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通知辞退的第3秒，我的手机响了车已经到楼下

“签字吧，最后体面一点。”王总监把那份离职协议推到我面前，指甲敲着桌面。

我看着那张纸。工作了10年的公司，连句“抱歉”都没有。“想清楚了？”她挑了挑眉，

“你这个年龄，出去也不好找。”我笑了一下，拿起笔。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

一条微信。车已经到楼下，随时可以走。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在离职协议上签了字。

“签好了。”王总监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1.王总监收走那份协议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你……不争取一下？”我站起来，

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争取什么？”“赔偿啊。”她皱了皱眉，“你干了10年，

N+1，也就……”“18万。”我替她算完了，“我知道。”“那你——”“不需要。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王总监的声音：“苏晚，你别冲动。冷静下来想想，

这个赔偿方案其实很合理的。”我没回头。合理？我在这家公司干了10年。

从一个月薪3000的小专员，做到了年薪50万的项目负责人。经手的项目，

大大小小27个。其中3个，是公司的核心业务线。去年那个8000万的政府订单，

从前期接洽到最后落地，全是我一个人盯的。合同签完那天，

王总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都是我们团队的功劳。”团队。她的团队。年终总结的时候，

PPT上我的名字被放在了第三页的角落里，字号比标题小两号。而王总监的名字，

在第一页正中间，加粗，描红。那个项目让公司净利润涨了23%。我的年终奖，

是两个月工资。王总监的年终奖，据说是我的6倍。——这就是她说的“合理”。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同事都在低头工作，没人抬头看我。我知道，

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了。公司要“优化”，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整个市场部，

裁员指标只有一个人头。王总监选了我。理由是什么呢？三个月前，公司新来了一个姑娘，

叫小周。25岁，名校毕业，长得漂亮，嘴也甜。王总监很喜欢她。上个月开会，

王总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周的提案很有想法，以后市场部的创新工作可以多让她牵头。

”我培养了她三个月。把客户关系、提案模板、报价体系，手把手教了她一遍。她学得很快。

学完之后，把我的方案改了改格式，加了个新标题，就变成了“她的提案”。王总监看了，

说“有想法”。我看了，什么都没说。说什么呢？职场里这种事太多了。我只是没想到，

这一次，我会成为被替代的那个。走到电梯口，我按下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HR总监，李姐。她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苏晚……你没事吧？

”“没事。”“那个……公司也是没办法，你别往心里去。”“嗯。”“你这个条件，

出去肯定也能找到好工作的。”“谢谢。”我走进电梯，按下1楼。李姐还想说什么，

电梯门关上了。——走出公司大门，阳光有点刺眼。十月底的天，不冷不热。我站在台阶上，

看着面前那条走了十年的路。突然觉得有点恍惚。这里的每一块砖，我都熟悉。十年前，

我第一次来面试，紧张得手心全是汗。HR问我：“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我说：“我想做到市场总监。”十年后，我还是高级经理。而市场总监的位置，

三年前给了王雅茹。王总监。她比我晚来两年，但她有背景。她老公是集团副总的外甥。

这条路上，能力从来不是唯一的通行证。我低头看了看手机。那条微信还在屏幕上。

车已经到楼下，随时可以走。发消息的人叫陈然。三个月前，他找到我，

问我愿不愿意跳槽。他是另一家公司的CEO，公司规模不大，但势头很猛。我当时没答应，

说要考虑考虑。他说不急，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联系。后来我们聊过几次。

我发现他是认真的。上周，他发来正式的offer。薪资是我现在的两倍，还有期权。

我还在犹豫。今天早上，他发消息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说：快了，再等等。他说：好，

不催你。等你准备好，我派车去接你。我当时没当真。没想到，两小时后，我就被裁了。

而他的车，真的到了楼下。——我走下台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苏晚姐？”“嗯。”“陈总让我来接您。上车吧。”我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您没事吧？”“没事。”我笑了笑，

“从来没这么好过。”车子发动了。透过车窗，我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越来越远。10年。

结束了。下一个10年，该我说了算。2.其实，我不是今天才知道自己会被裁。三个月前，

我就有预感了。那天下班，我在茶水间洗杯子，隔壁会议室的门没关严。

王总监的声音飘出来：“今年裁员，市场部必须出一个人头。

”HR李姐说：“那你看……谁合适？”王总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晚吧。”“苏晚？

她可是老员工了，业绩也好……”“业绩好有什么用？”王总监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她这个年龄，性价比太低。小周现在上手很快，完全能接她的工作。

”“可是苏晚的客户资源……”“客户在公司，又不在她手里。放心，交接好就行。

”我握着杯子，站在茶水间里，一动不动。性价比。原来在她们眼里，

我只是一个“性价比”的问题。35岁。这个数字在职场里，像一道坎。跨过去，

你就是“经验丰富”。跨不过去，你就是“性价比低”。我以为我跨过去了。

我以为我用10年的业绩，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错了。那天晚上，我回家打开电脑，

