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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京圈少爷回村过年,红灯笼一亮他就喊救命

霖皑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霖皑”的倾心著宋成山裴澈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主角裴澈,宋成山在青春虐恋小说《我带京圈少爷回村过红灯笼一亮他就喊救命》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霖皑”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37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31 12:39:1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带京圈少爷回村过红灯笼一亮他就喊救命

主角:宋成山,裴澈   更新:2026-01-31 13:5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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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把他带上车我把车票拍到他眼前的时候,他正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边抽烟,

白雾从唇角散出来,像他一贯的笃定。“秦栀,你别跟我讲条件。”他把烟掐掉,

手指扣住我腕骨,力度不轻不重,像提醒,“四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回去?

”我没吭声。他盯着我,眼睛黑得发亮,像要把我那点退路都照出来。“你一直躲,

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嫁给我?”这句话狠,但我听得懂。他不是不懂事,他只是怕。

怕我把他当短途车,站到了就下。我把手机屏幕按亮,

给他看我爸发来的那句:——“票买了就带回来,家里都等着。”我把屏幕按灭,

装作无所谓。“你想回,就回。”他说不出话了。那一瞬间,

裴澈脸上那点嚣张像被人掐掉火苗,剩下的全是急。他抱住我,胸口热得烫人,

嘴唇贴在我耳边,声音发哑:“你别反悔。”我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混在一起,干净得让人想把脏东西都藏起来。我推了推他,没推开。他低头就亲,

先是轻轻碰一下,像试探,下一秒就变得急,把我逼到树干上。我手指抓住他外套的拉链,

拉到一半停住,心里那根弦“啪”地绷紧。我明明可以在这一秒说“算了”。我没说。

因为我想要他。也因为我怕回去以后,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把“想要”说出口。

火车站人挤人。他一路把我护在身侧,像怕我被挤散,手掌牢牢扣着我的腰。我背着包,

里面装着给我爸买的降压药,还有一只装在盒子里的红色发夹——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妈的。

我妈走得早。这只发夹,是我今年第一次买“给她”的东西。裴澈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把他带回去。我只说:“路远,别作。

”他笑得欠:“我什么时候作过?我这么好养。”说完他又凑过来,嘴唇蹭我颈侧,

像带点坏心眼的安抚。我心跳乱了一拍,推他:“别闹。”他低声说:“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回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喉咙发紧。

我想答应。可我脑子里却闪过我爸那条“都等着”,

还有昨晚电话里那句压得极低的声音——“栀栀,别让他临门退。

”我看着裴澈那张太好看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合格的骗子。我把目光移开,

装作在找检票口。“嗯。”他像终于松了口气,把我手指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咬了一下。“乖。

”高铁一路往南。窗外从钢筋水泥变成层层叠叠的山,我听见他在小声背路线。

他以为我没听到。“北京到……省城……再到……镇上。”我把耳机戴上,音乐开到最大。

他伸手把我耳机摘一只下来,眯眼:“你这什么反应?你怕我记路?

”我笑一下:“你记了也没用。”“什么意思?”“你去了就知道。”他盯我半天,

忽然凑近,呼吸热热地落在我嘴角:“你越这么说,我越想知道。”我被他盯得心慌,

干脆转开脸。“别靠那么近。”“怕我?”“怕你丢人。”他笑得更欠,

指尖从我手背慢慢滑到指缝,十指扣住。我没挣开。到省城换大巴的时候,天已经灰了。

大巴站人多,行李堆得像小山。我下意识摸了摸包,

突然想到我爸前几天说的那句:“年关小偷多,别把好东西露出来。”我抬头看裴澈。

他穿着黑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我给他织的围巾,站在人群里像一块写着“值钱”的牌子。

我头皮发麻。“手机给我。”他愣了:“啊?”“还有身份证。”他眉心一跳,

像被人踩了尾巴。“秦栀,你……”我把拉链拉开,直接把包口递过去:“我帮你收着,

别乱放。”他盯着我,眼神从不解变成警惕,最后落在我脸上,像要确认我是不是我。

“你是不是……在试我?”我心里一沉。我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他家里那套防骗课,

