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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数十年相守二叔的糙手托我半生由网络作家“史诗如歌”所男女主角分别是哽咽念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故事主线围绕念安,哽咽展开的男生生活,励志,爽文,甜宠小说《数十年相守:二叔的糙手托我半生由知名作家“史诗如歌”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75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2 19:43: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数十年相守:二叔的糙手托我半生
主角:哽咽,念安 更新:2026-02-02 21: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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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八十岁那年,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输着液的手枯瘦如柴,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
一片接一片砸在玻璃上,沙沙的声响,像极了12岁那年夏天,二叔扛着柴火进门时,
脚步声踩在泥地上的厚重。恍惚间,眼前的白墙变成了老家斑驳的土墙,风卷着麦芒吹进来,
二叔攥着我的手腕,指腹的老茧磨得我生疼,眉眼间的戾气能吓哭半村的娃,
可转身擦柴火的时候,却用袖口悄悄蹭掉了我脸上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世人都道二叔陈老根是个刺头,脾气暴、性子硬,三十岁上没了媳妇,又不肯再娶,
一个人守着一间破草屋,靠种地、打零工度日,说话冲得能噎死人,连村里的老人都敢怼,
没人愿意跟他打交道。更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我爹娘走后,我寄人篱下投奔他,
迟早要被他磋磨死,说他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可能真心待我这个没血缘的侄子——哦,
忘了说,我爹是二叔的堂哥,当年我爷爷兄弟俩分家,两家来往本就淡,我爹娘走得急,
满村的亲戚推三阻四,唯有二叔,在所有人都躲开的时候,把我拽回了他的草屋。
可只有我知道,这个被全村人嫌弃、骂作“孤狼”的男人,
用他那双布满老茧、沾过泥土和鲜血的糙手,接住了我支离破碎的童年,
扛起了我风雨飘摇的人生,用整整八十年的时光,从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
熬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成了我此生唯一的救赎,唯一的亲人。我们的故事,
始于1946年的盛夏,那是我命运崩塌的一年,也是我与二叔缘分的开端,那年夏天,
战火的余温还裹着家乡的土地,霍乱的阴影像一张密网,悄无声息地撕碎了我所有的依靠。
1我叫陈念安,1946年,我刚满12岁,那时候的我,
还是个能在田埂上追着蝴蝶跑、能缠着娘要糖吃的半大孩子,家里虽然不富裕,
却也三餐温饱,爹种地,娘纺线,闲下来的时候,娘会坐在门槛上,一边给我缝补丁,
一边听爹讲村里的趣事,日子平淡,却满是烟火气。可那场突如其来的霍乱,
打破了所有的平静,像一只无情的手,一下子就把我拽进了地狱。最先染病的是娘,
起初只是浑身乏力、上吐下泻,爹以为只是普通的中暑,给娘熬了姜汤水,可喝了几天,
娘的身子越来越虚,脸色苍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时候,战火刚停,
村里的大夫早就逃得没了踪影,镇上的医院离村子有几十里路,全是泥泞的土路,
爹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娘陪嫁的那只银镯子,凑了点钱,背着娘,
一步步往镇上赶,我跟在后面,一路哭,一路跑,脚下磨起了血泡,也不敢停下。
可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霍乱就是索命的恶鬼,没人能逃得过。镇上的大夫看了娘的情况,
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太晚了,准备后事吧。”爹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抱着娘,
哭得像个孩子,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爹哭,
那个平日里顶天立地、再苦再累都不皱一下眉的男人,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娘躺在爹的怀里,气息微弱,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我的手,
声音轻得像羽毛:“念安,好好活着,跟着你爹,听话……”话没说完,娘的手就垂了下去,
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牵挂。娘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像是在为我们难过。
爹抱着娘的尸体,一步步走回村里,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背影佝偻得像一棵被狂风压弯的老槐树,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娘的葬礼办得简单又潦草,没有棺木,只有一口简陋的木匣子,
爹亲手把娘埋在了村后的山坡上,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就一直坐在坟前,
一动不动,从白天坐到黑夜,任凭雨水打湿他的衣服,任凭我怎么拉,都拉不起来。娘走后,
爹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模样。
他靠着给镇上的大户人家扛货、拉车,勉强带我糊口,有时候,一天要干十几个时辰的活,
