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一杯熟茶的《第四次死亡我在除夕夜认罪》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然然,日记,循环是作者一杯熟茶小说《第四次死亡:我在除夕夜认罪》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1824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15:44: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第四次死亡:我在除夕夜认罪..
主角:日记,然然 更新:2026-02-09 17: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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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我被家人杀了三次。第一次,父亲用水果刀捅进我的胸口,说我在“自残”。
第二次,姐姐把我推下楼梯,说我是“失足”。第三次,母亲用枕头闷死我,
说我“窒息幻觉”。每次死亡,我都会在团圆饭前重生。他们哭着抱住我,说我有精神病,
那些都是妄想。直到第四次循环,我撕开邻居家的门,发现整扇门都是纸糊的。
门后没有房间,只有一片黑暗,和无数双注视着我的眼睛。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认罪,
才能离开。而凶手,正端着饺子站在我身后,温柔地说:“然然,该吃年夜饭了。”这一次,
我要在他们动手前,先说出那个足以摧毁所有人的秘密。1这一次重生,
我是从一双手开始清醒的。冰冷、粗糙、带着洗洁精和葱姜混合气味的双手,
正轻轻拍打着我的脸颊。“然然?然然快醒醒,饺子马上就好了。”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和平静,像过去三十年的每一个除夕夜。我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渍斑痕,
电视机里传来的春晚预热歌舞声,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叮当响,还有空气里弥漫的炖肉香气,
一切都和过去三个除夕夜一模一样。不,是过去三个我被杀死的夜晚。
“妈……”我喉咙发紧,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全身绵软无力。“别动别动。
”母亲按住我的肩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你这孩子,刚才又在厨房晕倒了。
医生说了,你最近压力太大,幻觉会越来越频繁的。”幻觉。又是这两个字。
第一次被父亲用水果刀捅进胸口时,他们说我出现了自残的幻觉。
第二次被姐姐推下楼梯摔断脖子时,他们说我产生了失足的错觉。第三次就是刚才,
就在十分钟前母亲用枕头闷死我时,他们大概也会说,那是我窒息性的焦虑发作。
“我不是晕倒。”我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你用枕头捂死了我。
”空气静了一瞬。母亲的表情凝固了半秒,然后迅速融化成一个哭笑不得的无奈笑容。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手心温热得真实。“看看,又开始说胡话了。”她转身朝厨房喊道,
“老李!快来管管你闺女!”父亲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他走到沙发边,
俯身看我,眼神里是我熟悉的疲惫与心疼。“然然,爸知道你难受。”他在我身边坐下,
粗糙的大手握住我的手,“但你不能总是这样幻想。王医生上午才打过电话,
说你的病情…”“我没有病!”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清楚地记得!
三次!你们杀了我三次!”我的目光扫过客厅。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
照片里的四个人笑得灿烂、父亲、母亲、姐姐、还有我。窗户上贴着崭新的福字,
窗外的烟花已经开始零星绽放。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太正常了。
正常到像是精心搭建的舞台布景。“姐呢?”我突然问。“在楼上收拾房间呢。
”母亲接过话,“她说你今晚状态不好,想陪你一起守岁。”话音刚落,楼梯传来脚步声。
姐姐李玥穿着我送给她的那件红色毛衣走下来,手里抱着一条毛毯。
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醒了?”她走到沙发边,
把毛毯轻轻盖在我腿上,“厨房炖了你最喜欢的山药排骨汤,一会儿多喝点。
”我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死亡时,就是这双眼睛,在父亲把刀捅进我身体后,
冷静地拨打了120。电话里她说:“我妹妹自残了,请快点来。”第二次死亡时,
也是这双眼睛,在我从楼梯上滚落、颈椎发出清脆断裂声的那一刻,
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晚安,然然。”“你为什么推我下楼?”我直接问道。
姐姐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只是叹了口气,在母亲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然然,
那天下雨,楼梯很滑。你自己踩空了,我伸手想拉你,但是没拉住。”“你撒谎!
