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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焰挚刀

努力生活的阿米哥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魔焰挚刀》中的人物阿漓烈斌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男生生“努力生活的阿米哥”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魔焰挚刀》内容概括:《魔焰挚刀》是大家非常喜欢的男生生活,爽文,古代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努力生活的阿米主角是烈斌,阿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魔焰挚刀

主角:阿漓,烈斌   更新:2026-01-31 06:5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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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七日死局烛火在石室里跳了一下,将墙上那个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长。

烈斌盘坐在寒玉床上,手里那卷兽皮秘笈已经摊开三个时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第九章最后一行字上,那些用暗红色颜料写成的字迹,

在昏黄的光下像未干的血:**杀挚爱,成无上。七日衰,经脉亡。**“挚爱?

”烈斌扯了扯嘴角,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显得又干又冷,“本座心中唯有江湖,何来挚爱。

”他合上秘笈。封皮上“蚩尤神功”四个古篆字已经磨得发亮。三十岁,第八重,

江湖前三——这些是他二十年饮血生涯换来的。只要再进一步,

只要练成那该死的第九重……石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烈斌眉头都没动。

能在闭关禁地如此走路的,只有四大天王。果然,石门被叩响三声,

疾风的声音隔着厚重的石头传来,依旧能听出紧绷:“教主,探子急报。”“进。

”石门滑开。疾风闪身而入,一身黑衣几乎融进石室的暗处,只有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他没废话,单膝跪地:“名剑门、卧龙堡、枭龙山庄三家牵头,三十六个门派响应,

凑了三千人,已到追忆崖下三十里。风晋、司徒宏、东方无羁三个老东西都在。

”烈斌缓缓下床。黑袍曳地,肩头的暗金魔焰纹在烛光下像在燃烧。“来得倒快。”他说。

“怕是教中有内鬼透露了您闭关冲关的消息。”疾风抬头,语速加快,

“铁山已经带人在第一道隘口布防,心火在山腰布了幻阵,妖林在饮马涧下了三十二种毒。

但对方人太多,硬耗的话……”“硬耗?”烈斌打断他,走到石室西侧。

那里整面墙都是山岩,他伸手在某处一按,机括轻响,岩石向两侧滑开,

露出外面沉沉的夜色。追忆崖高三百丈。从这个位置看下去,山脚下那片平地上,

密密麻麻的火把正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朝山道涌来。三千人,听起来不多,

但能在这时辰急行军赶到崖下的,绝不会是杂鱼。烈斌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疾风愣住。

他跟了教主十二年,很少见这人笑。“教主?”“你看,

”烈斌指着山下那几条明显分开的火把队伍,“名剑门走左路,卧龙堡走中路,

枭龙山庄走右路。三股人,泾渭分明。”疾风眯眼细看,确实。那三条光河之间,

至少隔了百步距离。“他们是来除魔卫道的,”烈斌转身,烛光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

“还是来抢地盘的?”话音未落,他脸色突然一白。一股熟悉的空虚感从丹田窜起,

像潮水退去,卷走了体内一成真气。烈斌扶住岩壁,手背青筋暴起。第一天过去了。

秘笈没说谎。从今早子时破入第八重开始,每过十二个时辰,功力便会弱一分。七天,七成。

到第七天子时若还破不了第九重,蚩尤神功积攒的至阳内劲就会从五脏六腑里烧出来,

把他从里到外烧成一具空壳。“教主?”疾风上前一步。烈斌抬手止住他。调息三次,

将那股翻腾的气血压下去,脸色恢复如常。“传令,”他声音冷下来,“四大天王各守一方。

不必死战,不必退让。拖住他们,耗着。

”疾风迟疑:“可对方若全力强攻……”“他们不会。”烈斌望向山下,

眼神像在看一群互相撕咬的野狗,“风晋想当武林盟主,司徒宏贪财,东方无羁好名。

三个人三条心,谁都想让别人多流血,自己捡便宜。”他顿了顿,

补了一句:“让他们先自己咬起来。咬得越凶,我们越轻松。”疾风眼神一亮:“属下明白!

”“还有,”烈斌叫住转身要走的疾风,“告诉铁山他们,守到第四天,

若我还没出关……你们自己选路走。”疾风猛地转身,

黑袍在空气里甩出短促的响声:“教主!魔焰教没有逃兵!”“是教主令。”烈斌声音不大,

但石室里的空气沉了下去。疾风咬牙,最终深深躬身:“……是。”石门重新合拢。

石室又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烈斌走回寒玉床,重新摊开秘笈。

第九章那行血字在眼前晃动。杀挚爱,杀挚爱。他十六岁杀第一个人,

二十四岁杀老教主上位,三十岁坐稳魔焰教头把交椅。死在他手里的人,

有名有姓的就有八十三个。男人,女人,老的,少的。但没有一个,

配得上“挚爱”这两个字。“麻烦。”他低声说,将秘笈扔在床边,吹熄了烛。

石室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不是怕死,是觉得憋屈。死可以,

死在争天下的路上,死在哪个绝世高手剑下,都行。但死在自家功法的反噬里?

像个走火入魔的蠢货?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沉重许多。铁山的声音闷闷传来:“教主,

他们开始攻山了。第一波是枭龙山庄的人,冲得很凶。”烈斌在黑暗里睁开眼。“让他们冲。

”山下,联军大帐。三把交椅呈品字形摆着。风晋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杯茶,吹了吹浮沫。

他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只有那双眼睛偶尔扫过帐内众人时,

会露出鹰隼般的锐光。司徒宏坐在左首,胖,富态,手指上戴了三个玉扳指,

正在慢条斯理地剥橘子。橘子皮在他手里翻飞,完整地落成一朵花。右首的东方无羁最年轻,

四十出头,一身劲装,抱着胳膊,满脸不耐烦。“两位,”东方无羁终于忍不住,

“咱们三千号人在这儿干坐着,看戏呢?我的人已经冲了一波,折了十七个!

”“东方庄主稍安勿躁。”风晋抿了口茶,微笑,“魔焰教踞险而守,强攻伤亡太大。

不如等他们自己乱。”“等?”东方无羁冷笑,“等什么?等烈斌那魔头自己出来投降?

