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来，装进袖子里。捡完最后一个，她直起身，对着台下说了一句话：
“明日，还唱。”
说完，转身回了后台。
2 风波乍起首辅解围
《击鼓骂曹》连着唱了五天。
人一天比一天多。第一天二三十个，第二天五六十个，第三天条凳不够坐了，有人站着听。第四天，空场上挤得满满当当，连老君庙的墙头上都蹲着人。
永宁城的人都在议论，说老君庙来了个女戏子，一个人唱老生，唱得比男人还带劲儿。
也有人不服，说一个女的唱什么老生，花旦才是正经。
两拨人在台下吵起来，差点动手。
沈琴音站在台上，看着底下乱糟糟的人群，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台上唱戏，台下看戏。台下的戏，比台上还热闹。”
她笑了笑，敲了敲手里的红牙板。
台下安静了。
第五天夜里，散了戏，老周把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姑娘，对面今天有人来看戏了。”
“对面？”
“清音阁的人。”老周压低声音，“我瞧见了，一个穿青布袍子的中年男人，在人群后头站了半场，散戏就走了。”
沈琴音擦汗的手顿了顿。
“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没看清，就看见个子挺高，瘦瘦的。”
她没再问。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清音阁……周家大爷……那个告老还乡的首辅……
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是好是坏，只知道一件事——
他听了她五天的戏，一次都没露过面。
第六天，出事了。
那日贴的是《击鼓骂曹》的第六场。刚唱到“祢衡击鼓”那一节，台下忽然有人站起来，把手里的茶碗往台上一摔——
“啪！”
碎瓷片子溅到沈琴音脚边。
她手里的鼓槌顿了一下，没停，继续唱。
“唱的什么玩意儿！”那人扯着嗓子喊，“祢衡是这么唱的？你见过祢衡吗？你一个娘们儿，懂什么叫气节？”
台下顿时乱了。
有人跟着起哄：“下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有人站起来对骂：“你懂个屁！人家唱得好好的，你捣什么乱！”
两拨人推推搡搡，不知谁的条凳被踢翻了，“咔嚓”一声，木头断了。有个老头儿被挤倒在地上，哇哇乱叫。
沈琴音站在台上，看着底下。
她的手还握着鼓槌，指节攥得发白。
那闹事的人冲上台来，伸手就要推她。
老周冲上去拦，被一把推倒在地，额头撞在戏箱角上，顿时流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老周！”
沈琴音扑过去，被人一把拽住。
那人凑到她面前，一股酒气喷过来：“小娘们儿，识相的就赶紧滚。永宁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她盯着他，没说话。
那人还要再说什么，忽然——
“住手。”
两个字，不轻不重。
却像一把刀，把所有的嘈杂声齐崭崭地切断。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有人从那道里走进来。
深灰袍子，半旧不新，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头发花白，束得一丝不乱。脸上皱纹不少，颧骨高，眼窝深，一双眼睛却是亮的，像冬天的湖水，冷，深，看不到底。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精壮的后生，腰间别着短棍。
闹事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你谁啊？”
那人没理他。
他走到台前，站定，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碎瓷片子，扫过额头流血的老周，扫过被掀翻的条凳，最后落在沈琴音身上。
她站在台上，手里还攥着那根鼓槌。妆没卸，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不躲不闪。
他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然后移开目光，看向那个闹事的人。
“周家的人。”他说。
闹事的人脸色变了。
“三息之内，滚出这个场子。”他顿了顿，“带着你的人。”
闹事的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他身后那两个后生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那人咬了咬牙，一挥手，带着几个同伙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也散了。
老周被扶下去包扎伤口。沈琴音还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那人转过身，要走。
她忽然开口：“阁下是……”
他脚步顿住，侧过脸。
暮色里，只看得清一道冷硬的轮廓。
“周慎之。”
然后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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