从小讲到大。我没给他时间发散,压低声音:“你要是不想给,就别跟我走。

”这句话其实很轻。可落在他耳里像一记硬棍。他喉结动了一下,

慢慢把手机和身份证掏出来,放到我掌心。掌心一热,我差点握不住。

他忽然问:“你还爱我吗?”我抬眼。人潮吵得像锅里翻滚的水,可他问得太认真,

认真到我不敢眨眼。我嘴唇动了动。想说“爱”。也想说“别来”。

最后我只吐出一句:“别在这儿发疯,车来了。”我把他的东西塞进包最里层,

拉链“咔”一声拉上。那一声像把锁。也像我自己给自己套上的绳。

2 把他眼睛蒙上从省城到镇上,路像被人随手甩出来的线。大巴颠得厉害。

裴澈坐在我旁边,膝盖抵着前排座椅,整个人看起来很不适配这种拥挤和吵闹。他嘴硬,

偏不说晕。只是我一回头,就能看见他额角的汗。我把晕车药递给他。他盯着那颗白色药片,

眼神像在看一颗定时炸弹。“这什么?”“晕车药。”“你确定?”我笑了:“不然呢?

你觉得我会给你下什么?”他不说话,喉咙滚了一下。我忽然意识到,我笑得太轻松了。

轻松到像默认了他的怀疑。我收起笑,语气放软:“你吃了会舒服点。”他还是没接。

我把药片塞到他嘴边,他终于张口咬住,唇擦过我指尖,带着一点湿。那一瞬间,

我心里莫名发紧。他吃完药,头靠过来。我以为他要睡,

结果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报复你什么?”“报复我逼你回家。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我抬手捏了捏他后颈,像安抚,也像警告:“别瞎想。

”他抓住我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皮肤热得烫。“秦栀,我真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声音轻得像怕被别人听见。我心里那点硬的东西软了一下。我想告诉他:怕也没用。

我已经把你拖上了这条路。到镇上时,天色彻底暗了。我一脚踩下大巴,

冷风就像刀子一样往脖子里钻。裴澈跟在我身后,伸手把我围巾又绕紧一圈。他动作很温柔,

温柔得让我更烦自己。镇上车少,人却不少。卖糖葫芦的、卖鞭炮的、扛着年货赶路的,

都挤在一条窄街上。我正要往前走,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我没拿出来。

因为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爸从下午开始就给我发消息,三条一模一样:——“到哪了?

”我咬了咬牙,装作没感觉到震动。裴澈却敏感,低声问:“你包里响了。”“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我抬眼看他。他也在看我。那种对峙,像两个人站在桥上,

谁先退谁就会掉进水里。我突然不想退了。“你手机。”他脸色一变。

我补了一句:“你要是拿回去,现在就能给家里打电话,说你不去了。”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半天才吐出一句:“你这是在赶我走?”“我是在给你机会。”他忽然笑了。那笑很淡,

却带着点赌命的狠。“我不走。”他伸手摸到我包的拉链,停在那儿,没拉开。

“你想把我锁着,就锁。”我心口像被人一把捏住。我转身往路口走。“走,车在这边。

”镇上到村里,没有班车。只有私家车、摩的,还有一种更直白的——小货车。

我在路边等着的时候,胡叔的车灯从拐角晃出来。老旧的货车,

车头贴着褪色的“平安行车”。我松了口气。胡叔摇下车窗,冲我咧嘴:“栀丫头,回来了?

你爸在家里急得转圈。”我点头,刚要开门,裴澈先一步拦住我。他看着货车后面那扇铁门,

喉咙发紧:“我们……坐这?”“你不坐也行。”我说得平静。他盯着我,

像要从我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我没有。他最终还是跟着上了车。车厢里一股柴油味,

混着货箱里晒干的稻草味。裴澈坐下那一刻,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胡叔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笑得意味不明:“城里娃娃,第一次进山吧?