”司徒宏塞了瓣橘子进嘴,含糊道:“东方老弟,风掌门的意思是……烈斌最近在闭关冲关,

是吧?冲关之人,最忌打扰。咱们这么围着,他心浮气躁,说不定自己就走火入魔了。

到时候,魔教不攻自破。”“那得围到什么时候?”东方无羁拍案,“老子带了五百精锐,

不是来这儿看风景的!”“明日,”风晋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明日我名剑门主攻左翼,司徒堡主攻右翼,东方庄主继续中路牵制。如何?

”司徒宏笑眯眯点头:“听风掌门的。”东方无羁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

只是笑意没到眼底:“行,那就这么着。不过丑话说前头——到时候哪边先破的寨,

里头的‘东西’,可就归哪边了。”“自然。”风晋颔首。“公平。”司徒宏又剥了个橘子。

三人举杯,虚碰一下。帐外,夜色浓稠。追忆崖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静静看着山下三千火把,

和帐内三张各怀心思的脸。东方无羁掀帐出来,朝地上啐了一口:“两个老狐狸。

”他身后的副手低声问:“庄主,咱们真的等明天?”“等个屁。”东方无羁翻身上马,

“传令,子时再冲一波。别用咱们的人,让那些小门派的人上。告诉他们,先登崖者,

赏千金。”马蹄声远去。帐内,风晋和司徒宏对坐。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布上,

拉得很长。“他急了。”司徒宏慢悠悠说。“年轻人,总是急。”风晋给自己续了杯茶,

“让他急。他冲得越凶,烈斌咬他越狠。等两边都咬出血了……”两人相视一笑。“对了,

”司徒宏像是忽然想起,“听说烈斌练的是蚩尤神功?那功夫邪门,第八重之后,

好像有点……副作用?”风晋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司徒堡主消息灵通。”“做生意的,

总得多听点。”司徒宏擦擦手,站起身,“时候不早了,风掌门早些歇着。

明日……可有好戏看。”他掀帐出去,胖胖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风晋独自坐在帐中,

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许久,他低声自语:“七日……不知那烈斌,还能撑几天。

”烛火又是一跳。帐外,夜色正浓。第二章:血战追忆崖天刚蒙蒙亮,

山道上的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冰。铁山从一具尸体上拔出自己的拳头,

那是个枭龙山庄的刀手,胸口凹下去碗大个坑。铁山甩了甩手上的血沫子,

回头看向身后——三十步内,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人,都是天亮前那波偷袭的。“第三波了。

”疾风从一棵枯树上飘下来,脚尖点地,没声音。他手里扣着三枚银针,针尖发蓝,

“东方无羁那老小子是真急了,专挑丑时末、寅时初这种守夜最困的时候冲。

”“教主怎么说?”铁山喘着粗气。他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但连着挡了六拨人,

内息也有些浮动。“教主说,让他们冲。”疾风望向山下。薄雾里,

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影又在集结,“但别死守。退到第二道隘口。”铁山皱眉:“退?”“退。

”疾风重复,“教主说,他们不是铁板一块。咱们退一步,

他们就得吵一轮谁先追谁后追——吵的时间,够咱们喘口气。”话音刚落,

山道下方传来喊杀声。这回冲上来的人穿得杂,各色衣服都有,手里兵器也五花八门,

一看就是被推出来当炮灰的小门派。“来了。”疾风手指一弹,三枚银针无声飞出。

冲在最前的三个人同时捂喉倒地。铁山低吼一声,像头蛮牛撞进人群。拳头抡开,

骨裂声跟打雷似的。他没下死手,专挑胳膊腿打,打碎了就扔一边。一时间,

山道上全是哀嚎打滚的人。“铁山!退!”心火的声音从侧翼传来。她一身红衣,

在山石间几个起落就到了近前,手里提着个布口袋,朝人群一撒——漫天红色粉末,

沾到皮肤立刻起泡溃烂。惨叫声又高了一截。“妖林在第二道隘口布了连环弩阵,

”心火扯着铁山往后掠,“教主有令,退到那儿再打。”三人且战且退。

那帮小门派的人见他们退了,先是一愣,然后欢呼着追上来——结果刚冲过一道弯,

地面突然塌陷,七八个人掉进插满竹签的坑里。紧接着两侧山壁机括响,十几支弩箭射出来,

又放倒一片。妖林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扯着几根细绳,阴沉沉地笑:“急什么,

赶着投胎啊。”烈斌站在追忆崖中段的观战台上。这是个天然石台,

能看清下面三道隘口的战况。他背着手,黑袍被山风吹得猎猎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额角有细汗。第二天了。丹田里的空虚感更重了。原本浑厚的蚩尤真气,

