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上，我听见全家心声了

年夜饭这天，我早早地下了班，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见我回来，

我妈喜笑颜开地将我迎了进来，翻看起我带回来的东西。大红袍是我爸的，燕窝是我妈的，

水乳护肤品是我妹的，球赛门票是我弟的。见到燕窝，我妈的脸色有些失望。

“一盒燕窝打发谁呢，连血燕都不是。果真是长大了，连亲娘都不顾了。，

”我脱大衣的动作顿住了，看向我妈，她的嘴唇并没有动。那刚才，是谁在说话？

等了很久并没有其他的声音传来，我疑心自己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

我妈又回到厨房去忙活了，我赶紧跟上去帮忙。桌上已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

牛肉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是弟弟最爱的口味。依次看去，白灼大虾、清蒸鲈鱼，

都是爸妈和弟弟妹妹爱吃的菜。我喜欢吃辣，而这些菜无疑都太清淡了。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我没表现出来。过一会，爸爸和弟弟妹妹都回了，我和妈妈便将菜端上了桌。

我将礼物分别递给每个人，他们收下了礼物，却都没什么反应。“唉，

老赵他女儿给他买的是顶级龙井，到我这里就只有一盒大红袍了。”“谁要她送的护肤品，

炫耀她皮肤好不需要这些呗。”“这年头还送球赛门票，谁要这么个破玩意啊，

老子要最新款的游戏机。”我有些僵住了，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这是他们的心声。

听着他们埋怨的话语，我难免有些心寒。爸爸最爱喝茶，

这盒大红袍是我托了朋友买的最好的。妹妹上高中学习压力大了老嚷嚷着皮肤状态不好，

皮肤暗沉长痘，我就专门去柜台给她挑了适合她肤质的护肤品。弟弟最喜欢某个球星，

我便给他买了球赛的门票。可现在，他们却嫌弃我的礼物送的不够合心意。看着桌上的食物，

我失去了胃口，匆匆扒了两口后便说自己要下席了。

我爸不轻不重地搁下了筷子：“长辈还没离席，你觉得这样，很有教养吗？

”我只得坐了回去，他却仍意有所指道：“不要以为自己工作了，本事大了，

就可以不把父母的话放在眼里了。”我妈也有些埋怨地看向我：“这么多好菜不吃，

非要瞎折腾。大过年的惹你爸不高兴，你这么大人了还没弟弟妹妹懂事呢！”我茫然且委屈，

仅仅只是因为想提前离席，便遭到父母一通指责。我又不能说我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只好低下头。我爸冷哼一声：“书都读到牛屁股里了。”便继续吃起饭来，