”裴澈勉强扯出笑:“叔,您好。”“哎哟,还挺有礼。”我听出胡叔那句话里的试探。

我握紧了手指。车刚开出镇口,胡叔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声音大得像故意给后座听。

“老秦啊?放心,路上稳着呢。”我心里一跳。裴澈的目光也瞬间钉在我身上。

胡叔还在说:“你们家那边都弄好了?红灯笼挂上没?鞭炮别省,越响越好。

”我脑子“嗡”一声。我爸没跟我说这段。裴澈的手从座椅边慢慢握紧,指骨发白。

我猛地抬头:“胡叔!”胡叔像才反应过来,哈哈一笑:“啊?我说给猪圈挂灯笼呢,

过年图个喜庆。”这解释太烂。烂到连我都骗不过。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裴澈的呼吸一点点变重,像强行把话咽下去。我知道他在忍。忍着不当着外人拆穿我。

也忍着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耍的傻子。山路开始颠。车灯照出去,只有一段一段断裂的路,

像被黑暗吞掉的骨头。裴澈忽然开口:“秦栀,你家是不是……有什么规矩?

”我没立刻回答。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山影,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人说,女儿带男人回家,

就算“认门”。认了门,就很难再走出去。我那时候觉得这话荒唐。长大才发现,

荒唐也能压死人。我闭了闭眼,轻声说:“有。”他声音发紧:“什么规矩?”我转头看他。

他眼里有恐惧,也有倔。我忽然抬手,从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眼罩。那是胡叔车上常备的,

用来给晕车的人睡觉。我把眼罩递过去。“戴上。”他脸色瞬间白了。“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睡?”“我没想睡。”我没再解释,直接把眼罩扣到他手里。“戴上,别看路。

”“为什么?”我喉咙发紧,硬生生挤出一句:“我怕你记住了,会走。

”这句话出口那一秒,我自己都愣住。我以为我会更体面。结果我把最难堪的真话,

亲手塞给了他。裴澈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他忽然伸手,拽住我衣领,把我拉近。

他的唇贴上来,带着一点狠,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我被他吻得发麻,手指抓住他肩膀。

他喘着气,抵着我额头,声音低哑:“我不走。”我心里一热,差点就信了。下一秒,

他却把眼罩慢慢戴上。“但你也别想再骗我第二次。”车继续往山里钻。

我看着他被黑布遮住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把人推进井里,还装作在救。

3 村口的红灯笼车在村口停下时,已经快九点。山风吹得人耳朵发麻。我推开车门,

脚踩进泥里,鞋底“噗”地陷下去。我刚要回头叫他,眼罩已经被他扯下来。他眼睛通红,

像忍了一路。村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亮得忽明忽暗。偏偏路灯下挂着一串红灯笼。

灯笼很新,红得刺眼。更刺眼的是灯笼下面那条红布。红布上写着几个大字,刷得歪歪扭扭,

却足够让人看懂——“秦家迎婿”裴澈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失了血色。他回头看我,

嘴唇发抖:“迎……什么?”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因为我也没想到我爸能搞这么大。

村口那群人已经围过来。都是熟脸。我小时候被他们看着长大,他们看我,

就像看一棵终于结果的树。“栀栀回来了!”“哎哟,这就是城里那位?”“长得真俊,

怪不得把我们栀丫头迷得团团转。”有人往裴澈手里塞鞭炮,有人递烟,

还有个婶子伸手就要摸他脸。裴澈后退一步,像被一群人围住的困兽。他眼神一点点变冷,

冷到我心里发毛。我伸手想去拉他。他却猛地甩开我,转身就跑。那一刻我脑子一空。

我想追,脚却像被泥巴粘住。村口有人惊呼:“哎哟,新女婿跑啥呀!

”还有人笑:“城里娃娃胆子小,吓着啦!”我冲出去的时候,

只看见他大衣下摆掀起一阵风,往田埂那边冲。我追了两步,鞋跟一滑,差点摔倒。

胡叔在后面喊:“栀丫头,别急,田埂窄!”我咬牙,继续追。田里已经收割完,

地面硬得像石头。裴澈踩进泥水里,一脚一个坑,狼狈得不像他。我终于在一块田边追上他。

他转过身,胸口起伏得厉害,眼里却亮得吓人。“秦栀。”他第一次完整喊我名字。

不是“栀栀”,不是“宝贝”,是那种带着审判的、陌生的叫法。“你带我回来,

是不是就想让我当上门女婿?”我喘着气,心口像被山风刮得生疼。“不是。”我说得很快。

快到像在自救。他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那红布写的是什么?

