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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神猿岛的应玄鉴”的男生生《无处安放的债》作品已完主人公:应玄鉴应玄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由知名作家“神猿岛的应玄鉴”创《无处安放的债》的主要角色为神猿岛的应玄属于男生生活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991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3 02:48: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无处安放的债
主角:应玄鉴 更新:2026-02-03 02:5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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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九五六年的深秋,河北平原上的风已经带着刀刃般的寒意。
李大山挑着水桶走到村口老井边时,天刚蒙蒙亮。井台上覆着层薄霜,他放下扁担,
搓了搓满是裂口的手。队里上工的钟还没响,但有早起的人家,烟囱已经开始冒出青烟。
他摇着辘轳,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活计。自己三亩地的红薯该收了,还得去合作社记工分。
“吭”、“吭”井台西边那棵老槐树那,传来两声猫似的哼哼。谁家把小猫崽子扔这儿了,
离水井这么近,污了水咋整。李大山走近两步,打算把猫扔远点。这年头,人都吃不饱,
谁家也没余粮养这猫猫狗狗的。嚯~是个孩子。瘦得像秋后地里没拔净的秸秆,
裹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袄,头发一绺绺贴在额上。孩子蜷着,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
布包边缘露出半块黑乎乎的东西——李大山蹲下身细看,是窝头,长了绿霉,硬得石头似的。
“娃?娃?”李大山伸手去碰,孩子没动静,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孩子的脸小得还没有他的巴掌大,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睫毛倒是又长又密,
像两把小刷子。“造孽啊……”李大山喃喃道。他脱下自己的夹棉袄裹住孩子,
连带着了布包一起,抱起来。孩子轻得吓人,骨头硌着他的手臂。往回走的路上,
李大山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米缸又见底了,合作社这个月的粮还没发,
再多张嘴吃饭……二孩子是三天后才真正醒过来的。那三天里,
李大山把家里仅存的小半碗小米熬成汤,一勺勺喂进去,大半都顺着嘴角流出来。
他守着炕头,夜里不敢深睡,隔一会儿就去探孩子的鼻息。隔壁刘婶来看过,
摇着头说:“大山,这年月,自家人都顾不过来,你这……也没余粮啊。
”李大山只是闭紧了嘴,沉默地给孩子擦脸、喂水。好歹是条人命呢。第三天夜里,
他正打盹,感觉身边有点动静。一睁眼,是那娃醒了。双眼睛大得出奇,
小细脖子顶着颗大大的脑袋,还晃晃悠悠的,感觉下一瞬,
那小细脖子就会“咔嚓”一下被脑袋拽折了。那娃见李大山过来,下意识地往里躲了躲。
“莫怕,莫怕。”李大山把声音放得极轻,“来,喝点汤,专门给你留的。
”小孩儿先是抽了抽鼻子,然后小心地伸出鸡爪子似的双手,接过碗,先是喝了一小口,
接着,就是大口吞咽,不,是倒,把米汤往喉咙里倒,仿佛是怕下一秒这个碗就消失一下。
最后,还伸舌头,把碗转着圈舔了个干净。李大山心里一酸,起身从灶台摸出半块玉米饼,
昨天他剩下的。孩子接过饼,没吃,揣兜里了,还拍了拍,确认它真实存在。今儿喝了米汤,
够了,饼子下顿吃。下顿还不知道有没有。李大山在炕沿坐下:“娃,你家哪儿的,
打哪儿来的? ”娃摇头,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李大山这才注意到,
孩子颈间系着根褪色的红布条,打的是个死结。他没再追问,只问:“叫啥名啊?