更新了我的简历。——说起来，那个offer也是意外。陈然是我前同事介绍的。

他的公司做企业服务，刚拿了A轮融资，正在扩市场团队。第一次见面，

他开门见山：“苏晚，我看过你的案例，很欣赏你的能力。你愿不愿意来我这儿？

”“什么职位？”“市场VP。”我愣了一下。VP？我在现在的公司干了10年，

连总监都没混上，他上来就给VP？“你不用急着回答。”陈然看出了我的犹豫，

“你可以先了解一下我们公司。”后来我确实去了解了。他的公司规模不大，

但客户质量很高。他本人是技术出身，产品做得好，但市场是短板。

他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市场负责人。他需要我。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在现在的公司，我只是一个“资源”。王总监需要我的时候，会说“苏晚，

这个项目你来盯”。不需要的时候，会说“苏晚，你配合一下小周”。配合。

我从主角变成了配角，从配角变成了背景板。而现在，有人告诉我：你值得更好的位置。

我心动了。但我没有马上答应。因为我在这家公司干了10年，有感情，也有惯性。

我想再等等，看看有没有转机。直到今天。王总监告诉我：签字吧，体面一点。好。

那我就体面地离开。——车子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我看了看导航，

这里离原来的公司只有三个地铁站。“到了。”司机说，“陈总在18楼等您。”我下了车，

仰头看了看那栋楼。不高，也就20层。但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亮得耀眼。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进去。18楼的前台小姑娘看见我，

笑着站起来：“您是苏晚苏总吧？陈总在会议室等您，这边请。”苏总。这个称呼，

让我有点不习惯。会议室的门开着，陈然坐在长桌的一头，正在看文件。看见我进来，

他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我握住他的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猜的。

”他笑了笑，“你在那家公司的处境，我了解一些。今天是月底，公司财务结算日，

裁员通常会选在这一天。”“你调查过我？”“不算调查。”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你负责的项目，我都研究过。说实话，那个8000万的单子，业内都知道是你拿下的。

”“业内都知道？”我愣了一下，“我以为只是内部消息。”“这个圈子很小。”陈然说，

“王雅茹在年会上吹的牛，跟实际情况对不上。稍微一打听，就知道真正干活的是谁。

”我沉默了几秒。原来，有人在看着。原来，我的努力，不是完全没有被看见。只是，

那个看见我的人，不在原来的公司。“offer你看过了吧？

”陈然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正式的聘用合同。年薪100万，

外加0.5%的期权。VP的位置，你直接向我汇报。”我看着那份合同。年薪100万。

我在原来的公司，年薪50万，干了10年，每年涨幅不超过5%。

王总监的原话是：“公司的薪酬体系是这样的，你要理解。”理解。我理解了10年。

结果是一封辞退通知。“什么时候能到岗？”陈然问。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现在。”3.入职第一天，我没有去原来公司交接。按照离职协议，我有30天的交接期。

但我不想去了。我该交的，早就交了。两周前，我把自己负责的项目资料整理了一遍，

该备份的备份，该归档的归档。我当时告诉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现在看来，

这个打算没错。上午10点，原公司HR李姐给我打电话。“苏晚，你怎么没来交接？

”“我昨天签的是协商离职，没有交接义务。

”“可是……你的客户资源……”“客户资料在公司系统里，你们可以自己调取。

”“那你手里的……”“李姐，”我打断她，“我手里什么都没有。该给公司的，

我早就给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晚，你这样不太好吧？

大家共事这么多年——”“李姐，我被裁的时候，你说的是‘公司也是没办法’。

现在你说‘大家共事这么多年’。这两句话，哪句是真的？”"……"“没别的事，

我先忙了。”我挂了电话。——下午，陈然带我见了几个核心团队的人。

市场部目前只有5个人，都是他从各个公司挖来的。有一个叫林霄，之前在4A公司做策划，

经验丰富，但性格有点闷。还有一个叫赵敏，是应届生，干劲十足，但经验不够。

其他三个人，各有各的强项。“团队底子不错，就是缺一个统筹的人。”陈然说，

“这块就交给你了。”我点点头：“放心。”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泡在公司，

研究业务、梳理流程、拆解目标。我发现这家公司的产品确实好，但市场打法太保守了。

他们的客户主要靠转介绍，几乎没有主动拓客。这在初期可以，但要规模化，必须得改。

我拉着团队开了几次会，把新的市场策略定了下来。第一阶段：内容营销，打品牌。

第二阶段：活动获客，建立客户池。第三阶段：销售配合，转化签单。林霄听完，

难得露出了笑容：“苏总，这套打法，是你在原来公司用的吧？”“类似，但优化了。

”我说，“原来公司太大，执行下去会走样。你们人少，反而能跑得快。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赵敏问。“下周一。”——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原来公司的电话，显示的是王总监的分机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苏晚。

