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家庭？

第一章 日常李明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市黄昏时分的万家灯火。他刚满三十六岁，

拥有一切人们羡慕的东西：高级住宅区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体面的IT公司管理职位，

温柔贤淑的妻子周静，以及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七岁的女儿小雨和儿子小磊。“爸爸，

你看我画的！”小雨举着蜡笔画跑过来，画上是四个牵着手的小人，背景是彩虹和太阳。

“真漂亮，宝贝。”李明抱起女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儿子小磊也凑过来，

炫耀着刚拼好的乐高城堡。周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晚饭十分钟就好，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这就是李明的生活——完美到不真实。门铃响了。

李明放下女儿去开门，门外站着他的发小张强，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玩具。“强子！

”李明热情地拥抱了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来就来，别老买东西。

”张强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给孩子们的，不值钱。”他蹲下身，

小雨和小磊已经跑过来，齐声喊着“张叔叔”。“看看叔叔给你们带了什么？

”张强拆开包装，是两个智能机器人玩具，市场上最新款，价格不菲。孩子们欢呼雀跃，

周静也从厨房走出来打招呼：“张强来了，正好一起吃晚饭。”晚餐桌上，

张强显得格外活跃，不断给孩子们夹菜，讲着有趣的故事逗他们笑。小雨尤其喜欢他，

甚至坐到了他的腿上。“你真是喜欢小孩啊。”周静笑着说。张强眼神闪了闪，

摸了摸小雨的头：“是啊，特别特别喜欢。明子，你真有福气。

”李明没注意到朋友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只是自豪地点头：“是啊，

我这一生最骄傲的就是有他们。”饭后，孩子们被允许多看半小时电视，

张强陪他们一起看动画片。周静收拾餐桌，李明泡了两杯茶，和张强坐在阳台上。

“最近工作怎么样？”李明问。张强抿了口茶，眼神飘向客厅里嬉闹的孩子：“老样子，

设计院的工作，枯燥得很。不像你，家庭事业双丰收。”“你也可以成家啊，

”李明拍了拍朋友的肩膀，“都三十七了，该安定下来了。

”张强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微笑：“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幸运的，明子。

”李明没有深究这话里的含义，转而聊起了童年往事。他们一起长大，住在同一条巷子，

张强的父亲酗酒，母亲在他十岁时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相比之下，

李明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都是教师，虽然不富裕，但充满关爱。

“还记得那次我们去偷老陈家的苹果吗？”李明笑着说，“你被狗追了三条街。

”张强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记得，你跑得比我快，把我甩在后面。

”客厅里传来孩子的笑声，张强的视线又飘了过去，凝视了很久。李明突然感到一丝不适，

那眼神太专注，太炽热。“孩子们该睡了。”李明站起身，打断了张强的凝视。送走张强后，

周静一边给孩子洗澡一边说：“张强对孩子们真好。”“是啊，他一直喜欢小孩。

”李明刷着牙，含糊地回答。

周静犹豫了一下：“就是有时候……他看孩子的眼神有点太……我不知道怎么说，太热切了。

”李明不以为意：“他就是没自己的孩子，所以特别羡慕我们。”深夜，孩子们睡着了，

李明在书房加班。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处理着工作邮件，突然，

社交软件弹出了一条消息，是张强发来的：“今天真开心，谢谢你们的晚餐。

孩子们太可爱了，特别是小雨，聪明得不像七岁的孩子。”李明笑了笑，

回复：“下次再来玩。”他没有看到的是，张强发来的消息后面还有一段被撤回的文字。

如果李明能看到，他会读到这样一句话：“他们本该是我的。”第二章 裂痕周末，

李明一家计划去郊野公园野餐。早上八点，周静正在准备食物，门铃又响了。“张叔叔！

”孩子们欢呼着去开门。张强穿着休闲服，背着一个大背包：“听说你们要去野餐？

我正好今天没事，一起可以吗？”李明和周静交换了一个眼神。周静微微皱眉，

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说：“当然可以，人多热闹。”一路上，

张强几乎霸占了孩子们，一手牵一个，不停地讲着故事。小雨完全被他吸引，

连爸爸叫她都慢半拍回应。“爸爸，张叔叔说下周末带我们去科技馆！”小磊兴奋地报告。

李明看向张强，后者不好意思地笑笑：“如果你没时间，我可以带他们去。

反正我周末也没事。”“还是我自己带他们去吧。”李明的声音比预期中僵硬。

周静察觉到了丈夫的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李明深吸一口气，

试图驱散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野餐时，

张强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包里拿出各种孩子们喜欢的零食和玩具。他甚至准备了一个风筝，