累得浑身是伤,却连一口热饭都舍不得吃,把仅有的一点粮食,都留给我。我知道,
爹是想替娘,好好照顾我,想让我好好活着,可命运似乎就是这么残忍,
不肯给我们一丝喘息的机会。2娘走后还不到半个月,悲剧再次降临。那天,
爹在镇上给大户人家扛货,货堆堆得有两层楼高,爹扛着沉重的麻袋,一步步往上爬,
脚下一滑,整个人从货堆上摔了下来,头重重地磕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染红了地面。旁边的人吓得赶紧上前,可爹已经没了气息,
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几文钱——那是他一天的工钱,
是要用来给我买吃的的。有人跑回村里,把消息告诉了我,我一下子就懵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疯了一样往镇上跑,一路上,我不停地喊着“爹”,嗓子都喊哑了,
脚下的血泡磨破了,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土路,我也浑然不觉。等到我跑到镇上的时候,
爹已经被人抬到了路边,浑身是血,一动不动,我扑到爹的身上,抱着他冰冷的尸体,
哭得撕心裂肺,可爹再也不会回应我了,再也不会摸着我的头,说“念安,别怕,爹在”了。
一天之内,我没了爹,没了娘,从一个有爹疼、有娘爱的孩子,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子。
爹的葬礼,比娘的还要潦草,村里的几个远房亲戚来帮忙,可每个人的脸上,
都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不耐烦,仿佛我和爹,只是他们的累赘。葬礼结束后,
那些亲戚就围在一起,互相推诿,没人愿意收留我。二姑皱着眉,双手叉腰,
语气刻薄:“我家已经有三个娃要养,自己都快吃不饱饭了,怎么可能再养他一个?再说,
他是陈家的种,又不是我们朱家的,凭什么让我们管?”三舅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说:“我常年在外奔波,居无定所,跟着一群糙汉子,带着个半大的孩子,实在不方便,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法向他爹娘交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有的说家里穷,养不起,
有的说孩子命硬,克父克母,不敢养。我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我知道,我是个累赘,是个没人要的孩子,那一刻,
我甚至想过,跟着爹娘一起走,那样,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被人嫌弃,
不用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了。就在所有人都互相推诿、没人愿意管我的时候,远房大伯皱着眉,
叹了口气,说:“要不,问问老根吧?他是念安爹的堂弟,论辈分,念安该叫他一声二叔,
虽说他性子暴,脾气硬,可终究是陈家的人,或许,他愿意收留念安。
”听到“二叔”这两个字,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二姑撇了撇嘴,说:“陈老根?
算了吧,他自己都顾不好,脾气又那么暴,念安要是去了他家,指不定要受多少罪,说不定,
哪天就被他打跑了,还不如送进镇上的孤儿院。”3可那时候的孤儿院,
不过是另一个人间炼狱。我曾听村里的人说过,镇上的孤儿院,挤满了无依无靠的孩子,
粮食不够,孩子们经常饿肚子,还要被孤儿院的人打骂,很多孩子,进去没多久,
就病死、饿死了。与其去那里苟延残喘,不如赌一把,哪怕二叔真的会打我、骂我,
哪怕我要受很多苦,至少,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至少,还能活着。大伯硬着头皮,
拉着我的手,往二叔的草屋走去。二叔的草屋,在村子的最西边,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土墙斑驳,很多地方都裂开了缝,屋顶的茅草有些已经枯黄,风一吹,就会掉下来,
院子里堆着一堆拾来的柴火,还有一把破旧的锄头,墙角长满了杂草,看起来破败又荒凉,
就像二叔这个人一样,孤僻又冷清。那时候,二叔刚满三十一岁,因为常年干重活,
身材高大魁梧,肩膀宽阔,手臂上布满了肌肉,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年轻时打仗留下的,平日里,他总是皱着眉,眼神锐利,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村里的孩子,看到他,都会吓得赶紧躲开,就连村里的大人,也很少有人敢主动和他说话。
我们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二叔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烟袋,一口一口地抽着,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脚下,散落着一地的烟蒂。大伯搓了搓手,语气有些局促,
小心翼翼地说:“老根,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二叔缓缓地抬起头,看了大伯一眼,
又看了看我,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温度,语气生硬:“啥事?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是这样,”大伯叹了口气,拉了拉我的手,把我推到前面,“念安这孩子,爹娘都走了,
实在没人收留,你看……能不能让他先住你这儿?等以后有了好去处,我们再把他接走,
我们每个月都会给你送点粮食过来,绝不会让你白养他。”二叔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把烟袋往地上一磕,磕掉了烟灰,语气凶狠:“我这儿不是收容所,我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还养他?你们要是嫌他累赘,就直接扔了,别往我这儿塞!”大伯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又劝道:“老根,我知道你难,可念安是陈家唯一的根了,总不能真的不管他吧?