”我猛地抽回手,“你明明推了我!我感觉到”“你感觉到的是病情带给你的错觉。
”父亲打断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和痛苦?“王医生说,你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
会把意外事故扭曲成被害妄想。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又是王医生。
那个永远能在电话里解释一切的精神科专家。那个我从未当面见过,
却仿佛无处不在的权威声音。“我要见王医生。”我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
“我要当面对质。”“今天除夕,医生也要过年。”母亲也站起来,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而且外面那么冷,你身体还没好?”“我要出去!”我的声音突然拔高,
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小品演员夸张的笑声,
那笑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诡异。父亲、母亲、姐姐、他们站在我面前,
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他们的脸上依然带着关切的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那是某种默契的、冰冷的、心照不宣的东西。“然然。”姐姐先开口,
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你知道你不能一个人出去。上次你跑出去,差点在江边出事,
我们找了你一整夜。”“那不是意外。”我盯着她,“是你们把我带到江边,把我推下去的。
”“够了!”父亲突然低吼一声。他的胸膛起伏着,眼睛里布满血丝。有那么一瞬间,
我几乎以为他要动手就像第一次那样,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但他没有。他只是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跪了下来。这个五十五岁的男人,这个在我记忆里永远挺直腰板的父亲,
跪在了我面前。“然然,爸求你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别闹了,好吗?我们知道你难受,
知道你心里苦。但你看看这个家今天过年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行吗?
”母亲开始抹眼泪。姐姐别过脸去,肩膀轻轻抽动。这一幕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我几乎要相信,也许真的是我病了?也许那些死亡真的只是我大脑编造的恐怖故事?
可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在父亲跪下的那一刻,他的裤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脚踝。
脚踝上,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的痕迹。像是指痕。
像是被人用力抓住脚踝拖行时留下的淤青。我的呼吸停滞了。父亲发现我在看他的脚踝,
迅速把裤腿拉下来。动作快得几乎像是本能反应。“爸,”我的声音干涩,“你脚上怎么了?
”“没什么,昨天搬年货扭了一下。”他站起来,神色已经恢复自然,“你快去洗把脸,
饺子马上出锅了。”他转身走向厨房,步伐稳健。母亲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就是,
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然然,妈给你包了你最爱的三鲜馅,放了整只虾仁呢。
”姐姐也转回头,眼睛红红的:“我去拿碗筷。”三个人各司其职,
迅速回到了“正常家庭”的除夕夜流程中。仿佛刚才的争吵、下跪、眼泪,
都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不是因为他们精湛的表演。
而是因为我想起来了。在第二次死亡时,我从楼梯上滚落,最后一刻抓住的,
就是父亲的脚踝。我抓得很用力,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而那个触感,
那个手指陷入皮肤的触感,我记得清清楚楚。如果那只是我的幻觉那他脚踝上的淤青,
是从哪里来的?“然然,还愣着干什么?”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快来帮忙端饺子呀。
”我慢慢走向厨房。经过电视柜时,我瞥了一眼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四个人都在笑。
父亲搂着母亲的肩,母亲牵着姐姐的手,姐姐靠在我身上。多么幸福的一家人。
我的目光落在照片的右下角——那里有一行小字,是照相馆印上去的日期。
2018年2月15日·除夕留念2018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今天是2023年除夕。
这张照片,是五年前拍的。可照片里姐姐身上穿的红色毛衣,和我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连袖口那处不起眼的起球都完全一致。一件毛衣,穿了五年?还是说…“然然?
”姐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
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全家福,“这张照片拍得真好,是不是?王医生都说,
让我们多给你看看这些温馨的家庭照,有助于病情恢复。”她又提到了王医生。
我盯着她的眼睛,突然问:“姐,你这件毛衣真好看,穿了好多年了吧?
