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正名》

--家庭教育系列短篇小说之三十八第一章 作业本上的名字二年级开学第三周，

赵玉洁在作业本上写下名字时，笔尖停顿了很久。这三个字她一年级就会写了，

但今天看着它们，忽然觉得陌生又郑重。铅笔描出的“赵玉洁”端端正正，

而大人们口中的“妞妞”软软糯糯，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同桌王蕊探过头：“赵玉洁，

你的‘洁’字写得真好看。”赵玉洁心里微微一震。在学校，所有人都叫她赵玉洁，

连老师点名也是这三个字。可一走出校门，她就变回了“妞妞”。那天放学，

陈小蓉在校门口等她。看到女儿出来，她自然地喊：“妞妞，这边！”好几个同学同时回头。

王蕊小声说：“你妈妈叫你妞妞呀？”赵玉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头快步走向妈妈，

第一次觉得“妞妞”这个称呼有些刺耳。晚饭时，赵玉洁一直很安静。

刘小娥给她夹了块排骨：“妞妞怎么了？不爱吃？”“奶奶，我叫赵玉洁。”她突然说。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赵正平笑起来：“哟，咱们妞妞大名小名分得清楚啦。

”“不是分得清楚。”赵玉洁放下筷子，表情很认真，“我是赵玉洁，

作业本上、学生证上都是这个名字。妞妞是小名，我都二年级了。

”陈小蓉敏锐地察觉到女儿语气里的郑重。她想起上学期期末，

班主任李老师说赵玉洁越来越有主见了。“那你想让我们叫你什么？”陈小蓉轻声问。

“叫我玉洁。”赵玉洁眼睛亮亮的，“或者赵玉洁同学，就像老师那样。

”刘小娥笑了：“傻孩子，家里人哪能叫那么生分？妞妞多好听，从小叫到大的。

”“可是奶奶，我都长大了。”赵玉洁的倔劲儿上来了，“在学校我是赵玉洁，

在家里我就成了妞妞，那我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把三个大人都问住了。

第二章 名字里的秘密那天晚上，赵玉洁做完作业后没有立刻收拾书包。

她把所有课本、练习本、作业本在书桌上摊开，一本本翻到写名字的那一页。

语文课本扉页上，“赵玉洁”三个字是她一年级时写的，笔画歪歪扭扭，还用了拼音辅助。

数学练习册上的字就工整多了，最近的家庭作业本上，名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她拿起铅笔，

在新发的日记本上郑重地写下“二年三班 赵玉洁”，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星。

陈小蓉端牛奶进来时，看到女儿正对着一桌子的名字发呆。“妈妈，

为什么你们给我起这个名字？”赵玉洁问。陈小蓉在床边坐下：“‘玉’是爸爸取的，

他说女孩温润如玉。‘洁’是妈妈取的，希望你能干干净净做人。”“那妞妞呢？

”“那是奶奶取的。你出生时头发卷卷的，奶奶说像洋娃娃，叫妞妞可爱。

”陈小蓉摸摸女儿的卷发，“你不喜欢吗？”赵玉洁想了想：“也不是不喜欢，

就是……王蕊她们都没有小名，大家都叫她们大名。”“每个人家不一样呀。

李明的奶奶还叫他‘狗蛋’呢。”赵玉洁被逗笑了，

但很快又认真起来：“可我觉得赵玉洁才是真正的我。妞妞……像是小时候的我。

”陈小蓉心里一动。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缠着父母要大家叫大名“陈小蓉”，

而不是“蓉蓉”。那是孩子第一次意识到自我身份。“妈妈懂了。”她接过空牛奶杯，

“我会和爸爸奶奶商量。”走出女儿房间，陈小蓉在客厅站了一会儿。阳台上，

刘小娥正在收衣服，嘴里哼着老歌。赵正平在书房加班，键盘声嗒嗒响着。改名这件事，

恐怕没那么简单。第三章 奶奶的坚持周末家庭会议，

议题是“关于赵玉洁同学改称呼的提议”。赵玉洁特意穿了校服，戴着红领巾，

小脸绷得紧紧的。她准备了发言稿，虽然只有三句话：“第一，我已经长大了；第二，

赵玉洁是我的正式名字；第三，请叫我玉洁。

”陈小蓉先发言：“我觉得孩子的想法应该尊重。称呼的改变意味着她自我意识的觉醒。

”赵正平比较中立：“叫什么都行吧？不过突然改口可能不习惯。

”刘小娥反应最大：“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妞妞就是妞妞，叫了七年了，改什么改？