”又是摇头。“多大了?”孩子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六岁。
李大山心里算着,该是五零年生的。那一年,他媳妇难产去了,孩子也没保住。六年了。
“那你往后跟我过,中不?”孩子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大脑袋。
三稀米汤和玉米饼养了几天,李大山带着孩子去大队部。队长王有福正在记工分簿,
抬头看见这一大一小,愣住了。李大山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褂,
孩子穿的是他用旧衣服改的小袄,宽大得能装下两个他。“大山,
这是……”“这娃以后跟我过。”李大山说得很平静,“过不跟你说一声。有空,你给上户。
”王有福放下笔,走到孩子跟前蹲下:“娃,叫啥名?打哪儿来的?”孩子往李大山身后躲。
“名还没起。”李大山把孩子揽到身前,“我姓李,他也姓李。在井边捡的,就叫李水井吧。
”王有福气笑了,井边捡的叫水井,你山边住着叫大山。叹口气:“大山,不是我说你。
咱这收成啥样你也知道,今年眼看又要办大食堂,口粮都紧。你一个光棍汉,咋养活孩子?
”“有我一碗稀的,就有他一口稠的。”“这得上头批……”“昂,你们批着,我先养着。
”王有福摇摇头,从抽屉里翻出张表格:“填吧。不过话说前头,娃的粮票得从你口粮里扣。
”“中。”“那个,这里的字我写不全。”李大山认的字不多,写自己名字没问题,
可这表里要写好多个字。王有福摇摇头,接过笔,认命地替他填。只是在写李水井的时候,
还是把“井”字给改了个“景”字。那小娃,叫李水景。四一九五七年春天,
合作社的钟声越来越密。李大山带着小川下地,孩子拎不动锄头,就跟在后面捡草根。
晌午吃饭,社员们围坐在地头,各家带的饭摆出来,大都是杂面窝头配咸菜。
李大山从布袋里掏出两个碗——大的是粗陶碗,小的是媳妇留下的青花碗,边沿有个小豁口。
他把玉米糊糊倒进两个碗,小碗倒满,大碗只倒半碗,再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
抖出些腌的老咸菜丝,每个碗里放两根。咸菜要仔细点吃,这都是盐。他们这山仡佬里,
买盐不容易。“爹,你咋吃这么少?”小川问。“大人耐饿。”李大山端起碗,喝得呼噜响。
旁边的刘婶看见了,把自己碗里的窝头掰下四分之一,递过来一块:“大山,给孩子加点。
”“不用……”“拿着吧!”刘婶硬塞过来,“看孩子瘦的。”小川接过窝头,没立刻吃,
而是看看李大山。李大山点点头,孩子才小口咬起来。吃着吃着,突然说:“爹,
等我长大了,挣工分养你。”李大山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手掌宽厚温热。五磕磕绊绊的,
李大山一个糙汉子,又当爹又当娘,把李水景送去了学校。因着老师一句 “老李,
小景是块读书的料,往后要是能考上中学……”他就想法挣钱。白天下地,
晚上就着油灯搓麻绳、编草鞋、编筐。手指被草绳勒出一道道血口子,第二天缠块布继续。
编好的东西,走三十里到集上卖。一分一分的攒钱。李水景也争气,回回拿第一,
奖状贴满了墙。后来,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县一中。村里人都来贺喜。
刘婶送来五个鸡蛋,王有福批了张条子,免了李家下半年的义务工。小景被孩子们围在中间,
脸兴奋得发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大山。晚上,李大山翻箱倒柜。
最后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一叠钱——有纸钞,有硬币,最大的面额是一元。
他数了三遍:三十二元七角五分。这是他所有的财富。最早是土改时分的地主浮财,
两枚银元;后来是卖草鞋、编筐、农闲时打短工,一分一分攒的。“爹,
这是……”“上学的钱。”李大山把钱重新包好,塞进小景手里,“县中学要住校,
买铺盖、买本子、吃饭……不够爹再挣。”小景捧着布包,手在抖:“爹,你哪来这么多钱?