”姐姐的笑容僵了一瞬。很短,几乎捕捉不到的一瞬。然后她笑得更加自然:“是啊,
你送的嘛,当然要一直穿着。”“可我不记得我送过你这件毛衣。”我说。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厨房里,父亲关掉了煤气灶。母亲放下了锅铲。
姐姐脸上的笑容像一张正在剥落的面具。窗外的烟花突然炸响,一簇簇光芒透过窗户,
在三个人的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在那一明一暗的闪烁中,我看到了。
我看到他们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某种古老的、冰冷的、不属于活人的东西。
“然然,”母亲缓缓开口,声音变得很奇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该吃年夜饭了。
”父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另一盘饺子。姐姐把手中的盘子放在餐桌上。
三个人围站在桌边,齐齐看向我。“来,”父亲说,“坐下。”那不是邀请。那是命令。
我看向大门离我只有七步距离。我能闻到从门缝里渗进来的、真实的冷空气的味道。
“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我想先去趟洗手间。”“吃完饭再去。”姐姐说,
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只剩下平静的坚持。“不,我现在就要去。”我又退了一步。
他们没动。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像是在观察一只即将踩进陷阱的猎物。
我转身冲向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大口喘气。洗手间的镜子里,
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我的脸。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头发凌乱。我看上去,
确实像个病人。像个疯女人。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冷静。李亦然,冷静。
你需要证据。证明你不是疯子的证据。证明那些死亡真实的证据。我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然后,我看见了。在我的脖颈右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像是被绳子勒过的痕迹。可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我颤抖着手,
解开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把衣领往下拉。更多的痕迹露了出来。胸口正中央,
有一个已经变成淡紫色的点状淤青那是刀尖刺入的位置。后颈处,虽然看不见,
但一扭动就隐隐作痛那是颈椎骨折的遗留痛感。还有手腕、脚踝、腰部我的身体上,
布满了死亡的印记。每一次死亡,都留下了痕迹。这些痕迹正在缓慢地浮现,
像是沉在水底的尸体,逐渐浮出水面。“然然?你没事吧?”母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马上就好!”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迅速扣好扣子,
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然后我打开门。母亲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汤。
“怕你胃不舒服,先喝点汤暖暖。”她说,眼睛却紧紧盯着我的脸,“你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又看到什么幻觉了?”“没有。”我接过汤碗,“只是有点累。”我端着汤走向客厅。
餐桌已经布置好了,四副碗筷,八道菜,中央是一大盘饺子。父亲和姐姐已经坐下,
正在看电视里的小品。一切都那么正常。太正常了。我在我的位置上坐下,低头喝汤。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味道母亲炖的汤,从小喝到大的味道。“来,然然,
吃饺子。”父亲夹了一个饺子放进我碗里,“你最爱吃的三鲜馅。”我看着那个饱满的饺子,
突然问:“爸,你还记得我第一个本命年的时候,你给我买了什么吗?
”父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笑着问。“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我也笑,“那一年我十二岁,除夕夜,你给了我一个红包,还说”“还说等你长大了,
爸给你买更好的。”父亲自然地接话,“后来你十八岁生日,我不是给你买了那条项链吗?
”“对。”我点头,舀起一勺汤,“那条项链我后来弄丢了,好可惜。”“不可惜。
”姐姐突然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抬起头看她。她也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
