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块聚餐我没去，当晚出了车祸

方琳把聚餐通知发到群里。艾特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我。我问她：“琳姐，聚餐在哪？

”“公司附近，人均80。”晚上七点，我到了餐厅。门口立牌写着：人均消费288元起。

我打开手机。账户余额：173.5元。玻璃门里，方琳正举着酒杯，笑得灿烂。

她看见我了。没招手。我站在门口，站了三分钟。转身走了。当晚，加班到十一点，

独自回家。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辆黑色轿车冲过来。我最后的意识，

是轮胎碾过小腿的声音。01我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没人。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左腿打着石膏，动一下就疼得冒冷汗。床头柜上放着住院通知单。日期是三天前。

我昏迷了三天。手机在枕头边，屏幕碎了一半，还能亮。工作群99+消息。我点开。

“程薇又请假了？”“听说出车祸了，不知道真假。”“她上个月不是也请过病假？

”“有些人就是这样，活不见干，假倒是请得勤。

”最新一条是方琳发的：“@所有人程薇的工作我先顶着，

大家这几天辛苦了委屈”下面一片刷屏。“琳姐辛苦了！”“琳姐人最好了！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心疼琳姐。”我盯着屏幕，往上翻。三天。

没有一条私信问我怎么样了。连一个“保重”都没有。病房门被推开。不是护士。

周经理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他穿着那件藏蓝色西装，袖口的纽扣是金色的，

我记得方琳夸过那纽扣是定制的。“程薇，你这假请得有点久啊。”“周经理，

我出车祸——”“我知道。”他扫了一眼我的石膏腿，皱了皱眉。“但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你能理解吧？”我没说话。“下周一之前回来上班，不然这个月绩效就别想了。

”他转身往外走。“周经理。”他停下。“肇事车辆找到了吗？”“这你得问交警，

跟公司有什么关系？”“咣”的一声，门关上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石膏里的腿隐隐作痛，像有蚂蚁在里面爬。我闭上眼睛。三个月前入职的场景，

像幻灯片一样闪过。02入职第一天，我到得很早。八点二十，工位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整理好桌面，打开电脑，熟悉了一遍公司的项目资料。办公室在十八楼，

窗户对着CBD的中心，能看见远处的摩天轮。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新的开始。九点，

同事陆续到了。方琳是最后一个来的。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化着精致的妆，

手里端着星巴克。杯身上写着“琳琳”两个字，还画了个爱心。“哟，新人来得挺早。

”她在我旁边的工位坐下，上下打量我一眼。我穿的是大学时买的白衬衫，领口有点旧了，

但熨得很平整。“小程是吧？哪个学校毕业的？”“国外读的研究生。”“哦，海归啊。

”她拉长声调，“那英语肯定很溜，待会儿帮我翻译几份文件呗。”我说好。

她发了二十份文件过来。每份都是五六页的英文合同，涉及跨境投资、法律条款、财务报表。

下班前要。我翻译到晚上八点，中间只喝了两杯水，午饭都没吃。发给她。她没回复。

第二天早会，周经理表扬：“方琳的翻译做得很专业，继续保持。”方琳站起来微微鞠躬，

眼角带笑。“都是应该的，周经理。”我张了张嘴。旁边的同事碰了碰我，摇摇头。

我没说什么。第三天，我桌上的文件夹不见了。蓝色的塑料文件夹，

里面是我整理的客户资料，按照字母顺序排好的。找了半天，在茶水间的垃圾桶边发现的。

文件夹裂了一道口子，有几页纸沾了咖啡渍。方琳从我身边走过，手里端着新的星巴克。

“哎呀，小程你怎么把文件扔垃圾桶了？工作态度要端正啊。”我抬头看她。她笑得很灿烂。

那种笑，像猫在逗老鼠。03第五天，我的电脑被人动过。早上来上班，打开电脑，

桌面文件全没了。回收站也是空的。那是我花了两天整理的季度报表，周五要交给周经理的。

IT部门的小王来查了半天，最后说：“应该是你自己误删的，没办法恢复了。

”我说不可能，我昨晚下班前明明保存了。小王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方琳从茶水间出来，