”王总监的声音有点僵，“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方便。”“我听说你去了致远科技？

”“嗯。”“那家公司……”她顿了顿，“规模不大吧？”“规模不大，但势头不错。

”“这样啊……”她沉默了几秒，“那你那边的客户资料，能不能再整理一下发给我？

小周接手之后，有些东西找不到。”我握着手机，差点笑出声。原来，她是为这事打电话的。

“王总监，”我说，“我已经离职了，没有义务帮你整理资料。”“苏晚，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当初对你——”“对我怎样？”我打断她，“当初那个8000万的单子，

是我盯了半年拿下来的。年终奖的时候，你告诉我‘公司有规定，业绩算团队的’。

现在你想让我帮你整理资料？王总监，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很可笑吗？”“你——”“对了，

还有一件事。”我说，“致远科技的业务方向，跟原来公司有重合。你们的大客户名单，

我很熟悉。”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苏晚，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说，

“我只是提醒你，我走了，不代表我不存在了。以后市场上，我们可能会经常遇到。

”我挂了电话。手有点抖。不是紧张，是爽。十年了，

我第一次跟王雅茹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以前不敢说，是因为我在她手下干活。现在，

我不用再忍了。4.入职的第二周，我做了一个决定。去抢原来公司的一个客户。

不是为了报复，是因为那个客户，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三年前，

我和那家公司的市场总监认识，关系处得不错。他们公司想换供应商，找到我聊了几次。

我当时已经准备好了方案，就等签合同。结果王总监知道了，把这个客户抢走了。

她的理由是：“这个客户级别太高，你hold不住，我亲自跟。”然后，她用我的方案，

签下了那个客户。年会上，她说这是“她拿下的大单”。我只能笑着鼓掌。这事我憋了三年。

现在，我要把它拿回来。——我联系了那家公司的市场总监，约了一顿饭。“苏晚姐！

”他见到我很意外，“你跳槽了？”“嗯，去了致远科技。”“致远？听说过，

做企业服务的，势头很猛。”“对。”我笑笑，“你们公司的供应商合同，是不是快到期了？

”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苏晚姐，你这是来抢生意的？”“也不算抢。”我说，

“三年前那个方案，你应该还记得吧？那是我做的。”他点点头：“我知道。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怎么换人了。”“现在，我可以亲自跟这个项目了。”他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姐，说实话，这三年我们的合作体验一般。你们那边的对接人……”“王总监？

”“嗯。她很强势，但专业度不够。很多细节问题，沟通成本很高。”“所以呢？

”“所以……”他抬起头，笑了，“苏晚姐，你要是能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

我可以考虑换供应商。”这顿饭，我们聊了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他说：“方案发给我，

我让团队评估一下。”“好。”——回到公司，我加班到凌晨，把方案做完了。第二天，

发给了他。第三天，他给我打电话：“苏晚姐，方案很好。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

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什么机会？”“下周有个招标，你们可以参加。

如果你们的方案能胜出，合同就给你们。”“好。”我挂了电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个客户的订单，一年大概500万。不算大，但它是一个信号。

一个告诉原来公司的信号：苏晚走了，你们开始输了。——招标那天，我带着团队去了。

到了现场，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王总监。她也来了。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变了。

“苏晚？”“王总监。”我冲她点点头，“好久不见。”“你……你怎么在这儿？

”“来投标。”她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的团队，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什么？”“跳槽、抢客户。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笑了一下。“王总监，这个客户三年前就是我在跟的。方案是我做的，关系是我维护的。

你当初说我‘hold不住’，把它抢走了。现在我来拿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不再看她，带着团队走进了会议室。——招标的结果，

三天后出来了。我们赢了。500万的订单，花落致远科技。消息传回原来公司的那一刻，

我能想象王总监的脸色。但我没时间去想了。因为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又拿下了三个客户。

其中有两个，是从原来公司手里抢的。不是刻意的，是市场竞争的结果。我只是，

比王总监做得更好。仅此而已。5.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原来公司的总经理，孙总。“苏晚，有时间聊聊吗？”我想了想，答应了。

见面地点在一家咖啡厅。孙总比我想象中老了不少。“苏晚，我就开门见山了。”他说，

“我们希望你能回来。”我看着他，没说话。“你的条件，我们可以谈。”他继续说，

“薪资、职位、都可以商量。”“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想让我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走之后，市场部出了很多问题。

客户投诉、项目延期……小周接不住你的工作。”“小周不是‘有想法’吗？

”他苦笑了一下：“有想法是一回事，能落地是另一回事。苏晚，我承认，

当初的决定有些草率。”“是王总监的决定。”“她……也有她的考虑。”“她的考虑是，

我‘性价比低’。”我说，“孙总，这话是她在茶水间说的，我听到了。”他的脸色变了。

“苏晚……”“孙总，”我打断他，“我不会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