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追月

第一章：替身杀青凌晨两点，影视城还亮着灯的酒店套房内，

林疏月对着镜子卸下最后一层睫毛膏。镜子里的脸，

角微垂的弧度、唇峰的高度、甚至蹙眉时眉心那道几不可见的细纹——都和乔薇有九分相似。

这是她练习三年的成果。手机在化妆台上震动，是弟弟林暮发来的语音消息：“姐，

我过安检了。瑞士这边的医疗中心已经安排好复查，你……什么时候来？

”林疏月按住语音键，声音温柔得听不出一丝裂缝：“杀青宴结束就订机票，等我。

”刚发送出去，套房门被推开。江烬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白衬衫领口松散，

那双被粉丝誉为“盛满星河”的眼睛此刻只有疲惫的冷漠。他扫了一眼林疏月素净的脸，

眉头微皱。“明天晚上的杀青宴，薇薇也会来。”他扯下领带，“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疏月将卸妆棉扔进垃圾桶，起身时已经换上温顺的微笑：“江老师放心，合同最后一天，

我会演好的。”“演？”江烬忽然转身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林疏月，

你这三年除了演，还会什么？”距离太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乔薇常用的那款香水尾调——玫瑰乌木，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木质气息。

“合同第三款第二条，”她声音平静，“乙方必须完全复刻甲方指定的表演模式。江老师，

我只是遵守约定。”江烬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猛地松开。“很好。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明天之后，你可以离开了。公寓会留给你，

算是这三年……”“不用了。”林疏月打断他，“我弟弟康复了，我们不需要那些。

”江烬举杯的动作顿住。这三年，他每个月按时往她卡里打钱，支付林暮天价的医疗费。

她从未拒绝，也从未道谢。他以为这是她仅剩的尊严，原来不是。“随你。

”他将酒一饮而尽，“明天晚上，别给我丢人。”门被重重关上。林疏月站在原地，

慢慢抬手擦掉下巴上被他碰过的位置。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取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写着：《完美替身表演笔记》。翻开第一页，

是她三年前清秀的字迹：“2019年9月12日，初见江烬。

他说：‘你眼睛的形状像薇薇，但眼神太干净了。薇薇眼里有故事。

’课题一：如何让眼神有‘故事感’？”她翻到最后几页。“2022年9月11日，

第1087条指导：江老师说：‘薇薇哭的时候会先咬下唇，你直接落泪太廉价了。

’解决方案：练习咬唇力度，控制在齿痕浅红但不可破皮的程度。”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十五岁的乔薇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少年宫舞蹈教室外，

踮着脚尖看里面的学生练舞。照片背面是林疏月母亲的字迹：“小薇很有天赋，

疏月你要多帮帮她。”林疏月将照片点燃，扔进烟灰缸。火光跳动中，她轻声说：“妈，

我帮够了。”---第二章：戛纳核爆三个月后，戛纳电影宫。江烬坐在第二排贵宾席，

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提名影片片段。身旁的乔薇轻声说：“阿烬，

听说这次最佳导演是个华人，好期待。”他没应声，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热搜第一依然是#林疏月失踪#。三个月前那场杀青宴后，

那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公寓清空得没有一丝居住痕迹，连那本该死的笔记本都带走了。

他动用人脉找过，只查到一张飞往瑞士的机票记录，之后就再无踪迹。

“接下来颁发的是——最佳导演奖！”台上颁奖嘉宾故意拖长语调，

“今年的得主是……”聚光灯在观众席游走。

“Lynn Su——for 《The Moon Prisoner》！”掌声雷动。

一束光打向后方角落。江烬随意回头，然后整个人僵在座位上。那道从后排缓缓站起的身影，

穿着水墨渐变的中式礼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聚光灯追着她走上台阶，

照亮那张三个月夜夜入他梦的脸。但又不是她。林疏月走路时背脊挺直，

目光平视前方——那是乔薇永远不会有的姿态。乔薇总是微微低头，

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那是他曾经觉得“很动人”的姿态。可现在，

他看着台上那个陌生的林疏月，心脏突然被无形的手攥紧。“这部电影，

关于一个女孩如何用三年时间，将自己训练成另一个人的完美复制品。

”林疏月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她切换了中文，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感谢我的前雇主，江烬先生。您对‘完美替身’的苛刻要求，是我最好的田野调查。

”观众席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已经认出台上这位Lynn Su就是三个月前国内全网黑的“学人精”影后。

大屏幕开始播放电影片段：女孩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画面分屏对比，

精确到嘴角弧度的数据标注。字幕跳出：“第1073次练习，误差0.5度，合格。

”江烬的手心渗出冷汗。他想起那些夜晚，林疏月坐在客厅地毯上，

对着乔薇的电影片段一帧帧暂停、模仿。他当时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一眼，

还会冷漠点评：“肩膀太僵硬了，薇薇不会这样。”原来那些“僵硬”，是她本来的样子。

“也感谢我的家族，”林疏月继续说，“允许我用三年时间完成这个……社会学实验。

”大屏幕切换成林氏娱乐集团的股权结构图。最大股东的位置，

赫然写着“Lynn Su林疏月”。乔薇倒抽一口冷气，

抓住江烬的手臂：“她……她是林家的人？”江烬没说话。他看着台上那个从容微笑的女人，

突然想起三年前签合同时，她平静地阅读每一条条款，

只在看到“乙方必须完全复刻甲方指定的表演模式”时，抬头问了他一句：“江老师，

您确定要我演乔薇？”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不然呢？你还有什么价值？”“最后，

感谢我的未婚夫周晏清先生。”林疏月看向贵宾席另一侧。镜头切过去，

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微微颔首。那是周晏清，商界有名的冷面阎王，林氏集团的实际操盘手。

