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是纯恨夫妻，我死后他们不恨了

我爸妈是纯恨夫妻，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他们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如何贬低我、利用我。

我高烧晕厥那天，我妈的第一反应是：“别装了，今天轮到你洗碗。

”我爸则在旁边计算：“她要是死了，抚恤金够不够我还赌债？”我真的死了，

灵魂被困在一张全家福里。我看着他们因为我的死讯，先是狂喜，

然后陷入无尽的悔恨与崩溃。可我没想到，七天后，我又回到了晕厥的那一刻。

我妈正把什么东西往我嘴里塞，我爸在一旁喊：“快！快咽下去！

”1体温四十度是什么感觉？是骨头缝里都在着火，但皮肤却冷得像冰。我叫周静，

安静的静。我爸妈说，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闭嘴，别给他们添麻烦。今天是除夕，

窗外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屋里却是凝固的死寂。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其中两道是我顶着高烧做的。我爸周建国摔了筷子。“周静！你炒的这菜是给猪吃的？

咸得发苦！”我妈刘芬立刻接上话，她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你指望她能干什么？

养她这么大，就是个赔钱货！除了浪费粮食还会干嘛？”“你他妈有脸说她？

要不是你当年非要生，我至于被这个拖油瓶拴一辈子？”“周建国你个王八蛋！

你把输光家产的责任推到一个孩子身上？要不要脸！”他们又吵起来了。

这是我们家年夜饭的固定节目。我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去给他们倒水，让他们歇一歇。

可我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我妈的声音变得模糊又恶毒。“装什么？

今天轮到你洗碗了，少给我来这套！”我爸的声音则带着一股冷漠的算计。“喂，

她要真死了，公司给的抚恤金，够不够我还上个月的赌债？”这是我失去意识前，

听到的最后两句话。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冰冷。我死了。

就在这个万家团圆的除夕夜。死于一场高烧，和父母的冷漠。2我以为死亡是终结，却发现，

我被困住了。我的意识，被禁锢在了客厅墙上那张唯一的全家福里。照片是十年前拍的。

那时的我，还有一点点笑容。那时的爸妈，还愿意为了拍照，假装亲密地搂着我的肩膀。

透过这张发黄的照片，我能看到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我的身体还趴在冰冷的餐桌上，

菜已经凉透了。我爸妈吵累了，各自瘫在沙发上玩手机。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新年的烟花在窗外炸开。我妈才不耐烦地走过来，

推了推我的肩膀。“喂，死丫头，洗碗去！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她推不动。

她又用力搡了一下。我的身体，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妈愣住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我的鼻息。下一秒，她像被电击一样缩回手，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死……死了？”我爸闻声走过来，踢了踢我的小腿，见我没反应，

也蹲下身。他先是震惊，然后，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从他眼中泄露出来。“真死了？

”他和我妈对视一眼。没有悲伤，没有惊恐。我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解脱。

是的，解脱。仿佛压在他们身上二十多年的一座大山，终于塌了。我爸甚至没忍住，

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太好了，终于甩掉这个拖油瓶了。”我妈也长出了一口气，

她拍着胸口，脸上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那现在怎么办？报警？”“报什么警？晦气！

”我爸啐了一口，“直接打电话给殡仪馆，拉走烧了！省得麻烦！”“钱呢？

叫殡仪馆不要钱啊？你出？”“我出？我哪有钱！你不是有私房钱吗！

”“我的钱是留着养老的！凭什么花在这个赔钱货身上！”他们因为谁该出殡仪馆的钱，

再一次大打出手。我冰冷的尸体就躺在他们脚边。他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咒骂着，

像两条疯狗。我看着他们，灵魂在照片里无声地尖叫。这就是我的父母。我死了，

他们关心的不是我的死，而是我的尸体处理起来要花多少钱。3.他们终究还是报了警。

因为他们谁也不想出那笔钱。警察来了，勘察现场，带走了我的尸体。

法医鉴定结果很快出来：急性肺炎引发高烧，未得到及时救治，导致多器官衰竭死亡。

警察例行问话的时候，我妈哭得惊天动地。“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是妈妈不好，妈妈没照顾好你啊！”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演技精湛到足以拿奥斯卡。我爸则坐在一旁，一脸悲痛地抹着眼泪，声音沙哑。“警官，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她病得这么重，她平时很能扛的，