“姐说得对。”我慢慢喝下那勺汤,“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汤很鲜。鲜得有点不对劲。
那味道深处,似乎藏着某种我熟悉的、却想不起来的腥气。像是铁锈。像是血。我放下勺子,
看向窗外。烟花已经密集起来,夜空被染成一片斑斓的色彩。每一朵烟花炸开的瞬间,
都会把整个客厅照得通明。而在那光明的间隙,在黑暗重新降临的刹那我看见,
坐在我对面的三个人的脸,会短暂地失去所有表情。眼神空洞。嘴角僵硬。
像三具精心装扮的尸体。又一朵烟花炸开。光芒中,父亲举起酒杯:“来,新年快乐。
”母亲和姐姐也举起杯子。我机械地举起面前的茶杯。“新年快乐。”他们说。“新年快乐。
”我也说。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那响声里,我听见姐姐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说:“第四次要开始了,然然。”“这次,我们会更小心。”“不会让你那么快发现的。
”我的手指一颤,茶杯差点脱手。窗外,午夜的钟声敲响了。新年到了。而我的第四次死亡,
进入了倒计时。2新年钟声敲过十二响时,我手里的茶杯终于掉在了地上。
瓷片炸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滚烫的茶水溅上我的脚背,但我感觉不到痛。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姐姐刚才那句话上第四次要开始了。“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母亲第一时间站起来,却不是看我,而是看向那些瓷片,“碎片别扎着脚,老李,
快去拿扫帚。”父亲应声起身,动作流畅自然得可怕。姐姐抽出纸巾,蹲下身替我擦拭脚背。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皮肤,冷得让我打了个寒颤,那是一种没有生命体温的冰冷。“姐,
”我声音发紧,“你的手好凉。”“刚才洗碗用了凉水。”她头也不抬,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倒是你,脚都烫红了,怎么也不吱声?”我低头看她。
她的发顶对着我,颈后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不正常,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
我想起第二次死亡时,我从楼梯上滚落,最后一瞬抓住的就是这个位置——冰冷、僵硬,
像握住了一尊石膏像。“我自己来。”我抽回脚。姐姐站起身,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她的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纸巾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正中桶心。
父亲拿着扫帚回来了。他仔细清扫每一块碎片,连墙角最细微的瓷渣都不放过。扫完后,
他跪在地上,用胶带一点点粘起肉眼难辨的粉末。这个场景太熟悉了。第一次死亡后,
他也是这样清理血迹的。跪在地上,一寸寸擦拭,直到地板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红色痕迹。
“好了,干净了。”父亲站起来,拍拍膝盖,“然然,要不要换双袜子?湿着容易感冒。
”“不用。”我缩了缩脚,“我想去楼上躺会儿。”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我身上。
“不舒服吗?”母亲走近,伸手要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偏头躲开。她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演得真好。“就是有点累。”我站起来,“春晚也快结束了,
你们先看吧。”“我陪你上去。”姐姐说。“不用。”“用的。
”她已经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你状态不好,万一在楼梯上”她没说完,但我懂。
万一我又“踩空”了呢?她的手指扣住我的肘关节,力道恰到好处地禁锢着我的动作。
我试了试,挣脱不开。父亲和母亲站在原地看着我们,
脸上挂着那种“真是拿你们姐妹没办法”的无奈笑容。我被姐姐半搀半押地带上了楼。
楼梯一共十三级。第二次死亡时,我是在第八级被推下去的。我记得身体腾空时的失重感,
记得后脑撞在楼梯转角花盆上的闷响,记得颈椎折断时那声清晰的“咔嚓”。现在,
当我走到第八级时,姐姐的手突然收紧。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她只是停了一下,
轻声说:“小心,这级有点滑。”然后我们继续往上走。平安抵达二楼。
我的卧室在走廊尽头。经过姐姐房间时,她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瞥了一眼,看见书桌上摊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支钢笔。“你还在写日记?
