄悄给管家老刘使了个眼色。老刘心领神会,趁着去拿账本的功夫,从后门溜出去,
直奔赵氏宗祠,去请族里的几位太爷了。不一会儿,账本拿来了。厚厚的一摞,
上面积满了灰尘。罗三娘随手翻开一本,眉头就皱了起来。“宣纸一百刀,耗银五百两?
”她指着一行字,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宝才,“叔叔,你这屁股是金子做的?
擦屁股要用这么贵的纸?”赵宝才捂着脸,含糊不清地辩解:“那是……那是为了考取功名,
买的书籍纸张……”“哦,考功名。”罗三娘点点头,“那你考上了吗?
”赵宝才脸一红虽然肿着看不出来:“时运不济……”“我看你是肾水不足,
脑子也不好使。”罗三娘把账本往桌上一摔,“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这五百两银子,
最后流向了‘怡红院’。怎么,现在的考场都设在青楼里了?
”周围的下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赵宝才羞愤欲死,正要发作,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拐杖声。“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个白胡子老头,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这是赵家的大族老,赵太爷。平日里最讲究规矩,
也是赵宝才最大的靠山。“罗氏!你既已出家,便是方外之人。如今大闹赵府,殴打小叔,
还要查账?你眼里还有没有宗族法度?”赵太爷把拐杖顿得咚咚响,气得胡子都在抖。
赵宝才一见救星来了,立马滚过去抱住赵太爷的大腿,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猪头带血:“太爷!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妖妇……这妖妇要杀人啊!”罗三娘看着这出“祖孙情深”的戏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宗族法度?”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赵太爷面前。
赵太爷被她身上的气势逼得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老夫可是有年纪的人,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是大不孝!”“贫道怎么敢动您呢?”罗三娘笑眯眯地说,
“贫道只是看您印堂……哦不,看您身后,好像跟着个东西。
”赵太爷一愣:“什……什么东西?”罗三娘压低了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头,手里拿着个算盘,正盯着您的拐杖看呢。哎呀,
那不是我公公,也就是您堂弟吗?”赵太爷脸色瞬间煞白。
他当年可是没少占赵宝才他爹的便宜。“你……你胡说八道!朗朗干坤,哪来的鬼怪!
”“是吗?”罗三娘突然脸色一变,对着空气大喝一声,“大胆孽障!竟敢在太爷面前放肆!
看贫道收了你!”说着,她手里的桃木剑猛地向赵太爷身侧刺去。“啊!
”赵太爷吓得一声惨叫,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其实罗三娘刺的只是一只飞过的苍蝇。
但这一剑带起的风声,加上她那煞有介事的表情,直接击穿了老头脆弱的心理防线。“哎呀,
太爷晕倒了!”罗三娘一脸无辜地收起剑,“看来这邪气太重,太爷身子骨弱,扛不住啊。
来人,快把太爷抬回去,记得多喝点符水……哦不,多喝点热水。”4赵太爷被抬走了,
赵宝才彻底傻了眼。连族里最硬的靠山都被这女人“吓”晕了,他还能指望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罗三娘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反而大摇大摆地住进了正房——也就是赵宝才现在住的屋子。“这屋子阳气太重,
叔叔你压不住,容易折寿。”她是这么解释的,“贫道替你镇一镇。”赵宝才敢怒不敢言,
只能抱着铺盖卷去了柴房。夜深人静。赵宝才躺在柴房的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肚子也饿得咕咕叫。突然,他听到正房那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是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又像是骨头碰撞的脆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人格外瘆得慌。赵宝才咽了口唾沫,
想起白天罗三娘说的“身后跟着东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难道……大哥真的回来了?
他壮着胆子,悄悄摸到正房窗下,捅破窗户纸往里看。只见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罗三娘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那个厚厚的账本,手里拿着个算盘,正拨得飞快。一边拨,
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贪污公款五百两,折合阳寿三年……霸占田产两百亩,
折合下油锅炸半个时辰……欺凌寡嫂,这个罪过大了,
得去拔舌地狱走一遭……”赵宝才听得头皮发麻。这哪是算账啊,这是在算命啊!
还是算死期!突然,罗三娘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窗户纸上的那个小洞。“叔叔,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起算算?”赵宝才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紧接着,
房门无风自开。一股阴风吹了出来其实是罗三娘早就开好的穿堂风。“进来吧。
”罗三娘的声音幽幽地飘出来,“大哥也在呢,他说想跟你聊聊那五百两银子的事。
”赵宝才此时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着空气疯狂磕头。“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拿你的钱去喝花酒!我不该想卖你的宅子!
都是老刘撺掇我的!大哥饶命啊!”罗三娘坐在炕上,看着磕头如捣蒜的赵宝才,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手里捏着一张黄纸,随手一晃,
那纸竟然无火自燃其实是上面涂了白磷。绿幽幽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大哥说,他听不见。”罗三娘淡淡地说,“得有点诚意。”“有诚意!有诚意!
