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未及的对视

1 初遇错过的星光高一的体育课总安排在每周三的下午，蝉鸣把阳光晒得发烫，

塑胶跑道泛着黏腻的热气。唐韵抱着排球站在队伍末尾，

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刚才跑八百米时出汗，她总担心雀斑会被汗水浸得更明显，

哪怕闺蜜说过“这是上帝撒的星光”，她还是忍不住在意。“唐韵，这儿！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表哥谢明宇挥着手臂朝她喊，白T恤被汗水浸出浅痕。露思眼睛一亮，

立刻抱着球跑过去，全然没注意到他身旁站着的男生。那是林轩。他刚结束篮球对抗赛，

额前的清爽短发沾着汗珠，顺着的脸颊滑落，砸在锁骨的凹陷处。丹凤眼微微眯着，

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跑过来的女生身上。她不算高挑，中等身高裹在宽松的运动服里，

透着健康的活力。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睛，像盛着盛夏的星光，灵动得很，

跑起来时睫毛轻轻颤动，连带着脸上的小雀斑都跟着鲜活起来。“表哥，

你们班这节也是体育啊？”唐韵笑着停下脚步，声音清脆，自然地站到谢明亮身边，

完全没留意到旁边的林轩。她的注意力全在表哥身上——毕竟在陌生的高一，

只有同为一个学校的表哥能给她些安全感。“对啊，刚打完球，累死了。”谢明亮擦了擦汗，

“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唐韵下意识的微低下头，眼神有些闪躲。

她瞥见自己运动服的反光，隐约看到了脸上的雀斑，瞬间有些自卑，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

立马打断谢明宇的话：“表哥，你们班体育课自由活动吗？能不能借我个篮球？

我想练练运球。”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完全没注意林轩微带笑意的目光。

“当然可以，”谢明亮爽快地答应，转头对林轩说，“你球借她用用呗，反正你也歇了。

”林轩没说话，弯腰捡起脚边的篮球，指尖刚触到球皮的纹路，

就听见唐韵已经拉着明亮往篮球场边缘走：“表哥，你教我运球吧，上次练的总掉球。

”“行啊，不过你可得认真学……”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伴随着篮球落地的咚咚声。

林轩握着篮球站在原地，看着露思的背影，她跑起来时马尾辫轻轻摇晃，像尾巴一样俏皮。

他记得刚才她抬头时，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只对着她表哥，

完全没分给自己半分余光。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把篮球抛给旁边的同学，

转身走向树荫下休息。唐韵跟着谢明亮练了半节课运球，额头上全是汗，却不敢用手擦，

生怕蹭花了偷偷抹的遮斑霜。谢明宇笑着说：“你是不是偷偷涂脂抹粉了，额头上全是汗，

来我帮你擦。”说着就要用他那脏爪子朝唐韵脸上袭来，吓得唐韵飞快地逃离操场。

2 晨光中的惊鸿瞥学校的时光总像指缝间的风，悄无声息就溜走了。

晨读的琅琅书声、课间的喧闹嬉笑、体育课上的微风与蝉鸣，拼拼凑凑成了高一的光景，

等唐韵反应过来时，校服的袖口刚磨出一点软边，她已然揣着崭新的高二课本，

走进了新的教室。而唐韵的表哥谢明宇，也踩着初秋的晨光，迈入了高三的教学楼，

成了校园里步履匆匆的毕业班学长，连和唐韵碰面说笑的时间，

都被堆叠的试卷与习题挤得寥寥。寻常的风，寻常的晨光，这早晨本无不同，却因一场遇见，

变得格外特别，格外值得回味。而那一幕，也从此深深刻在唐韵心里。

早操的哨声还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余韵未消，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向各个班级门口，

喧闹的脚步声、说笑声混着清晨未散的凉意，

在楼道里织成一张鲜活的网早操的哨声还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余韵未消，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向各个班级门口，喧闹的脚步声、说笑声混着清晨未散的凉意，

在楼道里织成一张鲜活的网。唐韵跟在人群末尾，

刻意放慢了脚步——她不太喜欢这种拥挤的场面，总觉得微胖的身材在人潮里显得格外扎眼，

尤其是脸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小雀斑，在晨光下仿佛都变得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抬手，

用指尖轻轻拂过脸颊，心里掠过一丝熟悉的自卑，连带着步伐都放得更缓了些。

王露思在楼梯转角处等她，见她磨磨蹭蹭，笑着朝她招手：“韵韵，快点呀，

待会儿早读要抽查单词了！”唐韵应了一声，刚要加快脚步，

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斜前方的楼梯平台。那一刻，

所有的喧闹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晨曦正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斜射进来，

金色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一个身影。那是个高瘦的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清爽的短发利落有型，被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垂着眼，专注地听身边的男生说话，

神情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感。唐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见过不少好看的男生，

或是清俊秀气，或是张扬耀眼，可从未有人像他这样，仅仅一个侧影，

便似被晨雾中的曦光细细雕琢过一般——眉骨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连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浅影，都透着股不染尘埃的澄澈。

唐韵的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住，蓦地顿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焦着在他身上，

连下意识抬手遮掩鼻尖旁几粒浅淡雀斑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指尖悬在脸颊边，忘了落下。

