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海史诗

第一章 麦浪与星梦10世纪末的北海，风浪是永恒的吟唱者，

它裹着咸涩的海水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漫过诸岛的每一寸岩石与土地。

海盗的长船如贪婪的鲨鱼，船首的龙头雕像在浪涛中狰狞可怖，穿梭在狭窄的海峡之间，

所到之处，只留下燃烧的村庄、奴隶的枷锁碰撞声，

以及刀剑交击后凝固的血迹——这是维京时代的末期，一个混乱、残酷，

却又藏着零星希望的时代。马来村，便是这乱世中一粒微弱的星火。

它藏在北海沿岸的一片河谷里，背靠着连绵的丘陵，面前是一片肥沃的麦田，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村边流过，滋养着村里的每一个人。靠着托尔乌尔的守护，

这个小小的村庄得以在海盗的侵扰中勉强喘息，守住一方安宁——至少，在托尔苏十岁以前，

这份安宁从未被真正打破过。托尔苏的童年，是被麦浪与星光包裹着的。他记得，

父亲托尔乌尔的手掌总是带着厚厚的老茧，那不是握剑留下的、坚硬冰冷的厚茧，

而是常年握犁耕地、俯身修船、亲手打磨木勺与木船时，磨出的温润而粗糙的触感。

每当托尔苏牵着父亲的手，走过田埂，总能感受到那老茧摩擦掌心的温度，

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村里的老人偶尔会在篝火旁，偷偷提起托尔乌尔的过去。

他们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敬畏：“当年，托尔乌尔可是北欧最令人胆寒的战士，

一柄战斧能劈开三层盾牌，战场上的他，就像发怒的巨熊，敌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每当这时，若托尔乌尔恰好经过，老人们便会立刻闭口不言，低头喝着麦酒，

仿佛刚才的议论从未发生过。托尔苏曾不止一次追问父亲这些传闻的真假。每次，

托尔乌尔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牵着他走到麦田边，指着随风起伏的麦浪，

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些都过去了，孩子。真正的勇敢，不是让敌人害怕，

不是在战场上砍倒多少人，而是让身边的人能安心地站在这里，看着麦浪长高，

看着日子一天天变好。”托尔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着父亲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

父亲的眼角有皱纹，却格外温柔，那一刻，他觉得父亲就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不是战士，

是守护家园的隐士。水手雷夫，是村里最特别的常客。他的船帆上总沾着世界各地的盐霜，

船舱里藏着远方的泥土与故事，身上的气息，是大海与岁月交织的味道。

雷夫每年都会来马来村歇脚几次，每次来，

都会带来一些新奇的小东西：海边的彩色贝壳、陌生国度的麦种、用兽皮缝制的小袋子。

每个星稀的夜晚，托尔苏都会搬着自己的小木凳，早早地坐在雷夫的船边，

等着听他讲远方的故事。雷夫会呷着村里酿的麦酒，指尖夹着一根干草，

眼睛里映着天上的星光，缓缓开口，讲述那些遥远而神奇的地方。而托尔苏最爱的，

是那个叫“文兰”的传说。“那是在北大西洋的西岸，一个被上帝眷顾的地方，

”雷夫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诉说一个珍贵的秘密，“那里没有国王，没有贵族，

没有奴隶的枷锁，更没有刀剑的寒光。只有金色的沙滩，绵延到天边；成片的野麦，

在风里像金色的海洋；海鸟落在肩头也不怕人，鱼儿在清澈的海水里自在游弋。

那里的风是暖的，吹在脸上像母亲的手；土地是肥的，播下种子，不用费太多力气，

就能长出足够所有人吃的粮食。”托尔苏会一边听着，

一边摸着父亲给他削的小木船——那是父亲用最好的橡木削成的，船身上刻着细小的波浪纹，

还有一株小小的麦穗。他把小木船抱在怀里，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长大，

一定要和父亲、和雷夫一起，驾着船，穿越北海，去文兰看看，

去那个没有战争、只有麦浪与海鸟的乐土，过安稳的日子。那时的托尔苏，

眼里满是天真与向往，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麦浪会一直起伏，

星光会一直明亮，父亲会一直陪着他，而文兰，终将在他长大的那一天，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从未想过，这份纯粹的美好，会在两年后，被一声刺耳的海盗号角，彻底撕碎。

第二章 血誓与刀锋托尔苏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北海的浪格外凶。往日里温和的溪流，

也变得湍急起来，卷着岸边的碎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村里的老人看着天边暗沉的乌云，

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这样的浪，怕是要有海盗来了。”这份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马来村的宁静。托尔苏被号角声惊醒，