”“奶奶，我不是要改名字。”赵玉洁解释，“我是想让你们叫我大名。

”“大名是给外人叫的！”刘小娥声音提高了，“咱们自家人，叫小名才亲！

”“可我觉得叫大名更尊重我。”赵玉洁坚持。“我怎么不尊重你了？啊？

”刘小娥眼圈突然红了，“我疼你爱你，叫你妞妞就不尊重了？”气氛一下子僵了。

赵玉洁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小蓉赶紧打圆场：“妈，您别激动。

玉洁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你都开始叫她玉洁了！”刘小娥更伤心了，

“合着就我一个老顽固是吧？”会议不欢而散。赵玉洁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刘小娥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赵正平左右为难。陈小蓉叹了口气。她早料到婆婆会抗拒，

但没想到反应这么强烈。晚上，她敲响了婆婆的房门。刘小娥背对着门躺在床上，

肩膀微微耸动。“妈，咱们聊聊。”陈小蓉在床边坐下。“没什么好聊的，你们娘俩一条心。

”刘小娥声音闷闷的。“不是一条心，是理解孩子的心。”陈小蓉柔声说，

“您知道玉洁今天为什么这么坚持吗？”刘小娥不说话。“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独立的人了。

就像您当年当老师，希望学生叫您刘老师，而不是‘哎，那个谁’。”“这能一样吗？

”“本质上一样，都是希望被认可、被尊重。”陈小蓉说，“您想想，

您小时候有没有特别想长大的时候？”刘小娥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

缠着母亲不要再叫她“小娥”，要叫大名“刘小娥”。母亲笑了好几天，但还是改了口。

“可妞妞才七岁……”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七岁已经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了。

”陈小蓉握住婆婆的手，“我们叫她玉洁，不是不亲了，而是承认她长大了。

”刘小娥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我就是……怕她长大了，就不需要奶奶了。”“怎么会呢？

您永远是她最亲的奶奶。”陈小蓉笑了，“只是称呼变了，爱一点都不会少。”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两个女人的手握在一起，温度慢慢传递。