你爸跟那群人说的是什么?”我咬住嘴唇。我想解释。

可我解释不出“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写”。这句话太像借口。他一步步逼近。田埂窄,

我们之间只剩半步距离。他低头,呼吸沉沉地落在我唇上。“你是不是觉得,

我只要被你带进来,就跑不掉了?”我抬眼看他。他眼底的红血丝像裂开的网。

我忽然心软得要命。我伸手去摸他脸,想把那点崩掉的东西按回去。他却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要捏碎。“你把我手机和身份证都拿走,你让我戴眼罩,你一句话都不说。

”他声音发哑,“秦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心口发堵。我想说“当爱人”。

可我也清楚,我做的事不像。我只好把手抽出来,反手拽住他衣领。“你要走,可以。

”他愣住。我盯着他,声音很稳,稳得像我在村里长出来的那身硬骨头。“但你别跑。

”“跑什么?”“跑得像我在害你。”我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鼻尖。“裴澈,

你要是现在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他怔了怔,喉结滚动。我知道这话狠。

可我也知道,他吃这一套。他怕我不爱。我就把“不爱”的代价丢给他看。他沉默很久,

忽然低声说:“你挺会掐我软肋。”我没否认。我伸手扣住他后颈,把他往我这边拉。

他身体明显一僵,像还在抗拒,却还是被我拉近。我吻上去。不是刚才那种急。是很慢,

很重,像在告诉他:我没有把你卖掉,我只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他的手停在我腰侧,

犹豫了两秒,终于用力抱紧。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喘,

声音像碎掉的玻璃:“秦栀……你别让我后悔。”“你已经来了。”我贴着他唇角说,

“后悔也晚了。”我把他从田里拽回去。他一路不说话。到了村口,

那群人还在嗑瓜子看热闹。有人冲我挤眉弄眼:“栀丫头,抓回来了?”裴澈脸色难看,

眼神像要吃人。我没理他们,只把他往家里拖。门一关上,外面的风声和笑声都被切断。

厨房里传来菜刀剁案板的声音,节奏又稳又狠。我爸从灶台边走出来,手里拎着菜刀,

眼神先落在我脸上,再落到裴澈身上。那眼神像秤。把人从头到脚称一遍。

“这就是你挑的人?”裴澈站在门口,泥点溅在裤脚,羊绒大衣上还沾着田里的土。

他握紧拳头,却还是朝我爸点了一下头。“叔叔,我叫裴澈。”我爸冷哼一声,

菜刀“当”地一声放到案板上。“进来。”裴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害怕,也有不甘。

我把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手机和身份证安安静静躺在最里层。我忽然觉得它们像两块铁。

压在我胸口。我抬头,对上他视线。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再也没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知道,他要的答案,已经在路上被我亲手写出来了。

4 酒桌上的秤我爸让他进来那一刻,屋里还带着灶火的热。案板上菜刀横着放,

刀口反着光,像一条不肯收回去的线。他站在门槛外,手背上泥点干成暗色,指节却绷得白。

“叔叔。”他把声音压得很稳,还是能听出发紧。我爸没应。烟灰弹进土炉边的铁皮桶里,

“啪”一声轻响,像在给谁判。“你叫啥?”“裴澈。”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北京人。