手里端着咖啡。“新人嘛，不熟悉系统正常。”她拍拍我肩膀，“别担心，我这儿有备份，

回头发你。”她发给我的文件，署名已经改成了她的名字。第七天，我提交的方案被打回来。

周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文件往桌上一扔。“这是什么东西？思路太乱了，

你跟方琳好好学学。”我看着那份方案，封面上写着我的名字。“周经理，

这个方案的框架——”“行了，别找借口。”他摆摆手，“下周重新交一份，

照着方琳的模板写。”我回到工位，打开方琳上周交的方案。框架，和我的一模一样。

连小标题的措辞都没换。只是把“程薇”换成了“方琳”。我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晚上加班，把方案重新写了一遍。这次，

我在文件属性里加了一个隐藏水印。我自己的名字。埋下去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

04入职第十五天，我渐渐摸清了规律。方琳在部门经营了四年。她是周经理的人。

确切地说，是周经理的远房表妹。这层关系，是午休时听隔壁部门的人闲聊才知道的。

“方琳啊，能力一般，关系硬。”“周经理的表妹嘛，能怎么办。

”“听说她以前把手下一个小姑娘逼走了，叫什么来着……”“小陈。”“对对对，小陈。

听说最后都抑郁了。”我坐在茶水间的角落里，假装看手机。小陈。我来之前，

顶包的就是她。她走了，我来了。无缝衔接。每周三下午，方琳会准时消失两个小时。

周经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人说她去做美容，有人说她去约会。没人在意。每周五，

方琳的男朋友会开车来接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司楼下，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看不清里面的人。方琳每次下楼前都会补个妆，换上那双红底的高跟鞋。车牌号我没特意记。

但那辆车，我有印象。黑色，宝马，很新。入职第二十天，方琳第一次对我笑。

不是那种猫逗老鼠的笑。是那种，圣母一样的笑。“小程，周六部门聚餐，你来吗？

”我有点意外。“来。”“AA制，人均大概80块，你没问题吧？

”她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那件白衬衫已经洗了很多次，领口有点泛黄。她的眼神，

像在估价。“没问题。”周六那天，我提前查了账户余额。347块。够了。

05下午六点五十，我到了餐厅门口。门口的立牌刺眼得很。“本店人均消费288元起”。

我愣住了。说好的人均80呢？玻璃门里，方琳已经到了。包间的门半开着，

能看见里面的人。同事们坐了一圈，桌上摆满了菜，还有红酒。方琳坐在主位，

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她看见我了。举起手机，对着我拍了张照。“程薇到了！

她在门口站着呢，不进来。”语音消息。声音很大。我隔着玻璃门，听得清清楚楚。

包间里传来笑声。“不会吧，人均288她都不舍得？”“你不知道吗，

她上次连奶茶都不舍得请。”“这么抠？”“听说她租的房子在城中村，一个月才五百块。

”哄笑声。刺耳。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菜单。最便宜的一道菜，也要88。

方琳从包间探出头，冲我挥挥手。“小程，进来啊！等你呢！”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余额。173.5。刚交完房租。水电费还没付。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方琳的声音：“哎哟，她真走了？就为这点钱？太小气了吧！”“琳姐别管她了，

来，喝酒喝酒！”“对对对，不来拉倒，省了一份钱。”笑声从玻璃门缝里钻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背上。我走出商场，外面在下雨。没带伞。雨水从头发丝往下淌，

模糊了视线。我站在雨里，站了很久。然后往公司走。不回去也没地方去。

06公司的灯还亮着几盏。保安看见我浑身湿透，愣了一下。“小程，你怎么了？

”“下雨了。”“那你赶紧上去换衣服，别感冒了。”我点点头，坐电梯上了十八楼。

工位上有我的备用衣服，是一件旧的卫衣，灰色的，袖口已经起球了。换上之后，

我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下周要用的资料。雨声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手机震动。

是我爸发来的微信。“薇薇，吃饭了吗？”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了一句：“吃了。”“在公司还是在外面？”“在公司加班。”“周末也加班？

注意身体。”“知道了。”我没告诉他聚餐的事。也没告诉他我只剩173块5。他会担心。

十一点，保安催了三次，我才走。雨停了。路上没什么人。我边走边看手机。朋友圈里，

方琳发了九宫格。“团建愉快！感谢同事们的陪伴！”配图是觥筹交错的场面，

每个人都笑得灿烂。红酒杯，烛光，摆盘精致的牛排。没有我。照片的最后一张，是账单。

人均消费：312元。我盯着那个数字，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没注意身后的声音。引擎声越来越近。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车头直直撞过来。剧痛。然后是失重的感觉。我被甩出去四五米，摔在地上。

腿没知觉了。最后的画面，是那辆车的尾灯。黑色轿车。宝马。车牌号的最后一位，是7。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07出院那天，没人来接。我拄着拐杖，