吭都不吭一声……”如果不是我亲眼目睹了他们之前的狂喜和争吵，我几乎都要信了。

警察走了，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脸上没有半点泪痕。“行了，别装了，人都走了。”我爸也收起了悲伤的表情，

点上了一根烟。“接下来怎么办？公司那边怎么说？抚恤金有多少？”“还能有多少，

加起来也就十来万。”“才十万？”我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够干什么的？

还不够我还债的零头！”“那你还想怎么样？周建国，我告诉你，这笔钱有我一半！

你休想一个人吞了！”“你放屁！她跟我姓周，就是我周家的人！钱当然归我！

”他们又为那十万块抚恤金的所有权，吵得不可开交。我冷冷地看着。原来，我在他们眼里，

最后的价值，就是这十万块。他们翻箱倒柜，把我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搜刮了一遍，

想看看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最后，他们找到了我的银行卡。“这死丫头居然还存了钱？

”我爸眼睛一亮。“密码呢？密码是多少？”我妈急切地问。他们试了我的生日，不对。

试了他们的生日，也不对。他们开始破口大骂，骂我是个白眼狼，死了还要给他们添堵。

我爸烦躁地把银行卡扔在桌上，准备放弃。我妈却鬼使神差地，拿起卡，又看了一眼。

她盯着卡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建国，

你还记得……我们是几号结的婚吗？”我爸愣了一下，骂道：“提那个晦气的日子干嘛？

”“你告诉我，是几号！”“忘了！”“是10月16号！”我妈的声音在颤抖，

“死丫头的生日，是10月16号！”不对。我的生日是6月10号。

他们只是随口把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当成了我的生日，记了二十多年。我爸也想起来了。

他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我妈，两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我妈颤抖着手，

在手机银行上，输入了那串数字：1016……登录成功。余额显示：五万三千六百元。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4那五万多块，是我从大学开始兼职，工作后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我本来打算，用这笔钱，在公司附近租个小房子，搬出去住。我连房子都看好了。

可我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我爸妈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良久，

我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声响。“她……她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当密码？

”我妈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们以为我记错了自己的生日。

他们从来不知道，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的生日，也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们更不知道，我用这个他们自己都忘了的日子当密码，只是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的，

与“家”有关的联结。哪怕这个联结，充满了争吵和怨恨。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警察。

他们送来了我的遗物。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我的工牌，几串钥匙，

还有一个很旧的国产手机。那是我用大学第一笔奖学金买的，用了好多年，屏幕都碎了，

却一直没舍得换。我爸妈接过那个包，神情恍惚。警察叹了口气，说：“节哀顺变，

这是我们在她公司办公桌里找到的。里面好像……有一些日记。”说完，警察就走了。

我爸颤抖着手，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拿出了那部旧手机。他划开屏幕，没有密码。

屏幕上是我和他们唯一的合影，也就是墙上这张全家福。

他点开了一个名叫“我的小星星”的备忘录。里面，是我从高中开始记录的点点滴滴。

“2014年9月5日，晴。爸爸今天居然夸我了，他说我做的红烧肉比妈妈做的好吃。

虽然妈妈听了很不高兴，但我还是偷偷开心了好久。”“2015年12月24日，雪。

妈妈给我织了一条围巾，虽然颜色很丑，她说是因为毛线买错了。但围在脖子上，好暖和。

”“2017年6月10日，雨。今天我生日，他们又忘了。不过晚上爸爸喝醉了，

回来的时候，居然给我带了一个小蛋糕。他说是在路上看到的，随手买的。蛋糕都压坏了，

可我觉得，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2020年3月8日，阴。

妈妈被邻居家的狗吓到了，爸爸冲出去把狗赶走了。他回来的时候，虽然嘴上骂骂咧咧，

但我看到他悄悄把妈妈护在了身后。原来，他还是在乎妈妈的。”一条又一条。

全都是关于他们，那些被他们自己遗忘的，偶尔流露出的温情瞬间。

我像个垃圾桶里捡糖吃的孩子，把这些微不足道的“糖”珍藏起来，反复回味。

靠着这些虚假的甜，支撑着自己走过一个又一个冰冷的日子。我爸的手开始抖，

手机几乎要拿不稳。我妈凑过来看，只看了一眼，就崩溃了。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猛地推开我爸。“周建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你天天骂她，说她是拖油瓶！