”赵宝才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库房的钥匙!
还有……还有我在钱庄存的私房钱的票据!都在这儿了!全都还给嫂子……不,还给道长!
”罗三娘接过钥匙和票据,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大哥说他收到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身上的邪气还没散干净,还得再做一场法事。”“做!做!
只要能送走大哥,做什么都行!”“这场法事比较费力气。”罗三娘活动了一下手腕,
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叫‘松骨去煞’。”5第二天一早,赵宝才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
哼哼唧唧地起不来身。昨晚那场“松骨去煞”法事,实在是太“灵验”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拆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而且装得还不太对位。
罗三娘神清气爽地坐在院子里吃早饭。不得不说,赵家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
这水晶包子皮薄馅大,比道观里的馒头强多了。正吃着,大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来的不是族老,也不是家丁,而是一群穿着皂衣的差役。为首一人,身形高大,
腰间挎着一把雁翎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本县的捕头,沈无咎。“谁是罗三娘?
”沈无咎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罗三娘咽下嘴里的包子,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打了个稽首。“贫道玄机,俗家名字罗三娘。
不知沈捕头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是要算卦呢,还是……驱邪?”沈无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他见过不少道姑,大多是清心寡欲,或者装神弄鬼。像眼前这位,一身煞气,
眼神里透着股子狡黠和野性,嘴角还沾着点包子馅的,倒是头一回见。“有人报案,
说你私闯民宅,殴打良民,还……装神弄鬼诈骗钱财。
”沈无咎指了指身后躺在担架上被抬出来的赵宝才。赵宝才一见沈无咎,
就像见到了亲爹:“沈捕头!救命啊!这妖妇……这妖妇要谋财害命啊!你看我这脸,
看我这身伤!”罗三娘一脸惊讶:“哎呀,叔叔,你这怎么说话呢?
昨晚不是你求着贫道给你做法事驱邪吗?这身上的伤,那是邪气离体时的正常反应。正所谓,
不破不立嘛。”“你胡说!你那是打的!”赵宝才哭喊道。沈无咎看着这两人,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在衙门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赵宝才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废物,而这罗三娘……是个狠角色。“是不是做法事,
回衙门再说。”沈无咎冷冷地说,“带走。”两个差役就要上前拿人。罗三娘也不反抗,
只是笑眯眯地伸出双手:“沈捕头,贫道这双手可是用来画符捉鬼的,这镣铐要是戴上了,
沾了晦气,以后画符不灵了,这满城的妖魔鬼怪要是出来作祟,可就算在您头上了。
”沈无咎看着她那双白皙修长,却隐隐透着力量感的手,沉默了片刻。“不必戴枷。
”他挥了挥手,“请道长……回衙门喝茶。”罗三娘挑了挑眉,
给了沈无咎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那就多谢沈捕头了。”她走到沈无咎身边,
压低声音说道,“贫道观沈捕头印堂……挺亮的,就是这桃花运嘛,好像有点烂。
”沈无咎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那道长能不能帮我……修一修?
”“好说。”罗三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收费很贵的。”“只要管用。
”沈无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赵家的家产,本捕头可以帮你……看着点。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不是那种情意绵绵的火花,
而是两只狐狸互相试探、准备合伙坑人的那种火花。躺在担架上的赵宝才突然觉得一阵恶寒。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了呢?6县衙的偏厅里,光线有些暗。
墙角那只不知传了几代人的铜漏壶,滴答滴答地响着,听得人心烦意乱。
罗三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是陈年的碎茶梗子,水也没烧开,
上面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像是在浑水里挣扎的扁舟。她没喝,只是用茶盖轻轻撇着浮沫,
那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沈无咎坐在她对面,
腰间的雁翎刀解了下来,拍在桌案上。“罗道长,到了这地界,就不必端着架子了。
”沈无咎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赵家那点破事,本捕头没兴趣管。
但你把人打成那样,若是赵宝才真要告,你也得脱层皮。”罗三娘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沈捕头,贫道那是治病救人。”她一脸的悲天悯人,仿佛刚刚把赵宝才打成猪头的不是她。
“那赵宝才邪气入体,若不把那口淤血打出来,怕是活不过三更。贫道这是在积阴德。
”沈无咎冷笑一声。“积阴德积到把人牙都打飞了?这阴德未免太沉了些。”他身子前倾,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罗三娘。“明人不说暗话。赵家那宅子,位置不错,风水也好。
赵宝才是个败家子,守不住。你这次回来,是为了那份家产吧?”罗三娘挑了挑眉。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沈捕头此言差矣。那是贫道的嫁妆,是贫道的棺材本。
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谋夺家产呢?那叫……物归原主。”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沈无咎那张冷峻的脸上,突然笑了。“倒是沈捕头,印堂那团黑气,
可是越来越浓了。若贫道没看错,最近是不是总有女子纠缠,甩都甩不掉?