现在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七成不到。他试着运转一个小周天,

经络里传来隐约的滞涩感——像生锈的齿轮,转起来咯吱响。“教主。”疾风从下方掠上来,

单膝跪地,“第二道隘口守住了。对方丢下四十多具尸体,退了。”“谁的人?”“看服色,

七八个小门派混着。三大派的人在后头压阵,没动手。”烈斌扯了扯嘴角:“果然。

”他目光扫过山下那片大营。营帐分三块,左中右,界限分明。中间的帐子最大,

飘着枭龙山庄的旗,但此刻帐前空荡荡,只有几个哨兵。左边名剑门的营地里,

弟子们正排队领早饭,井然有序。右边卧龙堡那边更离谱,居然有伙夫在生火煮粥,

香气飘上来都能闻见。“风晋在等,”烈斌说,“等东方无羁把家底拼光。司徒宏也在等,

等风晋先动。”“那咱们……”“咱们也等。”烈斌转身往山下走,“守到天黑。入夜后,

我亲自去探一趟。”“教主!”疾风急道,“您刚出关,又逢……功力有损,

还是属下们去吧。”烈斌没回头,声音飘过来:“有些事,得自己看。”天黑透时,

烈斌换了身灰布衣裳,没走山道,从后山峭壁直接往下溜。蚩尤神功虽只剩七成,

但提气纵跃的底子还在,三百丈的悬崖,半柱香就下到底。林子很密,月光透不下来。

他像道影子,在树和树之间穿。正派大营的灯火在前面亮着,但他没往那儿去,

反而绕了个弯,朝西侧一片乱石滩摸。白天观察时,

他发现枭龙山庄的人马撤退时总往那边拐,那边应该有路。走了约莫二里地,前方传来水声。

是饮马涧的支流,冬天水浅,露出大片卵石滩。也露出三个人,正在围攻一个青衣人。

烈斌本要绕开——江湖仇杀天天有,他没心情管闲事。但目光扫过时,他顿住了。

那三个人穿的是卧龙堡的衣裳。而被围攻的那个……是个女人。青衣已经被划破好几道,

肩膀、手臂都在渗血。她手里使一柄短剑,招式很怪,不像中原任何一家路数,

倒有些苗疆巫蛊的影子,但又不全像。她剑法灵动机变,奈何对方三人配合老辣,

她左支右绌,眼看就要撑不住。“束手就擒吧!”一个卧龙堡的汉子狞笑,“司徒掌门说了,

活的最好,死的也行!”另一人阴恻恻道:“小娘们,把你听见的、看见的都说出来,

说不定掌门开恩,留你当个使唤丫头。”第三人没说话,但刀招狠辣,专往女子下盘招呼,

意图明显。青衣女子咬着牙,短剑格开一刀,却被另一人一脚踹在腰眼,踉跄后退。

三人合围,眼看就要得手。烈斌皱了皱眉。司徒宏的人。抓个女人,

还说什么“听见的看见的”……他本想继续走,但就在这瞬,

丹田里那股躁动的蚩尤真气毫无征兆地窜了一下,像烧红的针扎进经络。烈斌闷哼一声,

扶住身旁树干,额上冷汗涔涔。就这么一耽搁,那边胜负已分。青衣女子被一脚踹倒,

短剑脱手。一个汉子扑上去就要按她,另一人抽绳子,第三人提刀站在一旁警戒。

烈斌看着那三人,脑子里闪过司徒宏那张笑眯眯的胖脸。然后他弹了弹手指。三缕指风,

比夜色还淡,破空而去。扑向女子的汉子后心一震,动作僵住,低头看时,胸口多了个血洞,

不大,但正中心脉。他张张嘴,没出声,栽倒在地。拿绳子那个脖子一凉,手下意识去摸,

摸到一手湿热的血。他也倒了。提刀那个反应最快,刀横在身前,厉喝:“谁?!”没人应。

只有第二缕指风,穿透刀身,钉进他眉心。刀咣当落地,人跟着倒。从烈斌出手到三人毙命,

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青衣女子撑着地坐起来,喘得厉害。她先看了眼地上三具尸体,

然后抬头,看向烈斌藏身的方向。月光恰好在这时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缕,照在她脸上。

烈斌看清了她的样子。二十出头,眉眼很清,但脸色苍白,一半是失血,一半是惊吓。

肩头的伤口还在冒血,把青衣泅成深色。她也看清了烈斌——灰布衣裳,

但袖口有一截没掩好的黑袍,上头暗金色的魔焰纹在月光下一闪。她瞳孔缩了缩。

烈斌从树后走出来,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住,没靠近。青衣女子扶着石头站起来,晃了一下,

站稳。她没跑,也没求饶,只是看着烈斌,看了好几息,才开口,

声音有点哑:“你不是来杀我的?”烈斌淡淡道:“本座杀人,看心情。”女子扯了扯嘴角,

像在笑,但眼里没笑意:“那你现在心情好还是不好?”“不好。”烈斌实话实说。

他丹田里那股针扎似的痛还没散,每说一个字都费力。女子点点头,弯腰去捡自己的短剑。

捡到一半,忽然身子一软,往地上栽。烈斌下意识往前一步,伸手扶住她胳膊。触手的瞬间,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那女子手腕很凉,但皮肤相接处,

一股细微的、温润的气息顺着他手臂经络流进去,像滴进滚油里的水,

滋啦一声——那股在他丹田里横冲直撞的蚩尤真气,竟然缓和了那么一刹。虽然只有一刹,

但烈斌感觉到了。他猛地收紧手指。女子吃痛,闷哼一声,抬头看他。两人距离很近,

烈斌能看见她眼底映着月光,也映着自己有些扭曲的脸。“你……”女子喘了口气,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移回他脸上。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眼里闪过很复杂的东西,然后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中了‘七日衰’?

”烈斌瞳孔骤缩。他手上用力,几乎捏碎她腕骨:“你是谁?!

”第三章:崖上囚凰手腕上的力道还在收紧,骨头在发疼。

阿漓看着眼前这个黑衣男人——不,是魔焰教主烈斌。他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发青,

眼底却有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滚烫,烫得她皮肤都在颤。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七日衰”是蚩尤神功最大的秘密,江湖上不超过三个人知道。

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不该知道。“说。”烈斌又吐出一个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阿漓吸了口气,肩上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她还是尽力让声音平稳:“你先松手……我跑不了,也打不过你。”烈斌盯着她看了三息,

松了力,但没完全放开。“我师父,”阿漓慢慢说,每个字都斟酌,

“曾经……见过蚩尤神功的全本。他跟我说过,第八重破第九重,有个死关,叫‘七日衰’。

”“你师父是谁?”“死了。”阿漓说得很干脆,“仇家杀的。我逃出来,躲了两年,

昨天被卧龙堡的人发现踪迹,一路追到这儿。”烈斌冷笑:“编得挺圆。”“我没必要编。

”阿漓抬眼看他,月光下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不像在说谎,“你现在功力还剩七成,

明天剩六成,后天剩五成,对不对?每天子时一过,就弱一分。到第七天子时还破不了关,

真气逆冲心脉,暴毙而亡。”她说得一字不差。烈斌沉默了。他手上力道又松了些,

但还是没放。丹田里那股躁动的真气又开始翻腾,他皱了皱眉。阿漓察觉到什么,

目光落在他小腹位置,又移回他脸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气海穴发胀,膻中穴发闷,

每次提气都像针扎?”“你懂医术?”“不懂。”阿漓说,“但我师父教过我一套导气法,

专解内劲反噬。你的情况……有点像。”烈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问:“条件?