”我问。姐姐的脚步顿了一下:“偶尔记点东西。”她推着我继续往前走,
另一只手却迅速回身带上了自己的房门。“咔哒”一声轻响,锁舌扣紧。
我的卧室还是老样子。米色的窗帘,浅蓝的床单,书架上塞满了从小学到大学的课本和小说。
一切都停留在我大学毕业那年的样子,像一间精心保存的标本室。“早点休息。
”姐姐松开我,站在门口,“需要什么就喊我,我今晚不关门睡。
”她指了指对面自己的房间——那扇刚刚被她亲手关上的门。“好。”我说。她退出去,
轻轻带上门。我立刻扑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门外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就像门外根本没有人。我慢慢拧动门把手,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空无一人。姐姐的房门紧闭,门缝下没有灯光透出。她刚才说“不关门睡”?我关上门,
反锁。背靠着门板,我终于能稍微松一口气。但心脏还在狂跳,太阳穴突突地疼。
我需要理清思路,需要证据,需要找到这个完美舞台的破绽。我走到书桌前坐下,
打开了台灯。抽屉里有一些旧物:高中毕业照、大学录取通知书、小时候画的蜡笔画。
我一份份翻看,手指忽然顿住。那是一本病历。封面上写着我的名字:李亦然。翻开第一页,
就诊时间从三年前开始。
:创伤后应激障碍、被害妄想、解离性身份障碍、重度抑郁每一页都有医生的签名:王建国。
我完全不记得看过这个医生。往后翻,最近的一次就诊记录是在一周前。
主诉症状栏写着:“患者坚信家人企图杀害自己,已出现三次详细的‘死亡幻觉’,
伴有自残倾向。”治疗建议:“加强家庭监护,必要时住院治疗。
”病历最后附着一张处方单,上面列着三种我没听过的药名。
但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患者拒绝服药,需混入饮食中给予。”混入饮食。
我猛地想起刚才那碗汤。那股说不清的、类似铁锈的腥气。胃里一阵翻搅,
我捂住嘴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吐出来的只有清水。我打开水龙头漱口,
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确实像个重症精神病患者。但我知道我不是。
那些死亡太真实了。刀尖刺破皮肤的锐痛,颈椎折断的脆响,
窒息时肺部的灼烧感——幻觉不可能这么清晰,这么有层次。除非…除非那不是幻觉。
我回到房间,开始在墙壁上摸索。如果这是一个舞台,就应该有幕后。如果有幕后,
就应该有缝隙。手指一寸寸抚过墙纸,在床头后方,我摸到了一处不平整的凸起。用力一按,
墙纸陷了下去后面是空的。我小心撕开那一小块墙纸。里面是一个小洞,直径不到两厘米,
深不见底。我把眼睛凑上去。起初一片漆黑。然后,一点微光从深处亮起。
我看到了另一个房间。布局和我的卧室一模一样,但所有东西都是反的—床在右边,
书桌在左边,窗帘是深红色而不是米色。房间里坐着一个人。她背对着我,长发披散,
穿着和我一样的睡衣。她慢慢转过身。我看见了她的脸。那是我的脸。
但表情是我从未有过的麻木和空洞。她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唇机械地一张一合,
像是在重复说着什么。我屏住呼吸,把耳朵贴近小洞。
断续续的声音传过来:“第四次、要小心不能被发现.日记.日记很重要”她在重复这些话。
”像一盘卡住的录音带。我的后背渗出冷汗。这个房间是什么?这个人是谁?另一个我?
一个备份?一个副本?隔壁传来开门声。我迅速把墙纸贴回原位,躺到床上装睡。
我的房门被推开了——我明明锁了门,但锁没起作用。脚步声走近床边。我闭着眼,
能感觉到有人俯身看我,呼吸喷在我的脸上。那呼吸没有温度,
带着一种奇怪的、类似纸张发霉的气味。“睡着了?”是姐姐的声音,很轻。
另一道声音回答:“呼吸平稳,应该是真睡了。”是母亲。她们就站在我的床边,
讨论我的睡眠状态,像在检查一件物品。“今晚要动手吗?”姐姐问。“再等等。”母亲说,
“王医生说了,要等她最放松的时候。记忆才会最清晰。”“可是时间不多了。
”姐姐的声音里有一丝焦虑,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语气里听到情绪波动,“已经三次了,
再来一次,她可能会彻底…”“不会的。”母亲打断她,“我们有经验。”有经验。
这三个字像冰锥扎进我的心脏。她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抚过我的额头,
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其实她小时候很乖的。”母亲突然说,
声音有些飘忽,“每次生病,就缩在我怀里,小声说‘妈妈我难受’。”“妈。
”姐姐的声音冷下来,“别提以前。”“你说得对。”那只手离开了。脚步声远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这次我听到了锁舌转动的声音,她们从外面把我锁起来了。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刚才那段对话里的信息量太大。
“记忆才会最清晰”她们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的记忆?
“已经有经验”她们对这件事很熟练?“时间不多了”有什么倒计时在进行?