”我爸冷笑:“北京人就金贵?”他没接茬,只是把外套脱下来,

折得整整齐齐放到凳子背上。那动作太像他平时在我出租屋里做的事,干净,规矩,

带点不合时宜的体面。我忽然更烦自己。我把毛巾塞到他怀里:“先洗洗。

”他盯着毛巾看了两秒,像在确认这是不是“允许”。

我爸这才把视线移到我身上:“你把他身份证收了?”我喉咙一紧,嘴硬:“路上人多。

”“你这丫头,心也够黑。”我没反驳。我怕我一开口,就把更难看的那点掏出来。

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水声哗啦啦响。我爸坐在灶台边剁蒜,刀落得极稳,

像在剁我这几年不肯说的东西。“栀丫头。”他没抬头,“你要是带他回来,

就别让他白走一趟。”我指尖发麻:“什么意思?”他把刀一放,抬眼看我。

那眼神一压下来,我几乎要退。“你妈走那年,我给她买过一对红发夹,没来得及给。

”我包里那只红色盒子像被火烫了。我没忍住,拉开拉链把它掏出来,放到桌上。盒盖一开,

发夹红得亮。我爸盯着它,喉结动了一下,嘴硬得更狠:“你现在知道想她了?

”我把盒子推过去,没说话。厨房里油锅“滋”地响,像有人把眼眶里的热往外逼。

水声停了。他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滴水,脸色仍白,站得却比刚才直。

我爸把一只小酒杯推到他面前。“能喝吗?”他看了我一眼,像在问我是不是又在给他挖坑。

我没躲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不想喝就别逞。”他却拿起酒杯,干脆利落地一口闷了。

白酒下去,他喉结滚动,眼眶瞬间泛红。我爸哼了一声,又倒了一杯。“说说,

你图我闺女啥?”“图她。”他开口很慢,像把每个字都咬实,“图她敢。

图她心硬也不装软。图她……在我面前从来不求谁。”我心口一抽。这话像刀背拍在肉上,

不流血,但疼。我爸盯着他,像真在称斤两。“你们城里人嘴甜。”“我不甜。

”他把第二杯也干了,声音有点哑,“我笨。她不带我回来,我就一直追着问。追得她烦,

也追得她更不想说。”我爸没说话。我以为他要骂。结果他忽然抬手,

指了指门外的夜:“村口那红布,是我挂的。”他看向我:“你别瞪。你带人回来,

村里人都看着。你不认,他就没脸。你认,他也别想装作路过。

”我牙根发酸:“你凭什么替我认?”“凭我养你。”一句话把我堵死。

他又把眼神落到对面:“你要真想娶她,就别只会抱她亲她。明天跟我去一趟磨坊。

”他顿了顿,像怕自己说重了,又像故意不说全。“熬得住,才算认门。”他点头:“好。

”我爸盯着他半天,突然把第三杯倒满。“这杯,敬你嘴硬。”他没躲,接过来又喝。

酒气慢慢上来,他耳尖红得厉害,笑却很轻:“叔叔,您要是放心不下,我可以写保证。

”我爸嗤笑:“少写那玩意。你把自己活明白就行。”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热气糊到眼前。

桌上摆了四五个碗,我爸最拿手的红烧肉放在正中间,油亮得发狠。他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

“吃。”那一瞬间,我看见他肩膀像终于松了一点。可下一秒,我爸又补了一句,

像把秤砣狠狠压回去。“过完年再谈回北京。你要走,年三十再走。”他抬眼看我。

我没出声。我知道我该替他争。可我嘴里像塞着那只红发夹,咬一下都疼。饭后我收碗,

他喝得有点晕,靠在门框上看我忙。“秦栀。”他叫我名字,声音比平时低,

“你爸要我留下,你也要?”我把碗叠进盆里,水声把我心跳盖住。“你不是说不走吗?