一瘸一拐地打车回家。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我的石膏腿，有点同情。“姑娘，怎么伤的？

”“车祸。”“肇事的人抓到了吗？”“还没有。”司机叹了口气。“现在这些人，

撞了人就跑，太缺德了。”我没说话。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霓虹灯一闪一闪。回到出租屋，

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腿疼得厉害，止疼药吃完了，没钱买新的。

冰箱里只剩下半包馒头和一颗白菜。我啃着馒头，给自己定了几条规矩。第一，省钱。第二，

不辞职。第三，找到那辆车。周一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电梯里遇见前台的小李。

她看见我，眼神闪烁。“薇姐，你……你腿怎么了？”“出车祸了。

”“啊……那个……你小心点。”她快步走开，像在躲什么。我慢慢走到工位。工位空了。

电脑、文件、笔筒，全没了。连我那盆绿萝都不见了。那盆绿萝是我入职第一天买的，

花了十五块钱，我养了三个月。方琳从茶水间出来，看见我，表情夸张得像在演戏。

“哎呀小程，你怎么来上班了？你不是出车祸了吗？腿怎么样？疼不疼？”“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她凑近，压低声音，“对了，你的工位挪了，

周经理说你请假期间需要有人顶，就把你的东西收了。”“收哪儿了？”“杂物间吧，

你自己找找。”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像在敲我的脑壳。

08杂物间在走廊尽头。门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堆着公司淘汰的旧电脑、坏掉的打印机、没人要的奖杯。我的东西扔在角落里。

电脑屏幕朝下扣着，上面落了一层灰。文件散落一地，有几页已经被水泡过，字迹模糊。

那是我花三个晚上整理的客户资料。按字母排序的。我蹲下去，一张一张捡。

石膏腿硌着地面，疼得我直冒冷汗。那盆绿萝在墙角。叶子黄了一半，土都干裂了。

没人浇水。我把绿萝捧起来，叶子簌簌往下掉。门口有人经过，停下。是周经理。“程薇，

你干吗呢？”“捡东西。”“下午有个会，你记得准时参加。”“好。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文件，什么都没说，走了。我花了一个小时，把东西全部整理好。

新的工位在茶水间旁边。正对着垃圾桶。每次有人扔垃圾，都会经过我的桌子。

垃圾桶三天没人倒，味道很大。我没说什么。把绿萝放在桌角，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09下午的会开了两个小时。会议室里坐着十二个人。方琳坐在周经理旁边，

位置离投影仪最近。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周经理宣布了一件事。“接下来的盛达项目，

由方琳负责对接。”盛达。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公司最大的客户。

也是——我最熟悉的客户。入职第一周，我就开始整理盛达的资料了。

他们的项目需求、历史合作记录、关键联系人，全是我一点一点梳理出来的。“程薇，

你配合方琳的工作。”方琳转头看我，笑得得意。“小程，

你把之前整理的盛达资料发我一下，我下周要见客户。”我没说话。“怎么？有问题？

”“没有。”我打开电脑，把文件发过去。那些资料，是我加班了无数个夜晚整理的。

每一页都有我的心血。但署名的地方，已经被方琳改成了她的名字。会后，

同事三三两两散去。没人跟我说话。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透明人。快下班的时候，

小李悄悄凑过来。她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条。“小心方琳。

”我看着纸条，没说话。小李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她男朋友开黑色轿车，

车牌尾号是7。”我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我……我不能说太多，你自己小心。

”她转身快步走了，像身后有鬼在追。黑色轿车。车牌尾号7。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手在发抖。10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没开灯。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黑色轿车。

车牌尾号7。方琳的男朋友。每周五来接她。我闭上眼，那晚的场景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引擎声。黑色车头。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巧合？还是故意？我打开手机，

找到交警大队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拨了一次。“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查一下我的案子，肇事逃逸的那个。”“姓名？身份证号？”我报了一遍。

对方敲键盘的声音，然后是沉默。“女士，您这个案子……目前还在调查中。”“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那辆车呢？找到了吗？”“我们正在追查。”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有一条线索。”“什么线索？”“肇事车辆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是7。

可能是宝马。”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女士，您是怎么知道的？”“有人告诉我的。

”“方便透露是谁吗？”我没说话。“女士？”“暂时不方便。”我挂了电话。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划过墙壁。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入职第二周，

我在停车场遇见过方琳的男朋友。他从车里出来，中等身材，戴着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