阳光像是格外偏爱他，温柔地淌过他的发梢，将几缕柔软的碎发染成暖融融的金棕色，

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窗外香樟树叶的清润气息，轻轻晃动着那抹金棕，

也吹动了他衣角的褶皱。那阵风仿佛也穿过了唐韵的心底，拂动了某根从未被触碰过的弦，

细微的震颤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了几分。“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王露思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好奇，她顺着唐韵的目光望过去，

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撞了撞唐韵的胳膊，“哦，那是林轩学长呀！高三1班的学霸，

不光成绩好，篮球也打得超棒。”“林轩，”唐韵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这个名字，

舌尖仿佛沾染上了初春花蜜般的微甜，暖意顺着喉咙漫进心底，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了薄红。

就在这时，尖锐的上课铃突然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两人。“呀！英语要默写的内容我还没再看一遍！

”王露思猛地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慌张，手忙脚乱地抓过自己的书包带子，

“要死了要死了，张老师最严了，错一个单词就要罚抄二十遍，我昨天背的现在全忘光了！

”这声惊呼像惊雷般炸在唐韵耳边，瞬间将她从方才的怔忪中拉回现实。不等她反应过来，

王露思已经急急忙忙地拉起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急切，“快走快走，

再晚就来不及了！”唐韵被她拽着，脚步踉跄地冲进涌向教室的人群中，

校服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扬起，耳边是同学们的喧闹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奔跑的那一刻，不远处的林轩恰好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了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上。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化为若有所思的柔光。方才那女孩驻足凝望的模样，

像一幅浅浅淡淡的画，悄然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她微张的唇瓣，悬在脸颊旁的指尖，

还有耳尖那抹羞怯的红，都透着股干净又懵懂的可爱。林轩自己都没察觉，

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弧度轻浅，却带着藏不住的暖意，

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唐韵被王露思攥着手腕一路拉扯着冲进教室，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心跳的余温。上课铃的尾音刚落，教室里最后一点散漫便被骤然掐断，

瞬间陷入一片手忙脚乱的慌乱里：有人手肘撞着桌沿，慌慌张张把英语书从书包里扯出来，

书页哗啦乱翻；有人脑袋凑向同桌，手指飞快扒拉着对方的笔记，

目光死死黏在单词上狂记；还有人攥着笔抵着唇，嘴里碎碎念着单词，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连笔尖都在轻轻发颤。唐韵也猛地回神，慌忙把英语书拿出来，

指尖触到书页上记着的单词，她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单词表上，视线飞快地在字母间移动，

可那些熟悉的拼写却像是生了翅，刚入眼就飘走，怎么也没法在脑海里扎根。

明明只剩最后几分钟，她却连一个完整的单词都记不进去，脑海里反复闪过的，

竟是方才阳光下林轩那被染成金棕色的发梢，和王露思说他是学霸时的语气。就在这时，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笃笃”声由远及近，张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捏着一叠默写纸，

纸页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闹哄哄的教室，眉头微蹙，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静！把书和笔记都收起来，桌面只准留一支笔。

”教室里的声响瞬间掐断，只剩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桌面的轻响。唐韵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回默写纸上，可笔尖落下时，

脑海里却又不经意闪过刚才舌尖那点微甜的暖意，连写单词的笔画，都软了几分。

好不容易挨到英语课下课的铃声响起，唐韵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同桌的王思露直接趴在课桌上，胳膊肘垫着脸颊，发出一声长长的唉声叹气，

语气里满是颓丧：“这下彻底完了！刚才默写起码错了五个，张老师那脾气，

指定又要罚抄二十遍，我的手怕是要废了。”唐韵也跟着耷拉着眉眼，神情萎靡，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页角：“我也好不到哪去，重点句型漏了两个介词，

肯定也逃不过罚抄。咱俩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哦不，是落难姐妹花啊。”唐韵沉默了几秒，

心里那点关于“林轩”的好奇像小草似的疯长，犹豫了又犹豫，终于还是鼓起勇气，

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王思露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试探：“思露啊，

那个……你是怎么认识林轩学长的呀？”“林轩？”王思露闻言猛地抬起头，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像是被问住了似的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反问，“哦，他啊，

跟我一个小区的，你突然问他干嘛呀？”“我…我就问问，

”唐韵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眼神躲闪着飘向窗外，支支吾吾地找着借口，

脸颊已经悄悄泛起了热，“就是觉得……他人好像挺优秀的，随便问问而已。”“随便问问？

”王思露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唐韵压低声音，

紧追不舍地追问，“说真的，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

猛地砸进唐韵的心湖里，瞬间激起千层浪。被人一下子戳破藏在心底的那点小心思，

唐韵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没、没有啊！我真的就只是问问……你别胡思乱想。

”“还说没有？”王思露指着她通红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你看看你，

脸都红成熟透的苹果了，还嘴硬呢？你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啦！

”唐韵被她说得无从辩解，又急又窘，下意识地反驳道：“那、那你这么了解他，

说得头头是道的，难道你也喜欢他？”王思露闻言，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狡黠笑容，

故意拖长了语调：“对呀，我喜欢他可久了，从初中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上了呢。

”她看着唐韵瞬间僵住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呀，咱们现在算是公平竞争咯！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我跟他住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肯定没有我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捷径可走～”唐韵彻底懵了，脸上的红晕褪去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窘迫，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里带着点无措，

真像是把王思露当成了情敌似的。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王思露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瞧把你吓的，还真信啦？

”她凑近唐韵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真正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