”“攒的。”李大山说得轻描淡写,“去了好好学,别惦记家里。”李水景突然扑进他怀里,
放声大哭。李大山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傻娃,考上是喜事,哭啥……”那天夜里,
李大山一夜没睡。他坐在院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媳妇难产那晚,星星也这么亮。
他想起当时接生婆问:“保大保小?”他说:“保大的。”可媳妇嘶吼着:“保小的,
俺要给李家留个后……”可最后,他大的小的都没留住。二十三年了。如今,他有了儿子,
儿子考了全乡第一。烟早戒了,他摸出个空烟锅,含在嘴里,咂摸着并不存在的滋味。
屋里传来小景均匀的呼吸声。李大山觉得,这半辈子的苦,值了。六小景的信来了。
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字迹工整:“爹,见字如面。学校一切都好。宿舍八个人,
我睡上铺。食堂早饭是窝头和稀饭,午饭有菜,一周能吃一次肉。班主任姓周,对我很照顾。
这个月考试,我得了班级第三。爹,你身体好吗?夜里编筐别太晚,伤眼睛。
下月放假我回来。儿小景。”信不长,李大山让队长给他念了三遍。晚上,他对着油灯,
把信纸摊在炕上,手指顺着字迹一遍遍描摹,虽然一个字也不认识。到了小川读初三了。
信从每月一封变成两月一封,内容也越来越简短。通常是汇报成绩——他始终名列前茅,
偶尔提一“最近学俄语,有点难”,更多的是让李大山注意身体。到高中的时候,
小景背着铺盖回来了。他瘦了些,也沉默了许多。李大山接过行李时,
觉得孩子肩膀硬邦邦的,像憋着一股劲。“学校……”“停课了。”小景说得很平静,
“老师说什么时候复课等通知。”那天晚上,父子俩对坐在炕上,谁也没说话。
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最后还是小景先开口:“爹,
明天我跟你下地。”“不用,你看书……”“没书看了。”小景苦笑,“图书馆封了,
说是‘四旧’。”七李大山不懂什么是三舅、四舅的,他只知道他家小景爱看书。
小景能从这些书里给他描述出个不一样的,他从这从未见过的世界。而现在,
那个世界好像要关上门了。接下来的几年,时间仿佛变得很慢。村里相对平静,
只是墙上刷满了标语,广播里天天放着革命歌曲。小景像模像样的老农民,每天挣八个工分,
和李大山一样多。一九七七年,高考恢复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到了村里。
那天李大山正在地里收白菜,王有福的儿子,现任的王队长骑着自行车疯了一样冲过来,
车铃铛按得震天响:“大山叔!小景!天大的好消息!”李大山直起腰,手搭凉棚看过去。
王有福跳下车,气都没喘匀就说:“恢复了!恢复了!”“恢复了啥?”“高考!
高考恢复了!就是大学招生!通过考试就能上了!不用搞推荐了!”王队长激动得手直乱挥,
“小景呢?小景在哪?快告诉他一声,咱们村,当初就数他学习好。”听了消息的小景,
愣了半晌,突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十年了。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
最好的十年,小景在田间地头、在油灯下、在那些被藏起来的书本里,等着这一天。
八一九八零年,李大山在院里的桃树下编筐。桃树是小景考上大学那年栽的,
如今已亭亭如盖。枝条上缀满粉白的花,风一过,花瓣簌簌落在李大山的肩头、膝上,
他也不拂去,只是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柳条。柳条在水里泡了一夜,柔软而有韧性,
在他粗大的手指间穿梭,像听话的蛇。“大山,编筐呢?”王有福背着手走进院子,
手里拿着封信。李大山的眼睛亮了一下,手上动作却不乱:“小景来信了?
”“公社刚送来的。”王有福把信递过去,“这孩子,寄信咋不直接寄家里?