“谢谢你三年前问我：‘如果一个男人只爱你的影子，你要花多久让他爱上影子里的真实？

’”林疏月举起奖杯，在聚光灯下笑得耀眼：“我的答案是：三年，一部电影，

和一次全球直播。”“江老师，毕业作品您还满意吗？”直播信号在这一刻被国内平台切断。

但江烬的手机已经疯狂震动起来——经纪人的、合作方的、媒体的，

还有……乔薇父亲气急败坏的语音：“江烬！你知不知道林疏月是谁？

林老爷子最疼的外孙女！你让她给你当了三年替身？！我们江乔两家的合作全完了！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刺来。那些曾经羡慕他“金屋藏娇”的同行，

此刻眼神里全是嘲弄和怜悯。江烬猛地起身，想要冲上台问个清楚，却被保安礼貌拦住。

“江先生，请回座位。”台上，林疏月已经抱着奖杯走下台阶。周晏清起身为她披上外套，

两人并肩离开，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经过他身边时，

林疏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对了，离婚协议我签好了，寄到你公司了。

”江烬瞳孔骤缩：“我们没结婚！”“哦，那解除替身关系的法律文件。”她偏头微笑，

“江老师，戏演完了，该散场了。”他们消失在侧门。江烬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乔薇拉着他的袖子哭：“阿烬，我不知道她是林家的人，我要是知道……”“闭嘴。

”他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你也知道她是替你去的？”乔薇脸色煞白。

江烬忽然想起很多细节：林疏月总是精准地知道乔薇的喜好，

甚至在乔薇还没说出口之前就准备好；林疏月纠正过他的发音，

说“这个字薇薇姐会读成第四声”——当时他觉得她观察入微，现在才明白，

那根本就是教与被教的关系。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搜索“Lynn Su”。

维基百科页面跳出来，英文介绍下有一行小字：“本名林疏月，

15岁执导短片获国际青年电影节金奖，18岁被纽约大学电影学院破格录取，

后因家庭原因暂停学业……”家庭原因。是她弟弟的病。江烬背脊发冷。

他想起有一次林疏月发烧到39度，还坚持去片场拍戏。他当时讽刺她：“这么拼？

缺钱缺到命都不要了？”她烧得眼神涣散，却还是认真回答：“江老师，我弟弟在等药。

”他以为那是演技。原来那是真的。手机从掌心滑落，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喧闹的颁奖礼上微不可闻。---第三章：甜蜜地狱巴黎的深秋，

塞纳河畔飘着梧桐落叶。林疏月坐在左岸咖啡馆的露天座位，看着平板上跳动的股市数据。

周晏清坐在对面，将一份文件推过来。“江烬的公司在抛售股份套现，他想来巴黎找你。

”“让他来。”林疏月抿了口咖啡，“我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周晏清挑眉：“那个系统？

”“你安装好了？”“昨晚他入睡后，脑波频率达到设定阈值，已经成功绑定。

”周晏清冷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按照你的要求，

惩罚模式开启：目标将选择性失忆——独独忘记与你相关的所有痛苦记忆，只保留甜蜜片段。

”林疏月轻轻搅动咖啡：“心碎值转化甜蜜值的倒计时呢？”“999天。从今天开始计算。

”她望向塞纳河对岸的巴黎圣母院，沉默良久。“晏清，你说我残忍吗？

”周晏清合上笔记本电脑：“如果定义‘残忍’的标准是让他承受他曾施加的痛苦，

那么你只是把镜子转了个面。”“不。”林疏月摇头，“我是把镜子砸碎了，

逼他一片片捡起来，看清每一片碎片里扭曲的自己。”她起身，风衣下摆在秋风中扬起。

“今晚的慈善晚宴，记得提醒我戴那条项链。”“江烬送的那条？”“嗯。”她微笑，

“总要给他一点希望，火才能烧得更旺。”---当晚，巴黎瑰丽酒店。

江烬在宴会厅外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看见林疏月从加长礼车上下来。她穿着银灰色礼服裙，

脖颈上戴着那条翡翠项链——三年前他随手在拍卖会拍下，说是“替身工作的奖励”。

她挽着周晏清的手臂，笑容得体地与宾客寒暄。经过江烬身边时，她甚至没有停顿。“疏月！

”江烬抓住她的手腕。周晏清皱眉，正要上前，林疏月轻轻摇头。“江老师，好久不见。

”她抽回手，语气疏离，“有事吗？”“我们谈谈。”江烬声音沙哑，“就十分钟。

”“抱歉，我和晏清还有应酬。”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