第四章 爸爸的妥协赵正平这周第四次叫错名字。“妞妞，帮爸爸拿一下遥控器——不对，

玉洁，玉洁。”赵玉洁纠正他：“爸爸，你又说错了。”“对不起对不起，爸爸记性不好。

”赵正平挠头。其实不是记性不好，是习惯的力量太强大。七年里，

“妞妞”这个词他说了成千上万遍，已经成了肌忆记忆。

陈小蓉私下跟丈夫谈过：“你得真心支持女儿，不是敷衍。”“我支持啊，就是改不过来。

”赵正平很苦恼。“因为你心里还没真正接受她长大的事实。”陈小蓉一针见血，

“你还当她是个需要你处处照顾的小宝宝。”赵正平愣住了。他想起女儿出生那天的情景，

想起第一次抱她时的小心翼翼，想起她学走路时跌跌撞撞的样子。是啊，在他心里，

女儿似乎永远停留在需要被保护、被呵护的阶段。周五晚上，赵玉洁的班级开家长会。

赵正平特意请假参加，坐在小小的椅子上，听李老师讲孩子们的进步。

“特别要表扬赵玉洁同学。”李老师说，“她这学期主动担任了图书管理员，

工作非常认真负责。”投影幕布上出现了班级活动的照片。其中一张是赵玉洁在整理图书角，

她踮着脚把书摆整齐，侧脸认真专注。赵正平看着照片里的女儿，忽然有些陌生。

这个有条不紊、神情专注的女孩，和他记忆中那个需要喂饭、要哄睡觉的小娃娃重叠不起来。

家长会结束后，李老师特意找到赵正平。“赵玉洁爸爸，

玉洁最近在作文里写了一件有趣的事。”李老师笑着说，“她说想在家里推广自己的大名，

但遇到了阻力。”赵正平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正在适应。”“孩子到这个阶段，

会有强烈的自我意识。”李老师说，“尊重她的选择，她会更有自信。

我们班现在都叫她赵玉洁，没人叫小名。”走在回家的路上，赵正平一直在想李老师的话。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也曾因为父母在同学面前叫他“平平”而恼羞成怒。那时他觉得，

叫小名就等于告诉全世界：你还是个小孩。推开家门，赵玉洁正在教奶奶用智能手机。

她耐心地一遍遍演示：“奶奶，点这里，然后往左滑……”刘小娥学得认真，但老是按错。

赵玉洁不恼，继续教。赵正平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女儿真的长大了。

她不再只是被照顾的对象，她已经开始照顾别人。“玉洁。”他清晰地说，“爸爸回来了。

”赵玉洁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爸爸，你叫对了！”“以后都会叫对的。

”赵正平走过去，摸摸女儿的头，“因为我们的玉洁长大了。”刘小娥看看儿子，

又看看孙女，叹了口气，但嘴角有了笑意。

第五章 亲戚朋友圈改名工程在家庭内部基本落实后，迎来了更大的挑战：亲戚和朋友。

周末，姑姑赵正芳一家来做客。门一开，赵正芳就张开手臂：“妞妞！快来让姑姑抱抱！

”赵玉洁站在原地，认真地说：“姑姑，我叫赵玉洁。”赵正芳一愣，随即大笑：“哟，

咱们妞妞摆架子啦？”“不是摆架子。”赵玉洁脸红了，但还是坚持，“请叫我玉洁。

”场面有点尴尬。陈小蓉赶紧过来解围：“姐，孩子大了，想让大家叫大名。我们都改口了。

”“小孩子家家，讲究还挺多。”赵正芳不以为意，还是“妞妞长妞妞短”地叫。吃饭时，

赵玉洁一直闷闷不乐。姑姑每叫一次“妞妞”，她的眉头就皱紧一分。饭后，

陈小蓉把赵正芳拉到阳台。“姐，真不是孩子矫情。”她诚恳地说，

“这是她自我意识成长的表现。咱们大人看着小事，在孩子心里是大事。

”赵正芳点了根烟：“我就是觉得，叫小名多亲啊。”“亲不亲不在称呼，在感情。

”陈小蓉说，“您试着叫几天玉洁，看感情会不会变？”赵正芳吐了口烟圈，没说话。

但临走时，她蹲下身对赵玉洁说：“玉洁，姑姑走啦，下次来给你带新出的绘本。

”赵玉洁眼睛亮了：“谢谢姑姑！”陈小蓉趁热打铁，

在家族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亲友，我家小女赵玉洁同学近日郑重提出，

希望大家称呼她的大名‘玉洁’。孩子日渐成长，渴望被当作独立个体对待。

恳请各位亲友支持，共同呵护这份可贵的自我意识。”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陆续有人回复。大伯：“支持！玉洁长大了！”表舅：“收到，玉洁同学你好！

”姨妈发了段语音：“玉洁啊，姨妈记住了。咱们玉洁是有主见的好孩子！

”赵玉洁捧着妈妈的手机，一条条听回复，小脸笑得像朵花。刘小娥在旁边看着，

心里那点最后的别扭也渐渐化了。她想起自己教书时，曾告诉学生：名字不只是符号，

它承载着一个人被看待的方式。原来，这个道理在家里也一样。

第六章 小区里的叔叔阿姨周日下午，赵玉洁在小区 playground 玩秋千。

邻居张阿姨带着孙子走过来。“妞妞，一个人玩呀？”张阿姨习惯性地打招呼。

赵玉洁停下秋千，跳下来站好：“张阿姨，我叫赵玉洁。”张阿姨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好好好，玉洁。我们家小宝也该学学你，这么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