”阿漓愣了一下。“你告诉我这些,”烈斌说,“总不是发善心。条件是什么?

”阿漓抿了抿嘴唇。伤口又开始渗血,她脸色更白了,但声音还算稳:“带我上山,

护我周全。等山下这些人散了,我告诉你导气法,帮你撑过这七天。”“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阿漓说,“那现在就杀了我。反正我落在卧龙堡手里也是死,

死在你手里还痛快点。”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他。不躲不闪。烈斌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跟上。”回山的路,烈斌没再走峭壁。他挑了条隐蔽的小径,

但阿漓跟得很吃力。她失血不少,轻功也一般,走到一半就开始喘。烈斌停下,回头看她。

她扶着一棵树,额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麻烦。”烈斌低声说了一句,走回去,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阿漓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挣扎。她知道挣扎没用,

而且她确实快走不动了。烈斌的怀抱很硬,全是骨头和肌肉,但很稳。他提气纵掠,

速度比来时慢了些,但依然快得让阿漓睁不开眼。风在耳边呼啸,她只能把脸埋进他胸口,

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像是铁锈混着松针的味道。半炷香后,

追忆崖总坛出现在视野里。火光通明,人影憧憧。烈斌没走正门,绕到西侧一处隐蔽的石门,

按了机关进去。里面是条狭窄的密道,走了百来步,豁然开朗,是个宽敞的石厅。

四大天王都在,正围着一张地图说话。见烈斌抱着个陌生女人进来,四人同时愣住。“教主,

”心火最先反应过来,她红衣一飘就到了近前,目光在阿漓脸上打了个转,声音有点冷,

“这位是?”“俘虏。”烈斌把阿漓放下,但阿漓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又伸手架住她胳膊,

“疾风,去把东厢那间空屋收拾出来。铁山,外面怎么样?”铁山瓮声瓮气:“退了。

司徒宏那老狐狸派了三拨人试探,折了二十多个,没再强攻。风晋和东方无羁的人都在观望。

”“观望好。”烈斌在石椅上坐下,气息有些不稳,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让他们观。妖林,

你那边呢?”妖林蹲在阴影里,声音沙哑:“弩箭还剩三百支,毒药够用三天。

后山那条密道我加了七道机关,司徒宏的人再来,保管有来无回。”烈斌点点头,

目光扫向阿漓:“从今天起,她住这儿。除了我,谁也不准动她。”心火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盯着阿漓,像要在她脸上盯出两个洞:“教主,这女人来历不明,万一……”“没有万一。

”烈斌打断她,“我说了,谁也不准动。”心火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但眼神像刀子。

疾风已经回来了,躬身道:“教主,房间收拾好了。”烈斌起身,

对阿漓抬了抬下巴:“跟我来。”东厢那间屋子不大,但干净,有床有桌,

还有个小窗能看见外面。烈斌把阿漓推进去,自己没进,站在门口:“你刚才说的导气法,

现在能说么?”阿漓扶着桌子坐下,喘了几口气:“我得先看看你的脉。”烈斌盯着她,

最终还是走进来,在桌对面坐下,伸出手腕。阿漓的手指搭上去,很凉。

但那股凉意渗进皮肤后,烈斌体内躁动的真气竟又缓和了些。她闭着眼,手指在他腕上移动,

按过几个穴位,眉头越皱越紧。“比我想的还糟。”她睁开眼,“你练的蚩尤神功,

是不是走手三阳、足三阴,过膻中,聚气海?”烈斌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说过。”阿漓收回手,“这套功法至阳至刚,每进一重,阳气就盛一分。

到第八重,阳气已经满到要溢出来。但阳极生阴,物极必反,

所以第九重要‘杀挚爱’——其实是杀灭心头最后一点阴柔之情,让阳气纯而又纯,

才能突破。”她顿了顿,看着烈斌:“但你根本没有‘挚爱’,所以阳气无处转化,

淤积在经脉里,每天子时阴阳交泰之时,就会反噬自身,散去一成功力。散到第七天,

阳气彻底失控,冲毁五脏六腑。”烈斌沉默了很久,才说:“所以,我没救了?”“有。

”阿漓说,“我师父说过,还有一个法子,叫‘以阴导阳’。

找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与她气息相通,让她体内的阴气引导你的阳气运转周天,

慢慢化解淤积。但……”“但什么?”“但这样的女子万中无一。”阿漓移开目光,

“而且就算找到,要她自愿与你气息相通,很难。气息相通意味着不设防,稍有异动,

两人都会走火入魔。”屋里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巡夜教众的脚步声,

更显得这屋子静得压抑。良久,烈斌开口:“你不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我不是。

”阿漓说得很自然,“但我师父教我的导气法,能模拟那种阴气运转,帮你暂时稳住内息,

拖延几天。至少……能让你多撑几天,找别的办法。”烈斌看着她。她脸色还是很白,

但眼神很静,静得像潭深水,看不出底。“为什么帮我?”他问。阿漓笑了笑,

有点苦:“我说了,我想活。山下那些人要杀我,山上这些人不信任我。我总得找个靠山。

而你,”她看向烈斌,“你需要我活着,帮你续命。这是最牢固的买卖,对不对?

”她说“买卖”两个字时,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烈斌忽然觉得,

这女人比他想的聪明,也比他想的大胆。“成交。”他站起来,“你先歇着。明天开始,

每天子时,你来我房里导气。”他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别耍花样。

就算我只剩五成功力,杀你也绰绰有余。”阿漓在身后轻轻说:“我知道。

”烈斌回到主屋时,心火已经在等着了。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红衣在烛光下像团火。

“教主,”她没转身,声音有点硬,“那女人信不过。”“我知道。”烈斌在榻上坐下,

调息。“那你还留她?”“她有用。”“万一她是卧底呢?”心火转过身,眼里有火苗在跳,

“万一她是司徒宏派来的,或者风晋,或者东方无羁?”“那更好。”烈斌睁开眼,

眼里没什么温度,“将计就计,看看他们想玩什么。”心火不说话了。她盯着烈斌看了半晌,

忽然问:“教主,您的功力……是不是真的在衰退?”烈斌没否认:“嗯。”“衰退多少?