弟弟妹妹相视一笑，一时只有我坐在桌上显得格格不入。酒足饭饱后，

爸妈和弟弟妹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突然道：“哎哟，碗还没洗，趁现在还没绑干，

赶紧去洗了，不然等会不好洗了。”她起身往厨房走去，我正准备拦住她说我来洗吧，

想起刚才的场景，我改口道：“让弟弟妹妹洗吧，您休息一下。

”弟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要打游戏，没空洗。”妹妹也嚷嚷着好累不想洗。

见如此，我妈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我，我偏开了头，躲避了她的视线。果不其然，

我妈的心声又响了起来：“这丫头这次怎么回事，之前每次我这么说，

她都会主动来把碗洗了啊。”她装模作样地捶了捶腰：“哎哟，我这里突然好痛。

”我爸突然暴怒，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怒斥道：“让你洗个碗而已，

推三阻四的，你弟弟妹妹还小，你做姐姐的，不该多为父母承担点家务吗。

”我的心冷了下来：“今天的饭是我和妈妈一起做的，弟弟妹妹怎么不能帮着洗个碗。

”他一个耳光抽了过来，将我的头打到了一边：“你还敢跟老子顶嘴？老子生了你养了你，

你就这么回报老子？”这一巴掌丝毫没收力，我感到我的嘴角破了皮，牙齿磕碰到了嘴唇，

流下殷红的血。我期待着能听到我爸后悔的心声，可他只是怒目瞪视着我，

眼里带着被我挑衅的愠怒。我妈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完全没有表露出对我的心疼，

弟弟妹妹在一边冷眼看着。连给我递纸擦擦嘴里的血的人都没有。他们都站在同一战线上，

指责着我。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从小到大，作为家里的老大，弟弟妹妹我要带，

家里的活我要帮着做。可爸爸妈妈并没有给我哪怕一丝的偏爱，

他们的目光只会停留在弟弟妹妹身上。他们会记得弟弟妹妹喜欢吃的菜，

记得他们穿衣的尺码，对我却总是吝于关心。可我不愿意承认我的父母并不爱我，

亲情这床潮湿的被子，我在身上裹了又裹，努力汲取着温度，

想从生活中的细枝末节中找出我的父母也爱着我的证明。可听到他们的心声后，我知道，

我该停止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爸，妈。我在你们眼里究竟算什么？”我质问道。

他们却只是神情冰冷地看着我。我爸缓缓开口：“你怎么好意思质问你的父母。

你看你身边的哪一个不是好好孝顺自己的父母？你却如此忤逆不孝！

动辄和生你养你的父母顶嘴！”我的头脑一热，话语比思维更快，

一字一顿道：“我宁愿你们从没生过我，我也不是你们的女儿。”我爸缓缓喘着粗气，

显然是气狠了，我妈则一副伤心的模样。掏出一根烟，我爸将它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间，他冰冷道：“你不孝，我却不能不慈。”“前些日子给你介绍的相亲，

你为什么不去？”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那个男的都快四十了，比你都没年轻几岁。

”他不赞同地看向我：“年龄大懂顾家，会疼人，你现在还小，太势利了，

只知道要找年轻帅气的，父母难道会害你吗？”话语是如此冠冕堂皇，

但内里的心声却是无比丑恶。“反正这个女儿现在也不受控制了，

不如现在嫁出去换一笔彩礼，免得到时候血本无归。”“事成之后，二十万的彩礼，

可以给其他两个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我麻木地听着他的心声，

他对待我就如同一件货物般，只关心我还能不能创造出应有的价值，

丝毫没有父亲对女儿的关心。“我不会嫁的。”我神色冰冷，拒绝了他所谓的“好意”。

我爸威严道：“那以后我便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也不要再喊我叫爸，

这个家从此以后你也不必回了！”我转身出门，将门重重摔上，回到了员工宿舍。

舍友都回去过年了，宿舍很是冷清，无边的孤独将我包裹，我有些茫然。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我便踏入社会开始工作。因为爸妈供养我们几个孩子不容易，

我想减轻他们的负担。一开始没什么经验，遇到无良公司，干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拿到。

回到家和爸爸妈妈诉说，我爸只会冷哼着：“做事一点心眼没有。

”我妈则会唉声叹气：“你这以后可怎么办哟。”没有人安慰我一句，自此工作上的委屈，

我再也没有告诉过他们。后来便找到了我现在干的这份工作，一个月有八千的工资，

算上住房公积金还有保险，有一万出头了。但这份工作经常加班，我仗着自己年轻，

硬扛这份劳累。去医院体检，医生都劝我别这么拼，年纪轻轻的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到时候老了要遭罪的。我笑笑，很感谢医生的关心。但爸妈养我不容易，我总想着我赚钱了，

他们就能少累一点。每天下班后，拖着疲累的身躯还要帮我妈做家务，

我爸坐在沙发上是绝对不沾手这些事务的。他总说这些洗洗涮涮的活就该女人干，

他一个大男的干这些有损他的气概。我听的不舒服，想要反驳，

我妈却扯住我的袖子示意我噤声。她则有些无奈地跟我爸道：“你也少说两句吧。

”将一大堆锅碗瓢盆洗完后，我揩了揩手，开始给弟弟妹妹辅导作业。弟弟每次都一脸不耐，

坐在那里满是怨气，半天动不了一个字。妹妹则拿着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敲击，

时不时露出甜蜜的微笑。我严厉道：“快点把作业拿出来先完成，有不会的我随时解答。

”他们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始写作业，直到完成所有的学习任务时，已经很晚了。

我妈轻声道：“都去睡吧。”这样我一天的任务才算结束，一沾上枕头便马上沉入梦乡，

我太累了。回想着这些点点滴滴，我辗转反侧，最终还是陷入沉睡。第二天起来，

手机上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没有人关心我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从家里跑出来，

有没有地方落脚，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走到镜子前，发现我的嘴唇有些肿，

那是昨天被我爸扇的。不想再回去看到他们，我干脆就在宿舍住了下来。又过了两天，

我妈的信息来了，是喊我回去吃饭的：“你爸爸知道错了，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啊。”她依旧用所谓的孝道来压我，我本不欲理会，

但她一直打电话来唠叨，没有办法我只好去了。约定地点是一家饭店，走了进去，

我爸和一个中年男人相谈甚欢，见我进来，我妈忙让我在那个中年男人身边坐下。这时，

我爸指向我：“这就是我的大女儿。”又向我介绍道：“这是王总。

”我有些勉强地笑着打了个招呼，心里觉得很不自在。

被称为王总的男人则用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目光打量着我，我感到厌烦，借口我要去上厕所。

洗完手准备出来，我听到我妈的声音“你真要让安安嫁给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