还有那个墙洞后的“另一个我”。我悄悄起身,再次撕开墙纸。洞那头已经一片漆黑,
那个“我”不见了。但墙壁深处传来微弱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流水声,
或是呼吸声?我把耳朵贴得更紧。
听清了几个词:“…认罪…才能离开…”“…我们都是罪人…”“…钥匙在日记里…”日记。
姐姐的日记。我猛地想起她书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如果那里有答案,我必须看到它。
我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我的窗户和姐姐的窗户都在同一面墙,中间相隔大约两米。
外墙有装饰用的腰线,大约十厘米宽。小时候,我和姐姐经常沿着这条腰线爬来爬去,
互相串门。那时觉得刺激好玩。现在看着窗外三层楼的高度,我腿有些发软。但别无选择。
我推开窗户,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
在夜空中炸开短暂的光明。我爬上窗台,左脚试探着踩上腰线。石面冰凉粗糙,
宽度刚好够放下半个脚掌。我面朝墙壁,手指死死抠住砖缝,一寸寸往右移动。
风声在耳边呼啸,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轻微摇晃。低头看去,
楼下的小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不能看。我强迫自己抬头,
盯着姐姐的窗户。还有一米。半米。我的手指终于碰到了她窗台的边缘。就在这时,
我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然然?你醒着吗?”是父亲的声音。我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我好像听到窗户声,你是不是又开窗了?这么冷的天,快关好睡觉。”脚步声停在门外。
他在等我的回答。我咬紧牙关,用最自然的声音说:“知道了爸,我就透透气。”“早点睡。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松了一口气,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再一用力,我翻进了姐姐的窗户。
她的房间没开灯,但月光足够照亮一切。书桌就在窗边,那本笔记本安静地摊开着。
我快步走过去,借着月光看向摊开的那一页。纸上只有一行字,
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第四次,她会从窗户逃走。我们必须在她碰到日记之前阻止她。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这是一条记录?还是一个预告?我猛地转身看向门口。门把手下,
一丝微光正从门缝里漏进来。外面有人。而且,正在转动门把手。
3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无比清晰。我的大脑在尖叫快跑,
但身体僵在原地姐姐的房间没有第二个出口,窗户是唯一的退路,而窗户外的腰线上,
我刚才爬过来时已经感觉到有一截砖块松动。外面的人会听到我爬窗的声音。不爬,
会被堵在屋里。爬,可能会摔死。也可能摔不死毕竟我已经“死”过三次了,
也许这个世界根本不在乎多一次高空坠落。在我做出决定前,门开了。
走廊的光斜斜切进房间,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
“姐?”我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人影往前挪了一步,月光终于照到了她的脸。
是母亲。但她看起来不太一样。脸上的表情过于平静,平静到像是戴着一张精细的面具。
她的眼睛直直看着我,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然然,”她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你怎么在这里?”“我…我睡不着,想找姐聊聊天。”我往书桌方向挪了半步,
用身体挡住摊开的日记,“姐不在吗?”“她在楼下煮醒酒汤。”母亲走进房间,
随手关上了门。咔哒。锁舌扣上的声音。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爸喝多了,嚷嚷着头疼。
”母亲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妈陪你聊。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无比自然,自然得令人毛骨悚然。“不用了妈,我这就回房”“坐。
”这个字没有任何语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慢慢走过去,在离她最远的床尾坐下。
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我们之间划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母亲坐在阴影里,
我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然然,”她轻声说,“你最近是不是总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来了。又要开始“病情”的铺垫。“没有。”我说。“别骗妈。”她的声音更轻了,
像在哄孩子,“你小时候就这样,一撒谎,右眼就会眨得比左眼快。
”我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你看,”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妈最了解你了。”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妈,
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我决定顺着她的话问下去,“王医生从来没跟我说清楚过。
”“是一种记忆紊乱。”母亲很快回答,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你大脑为了保护自己,
会把一些不好的记忆包装成别人的故事。那些你觉得‘被杀’的经历,
其实都是…都是你曾经目睹的别人的遭遇。”“别人的遭遇?”“对。”她往前倾身,
月光终于照到了她半张脸。她的眼神真诚得可怕,“你还记得隔壁陈阿姨吗?三年前,
她丈夫家暴,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了。”我的呼吸一滞。第二次死亡,楼梯。
“还有咱们小区门口水果店的老板,去年冬天,他老婆发现他出轨,用水果刀”母亲顿了顿,
“这些事你都知道,对不对?你同情他们,然后你的大脑就把这些记忆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说得那么合理。合理到几乎可以自圆其说。“那第三次呢?”我盯着她的眼睛,
“被枕头闷死这也是别人的故事?”母亲的瞳孔微微收缩。很短的一瞬,
短到我几乎以为是错觉。“那是一个新闻。”她说,“外地有个母亲,产后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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