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初看了他一眼，“追他干嘛？”
“他不是你男朋友？”
许念初沉默了一秒。
“是，但我在考虑分手。”
裴承序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许念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陈洛正站在路边打车，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因为他配不上我。”她淡淡道。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前世她用了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这一世，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了。
裴承序没有追问，只是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念初低头看了一眼那盘被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给我吃的？”
“你不是一直在看我盘子里的？”
许念初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盯着他的牛排看。
其实不是想吃，只是在想事情，目光恰好落在那个方向而已。
但她没有解释，笑着把那盘牛排拉过来，叉起一块放进嘴里，“谢谢。”
裴承序没有回应，重新叫了一份。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许念初忽然问：“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我跟他的事。”
裴承序想了想，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许念初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如果是陈洛，早就刨根问底了，然后借题发挥，撒娇卖惨，最后让她花钱消灾。
但裴承序什么都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把切好的牛排推过来，等着她想说的时候再说。
许念初开口了，“他叫陈洛，京大的学生，我资助了他两年。”
裴承序没有插嘴。
“我们在一起了，他是我男朋友，但我觉得他可能没那么喜欢我。”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
“为什么这么说？”裴承序问。
许念初想了想，没有把白思绵的事说出来，“直觉，女人的直觉。”
裴承序点了点头，没有评价，“那你想怎么做？”
许念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慢慢开口：“我在想，怎么让他知道，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话说得很轻，但裴承序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劝她大度一点，“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许念初看向他，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你不觉得我很可怕？”
“不觉得。”
“为什么？”
裴承序想了想，说：“能被你记恨的人，一定做了很过分的事。”
许念初愣住了。
这句话，前世没有人跟她说过。
前世所有人都劝她大度，劝她包容，劝她“男人嘛，年轻的时候都贪玩，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没有人说“你生气是对的”。
她低下头，假装喝水，掩饰自己忽然涌上来的酸涩。
“谢谢。”她放下杯子，声音有点哑。
裴承序没说什么，只是把服务员刚送上来的甜点推到她面前，“这家店的提拉米苏不错，尝尝。”
许念初看着那碟精致的甜点，莞尔一笑，
“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查清楚了？”
裴承序端起咖啡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碰巧。”
许念初忍不住笑出了声。
碰巧，又是碰巧。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碰巧。
但她没有拆穿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提拉米苏。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好吃。
她忽然觉得，这个晚上，比她前世所有的约会加在一起都要舒服。
没有讨好，没有卑微，没有小心翼翼地看对方的脸色。
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
她不用想说什么话能让他开心，不用想买什么东西能让他满意，不用想做什么事能让他多看她一眼。
她只需要做自己。
这种感觉，真好。
吃完饭，裴承序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许家别墅门口，许念初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
“那改天约健身？”
裴承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
许念初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敲了敲车窗。
裴承序摇下车窗，“怎么了？”
“裴承序，你以后别叫我许念初了。”许念初看着他。
“那叫什么？”
许念初想了想，“叫姐姐。”
裴承序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不叫。”
“为什么？”
“不想。”
许念初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
“行吧，不叫就不叫，路上小心。”她直起身，冲他挥了挥手。
她转身走进院子，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一直翘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陈洛发了好几条消息。
[陈洛：我到云城府了]
[陈洛：你什么时候来？]
[陈洛：姐姐，我们好好谈谈。]
[陈洛：你是不是真的跟那个男的在一起？]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陈洛：许念初，你别后悔！]
许念初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一声。
后悔？
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前世没有早点认清他的真面目。
她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复。
今晚不去云城府。
明晚也不去。
她要让陈洛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让他尝尝，被晾着是什么感觉。
让他尝尝，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是什么感觉。
让他尝尝，满心期待落空是什么滋味。
这才刚刚开始。
许念初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灯，周芸还在等她。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许念初换鞋走进去，在母亲脸上亲了一口，“妈，我先上楼了，有点累。”
“好，早点休息。”
许念初上楼，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裴承序发来的消息。
[裴承序：到家了。]
只有三个字。
许念初看着这三个字，勾起嘴角。
她想起陈洛从来不会给她发这种消息。
每次分开，都是她主动问“到宿舍了吗”、“吃饭了吗”、“今天累不累”。
陈洛从来不主动找她，除非是要钱。
她打字回复。
[许念初：好，晚安。]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条。
[许念初：今天很开心。]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裴承序：我也是。]
[裴承序：晚安。]
许念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前世临死前，裴承序抱着她哭。
“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那时候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来。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把自己逗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前世她错过了太多。
这一世，她不会再错过了。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陈洛，她要一点一点，把他欠她的，全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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