”沈无咎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
但耳根子却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胡言乱语。”“是不是胡言,沈捕头心里清楚。
”罗三娘身子往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女子是不是身形丰腴,家资颇丰,
且……对沈捕头情根深种,非君不嫁?甚至还扬言,若你不娶她,她就吊死在衙门门口?
”沈无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全中。那是城西王员外的寡妇女儿,王春花。
自从半年前沈无咎帮她抓了个偷鸡贼,这王春花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他。
送汤、送鞋、送荷包,甚至还堵在衙门门口唱小曲儿。沈无咎是个拿刀的粗人,杀人他在行,
对付这种死缠烂打的女人,他是一点招都没有。“你有办法?”沈无咎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被墙角的耗子听见。罗三娘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贫道出手,向来是童叟无欺。
五十两,包你药到病除。”沈无咎咬了咬牙。“成交。但若是除不掉……”“除不掉,
贫道把这身道袍脱了,给你当捕快。”7王春花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沈无咎刚带着罗三娘走出衙门,就看见一个穿着大红袄子、涂着厚厚脂粉的妇人,
提着个食盒,扭着腰肢走了过来。那身形,确实如罗三娘所说,颇为……稳重。走起路来,
地皮都跟着颤三颤。“哎哟,沈捕头~奴家给你炖了老鸭汤,这可是足足炖了三个时辰呢,
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王春花的声音又尖又细,听得沈无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这比面对江洋大盗还让他紧张。
罗三娘一步跨出,挡在了沈无咎面前。她手里那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杵,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无量天尊。这位女居士,请留步。”王春花一愣,
上下打量着罗三娘。“你谁啊?哪来的野道姑,敢挡老娘的路?”罗三娘没生气,
反而一脸凝重地盯着王春花的脸,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女居士,贫道观你面相,
红鸾星动,但这红鸾星……怕是动错了位置。”王春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什……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沈捕头英武不凡,是你命中注定的良人?
”王春花脸一红,扭捏道:“那是自然。沈捕头那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错!
”罗三娘大喝一声,吓得王春花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地上。“大错特错!
贫道刚刚给沈捕头算了一卦,他是天煞孤星入命,克妻、克子、克全家!凡是靠近他的女子,
轻则破财免灾,重则……”罗三娘压低了声音,凑到王春花耳边。“重则七窍流血,
暴毙而亡。你没发现沈捕头至今未娶吗?那是因为之前的媒人,刚走到他家门口,
就摔断了腿!”沈无咎站在后面,脸黑得像锅底。他什么时候克死过媒人了?但他没敢吭声。
王春花脸色煞白,看了看沈无咎,又看了看罗三娘。“你……你骗人!
沈捕头这么好的人……”“不信?”罗三娘叹了口气,回头对沈无咎使了个眼色,“沈捕头,
把你那把刀拔出来,给这位女居士看看上面的煞气。”沈无咎无奈,
只得“锵”的一声拔刀出鞘。寒光一闪。罗三娘趁机从袖子里弹出一指甲盖的石灰粉。
“呼——”一阵白烟平地而起,绕着沈无咎转了一圈。“看!这就是煞气化形!女居士,
你若是再不走,这煞气就要缠上你了!”王春花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尖叫一声,把食盒一扔,
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完全看不出是个一百八十斤的妇人。“妈呀!鬼啊!
”看着王春花绝尘而去的背影,罗三娘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对着沈无咎伸出手。
“沈捕头,承惠五十两。现银还是银票?”沈无咎收刀入鞘,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老鸭汤,
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记账。等赵家的案子结了,一起算。
”8赵宝才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他在柴房里窝了一宿,腰酸背痛,
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还得听着正房那边罗三娘哼小曲儿的声音。“不行,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赵宝才一瘸一拐地找到管家老刘。“老刘,去!
去把城南清虚观的灵虚道长请来!我就不信了,那个弃妇还能翻了天不成!”灵虚道长,
那是本县有名的“高人”据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一张符纸能卖十两银子。当然,
这都是据说。半个时辰后,灵虚道长来了。这位道长长得确实仙风道骨,白胡子飘飘,
手里拿着个拂尘,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抬着个贴满黄符的法坛。“无量天尊。
贫道听闻府上有妖孽作祟,特来降妖除魔。”灵虚道长的声音洪亮,透着股子正气。
赵宝才像是见到了亲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长!您可来了!
那妖妇……那妖妇会五雷正法啊!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灵虚道长抚须一笑,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五雷正法?哼,不过是些江湖把戏罢了。贫道修的乃是正统雷法,
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界。”他在院子里摆开法坛,点上香烛,手里桃木剑舞得呼呼生风。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孽现形!”随着他一声大喝,
法坛上的符纸突然无火自燃,火光冲天而起。周围的家丁丫鬟们看得目瞪口呆,
纷纷跪下磕头。“神仙!真是神仙啊!”赵宝才激动得热泪盈眶。这钱花得值!
五十两银子请来的高人,果然不一样!就在这时,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罗三娘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一脸看戏的表情。“哟,挺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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