上面绘着孩子们最喜欢的卡通人物。“你真是太用心了。”周静忍不住说。

张强一边教小雨放风筝，一边回答：“我喜欢看到他们开心的样子。”李明在一旁默默观察。

张强对孩子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他记得每个孩子的喜好，

说话时总是蹲下身子与他们对视，耐心回答每一个幼稚的问题。这本该是令人感动的画面，

但李明只觉得脊背发凉。下午，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周静躺在野餐垫上小憩。

张强坐到李明身边，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你记得我父亲吗？”张强突然问。

李明点点头：“张叔叔，当然记得。”“他上个月去世了。

”张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肝癌晚期，最后那几天痛苦得很。”“我很抱歉，

强子，你怎么没告诉我？”“没必要。”张强盯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们，

“他这一生充满愤怒和怨恨，对我，对世界，对我妈……记得他常说，

有些人天生就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不公平。”李明不知如何回应。张强转头看他，

眼神异常清澈：“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结婚吗？”李明摇摇头。“因为我害怕。”张强说，

“害怕成为他那样的人，害怕我的愤怒会伤害别人。但看到你的家庭……”他停顿了一下，

露出微笑，“看到小雨和小磊，我才明白什么是纯粹的爱。”李明勉强笑了笑，

借口要帮周静收拾东西走开了。他感到一阵寒意，尽管阳光明媚。回家路上，

小雨在车上睡着了，头枕在张强腿上。李明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当晚，孩子们睡下后，李明和周静有了第一次关于张强的严肃谈话。“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周静直言不讳，“他对孩子们的好……太过头了。”“他只是孤单。”李明说，

但语气并不坚定。“今天野餐时，我注意到一件事，”周静压低声音，“他带来的水果刀，

是我们家不见的那把。记得吗？我上个月说少了一把刀。”李明愣住了：“你确定？

”“刀柄上的划痕一模一样。”周静的声音开始发抖，“我问他，他说是巧合，

但那种款式早就停产了。”两人沉默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也许我们应该和他保持距离。”李明最终说。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第二天，

李明发现小雨的书包里多了一个精致的音乐盒，

里面有一张小卡片：“给最可爱的小雨——永远爱你的张叔叔。

”“永远”两个字被重重地描过，几乎戳破了纸。李明立刻给张强打电话，

语气尽量平静：“强子，谢谢你给小雨的礼物，但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强平静的声音：“只是一个音乐盒而已，明子。

你不必这么紧张。”“不是紧张，只是觉得……”“觉得什么？”张强的声音突然变冷，

“觉得我不配给你的孩子送礼物？就像小时候，我不配和你一起参加生日派对，

因为我是个‘问题家庭’的孩子？”李明愣住了，他从未听过张强用这种语气说话：“强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张强突然又笑了，声音恢复正常，“抱歉，

我最近情绪不太好。父亲刚去世，工作压力也大。礼物你们留着吧，不然小雨会失望的。

”挂断电话后，李明坐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动弹。

他想起小学时的一件事：张强被邀请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派对，但因为衣服破旧，

被其他孩子嘲笑。李明当时虽然制止了嘲笑，但也没有站出来为张强说话。

这件事他早已忘记，但显然张强没有。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李明加班回家晚了。

周静神色紧张地迎上来：“今天张强来了。”“什么？我不在，你怎么让他进来了？

”“他说给你送工作文件，说你们公司有合作。”周静咬着嘴唇，

“但他在家里待了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孩子们房间里。”李明冲进孩子们的房间，

小雨和小磊已经睡了。房间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李明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仔细检查，

最后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一本不属于这里的相册。相册里全是李明一家的照片，

有些是公开场合拍的，有些却是私人时刻：周静在超市购物，李明在小区跑步，

孩子们在幼儿园门口玩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几张明显是偷拍的，透过他们家的窗户。

最后一张照片是今天拍的，张强坐在小雨的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孩子，

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照片底部用红笔写着日期和一句话：“离完美越来越近。

”李明的手开始颤抖，他翻到相册背面，发现一行小字：“那些拥有完美的人，

应该知道完美有多脆弱。”第三章 阴影李明报警了。警察带走了相册，询问了张强，

但最终因为“证据不足”和“没有直接威胁”而无法采取行动。张强解释说他只是喜欢拍照，

照片是出于对朋友家庭的欣赏，那些偷拍的角度是“艺术创作”。“他很聪明，

”负责案件的陈警官私下告诉李明，“知道法律的边界在哪里。我们会加强你家附近的巡逻，

但我建议你们自己也要提高警惕。”李明换了锁，安装了监控摄像头，甚至考虑搬家。

张强没有再来家里，但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他站在街对面；周静会在买菜时发现他在超市的另一头；孩子们说在学校门口看到过张叔叔，

但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这个家庭。小雨开始做噩梦，

小磊则变得沉默寡言。周静辞去了工作，全职在家照顾孩子，生怕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个月后，李明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份精心制作的剪报，