”“每天一成。”心火脸色变了:“那七天后……”“七天后,我死。”烈斌说得很平静,

“所以这七天,你们要么想办法帮我破关,要么想想后路。”“没有后路!”心火声音高了,

“魔焰教没有后路!您要是……要是真有什么,我们就跟山下那帮杂碎拼了,一起死!

”“蠢。”烈斌闭上眼,“活着才有翻盘的指望。我要是死了,你们就散,找个地方躲起来,

等风头过了,换个名字,重新开始。”心火还想说什么,但烈斌已经挥手:“出去吧。

我累了。”心火咬着嘴唇,最终一跺脚,转身走了。门被她甩得哐当一声。烈斌睁开眼,

看着屋顶。体内的真气又开始躁动,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他试着运转一个小周天,那股滞涩感更明显了,经络里像堵了沙子,每走一寸都疼。

他想起阿漓搭在他腕上的手指,冰凉,但能让他舒服那么一刹那。

“师父……”他低声念了句,又闭上眼。屋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子时了。第三天开始了。

山下大营,主帐里还亮着灯。司徒宏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他剥一颗,吃一颗,

花生壳在桌上堆成个小堆。“死了?”他问。

跪在下面的探子头都不敢抬:“是……派去的三个人,都死在饮马涧。一刀毙命,出手很快。

”“尸体呢?”“抬回来了。验过了,是……是魔焰指力。

”司徒宏剥花生的手停了停:“烈斌亲自出手?”“看伤口,像。

但也不排除是四大天王里的谁……”司徒宏摆摆手,探子退下了。帐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噼啪。屏风后转出个人,是风晋。他捻着胡子,

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司徒堡主,看来你派去的人,没得手啊。

”司徒宏把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那女人滑得很。不过无所谓,

她逃不出这座山。倒是你,风掌门,你的人什么时候动?”“不急。”风晋在对面坐下,

“东方无羁今天又折了三十多人,心疼得脸都绿了。再耗两天,等他沉不住气,咱们再动手。

”“两天?”司徒宏笑了,“两天后,烈斌的功力还剩五成。到时候谁杀了他,功劳算谁的?

”“功劳?”风晋也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司徒堡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要的是魔焰教这百年积攒的金银财宝,我要的是诛杀魔头的名声,东方无羁要的是地盘。

各取所需,何必急在一时?”司徒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风掌门爽快!来,

以茶代酒,敬咱们的合作!”两人举杯,碰了一下。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帐外,

夜色浓得像墨。第四章:密道杀机天刚亮,铁山就踹开了阿漓的房门。阿漓正坐在床上调息,

闻声睁开眼。铁山站在门口,像座铁塔堵着光,瓮声瓮气:“教主让你去主屋。

”阿漓没说话,下床穿鞋。肩上的伤还在疼,但比昨晚好些了,至少能抬胳膊。

她跟着铁山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烈斌的屋子。屋里不止烈斌一个人。心火、疾风、妖林都在,

四个人围着一张粗糙的山势图,听见动静,同时抬头看她。心火的眼神尤其冷,像刀子。

烈斌坐在主位,脸色比昨天更差,白里透青,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抬了抬下巴:“你说密道有机关,指给我看。”阿漓走过去。那张图是手绘的,墨迹还新,

标注了追忆崖周边地形和已知的几条暗道。她在图上找了找,

手指点在东北角一处标着“乱石涧”的地方。“这里,”她说,“往西走半里,

有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树根下有个洞口,被藤蔓盖着。进去之后三十步,

右手边石壁上有三块凸起的石头,按中、左、右的顺序拍,会打开一道暗门。

”妖林眯起眼:“那条密道我知道,尽头是死路。”“是死路,”阿漓点头,“但死路尽头,

左边石壁上有个裂缝,只能侧身过。过去之后,是一条天然溶洞,直通后山鹰嘴岩。

从鹰嘴岩往下五十丈,就是卧龙堡现在扎营的侧后方。”屋里安静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疾风问。“我逃上来的时候,就是从那儿钻出来的。”阿漓说得很平静,

“卧龙堡的人追我,我慌不择路掉进裂缝,发现了那条路。出来之后,我顺手把入口炸塌了,

但他们既然能找到我,应该也找到了那条密道,现在可能已经挖通了。”烈斌盯着图,

手指在那条线上慢慢划:“司徒宏想绕后?”“不止。”阿漓顿了顿,

“我躲在他们营地附近时,听他们议论,说司徒宏准备了十架‘破山弩’,

是从西羌人那儿买来的,能射穿三尺厚的城墙。他想用密道把弩运到鹰嘴岩,居高临下,

直接轰总坛。”心火嗤笑:“编得挺像。你一个逃命的,还能凑那么近偷听?

”阿漓转头看她:“因为他们要抓的就是我。我离得最近的时候,只隔着一顶帐篷。

”“那你又怎么逃掉的?”“我往他们喝水的井里下了点药。”阿漓说,“巴豆粉,

我随身带的。他们拉了一夜,我趁乱跑了。”妖林忽然阴森森开口:“巴豆粉?