他揉着眼睛跑出屋子，只见远处的港湾里，

一片黑云正快速向村庄靠近——那是阿拉德的海盗船队，十几艘长船首尾相连，

船首的龙头雕像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村里的人瞬间乱作一团，

妇女们抱着孩子尖叫着躲进屋子里，男人们拿起手中的农具、刀剑，聚集在村庄的入口，

脸上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倔强。托尔乌尔立刻从屋里走出来，

他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拿起刀剑，只是弯腰，

从田埂边拿起了一把木犁——那是他每天耕地用的工具，木犁的把手被他磨得光滑发亮。

阿拉德的船队靠岸了，海盗们蜂拥而下，个个穿着染血的皮甲，腰间挎着锋利的刀剑，

脸上画着狰狞的纹路，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残忍。阿拉德走在最前面，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

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腰间的长剑滴着海水，每走一步，

脚下的泥土都仿佛被染上了血腥气。他的目光如饿狼般扫过村庄，最终落在了托尔乌尔身上，

狞笑一声，声音粗哑而刺耳：“托尔乌尔，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我知道你没有死，

你只是躲在这里，过着安稳日子。把你假死时藏的财宝交出来，

再把你收留的那些奴隶交出来，我饶村里人不死，否则，我会让这个村庄，

从北海沿岸彻底消失！”托尔乌尔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村民们面前，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没有一丝畏惧：“财宝我没有，当年我离开战场时，

就把所有的财物都分给了那些失去家园的人。至于奴隶，”他转头，

看了一眼身后角落里的一对母子——他们是几天前逃来的奴隶，母亲面色苍白，

怀里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浑身瑟瑟发抖，“他们是逃来的人，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不是你的货物，我不会交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阿拉德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他挥手示意身边的海盗：“进攻！把这个老东西杀了，把村庄烧了，

奴隶和财物，全部带走！”海盗们立刻冲了上来，刀剑挥舞着，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托尔乌尔突然动了，那把不起眼的木犁，在他手里竟成了最有力的武器。

他侧身避开冲在最前面的海盗的刀剑，手中的木犁一挥，重重地打在海盗的肩膀上，

海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紧接着，他又转身，用木犁的尖端，

打翻了另一个海盗手中的长剑，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可他终究年事已高，

多年没有经历过战场的厮杀，体力早已不如从前。更何况，他不愿伤人太重，

每一招都只是将海盗打翻在地，没有下死手。就在他转身，伸手护住那对奴隶母子，

挡住身后袭来的海盗时，阿拉德抓住了机会，他悄悄绕到托尔乌尔的身后，手中的长剑，

毫不犹豫地从托尔乌尔的后背，刺穿了他的心脏。“父亲！”托尔苏尖叫着，

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他跑到托尔乌尔身边，抱住父亲的身体，父亲的身体还温着，

胸口的鲜血不断地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脚下的泥土。托尔乌尔缓缓睁开眼睛，

伸出手，按住托尔苏的肩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嘴唇颤抖着说：“别让仇恨……变成你的剑……去找文兰……”话没说完，

托尔乌尔的手便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是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牵着他的手，看麦浪起伏，

再也不会对他说那些温柔的话。阿拉德踩在托尔乌尔的尸体上，低头看着痛哭流涕的托尔苏，

眼神里满是嘲讽：“不愧是最强战士的儿子，可惜，也只是个只会哭的小鬼。以后，

你只能当丧家之犬了，永远也别想报仇。”说完，他又挥手示意海盗们继续烧杀抢掠，

自己则带着几个手下，走进了托尔乌尔的屋子，翻找着所谓的“财宝”。那天的马来村，

被火光与哭声笼罩着。燃烧的房屋发出噼啪的声响，

村民们的惨叫声、海盗们的狂笑声、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成了托尔苏一生中最刺耳、最难忘的声音。他抱着父亲的尸体，跪在血泊中，眼泪早已流干，

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他恨阿拉德，恨那些海盗，恨他们毁了他的家园，

杀了他的父亲，毁了他所有的美好。几天后，海盗们离开了，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村庄。

托尔苏和幸存的村民们，一起埋葬了托尔乌尔，也埋葬了那些死去的乡亲。

他站在父亲的墓碑前，墓碑是用一块简单的岩石做的，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他用手指刻下的一株小小的麦穗。

他攥紧了父亲留下的短剑——那是父亲年轻时用过的剑，剑身不算太长，却异常锋利，

剑柄上缠着牛皮，被父亲磨得光滑发亮。他抬起头，望着北海的方向，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天真与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坚定与恨意。他对着父亲的墓碑，