”李大山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才接过信。信封是白色的,
右上角印着红色的“中国人民大学”字样,下面是细长的印刷体地址。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纸面看见千里之外。“帮我念念吧。
”李大山摩挲半晌,才不舍地又把信封递给王有福。“父亲大人:见字如面。学校一切安好,
勿念。本学期课程较多,除专业课外,还需学习英语。同寝室友皆来自各省,相处融洽。
北京物家较家乡为高,每月生活费略有不足,但尚可应付。近日学校组织参观首钢,
颇有感触。父亲身体可好?春耕在即,注意休息,勿要过度劳累。儿小景敬上。
一九八零年三月十二日。”“没了?”李大山问。“没了。”王有福把信纸递给他,
“孩子学业忙,信写得短,也是常事。”李大山接过信,手指抚过那些工整的字迹。
信确实短,比上中学时的信还短。以前小景都叫“爹”,这次居然写的是“父亲大人”。
这客气的,让李大山的心凉飕飕的。“他说生活费不够……”李大山起身,
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些零钱,“老王,你再帮我写个回信,
说钱我明天就汇。”“大山,孩子可能就是说一声,没跟你要钱的意思。
”“他在外头不容易。”李大山数出三十块钱——这是他编了两个月的筐卖的钱,“您就写,
让他吃好,别省。”九一九八一年春节,小景还是没有回来。信是腊月二十八到的,
很短:“父亲:因实习单位安排,春节需值班,不能回家。寄上五十元,置办年货。
祝新年快乐。儿小景。”这次没有“敬上”,也没有“保重身体”。李大山让队长帮着念了,
听完点点头:“工作要紧。”王有福在一边看着他的脸色,咂摸咂摸嘴:“大山,
孩子是不是……太忙了?”“忙好,忙说明单位重视他。”李大山把信收好,“回头,
刘婶炸丸子我让她帮我多炸点,给小景寄去。北京的吃食,怕是不合他口味。”年三十晚上,
李大山一个人过年。桌上摆着四个菜:红烧肉、炖鸡、炒白菜、炸丸子。都是小景爱吃的。
他倒了杯酒,自己喝了一口,又往对面空碗里倒了一杯。“儿砸,过年了。”他对着空碗说,
然后仰头把酒干了。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孩子们的笑闹声传得很远。李大山听着,
慢慢吃完了年夜饭。收拾碗筷时,他看着那碗一动未动的炸丸子,突然想起小景六岁那年,
第一次过年,看见炸丸子时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口气吃了五个,噎得直打嗝。
他把丸子装进饭盒,放进橱柜。初五邮局开门就寄出去,应该坏不了。十正月十五那天,
李大山收到一封信。不是小景的,是王有福的儿子去公社开会带回来的。“大山,你的信。
”送信的王有福表情有点奇怪,“是北京来的,但不是小景单位的信封。”李大山接过信,
信封很普通,里面有两页信纸,字迹娟秀,是个女人的笔迹。
王有福已经老眼昏花的念不了信了,还是让他儿子来念。王队长接过信,看了几行,
脸色变了。“山叔,这……”“念吧。”李大山木着脸。“咳咳”,五队长清了清嗓子,
念得很慢: “李大山同志:您好。冒昧来信,请见谅。
我是陈小川——也就是您养子李水景的亲生姑姑陈秀兰。去年十月,小川通过学校组织寻亲,
找到我们。经确认,他是我弟弟陈建国之子。一九五六年,我弟弟一家逃荒途中失散,
小川当时六岁……”信纸在王队长手里微微颤抖。李大山坐在凳子上,背挺得笔直,
像一尊石像。“小川已与我们相认,并恢复原姓。他如今常来家中,与我们感情甚笃。
得知您多年来抚养之恩,我们全家深表感谢。但小川既已找到血亲,且即将毕业分配工作,
为方便日后发展,认祖归宗亦是人之常情……”后面的话,李大山没听清。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眼前王队长的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得地面白花花的,刺眼。十一“山叔?大山叔?”王队长,
担忧地看着他。李大山站起来,腿有些软,扶了下桌子才站稳。他接过那两页信纸,折好,
放回信封,动作很慢,很仔细。“王队长,麻烦您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回了。
”“大山,你……”王有福担心道。“我没事。”李大山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
“孩子找到亲人,是好事。”走出王有福家,路过小卖部时,里面的收音机哇哇地唱着,
评剧《秦香莲》:“……夫啊,你高中状元身荣贵,难道说忘了家乡……”李大山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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