他才12岁,还是个孩子,要是没人管,迟早会死在外面的,你就当积德行善,
收留他一阵子,行不行?”“积德行善?”二叔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吓得我下意识地往大伯身后躲了躲,“我这辈子,
没做过什么积德行善的事,也不想做,赶紧把他带走,不然,我就把你们赶出去!”说着,
二叔就伸手去推大伯,动作又急又猛,大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吓得哭了出来,
拉着大伯的衣角,哽咽着说:“大伯,我不走,我不怕苦,我可以帮二叔干活,
我可以拾柴、挑水、种地、喂猪,我什么都能干,我不会给二叔添麻烦的,求你,
让我留下吧……”二叔听到我的哭声,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
有厌烦,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柔软,就像黑暗中,一丝微弱的光,可仅仅是一瞬间,
那柔软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那副凶戾的模样。“哭什么哭!”二叔厉声呵斥我,
声音洪亮,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再哭,我就把你扔到后山喂狼!
”我的哭声一下子噎住了,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委屈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不敢再哭一声。大伯还想再劝,
二叔却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别啰嗦了,就让他留下吧!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住我这儿可以,就得干活,不能吃白饭,要是敢偷懒耍滑,我打断他的腿!
”4大伯喜出望外,连忙拉着我,给二叔磕头:“谢谢老根,谢谢老根,念安,
快给二叔磕头,以后,一定要好好听话,好好干活,不能惹二叔生气。”我连忙跪下,
给二叔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生疼,却丝毫不敢懈怠,哽咽着说:“谢谢二叔,谢谢二叔,
我一定好好干活,不偷懒,不惹二叔生气,不给二叔添麻烦。”二叔没说话,转身走进了屋,
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只丢下一句:“进来吧,天黑了,别在院子里杵着,碍眼。
”我和大伯对视了一眼,大伯拍了拍我的头,小声说:“念安,以后,就好好跟着二叔,
听话,知道吗?”我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水,看着大伯离去的背影,心里既害怕,又委屈,
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我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我终于能活着了。那天晚上,
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身边是二叔沉重的呼吸声。土炕很硬,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硌得我浑身难受,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烟火气和淡淡的烟草味,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爹娘去世的画面,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浸湿了稻草。我知道,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凶戾的二叔家里,
我以后的日子,注定不会轻松,可我别无选择,只能好好听话,好好干活,才能活下去。
可我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八十年。这个凶戾、孤僻、被全村人嫌弃的男人,
会成为我此生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救赎,用他的一生,守护着我,疼爱着我,
陪着我,从一个半大的孩子,长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刚住进二叔家的那段日子,
我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二叔生气,就被二叔赶走。
二叔对我极其严厉,每天天不亮,就会叫醒我,声音凶狠:“起来干活!还睡,想偷懒吗?
”我不敢耽搁,连忙爬起来,穿上那件又破又旧的衣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就去院子里拾柴、挑水。那时候,我才12岁,个子还很矮,力气也很小,挑水的时候,
水桶太重,压得我肩膀生疼,一步步走得摇摇晃晃,稍微不小心,就会摔倒,水洒了一地,
二叔看到了,不会扶我,也不会安慰我,只会厉声呵斥我:“没用的东西,连桶水都挑不好,
活着还有什么用?”然后,就会拿起手里的柴火,轻轻打我几下,力道不大,
却足够让我记住教训。拾柴的时候,我要跑到村后的山坡上,山坡上长满了荆棘,一不小心,
就会被荆棘划伤,手上、胳膊上,全是一道道的伤口,鲜血直流,疼得我直咧嘴,却不敢哭,
只能咬着牙,继续拾柴,直到拾够满满一筐,才能回家。中午的时候,我要做饭,那时候,
我还不会做饭,火候掌握不好,饭要么做糊了,要么没煮熟,菜要么太咸,要么太淡,
二叔看到了,就会把碗往桌子上一摔,厉声骂道:“你做的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浪费粮食!”然后,就会让我饿一顿,自己则啃着粗粮,默默吃完。下午的时候,
我要跟着二叔去地里干活,种地、除草、施肥,二叔干得又快又好,我跟在后面,
努力地学着,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二叔的速度,有时候,不小心把禾苗踩倒了,
二叔就会皱着眉,骂我几句,然后,自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禾苗扶起来,动作轻柔,
和他平日里凶戾的模样,判若两人。晚上的时候,我要给二叔烧热水、洗脚,然后,
自己再简单洗漱一下,就回到土炕上,累得倒头就睡,有时候,连衣服都来不及脱。
那段日子,我每天都累得浑身酸痛,手上、胳膊上、肩膀上,全是伤口和老茧,