你一个江湖女子,随身带巴豆粉?”“逃命的人,什么都得带。”阿漓迎上他的目光,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活过这两年?”屋里又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良久,

烈斌开口:“你要什么?”阿漓深吸口气:“我带你们去密道。但事成之后,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说。”“让我跟着你。”阿漓一字一句,“不是关在屋子里,

是跟在你身边。你去哪,我去哪。”心火脸色一变:“教主!”烈斌抬手止住她,

看着阿漓:“为什么?”“因为山下那些人要杀我,山上这些人不信我。”阿漓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在权衡,“我只有跟着你,才有一线生机。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有些残酷。但烈斌听懂了。这是把命绑在一起,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好。”他说,“疾风、妖林,带二十个好手,跟我和阿漓去密道。心火、铁山,

守家。司徒宏可能会声东击西,前门也要防。”“教主!”心火急了,“您只有五成功力,

怎么能亲自去?让属下去!”“你轻功不如疾风,用毒不如妖林,硬拼不如铁山。

”烈斌站起来,黑袍拂过桌面,“我去最合适。”他走到阿漓面前,低头看她:“别耍花样。

否则你会死得很惨。”阿漓仰脸:“我知道。”密道入口果然如阿漓所说,在老槐树下。

藤蔓被砍开一片,露出个黑黢黢的洞,仅容一人通过。洞口有新翻的土,还有凌乱的脚印。

“他们已经进去了。”妖林蹲下摸了摸泥土,“半个时辰内。”烈斌看向阿漓。阿漓没说话,

率先弯腰钻进去。烈斌紧随其后,然后是疾风、妖林,最后是二十个挑选出来的好手,

清一色黑衣短刀,动作利落。洞里很黑,但有风,说明另一头是通的。阿漓摸出火折子点亮,

微弱的火光映出湿滑的石壁。她走得很快,对这里很熟,三十步后停住,

手在右边石壁上摸索,找到那三块凸起的石头。“中、左、右。”她低声道,依次拍下。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更窄的缝。腥臭味扑面而来。烈斌皱眉。是血的味道。

阿漓侧身挤进去,烈斌跟上。里面是个天然溶洞,钟乳石倒挂,地上散落着几具尸体,

穿的都是卧龙堡的衣服,死状很惨——有的被落石砸碎了头,有的浑身发黑,显然是中了毒,

还有的被削尖的竹签从下往上刺穿,钉在半空。“机关被触发了。

”妖林蹲在一具发黑的尸体旁看了看,“是我之前布的‘见血封喉’,但改良过,毒性更强。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重新布置了。”阿漓脸色白了白:“不是我。”“没说你是。

”烈斌淡淡道,目光扫过四周,“继续走。”越往里,尸体越多。有些机关明显是刚布置的,

比如地上挖的陷坑,坑底插着淬毒的竹签;比如头顶悬的巨石,用细绳拴着,

一碰就砸下来;还有墙缝里藏的吹箭,触发时无声无息。二十个手下,走到一半折了三个,

都是被暗箭射中,来不及救。阿漓一直走在最前,烈斌跟在她身后两步,随时能出手。

有两次毒箭从暗处射来,都是烈斌袖风扫落。他出手时气息很稳,但阿漓看见他额角有汗。

第五成功力,每用一次,都在消耗。终于走到溶洞尽头,前方透进天光,

能听见隐约的水声和……说话声。烈斌示意众人噤声,贴着石壁往前挪。

出口是个隐蔽的岩缝,外面是鹰嘴岩的平台,大约十丈见方,此刻挤满了人。

三十多个卧龙堡的精锐,正在组装十架巨大的弩机。弩机身漆黑,弩臂有成年人大腿粗,

弩弦是牛筋混着金丝,在阳光下反着光。旁边堆着一捆捆弩箭,箭杆是硬木,箭头是精铁,

寒光凛冽。一个疤脸汉子正在训话:“都快点!午时之前必须装好!司徒掌门说了,

先轰他娘的魔教总坛,轰开了,金银财宝随便拿!女人也随便……”话音未落,烈斌动了。

他从岩缝里掠出去,像道黑烟,眨眼就到疤脸汉子面前。那汉子也算好手,反应极快,

抽刀就劈,但刀到半空就停了——烈斌的食指抵在他喉结上,没用力,但意思很明显。

全场死寂。三十多个卧龙堡弟子僵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不敢动。烈斌扫了他们一眼,

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放下弩,滚。留条命。”疤脸汉子额头冒汗,

但嘴还硬:“烈斌!你、你不过五成功力,吓唬谁!弟兄们,一起上,杀了他,

掌门重重有赏!”“赏?”烈斌笑了,笑容很冷,“司徒宏答应分你们多少?三成?两成?

还是……等你们死了,他一成都省了?”他手指往前送了半分,疤脸汉子喉咙上多了个血点。

“我数三声。”烈斌说,“一。”没人动。“二。”有几个人眼神开始飘。“三。

”疤脸汉子突然暴起,左手袖子里滑出把匕首,直刺烈斌心口。但烈斌比他快,

食指一收一弹,指风洞穿他喉咙。与此同时,疾风、妖林和十七个手下从岩缝里扑出,

杀进人群。混战开始。烈斌没再出手。他退到岩壁边,背靠着石头,调息。

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松,实则耗了他不少真气,丹田里那股空虚感更重了,像漏了底的桶。

阿漓躲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地看着眼前的厮杀。卧龙堡的人多,但魔教这边个个是亡命徒,

出手狠辣,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尤其疾风,身法快得像鬼魅,银针过处必有人倒下。

妖林更阴,撒一把毒粉,沾到的人立刻惨叫打滚。但弩机旁还有七八个卧龙堡弟子,

见势不妙,居然开始给弩上弦。那弩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拉开,吱嘎声中,弩臂缓缓弯曲,