”他笑了一下,那笑里一点都不轻松。“我说不走,是因为我以为你在怕我走。

可你现在这样……”他停了停,喉结滚动。“像在怕我留。”我手指一松,碗沿磕到盆壁,

清脆得刺耳。我转身把他推回房间,门一关,我背抵在门板上。他靠过来,呼吸带着酒味。

“你到底把我带回来干什么?”我没回答。他指尖捏住我下巴,逼我抬眼。“你不说,

我就一直问。”我盯着他那双发红的眼,忽然烦得想哭。我抬手扯住他围巾,把他拉近,

吻上去。他一开始还僵着,像怕我又拿亲吻当封口。可我这次没退。我把他按到床沿,

唇齿间全是火。他喘着气,手掌扣住我腰,像要把我从某个洞里拽出来。被子滑下来,

我们在黑里抱得很紧。我听见他喉咙里压着一句:“别骗我。”我没说“好”。

我只用更用力的拥抱把他堵住。屋外风刮过院子,吹得窗纸轻响。

我知道这夜里有东西开始变形。不是酒。是我给他的那点安全感。

5 磨坊里的认门天刚蒙亮,我爸就敲门。“起。”他在被子里动了动,像从深水里浮上来。

我抬手摸到他肩膀,皮肤还热,昨晚那点疯劲儿没完全退。他睁眼第一句却是:“我手机呢?

”我一下子笑不出来。“还在我包里。”他坐起来,盯着我半天:“你真打算一直拿着?

”我把衣服扔给他:“先穿,别跟我爸较劲。”院子里水缸结了薄冰,

我洗脸的时候指尖冻得发痛。他站在我身后,默默把我围巾又绕紧一圈。动作很轻,

像怕我碎。我爸领着我们出门。村里早起的人多,狗叫声一路跟着。有人看见我们,

嘴里嗑着瓜子笑:“哟,城里女婿起得挺早。”他耳朵红了一下,还是礼貌点头:“早。

”那笑声像打在他背上。我想替他挡,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挡。磨坊在村口往里两道弯。

老石磨盘上霜白一层,踩上去滑。黄豆泡了一夜,豆香混着柴火味钻进鼻子。

我爸把一盆黄豆往他怀里一塞。“倒进去,推磨。”他低头看那盆,像抱着一盆命。“我推?

”“你不推谁推?”我爸眼皮都不抬,“驴在别人家。”他看向我。我没笑他,

只把袖子撸起来:“我也推。”他像被我这句话哄住了,嘴角动了动。磨盘一转,

石头咯吱响。他一开始用力太猛,磨盘差点冲出轨。旁边几个婶子笑得直拍大腿。“哎哟,

城里手嫩,推磨都不会。”“那也比我家那位强,我家那位推两圈就喊腰断。

”我听着那些话,心里一阵阵发堵。他却没停。他咬着牙推,肩膀和手背很快起了红。

豆浆从出浆口流出来,白得像一条新的路。我拿碗去接,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了一下。“秦栀。