每天都要受二叔的呵斥,有时候,还要挨饿,可我从来都没有抱怨过,
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因为我知道,二叔肯收留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不能再贪心,
不能再惹他生气。村里人看到我每天忙前忙后,还要受二叔的气,都在背后议论纷纷,
指指点点。有人说:“你看那陈念安,真是可怜,爹娘都没了,寄人篱下,
还要受陈老根的磋磨,真是命苦。”有人说:“陈老根本来就性子暴,脾气硬,
怎么可能真心对他?我看啊,他就是把念安当成免费的长工,等念安长大了,能干活了,
就把他当成牛一样使唤,等念安老了,没用了,就把他赶走。”还有人说:“可不是嘛,
陈老根年轻的时候,就很刻薄,他媳妇就是被他气走的,现在,就更变本加厉了,
念安这孩子,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会这么命苦。”这些话,我偶尔会听到,
每次听到,都会偷偷地哭,躲在柴房里,或者躲在村后的山坡上,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我也怀疑,二叔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免费的长工,
是不是真的迟早会把我赶走。5可有时候,二叔的举动,又会让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让我觉得,这个凶戾的男人,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也有心疼我的时候。有一次,
我去河边挑水,那时候,刚下过雨,河边的路很滑,长满了青苔,我挑着水桶,
一步步往前走,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了河边,水桶摔破了,水洒了一地,
我的膝盖也摔得鲜血直流,疼得我站不起来,坐在河边,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声里,
满是委屈和疼痛。我以为,二叔看到了,一定会骂我,一定会打我,可没想到,
二叔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他年轻时,打仗的时候,腿受了伤,
每逢阴雨天,就会疼得厉害,有时候,连路都走不了,就会拄着拐杖。他看到我坐在河边,
膝盖流血,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我吓得赶紧闭上嘴,不敢再哭,低着头,
小声地说:“二叔,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摔倒了……”二叔没说话,蹲下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没有平日里的凶狠,反而带着一丝焦急。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的膝盖,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我愣住了,
这是二叔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第一次问我疼不疼,我抬起头,看着他,
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点了点头,哽咽着说:“疼……二叔,我好疼……”二叔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那是他自己的擦汗布,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我膝盖上的血迹,
动作轻柔,生怕弄疼我,然后,把我扶了起来,说:“走,跟我回家,我给你敷点草药,
不然感染了,腿就废了,以后,还怎么干活?”回家的路上,二叔一直扶着我,脚步很慢,
还时不时地问我:“疼不疼?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摇了摇头,心里暖暖的,
就像有一股暖流,一下子涌遍了全身,原来,这个凶戾的男人,也有温柔的一面,
也会心疼我。回到家,二叔把我扶到炕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着草药,
是他平时自己采的,用来治跌打损伤的,每逢阴雨天,他自己腿疼的时候,就会敷上一点,
能缓解疼痛。他把草药放在石头上,捣成糊状,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我的膝盖上,
再用粗布缠好,动作轻柔,眼神专注,那一刻,我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脸上的疤痕,
似乎也没有那么吓人了,反而多了几分温柔。“这段时间,别再挑水、拾柴了,
好好在家养着,”二叔一边缠布,一边说,语气依旧有些生硬,却带着一丝关切,
“要是敢偷偷跑去干活,我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我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水,
小声地说:“谢谢二叔,我知道了,我不偷偷去干活,我好好养伤。”二叔没说话,
转身走出了屋,可我分明看到,他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动了动,眼里,
也泛起了一丝泪光,那泪光里,满是心疼和牵挂。从那以后,我渐渐发现,二叔的凶戾,
其实都是装出来的,他看似刻薄,看似冷漠,心里却很善良,他对我严厉,对我凶狠,
不过是希望我能快点长大,能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能在这个艰难的年代里,好好活下去,
能有一技之长,不至于被饿死,不至于被人欺负。他的严厉,他的凶狠,
都是他表达疼爱的方式,只是,他不善于表达,不善于流露自己的感情,
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守护着我,疼爱着我。那时候,粮食很紧缺,
村里很多人都吃不饱饭,甚至有人饿死在了家里,我们家,也不例外,家里的粮食,
总是不够吃,二叔自己舍不得吃,总是把仅有的一点粮食,偷偷地留给我。他自己吃的,
都是野菜、粗粮,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吃不上一顿饭,可他从来都不会告诉我,
总是笑着说:“我不饿,你快吃,吃完了,好好干活,快点长大。”有一次,我半夜醒来,