你连她发烧都看不出来！你算什么父亲！”我爸被推得一个踉跄，他赤红着双眼，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反手就给了我妈一巴掌。“刘芬！你他妈有脸说我？

是谁在她烧得快死的时候，还让她去洗碗？是谁天天咒她怎么不去死？你这个当妈的，

心是石头做的吗！”“我那是气话！我哪知道她真的会死！”“我也是气话！

我怎么知道她这么不经折腾！”他们互相指责，互相咒骂，把所有的悔恨和罪责，

都推到对方身上。因为他们不敢承认，是他们，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他们打累了，

骂累了。两人瘫在地上，像两条丧家之犬。屋子里，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声。

我妈突然爬起来，冲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菜刀。“周建国，我跟你拼了！

我们一起下去给静静赔罪！”我爸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没有躲，反而笑了起来，

笑得比哭还难看。“好啊，一起死，黄泉路上，我再跟你算账！”他迎着刀口撞了上去。

鲜血，喷涌而出。我妈愣愣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我爸，然后，毫不犹豫地，

将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两具尸体，倒在我的尸体曾经躺过的地方。我看着他们，

灵魂在相框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哀和荒谬。他们恨了一辈子，

斗了一辈子，最后，却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在了一起。我以为，这就是我们一家三口，

最终的结局。5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然后，是一道刺眼的光。我猛地睁开眼。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油腻的饭菜味，还有……我爸妈那熟悉的争吵声。

“……你把输光家产的责任推到一个孩子身上？要不要脸！”我僵住了。我不是死了吗？

爸妈不也自杀了吗？这是哪里？地狱吗？可为什么，地狱的场景，和我的家一模一样？

我低下头，看到了桌上的四菜一汤，看到了我爸摔在桌上的那双筷子。我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骨头缝里着火的感觉，又回来了。我重生了。

回到了我高烧晕厥的前一刻。就在我愣神的瞬间，我妈突然不吵了。她猛地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不对。那眼神里，

更多的是恐惧。是那种经历过极致痛苦和绝望后，留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静静……”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爸也停下了咒骂，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瞳孔骤然收缩。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后怕的，极其扭曲的表情。“你……你没事？”我看着他们，

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们的反应不对。按照“上辈子”的情节，我妈现在应该骂我装病，

我爸应该在盘算我的抚恤金。可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眼前一黑，

我又一次向桌子倒去。但这一次，我没有摔在冰冷的餐桌上。一双颤抖的手，及时扶住了我。

是我妈。她抱着我，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声音里带着哭腔。“静静！静静你别吓妈妈！

你醒醒！”另一边，我爸发疯一样地冲向电话，他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

拨了三遍才按对120。“喂！120吗！我女儿！我女儿晕倒了！她发高烧！

地址是……”他对着电话大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完全变了调。我被我妈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滚烫。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退烧药。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盒布洛芬，手忙脚乱地抠出一粒，又倒了一杯水，往我嘴边送。

“快，静静，把药吃了！吃了就好了！求求你，你快吃下去！”她把药丸往我嘴里塞，

动作急切又笨拙。我爸打完电话，也冲了过来，看到我没把药咽下去，急得大喊。“快！

快咽下去！”我被他们这副样子彻底搞蒙了。这还是我那对恨不得我立刻去死的爸妈吗？

他们，好像也重生了。6救护车来得很快。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只记得，我爸我妈都挤上了救护车，一个抓着我的左手，一个抓着我的右手，

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他们的手，都在抖。到了医院，急诊，抢救。

我被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刻，看到我妈直接瘫倒在了走廊上，我爸则像一尊石像，

僵硬地站在门口。他们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绝望。等我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