”他喘着气,“你看。”我顺着他视线看去。磨坊门口那群人围着看热闹,

可他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好玩”变成“还行”。我忽然明白我爸在做什么。

他不是单纯折磨他。他是在让村里人承认:这个人不是来走一趟。我胸口发酸,

低声骂:“你逞什么能。”“我不逞。”他笑得有点狼狈,“我怕我不干,你会更难。

”这句话把我心里那点硬壳敲出裂缝。磨完豆子,豆渣堆成一座小山。我爸递给他一把柴刀。

“会砍柴吗?”他握住刀柄,手指明显不习惯。“不会。”“不会就学。”他抿了抿唇,

举刀砍下去。第一下没砍开。第二下才劈开一条缝。我听见他吸了口气,像疼,也像不服。

我站到他身后,手覆上去。“这样。”我带着他抬刀、落刀。木头裂开的时候,他身体一震,

像突然找回点掌控。他偏头看我,眼神又热又深。“你一直这么厉害?”我没答。

我怕我一答,就又变成“我从小就只能厉害”。中午回家,我爸把一串腊肉挂到梁上,

随口一句:“下午去三爷家帮忙。”他正端着碗喝汤,动作一顿。“谁?”“三爷。

”我爸像故意,“你不是见过他的人?”他喉结滚动,

眼神瞬间紧:“那个村口围过来的……”我把筷子敲在碗沿:“吃你的。”我爸看我一眼,

淡淡道:“怕什么?他家明天杀年猪,人手不够。你去搭把手。”他没吭声。

饭后我去院里晾豆腐皮,包放在桌上,拉链没拉严。他站在门口踌躇了几秒,还是走过来。

他手指停在拉链上,像怕一拉开就拉出更难看的东西。我没拦。我想让他拿。

也想看看他拿到以后,会不会立刻转身跑。他把手机和身份证掏出来,掌心却抖得厉害。

“我就看看。”“看吧。”手机开机那刻,他眼里冒出一点活气。下一秒,

屏幕右上角依旧是空。无信号。他盯着那格子,像盯着一口没盖的井。

“你们这……真没信号?”我把豆腐皮抻平,淡淡说:“村里山背,信号挑人。

”他忽然笑了下,那笑有点虚。“也挑我。”我本来想安慰。

可院外突然传来我爸打电话的声音。他在墙根那头,声音压得很低,可风把几个词送进来。

“……复印的……别让他知道……年三十前……”我指尖一僵。豆腐皮从竹竿上滑下来,

啪地砸在地上。他也听见了。他回头看我,眼里那点活气瞬间冷掉。“复印什么?

”我喉咙像被豆渣塞住。“你听错了。”他没再问第二遍。他只是把身份证和手机攥紧,

像攥住最后一点能逃的凭证。“秦栀。”他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重。“我开始觉得,

你不是怕我走。”“你是在怕我知道。”6 旱厕里的求救夜里风更冷。

我爸在堂屋里看电视,音量开得大,像故意把院子里的动静盖住。他在房里翻来覆去。

我背对着他装睡,听见他起身的声音,轻得像偷。门轴吱呀一响,我心口一紧。

我悄悄坐起来,透过窗纸看见他影子走向院角。旱厕那边有一盏小灯,黄得像一团病。

我披上外套跟出去。夜风把地面吹得干,踩上去却还是软。旱厕门关上那一刻,

我听见他压着的呼吸声。像要哭,又像在忍。我站在门外,手指捏紧袖口。

里面传来很小的电流声。他在给谁发视频。“……我真觉得不对劲。”他声音哑得不像他,

“村口写迎婿,她爸拿菜刀,她还把我身份证收走。

刚才我听见她爸说要复印……”对面有人笑。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像砸在他脸上。“裴少,

你这恋爱脑终于遇到对手了?”“导航都找不到的地方你能找到,你别说,你是真牛。

”他吸了口气,声音一下子带了哭腔。“别笑了。我不是怕死,

我是怕她真把我当成一件东西。”我胸口一沉。那句话像把我按进冰水里。

对面终于正经了些。“你把定位发过来。”“我……我发不出去,信号就这儿一格。

”“那就站着别动,先把话说清楚。”他沉默两秒,低声说:“我想她。我也气她。

可我不想她出事。”我在门外闭了闭眼。这人真是蠢。蠢到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害他,

还是在害自己。里面又传来一句:“你要真不想走,那就让她把身份证还你。她要不还,

你就别硬撑,先出来。”他声音更低:“她会觉得我不爱她。”“你爱得像被驴踢。

”我差点笑出来,又笑不出来。门板后传来他压抑的抽气声。他把手机贴得更近,

像怕信号掉。“你们要是能来,就来。我……我真怕她家里有人盯着我。”对面停了停,

像终于意识到他不是在讲段子。“行。给我半天。我带人过去。”他说“好”的时候,

声音发颤。我站在门外,指尖冷得发麻。我本来可以转身回房,当作没听见。

可我脑子里却一直回荡我爸那句“复印”。我不是没猜过我爸会做什么。

我只是一直骗自己:他不会做到那么难看。旱厕门忽然开了。他抬头看见我,

整个人像被雷劈。手机差点掉进坑里。“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伸手把手机按住,

没让它滑下去。他眼睛红得厉害,像一夜没睡。“你都听见了?”我没否认。他喉结滚动,

像终于憋不住了,声音一冲出来就带着裂。“秦栀,你把我当什么?