儿后自杀；保姆纵火烧死雇主全家；邻居绑架儿童索要赎金……每篇报道都被红笔圈出重点，

边缘处用细小工整的字迹写着注解：“完美总是引来嫉妒。”“幸福不会持久。

”“美好的东西应该被保存，否则就会被毁掉。”李明愤怒地打电话给张强，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平静的声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明子。”“那些剪报！那些照片！

别装傻了，强子！你到底想要什么？”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李明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然后张强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在对孩子说话：“我想要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明子。

我想要一个完美的家庭，像你一样。”“那你去找自己的家庭啊！为什么要骚扰我们？

”“因为，”张强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的就是我的。从小到大，

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好父母，好成绩，好工作，好家庭。你就像是故事里的主角，

而我只能是配角。这不公平，明子。”“所以你就要毁了我的生活？”李明几乎是在吼叫。

“毁掉？”张强笑了，“不，我不想毁掉。我想……接管。”电话挂断了。李明浑身发抖，

既愤怒又恐惧。他再次报警，但张强消失了。警方调查发现，张强已经辞职，退掉了租房，

手机号码停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暂时没有张强的踪迹，李明一家稍微松了口气，

但阴影仍在。李明开始失眠，一闭眼就看到张强那双盯着他孩子的眼睛。周静瘦了一大圈，

原本温柔的眼睛现在总是警觉地四处张望。为了让家人摆脱阴霾，李明决定请假一周，

带全家去海边度假。他特意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朋友圈都没发，生怕泄露行踪。

海边的日子确实让一家人放松了些。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笑容重新回到他们脸上。

第二天晚上，酒店房间的电话响了，李明接起来。“海边真美，不是吗？”是张强的声音。

李明感到血液冻结：“你怎么……”“我一直都在，明子。

在你们身后三排的飞机座位上；在你们隔壁的酒店房间；在沙滩上那个卖冰淇淋的小贩旁边。

”李明冲到窗前，拉开窗帘，街道对面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即使隔着距离，

他也能认出那是张强。李明疯狂地拨打酒店保安的电话，但当保安到达时，张强已经消失了。

“我们必须回去。”周静哭着说，“他无处不在。”第二天一早，他们提前结束假期，

改签最早的航班回家。飞机上，李明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两个孩子依偎在他们身边，

都沉默不语。回到家，李明检查了所有门窗，确保监控正常工作。他考虑雇佣保镖，

但费用高昂，且不知需要持续多久。那天晚上，他坐在客厅，手握着一根棒球棒，

决定整夜不睡。凌晨三点，门铃响了。李明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空无一人。他正要转身，

门铃又响了，这次连续不断，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恐怖。“我知道你在里面，明子。

”张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而清晰，“开门，我们谈谈。”“滚开！否则我报警了！

”李明吼道。“报警？”张强笑了，“告诉他们什么？你的老朋友想和你谈心？

”李明颤抖着拨打了110，但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电源突然断了，整个房子陷入黑暗。

备用电源应该启动，但显然也失效了。“我学的是电气工程，记得吗？

”张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仿佛就在耳边，“很容易找到你们家的电路。”孩子们被惊醒，

哭了起来。周静抱着他们，缩在卧室角落。李明握着棒球棒，守在卧室门口，心脏狂跳。

几分钟后，外面安静了。又过了半小时，电源恢复，监控重新启动。李明查看录像，

只看到一个戴着兜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第二天，李明去找了张强的亲戚，

希望能找到线索。张强的姑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接待了他。

“强子从小就……不一样。”老妇人倒茶的手在颤抖，“他母亲离开后，他变得特别安静，

总是盯着别人的家庭看。有一次，他带回家一只小鸟，非常喜欢，但第二天我们发现鸟死了。

他说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想把它永远留下来，就……就把它装进了玻璃罐。

”老妇人看着李明，眼中充满同情和恐惧：“你要小心，李先生。强子不懂得什么是爱，

他只知道占有。一旦他决定想要什么，就不会放手。”离开时，李明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不是普通的骚扰，而是一种执念，一种病态的迷恋。回家路上，

李明绕道去了陈警官的办公室，把最新情况告诉他。陈警官表情严肃：“我们会申请搜查令，

去他的新住址看看。不过，李明，你有没有想过暂时离开这座城市？”“搬家？

”“暂时避一避。有时候，距离和时间可以冲淡这种执念。”李明考虑了这个建议。

那天晚上，他和周静商量，决定暂时搬到周静娘家所在的城市，等事情解决再回来。

他们开始秘密准备，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连父母都只说要去旅行一段时间。

搬家公司预约在凌晨五点，那时天还没亮，邻居们都还在睡梦中。出发前一天晚上，

李明最后一次检查行李。小雨抱着她的兔子玩偶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很快，

宝贝。”李明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等张叔叔不再生病了，我们就回来。

”“张叔叔生病了吗？”“是的，一种很严重的病，让他分不清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