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带回这里。
这里是顾家，不是她的家。
可她又能去哪儿？
第三天，机会来了。
王妈家里有事请了半天假，别墅里只剩下林芸和两个孩子。顾北城在书房工作，很少出来。
顾瑶瑶窝在客厅角落的地毯上，机械地摆弄一个布偶，眼睛空空的。
林芸在厨房切水果，手机震了。是病友家属发的消息：笑笑想妈妈了，一直哭，方便视频吗？
林芸心里一揪，看客厅——顾瑶瑶背对着她，没反应。她躲进保姆房，拨通视频。
“妈妈！”
笑笑脸上还挂着泪，看到林芸就笑了，笑得人心都化了。
“笑笑乖，妈妈很快就接你……”
“妈妈，我想你。”笑笑瘪着嘴，“妈妈你在哪里呀？那个房子好大！”
林芸刚要说话，保姆房门突然被推开。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了。
门口站着顾瑶瑶。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盯着林芸手里的手机屏幕。
林芸心跳得厉害，想挂断，顾瑶瑶却动了。
她走进来，一步一步靠近，眼睛始终盯着屏幕。然后伸出小手，碰了碰屏幕里笑笑的脸。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摸什么宝贝。
林芸愣住了。
更让她愣住的是，顾瑶瑶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的音——
“姐……姐……”
林芸浑身一震。
这是她进顾家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孩子出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妈的声音远远响起：“林芸？你在哪儿？先生提前回来了！”
林芸手忙脚乱挂断视频，把手机塞进口袋。她抱起顾瑶瑶往外走，心还在狂跳。
刚出保姆房，迎面撞上一个人。
顾北城。
他刚从外面回来，西装还没换，眉头微蹙：“怎么了？”
“没……没什么，瑶瑶找我。”林芸低着头，不敢看他眼睛。
顾北城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然后愣住了。
顾瑶瑶脸微微仰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极淡的光。她的手还保持着触碰屏幕的姿势，嘴唇轻轻动着。
顾北城大步走过来，蹲下身，声音发颤：“瑶瑶？你刚才在说什么？”
顾瑶瑶没回答。
但顾北城看到了林芸手里的手机。他眉头一皱：“你在和谁视频？”
林芸脑子里嗡嗡响，嘴上却飞快地说：“是我侄女。我带瑶瑶的时候，让我侄女和瑶瑶说说话，看能不能刺激她。医生说要多和她交流。”
顾北城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
林芸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有反应吗？”他问。
林芸一愣，连忙点头：“有。瑶瑶刚才好像想叫姐姐。”
顾北城眼眶突然红了。
他低头看着女儿，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声音沙哑：“瑶瑶，爸爸在。爸爸一直都在。”
林芸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个男人原来不是冷血。他只是把脆弱藏在了冷漠的外壳下。
而她，却在利用他的脆弱。
第四章 疯狂的念头
深夜，整栋别墅都安静了。
林芸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隔壁小床上，顾瑶瑶睡得很沉。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非要挨着她的房间睡。王妈说这是第一次，瑶瑶以前从不让任何人靠近。
林芸笑不出来。
手机亮着，屏幕上是笑笑照片。女儿穿着病号服，瘦瘦小小的，笑得像一朵向日葵。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是笑笑睡前发来的语音。
林芸把手机贴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流。
她想起白天那一幕——两个孩子，隔着屏幕，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瑶瑶空洞的眼神，在看到笑笑时，第一次有了光。
她想起笑笑的主治医生说的话：孩子病拖不得，最好尽快手术。术后还要半年精心调养。
她想起顾北城今晚对她说的话：你能让瑶瑶有反应，很好。明天我让财务预支你三个月工资。如果你能让瑶瑶慢慢好起来，我可以承担你侄女所有医疗费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真诚的。
三个月工资，六万。加上笑笑医疗费，至少十万。
林芸翻了个身，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
一个念头，像蛇一样，悄悄爬进脑子——
如果让笑笑成为瑶瑶呢？
笑笑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住最好的房子，穿最好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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