看到二叔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粗粮,一点点地啃着,啃得很慢,很费力,
脸上满是疲惫,我知道,他一定是饿坏了,可他却把仅有的一碗米饭,留给了我。
我心里一酸,爬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米饭,递到他面前,哽咽着说:“二叔,你吃,
我不饿,我已经吃饱了。”二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摆了摆手,笑着说:“傻孩子,
你还小,身子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快吃,我真的不饿,我已经吃过了。”“你骗人,
”我忍不住哭了出来,“二叔,我都看到了,你根本就没有吃过饭,你一直在啃粗粮,
你是不是很饿?你快吃吧,我们一起吃,我吃一半,你吃一半,好不好?”二叔看着我,
眼里泛起了泪光,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那是他第一次摸我的头,动作轻柔,眼神温柔,
笑着说:“好,我们一起吃,一起吃,我的念安,长大了,懂事了。”那天晚上,
我们两个人,分吃了一碗米饭,那碗米饭,很简单,却很香,是我这辈子,
吃过最好吃的一碗米饭,因为里面,装满了二叔的疼爱和牵挂。6冬天的时候,天气很冷,
寒风呼啸,吹得草屋的土墙,呜呜作响,四处漏风,土炕也很冷,就像冰窖一样,晚上睡觉,
冻得我瑟瑟发抖,根本睡不着觉。二叔就把自己唯一的一床厚被子,盖在我身上,那床被子,
虽然很旧,上面布满了补丁,却很暖和,而他自己,只盖着一床薄薄的破被子,
冻得瑟瑟发抖,却从来都不跟我说,从来都不抱怨。有一次,我半夜醒来,
看到二叔蜷缩在炕的一角,浑身发抖,嘴唇发紫,脸色苍白,我知道,他一定是冻坏了,
我心里很是心疼,就把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说:“二叔,你盖吧,我不冷,我年轻,
火力壮,不怕冻。”二叔睁开眼睛,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傻孩子,你还小,身子弱,
容易冻着,二叔年纪大了,火力壮,不怕冻,你快盖好,别冻感冒了,不然,就没法干活了。
”说着,他又把被子挪回了我这边,紧紧地裹住我,然后,伸出手,抱住我,
把我搂在他的怀里,用他的身体,给我取暖。二叔的怀里,很暖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很有安全感,那一刻,我紧紧地抱住二叔,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服。我知道,
二叔不是不怕冻,他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我,想让我能睡个安稳觉,
想让我能好好活下去。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用他自己笨拙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我,
给了我温暖,给了我安全感,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他就像一棵大树,为我遮风挡雨,
为我撑起了一片天。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长大了,个子也长高了,力气也变大了,
能帮二叔干更多的活了,种地、除草、施肥、挑水、拾柴,我样样都能干,而且,
干得又快又好,二叔也渐渐对我露出了笑容,虽然依旧很少,虽然笑容很淡,
可每次看到他的笑容,我都会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二叔对我的态度,也渐渐温和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呵斥我、打骂我,有时候,
还会跟我说几句话,跟我讲他年轻时打仗的事情,讲他年轻时候的经历,虽然他的语气,
依旧很生硬,可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疼爱,对我的牵挂。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
家乡也渐渐恢复了生机,战火的余温,彻底消散了,村里的人们,也渐渐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可我们的日子,依旧过得很艰难,依旧缺衣少食,二叔依旧靠种地、打零工度日,
我也渐渐长大了,能帮二叔分担更多的重担了,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互相陪伴,
在艰难的岁月里,一步步往前走,虽然辛苦,却也充满了希望。可命运似乎总是不眷顾我们,
就在我们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又降临在了我们身上,
一下子,就把我们拖进了更深的困境之中。1959年,饥荒来了,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
干旱、洪涝,接连不断,粮食极度紧缺,很多人都吃不饱饭,甚至有人饿死在了饥荒中,
村里的路上,随处可见饿死的人,到处都是哀嚎声、哭泣声,一片凄凉。7我们家也不例外,
家里的粮食早就吃完了,二叔只能带着我,去山上挖野菜、剥树皮、挖草根,勉强糊口。
刚开始,山上的野菜,还有很多,我们挖了野菜,回家煮熟了,就能勉强填饱肚子,
可挖的人越来越多,野菜很快就挖完了,我们就只能剥树皮、挖草根,树皮剥光了,
草根挖尽了,我们就只能饿着肚子,一天天熬着。有好几次,我都饿得头晕眼花,浑身无力,
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二叔看着我,
心里很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能紧紧地抱着我,一遍遍地说:“念安,别怕,
二叔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让你吃上东西,一定会让你好好活下去,不会让你饿死的。
”为了给我找一口吃的,二叔每天天不亮,就出去了,走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走遍了村后的每一座山坡,不管天气多么恶劣,不管路途多么遥远,他都不会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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