箭头对准了岩缝方向。“教主小心!”阿漓失声。烈斌睁眼,看见弩机,

也看见弩机后面那几个弟子狰狞的脸。他想动,但真气滞涩,慢了一拍。

弩弦松开的嗡鸣声刺耳。一支手臂粗的弩箭破空而来,速度太快,带起尖啸。烈斌咬牙,

正要硬接,身侧突然有人扑过来,狠狠撞开他。是阿漓。弩箭擦着她左肩飞过,

带起一蓬血花。她闷哼一声,撞在烈斌怀里,两人一起摔倒在地。烈斌抱住她,

触手温热黏腻。他低头,看见她肩头被撕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血汩汩往外冒。

“你……”他喉咙发紧。阿漓疼得脸都皱在一起,但还挤出一个笑:“我说了……你活,

我活……”那几个上弩的弟子又拉开第二架弩。但这次疾风已经到了,银针如雨,

钉进他们眼睛、喉咙。惨叫声中,弩机歪倒,箭射偏了,钉进岩壁,碎石飞溅。

战斗很快结束。三十多个卧龙堡弟子,死了二十几个,剩下几个跳崖逃了。

魔教这边也折了五个,伤了大半。烈斌抱着阿漓站起来。她失血过多,脸白得像纸,

嘴唇哆嗦。“撑住。”烈斌撕下自己一截袍角,给她草草包扎。血很快渗出来,

但好歹止住一些。妖林走过来,递过一个小瓷瓶:“金疮药,内服的。”烈斌接过,

倒出两粒塞进阿漓嘴里。阿漓吞了,靠在他怀里喘气。疾风清点完战场,过来禀报:“教主,

十架破山弩,毁了四架,剩下六架完好。弩箭有三百支。”烈斌看了眼那几架巨弩,

又看了眼怀里奄奄一息的阿漓,忽然说:“拆了,零件带回去。箭也带走。”“是。

”“尸体扔下崖。”烈斌补了一句,“让司徒宏看看,他的算盘打错了。”回程路上,

阿漓一直半昏迷。烈斌抱着她走,她身上很轻,轻得像片叶子。血浸透了他的黑袍,

黏在胸口,温的。快到出口时,阿漓忽然动了动,睁眼看他,声音很弱:“烈斌……”“嗯。

”“如果……我是你要杀的那个人,你会动手吗?”烈斌脚步一顿。他低头看她。

她眼睛很亮,因为发烧,也因为别的什么。“不会。”他说,然后大步走出去,没再回头。

身后,密道里的血腥味,被风吹散了些。山下大营,司徒宏摔了杯子。“全死了?!

”他胖脸涨红,“三十七个精锐,十架破山弩,全没了?!

”探子跪在地上发抖:“是……尸体都被扔下鹰嘴岩,我们的人去看了,

弩也毁了……”“烈斌呢?他出手了?”“出手了……但、但据逃回来的兄弟说,

他好像确实功力大减,杀陈舵主那一指,有点滞涩……”司徒宏脸色铁青,在帐里踱了两圈,

忽然停下,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风晋:“风掌门,你怎么看?”风晋捻着胡子,

若有所思:“烈斌亲自出手,说明他确实急了。但能在密道里全歼三十七个好手,

说明他身边还有能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查清楚了吗?”“还没……”“查。

”风晋淡淡道,“我总觉得,这女人不简单。”帐外传来脚步声,东方无羁闯进来,

脸色难看:“司徒宏!你他娘的不是说密道万无一失吗?!老子在前面吸引火力,你倒好,

精锐全送光了!”司徒宏正要反驳,风晋抬手打圆场:“好了,事已至此,吵也无用。

烈斌既然急了,那咱们就加把火。明天,总攻。”东方无羁和司徒宏同时看他。“怎么攻?

”司徒宏问。“三面同时攻。”风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山道上,“名剑门攻左翼,

卧龙堡攻右翼,枭龙山庄攻中路。不管烈斌还有多少后手,咱们人多,耗也耗死他。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但有一条——谁先攻进总坛,烈斌的人头,就算谁的。

”东方无羁和司徒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好!”“就这么定了!”帐内,

烛火跳动。帐外,夜色又沉了几分。第五章:独战枭龙阿漓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

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换了干净的白布,药是上好的金疮药,带着清凉。

她躺在东厢那张床上,窗外天光大亮,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比前两天都响。

门被推开,心火端着碗药进来,见阿漓睁着眼,脚步顿了顿,把药碗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

“喝药。”声音硬邦邦的。阿漓撑着坐起来,肩头传来撕裂的疼,她皱眉,没出声,

慢慢挪到床边。药碗是粗陶的,里面黑乎乎的药汁还冒着热气。她端起来,吹了吹,

小口小口喝。心火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红衣像团火,眼神也像火,在阿漓脸上烧。

“你替教主挡了一箭。”她说,不是问句。阿漓嗯了一声,继续喝药。“为什么?

”“我若死了,谁给他导气续命?”“就为这个?”阿漓放下药碗,

抬眼看向心火:“不然呢?”心火盯了她半晌,忽然冷笑:“你最好真是为这个。

教主心软留你一命,但魔焰教不留闲人,更不留……别有用心的人。”“我若有二心,

那一箭就该让教主自己挨。”阿漓说得平静,“他死了,你们群龙无首,

山下那些人一拥而上,我不是更轻松?”心火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冷,但没再说什么,

转身出去了,门摔得很响。阿漓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声音越来越近,

说明防线在后退。她喝完最后一口药,忍着疼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总坛前的空地上,

魔焰教众正在且战且退。铁山浑身是血,但依然顶在最前面,一拳轰飞一个名剑门的弟子。

疾风在人群里穿梭,银针专打眼睛喉咙。妖林守在台阶上,

脚下倒了好几个浑身发黑的卧龙堡弟子。但人太多了。三大派的人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箭矢、暗器、火把,雨点般砸过来。阿漓看见了烈斌。他站在总坛大殿的屋顶上,

黑袍在风里猎猎响。他没出手,只是看着,但脸色白得吓人,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

第四天了。功力只剩六成。阿漓咬住嘴唇,转身推门出去。心火在门外,见她出来,

眉毛一竖:“你去哪?”“屋顶。”阿漓说完就走。“你伤还没好……”“死不了。

”阿漓头也不回。她没走正梯,绕到侧边,顺着根柱子往上爬。肩上的伤口裂开了,

血渗出来,把白布染红。爬到一半,一只手伸下来,抓住她胳膊,把她提了上去。是烈斌。

他手很烫,抓得她生疼。“上来干什么?”他声音很哑。“看看。”阿漓站稳,往下望。

战况比她想的还糟,魔焰教的人被逼得退到第二道防线,再退就要退进大殿了。“守不住。

”烈斌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守不住怎么办?”“死。”阿漓转头看他。

他侧脸线条很硬,下巴绷得紧,但额角在冒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你在发烧。”她说。

“嗯。”烈斌抬手抹了把汗,手指在抖。“今晚子时,我给你导气。”阿漓说,

“但这次之后,你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内若破不了第九重……”“知道。”烈斌打断她。

下面传来一声暴喝,中气十足,压过了所有喊杀声:“烈斌!可敢下来与我一战?!