一字一句地发誓：“父亲，我一定会杀了阿拉德，为你报仇，为乡亲们报仇。

我会记住你的话，但我现在，只能用仇恨当我的剑，等我报了仇，我再去找文兰。”说完，

他放下手中的短剑，转身，朝着阿拉德佣兵团离去的方向走去。他谎报了自己的年龄，

谎称自己无家可归，恳求加入阿拉德的佣兵团。当海盗们嘲笑他瘦弱不堪，不配当海盗时，

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能靠近阿拉德，只要能报仇，再大的苦难，

他都能忍受。从此，那个热爱麦浪与星光、向往文兰的少年托尔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被仇恨裹挟、一心只想复仇的战士。第三章 虚无与崩塌加入阿拉德的佣兵团后，

托尔苏的日子，只剩下血腥与厮杀。他跟着海盗们，穿梭在北海诸岛之间，劫掠村庄，

抓捕奴隶，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每一天，他都要面对刀剑的碰撞，面对鲜血与死亡，

面对那些被劫掠者绝望的眼神。第一次杀人时，托尔苏吐得撕心裂肺。

那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只是因为反抗，就被他手中的短剑刺穿了胸膛。

看着少年倒在地上，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托尔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他跑到海边，对着海浪，一遍遍地呕吐，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可每当他想起父亲的死，想起阿拉德踩在父亲尸体上的嘲讽，想起马来村的火光与哭声，

那份愧疚与恐惧，就会被冰冷的恨意取代。他告诉自己：这是战争，是复仇的代价，

只有变得更强大，只有杀死更多的敌人，只有亲手杀死阿拉德，他才能解脱。于是，

他收起自己的软弱，一次次握紧短剑，挥向那些反抗的人，一次次在血腥的战场上，

磨砺自己的意志，锻炼自己的身手。几年间，托尔苏从一个瘦弱不堪、连剑都握不稳的少年，

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眼神冰冷的战士。他的剑法越来越精湛，出手越来越狠辣，在战场上，

他从不畏惧死亡，总是冲在最前面，像一头发怒的幼狮，敌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他的身上，也添了许多刀疤，每一道刀疤，都代表着一次厮杀，一次仇恨的宣泄。

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看麦浪与星光，不再提起文兰的传说，他的世界里，

只剩下仇恨与刀剑。每次战后，当其他海盗们都在瓜分劫掠来的财物、饮酒作乐时，

他都会找到阿拉德，向他发起决斗挑战。“阿拉德，敢和我决斗吗？

”他握着父亲留下的短剑，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挑衅。阿拉德总是嗤笑一声，

不屑地看着他：“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也配和我决斗？”可即便如此，

阿拉德还是会答应他的挑战——他享受这种碾压的快感，享受看着托尔苏一次次败在他手下，

看着他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深，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每次决斗，托尔苏都拼尽全力，

他挥舞着短剑，朝着阿拉德砍去，每一招都带着必死的决心，带着复仇的怒火。

可他终究不是阿拉德的对手，阿拉德的剑法精湛，力道惊人，每次都能轻易地避开他的攻击，

然后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或者用剑指着他的喉咙，

嘲讽地说：“你父亲的剑在你手里只会生锈，你父亲的勇气，你一点都没继承到。

你这样的废物，永远也报不了仇。”每次被打倒在地，托尔苏都会忍着身上的疼痛，

一点点地爬起来，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更加坚定的恨意。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他还需要时间，还需要磨砺，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杀死阿拉德，让他付出代价。仇恨像藤蔓，

紧紧地缠在托尔苏的心上，越缠越紧，让他喘不过气。他以为，只要阿拉德死了，

只要报了仇，他就能解脱，就能放下心中的恨意，就能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就能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文兰。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复仇上，复仇，

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这一年，托尔苏十八岁。经过几年的磨砺，

他的身手已经越来越强，甚至可以和阿拉德的得力手下抗衡。而此时的阿拉德，

也变得更加贪婪，他不再满足于劫掠村庄，开始受雇于各个势力，刺杀政敌，

掠夺土地与财富。不久后，阿拉德受雇于新王克努特的对手，

刺杀马来王子——克努特是刚刚登上王位的傀儡国王，被权臣操控着，而马来王子，

是克努特最有力的政敌，也是阿拉德当年的死对头。托尔苏得知这个消息后，

心中暗暗有了一个计划：借刀杀人。他知道，马来王子身边有很多护卫，个个身手不凡，

阿拉德虽然强大，但想要刺杀马来王子，也绝非易事。于是，

在阿拉德准备刺杀马来王子的前一天晚上，托尔苏偷偷溜了出去，找到了马来王子的护卫，

暗中传递了阿拉德的刺杀计划与行踪。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告诉护卫们，

有人要在庆功宴上刺杀王子，让他们做好准备。他以为，这样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