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千王的那些年

楔子我叫陈山，今年二十八岁，右手永远少了三根手指，指根处横着一道蜈蚣般的疤痕，

阴雨天就会钻心刺骨地疼。二十岁前，我是街坊邻里口中最本分的孩子，不抽烟不喝酒，

连一张带彩头的纸牌都不肯碰，一门心思只想靠力气赚钱，

让操劳一生的母亲过上好日子；二十三岁，

我是横扫江南地下**、号称“快手无影”的千王，出入豪车相随，身边酒肉成群，

一晚上输赢能抵普通人十年辛劳；二十五岁，我众叛亲离，被人斩断右手，

母亲急火攻心撒手人寰，家产散尽，负债累累，像一条被打断腿的野狗，被人扔出城去。

如今我在异乡工地搬砖，左手磨出一层又一层硬茧，赚着最微薄、最干净的钱。

夜里躺在板房的硬板床上，我常常盯着自己残缺的右手发呆——那不是伤，

是堵伯刻在我骨头上的耻辱印记，是我用家破人亡换来的终身警钟。我写下这篇文字，

不是炫耀曾经的风光，不是博取旁人的同情，

而是以一个从云端跌入地狱、亲手毁掉一切的过来人身份，把我做千王的那些年，

原原本本、血淋淋地讲出来。只愿看到的人，能记住一句：赌桌无赢家，沾赌必毁家。

一、寒门穷子，底线如山我出生在南方一座老旧小城的棚户区，

低矮的瓦房一到雨天就四处漏雨，墙壁发黑发霉，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是母亲陪嫁的一台旧电风扇。十岁那年，我的人生第一次被“赌”字碾得粉碎。

父亲原本是工厂里踏实肯干的工人，日子虽穷，却也算安稳。后来被工友拉进**，

从一开始几块钱的小彩头，慢慢越陷越深。他像变了一个人，不再上班，不再顾家，

眼里只剩下牌九、骰子和扑克牌。家里的积蓄被掏空，粮票被拿去换赌资，母亲哭着劝，

换来的却是打骂和摔砸。很快，父亲输光了所有能输的东西，开始四处借钱，

最后借上了高利贷。我永远记得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三个浑身戾气的壮汉踹开家门，

手里拿着铁棍，二话不说就朝父亲身上打。

骨头断裂的脆响、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暴雨砸在屋顶的轰鸣，混在一起，

成了我童年最恐怖的噩梦。父亲的右腿被当场打断，躺在泥水里动弹不得。第二天凌晨，

有人在城郊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葬礼上，母亲抱着我，眼泪流干，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她一字一句，咬着牙对我说：“山子，你给妈记住，赌是吃人的恶鬼，沾一次，毁一生。

咱们就算穷到讨饭、捡垃圾，也绝不能碰赌。沾了赌，家就没了，人就完了。”这句话，

像钉子一样钉进我心里，一守就是十年。上学时，同学课间打牌赌零食，

我扭头就走；打工后，工友下班聚在宿舍推牌九、炸金花，我宁愿去街头捡废品，

也绝不靠近半步；逢年过节亲戚们打小麻将娱乐，我都远远躲开，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在工地扎过钢筋、扛过水泥、抬过脚手架，在餐馆端过盘子、洗过碗，

在夜市摆过地摊卖袜子。每天起早贪黑，累得腰直不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可我睡得踏实——因为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带着汗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贪念和邪气。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把漏雨的房子修一修，给母亲买一件新棉袄，

让她再也不用冬天冻得手脚发紫。我以为，只要我肯吃苦，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再给你一记致命重击。二十岁那年冬天，

母亲连续胃痛半个月，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十几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连夜带她去市医院检查，当“胃腺癌中期”这几个字从医生嘴里说出来时，

我整个人像被冻住一样，站在诊室里，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术加术后化疗，

最少准备八万块，越早缴费越早手术，拖久了就没机会了。”八万。

对一天只能赚八十块、全部积蓄加起来不到两千块的我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疯了一样跑遍所有亲戚，跪下来磕头求他们借钱，

额头磕在水泥地上，渗出血迹。可那些平日里还算和气的亲戚，要么紧闭大门，

要么哭穷推脱，要么指着鼻子骂我：“你爸就是赌死的，你别想拖累我们！”整整三天，

我只借到两千八百块。医院的催费单一张接一张送来，白底黑字，像一张张催命符。

护士委婉地告诉我，再不缴费，连床位都保不住，只能停药回家。我守在病房外，

看着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她见我来了，

勉强抬起枯瘦的手，摸着我的脸，虚弱地笑：“山子，妈不治了，回家吧，

别浪费钱……妈这辈子，只求你平平安安，别沾赌，别走错路……”我握着母亲冰凉的手，

眼泪砸在她手背上，滚烫又绝望。那是生我养我、用命护我长大的母亲，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等死。我蹲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从天黑坐到天亮，

眼前反复闪过父亲的尸体、母亲的眼泪、高利贷的凶脸、催费单上的数字。

就在我彻底走投无路、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他叫老鬼，五十多岁，

左手少了一根小指，眼神阴鸷深邃，是我在工地打工时认识的怪人。他叼着一根廉价香烟，

烟圈吐在我脸上，声音冷得像冰：“小子，想救你妈？我有路，就看你敢不敢走。

”“什么路？”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头上。

我猛地抬头，嘶吼道：“我不赌！我妈说了，沾赌必死！”老鬼嗤笑一声，

眼神像刀子一样扎穿我的底线：“不赌？那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陈山，

别跟我讲骨气讲底线，在你妈的命面前，那东西一文不值！你现在缺的是钱，

不是没用的良心！”我浑身发抖，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一边是坚守十年的底线，是母亲的遗言；一边是母亲的性命，是我唯一的亲人。天快亮时，