”阿漓低头,看见一个穿紫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阵前,手提一把九环大刀,刀身厚背阔刃,

在阳光下晃人眼。他身边围着一圈枭龙山庄的弟子,个个精悍。“东方无羁。”烈斌说,

语气没什么起伏。“烈斌!”东方无羁又吼,“躲屋顶上当缩头乌龟?!下来!赢了我,

枭龙山庄立刻退兵!输了,你魔焰教自缚投降!”这话一喊出来,战场静了一瞬。

名剑门和卧龙堡的人攻势缓了缓,都在观望。阿漓心往下沉。这是阳谋。烈斌只剩六成功力,

单挑必输。但若不敢应战,魔焰教士气就崩了。“他在激你。”阿漓低声说。“知道。

”“你不能去。”“不去,铁山他们撑不过一个时辰。”烈斌说完,纵身跃下屋顶。

他没走台阶,直接从三丈高的屋顶跳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站稳。黑袍卷起尘土,

他走到阵前,和东方无羁隔十步对峙。“东方庄主,”烈斌开口,声音不大,

但全场都听得见,“说话算数?”“老子一口唾沫一颗钉!”东方无羁大刀一横,“赢了我,

枭龙山庄立刻下山,绝不为难!”“好。”烈斌说,“那就打。”话音刚落,东方无羁动了。

他身材魁梧,但速度极快,九环大刀带着风声劈过来,直取烈斌面门。这一刀没什么花哨,

就是快,就是狠。烈斌没硬接,侧身让过,同时一掌拍向东方无羁肋下。

但东方无羁刀势一转,刀背横扫,逼得烈斌收掌后撤。两人一触即分。烈斌退了三步,

东方无羁退了一步。“就这?”东方无羁大笑,“烈斌,你的蚩尤神功呢?

使出来让老子见识见识!”烈斌不说话,深吸口气,再次上前。这次他主动进攻,双掌翻飞,

掌风带起地上尘土。蚩尤神功至阳至刚,即便只剩六成,威势依然惊人。东方无羁不敢大意,

大刀舞得泼水不进。两人战在一处,刀光掌影,看得人眼花缭乱。阿漓在屋顶上,

手紧紧攥着衣角。她能看出来,烈斌在硬撑。每一掌拍出,脸色就白一分。

他在用战斗技巧弥补功力不足,借力打力,卸力化力,但内力的差距是实打实的,时间一长,

必败无疑。果然,五十招后,烈斌呼吸乱了。东方无羁看准机会,一刀劈向他左肩,

烈斌侧身躲过,刀锋擦着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珠。“教主!”铁山在下面吼,想冲上来,

被疾风死死拉住。烈斌低头看了眼肩膀,伤口不深,但血很快染红黑袍。

他抬眼看向东方无羁,忽然笑了。“你笑什么?”东方无羁皱眉。“我笑你蠢。”烈斌说,

“被人当枪使,还自以为聪明。”东方无羁脸色一变:“你放屁!”“是不是放屁,

你回头看看就知。”烈斌指向他身后。东方无羁下意识回头——就在这瞬间,烈斌动了。

他没攻东方无羁,而是冲向旁边一个枭龙山庄弟子,夺了对方手中长剑,反手掷出。

剑如流星,直射东方无羁后心。东方无羁听到风声,大惊,回刀格挡,但烈斌已经到他面前,

一掌印在他胸口。“噗——”东方无羁喷出一口血,倒退七八步,大刀脱手,单膝跪地。

他低头,胸口衣服碎了一片,露出里面金丝软甲,但软甲也凹下去一块,骨头肯定断了。

烈斌也不好受。刚才那一掌耗了他三成真气,此刻体内空虚感如潮水涌来,他眼前发黑,

强撑着没倒。“你……你使诈……”东方无羁又吐口血。“兵不厌诈。”烈斌喘着气,

声音发颤,“你输了,退兵。”东方无羁死死瞪着他,眼里全是不甘。但他胸口剧痛,

提不起气,周围名剑门和卧龙堡的人虎视眈眈,他咬牙,挥手:“撤!

”枭龙山庄的人面面相觑,但庄主发话,只能扶起东方无羁,潮水般退下山。压力骤减。

铁山等人松了口气,但烈斌知道,还没完。果然,风晋和司徒宏从人群里走出来。

风晋抚掌微笑:“烈教主好手段。不过,方才赌约是与东方庄主所立,我名剑门和卧龙堡,

可没答应退兵。”司徒宏笑眯眯接话:“正是。烈教主,你已受伤,功力大减,

何必苦苦支撑?不如降了,我保你全尸。”烈斌看着两人,忽然大笑。笑得太急,呛到,

又咳出血。“风晋,司徒宏,”他擦掉嘴角的血,“你们一个想要名,一个想要利,

何必装得这么道貌岸然?想要我的人头,自己来拿。”风晋脸色一沉,挥手:“上!

”名剑门弟子刚要动,烈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谁敢!”阿漓从屋顶跳下来,

落地时踉跄一下,但很快站稳。她手里举着火把,火把上缠着一圈黑乎乎的引线,

引线另一头,连向大殿。“我埋了火药。”阿漓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都听得见,

“谁再往前一步,大家一起死。”风晋和司徒宏脸色变了。“你是什么人?”司徒宏眯眼。

“要你们命的人。”阿漓说得很平静,“退,或者一起炸死在这。”风晋盯着她看了半晌,

又看向烈斌,忽然笑了:“好,好。烈教主身边果然藏龙卧虎。今日暂且作罢,

我们明日再来讨教。”他一挥手,名剑门和卧龙堡的人缓缓后退,但没下山,

就在半山腰重新扎营。危机暂解。烈斌转身,看向阿漓,想说什么,但眼前一黑,往前栽倒。

阿漓扔了火把,冲过去扶住他。他重得像山,压得她伤口崩裂,血又涌出来。但她没松手,

咬牙撑住。“教主!”四大天王围上来。“回屋。”阿漓说,声音在抖,“快。”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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