”我看着他那张被风吹得发白的脸,忽然很想把所有东西掀开。可我开口之前,

堂屋那边传来门栓一响。我爸出来了。他站在院里,烟头亮了一下,照出他眼角的纹路。

“吵什么?”他看了一眼我们俩,又看向他手里的手机。那眼神冷得像霜。

“手机拿出来玩上瘾了?”他喉头一紧,把手机往身后藏。我爸走近一步,声音不高,

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明天去三爷家。早点起。”他说完就转身回屋,

像把一句命令丢在地上。院子里只剩风声。他盯着我,眼里全是问号和不甘。

我伸手抓住他手腕,握得很紧。“别乱跑。”“你怕我跑?”我抬头看他,嗓子发涩。

“我怕你跑之前,先把我当成一个彻底的骗子。”他没说话。我把他往房间拉。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住,低声问:“你爸要复印的,到底是什么?”我手指一抖。我没有回答。

我只把门关上,背靠门板,听见他在黑里慢慢吸气。

那口气像要把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都吸走。7 年猪前的红纸天还没亮透,

我爸就在院子里咳了一声。那咳嗽像在提醒:这地方谁说了算。裴澈穿好衣服出来时,

眼底有一层青,像一夜没合眼。他没问“去哪”,也没问“为什么”,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

手指在身份证边缘捏了捏。我装作没看见。我怕我一看,

就会想起昨晚旱厕那句“我怕她真把我当成一件东西”。村里天冷得厉害,路边的枯草都硬。

我爸拎着绳子走在前面,绳头在地上拖出一条浅浅的痕。裴澈跟着我,脚步慢半拍。

他低声问:“你昨晚为什么站在那儿?”我把围巾往上提了提:“我出来找你。”“找我?

”他笑得发苦,“你找我,还是找我手机的信号?”我没回。

三爷家在村里最靠山的一排房子,院墙比别人家高,门口挂着两串干辣椒,红得像刀口。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猪叫。叫得很惨,像有人把嗓子掐住。裴澈脚步一停,

脸色明显白了一点。三爷宋成山蹲在门槛上抽烟,手背青筋鼓得很硬。他抬眼看我们,

嘴角一扯:“栀丫头回来了?”我点头。他视线落到裴澈脸上,停了两秒,像在对照什么。

“这就是那位?”裴澈压住呼吸,还是礼貌点头:“三爷。”宋成山笑了下,

不算友好:“会叫人就行。进来干活。”院里人不少,几条壮汉挽着袖子在搬东西。

角落里停着一辆小货车,车厢铁门半掩,里面传来小猪仔撞门的“咚咚”声。

裴澈盯着那扇门,喉结滚动。我听见他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像又想起自己一路被“护送”进山的感觉。我伸手碰了碰他衣角。他偏头看我,眼神发紧。

“你别怕。”我说得很低。他笑了一下:“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跟我妈哄我打疫苗一个语气。

”我心里一酸,反而更硬。宋成山把刀往磨石上蹭了两下,声音刺耳:“别站着当摆设。

把猪仔抬出来。”裴澈僵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我爸。我爸没看他,

只把绳子往他脚边一丢:“绑结会不会?”裴澈捡起绳头,手指发白,

还是点了点头:“我试试。”猪仔被拎出来那刻,吱哇乱叫,四蹄乱蹬。

裴澈被喷了一脸泥点,整个人像被硬塞进一场不属于他的热闹。旁边有人笑:“城里人手嫩,

抓不住。”他咬着牙,把绳结打紧。猪仔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那瞬间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得意,像终于扳回一局。我站在旁边,

看见他手背上起了一道红印。我想替他揉,手指刚伸出去,又收回。我怕这一点温柔,

会被别人当成“他被我套牢了”的证据。忙了一上午,院里热起来,汗味混着猪圈的腥。

宋成山把一碗热茶递给我爸,眼神却一直飘到裴澈身上。我看得不舒服。裴澈喝水的时候,

手还在抖。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们这儿……真是过年?

”我喉咙发紧:“你就当是。”他盯着我,忽然说:“你在害怕。”我没否认。

我只把杯子往他手里塞:“喝了,别出声。”午后我去厨房帮忙切菜,

宋成山的媳妇端着盆进进出出,嘴里不停念:“今年得热闹点,红纸都写好了。”我手一顿。

红纸。我抬眼,正好看见堂屋里桌上摊着几张大红纸,墨字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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