我咬碎了牙，眼泪疯狂往下掉，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我学。”那一刻，

我还在自欺欺人：我只赢一次，赢够医药费就立刻收手，我只是借赌救命，不是要做赌徒。

我根本不知道，**的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赌徒的路，一旦踏上，

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二、七日炼狱，千术入门老鬼不是普通赌徒，

他是隐退二十年的老千，年轻时在**叱咤风云，后来被人识破千术，砍断手指，

才隐姓埋名躲在小城。他说我天生就是吃千术这碗饭的料：手掌宽大，指节修长，稳如磐石，

眼神锐利，记性远超常人，沉得住气。接下来的七天，是我这辈子最魔鬼、最煎熬的炼狱。

白天，我强装笑脸守在母亲病床前，喂她吃饭、擦身、说话，不敢露出半点异样；晚上，

我躲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一副扑克牌，练到手指流血、抽筋、失去知觉。

老鬼教我的每一招，都是用命换来的真本事：洗牌术：双手翻飞，

纸牌像水流一样在指间穿梭，快慢随心，外人看不出半点手法痕迹，

我却能在洗牌时悄悄记住每一张牌的位置。藏牌术：掌心、指缝、袖口、衣领，

全是藏牌的位置，抬手、低头、摸耳朵的瞬间，牌已经换好，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换牌术：指尖轻轻一挑、一压、一翻，对手刚把牌扣在桌上，我的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换完，

不留一丝褶皱和痕迹。控底术：无论怎么交叉洗牌、切牌，最底下那张关键牌，

永远牢牢控制在我手里，谁也抽不走。记牌术：一副牌过一遍眼，

我能牢牢记住二十张以上关键牌的顺序和位置，对手手里有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

做记号：用指甲轻轻一划、边角微微一折、指尖沾一点极淡的印记，只有我能看懂，

对手就算盯破眼睛，也发现不了半点异常。别人眼里神乎其技的千术，

根本不是什么特异功能，只是成千上万次枯燥重复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我练到指尖磨破，

皮肉粘在扑克牌上，一撕就是一层带血的皮；练到手指抽筋，僵硬得弯不下去，

只能用热水泡一泡，接着再练；练到深夜，眼睛布满血丝，困得睁不开眼，就用冷水泼脸，

在心里一遍遍喊：我要救我妈，我要救我妈……第七天深夜，老鬼检查我的手法，看完后，

他难得点了点头：“成了，你比我当年还狠。明天晚上，我带你去场子，让你知道，

钱来得有多容易。”第八天晚上，老鬼带我走进城郊一家地下**。一进门，

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烟味、汗味、酒气和荷尔蒙混杂的欲望气息。灯光昏暗猩红，人声鼎沸，

骰子撞击瓷碗的哐哐声、洗牌的哗啦声、赌徒的嘶吼声、赢钱的狂笑声、输钱的哭骂声，

搅成一团，像一个巨大的人间炼狱。满屋子的人，眼睛都布满红血丝，像饿极了的豺狼，

死死盯着牌桌，盯着别人口袋里的钱。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满头大汗，

有的面如死灰，所有人都被贪婪和疯狂吞噬，没有一个人是清醒的。我站在门口，双腿发软，

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我想逃，想转身跑回工地，

想继续过我穷却安稳的日子。老鬼在我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压低声音说：“别怕，在这里，

你不是赌徒，你是猎手，他们全是你的猎物。”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坐上了牌桌。第一局，

我故意手抖，眼神慌乱，输了五百块，让对面几个赌徒彻底放松警惕，

把我当成一个不懂规矩、送钱的新手。第二局，我指尖微动，行云流水换了底牌，

一把赢回五千块。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我越来越稳，手法越来越熟，

千术使得天衣无缝。对面的人被我耍得团团转，输得倾家荡产，还在骂自己运气差、牌不好，

根本不知道，我从来不是在赌，我是在“拿”。天快亮时，我面前堆起厚厚一沓现金，

红灿灿的人民币，晃得我眼睛发花。老鬼数了三遍，拍着我的肩膀，笑得阴狠：“十二万！

够手术费，还能剩一大半！”我捧着那十二万，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眩晕、狂喜、失控。一晚上，抵我在工地累死累活干三年。

我当场就把钱抱在怀里，对老鬼说：“够了，我不玩了，我现在就带我妈去手术！

”老鬼却一把按住我的手，眼神阴沉得可怕：“陈山，你太天真了。

**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上了我的船，你这辈子都别想下去。再说，

钱谁会嫌多？你不想给你妈买大房子？不想让她再也不受苦？不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亲戚，

全都跪在你面前？”我看着怀里沉甸甸的现金，

想起曾经被亲戚拒绝、被人冷眼相待、在工地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

想起江景房、豪车、名牌衣服，心里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我安慰自己：再玩几次，

多赚一点，给母亲买套大房子，就彻底收手，再也不碰。就是这一念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