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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蝎泣血录

白也来也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赤蝎泣血录是作者白也来也的小主角为赤蝎韩昭本书精彩片段:主要角色是韩昭然,赤蝎,苏九霄的其他,架空小说《赤蝎泣血录由网络红人“白也来也”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33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6 02:18:3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赤蝎泣血录

主角:赤蝎,韩昭然   更新:2026-02-06 07: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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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断碑残阳残阳如血,将赤蝎山庄的断壁残垣浸染成一片暗金。那颜色不是夕阳的温柔,

而是凝固的鲜血,是十年前那场大火在砖石上烙下的永恒伤疤。风从废墟间穿过,呜咽如泣,

卷起十年未散的焦灰。那灰是陈年的,混着骨殖的碎末,落在人的衣襟上,便如附骨的冤魂,

拍不去,抖不落。每一粒灰尘里,似乎都藏着一个未完成的呼吸,一句未喊出的救命。

韩昭然斜倚在唯一幸存的枯槐树下。这树也死了,树干中空,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上的青筋,

却仍倔强地立着,仿佛要等一个等不到的人。树洞里有鸟巢的残迹,十年前那场大火中,

成鸟护着雏鸟,被浓烟呛死在巢中,骨架至今仍保持着拥抱的姿势。韩昭然每次看见,

都会想起父亲最后推他入密道时的手掌——那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

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感受到的亲情温度。他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只酒葫芦。葫芦是父亲的手泽,

用的是西域进贡的和田玉,温润如脂,原本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葫芦身上那道裂痕,

是十年前那个血火之夜留下的印记。那一夜,父亲韩天雄将他推入密道,

自己却返身去取祠堂中的族谱。飞矢破空,擦过葫芦,在玉质上留下这道狰狞的伤疤,

也擦过了韩昭然的童年。他在黑暗中爬行,身后是梁柱崩塌的巨响,是族人濒死的惨呼,

是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密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四壁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他爬了多久?一刻钟?一个时辰?

时间在那条黑暗的甬道中失去了意义。当他从后山乱葬岗的出口爬出时,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回望山庄方向,只见赤红的火舌仍在舔舐着夜空,

将金陵城西的天穹烧成一个巨大的、淌血的伤口。那伤口十年未愈。葫芦里早已无酒。

十年了,他走遍大江南北,从漠北的雪原到南疆的雨林,从东海的渔港到西域的戈壁,

却从未再装过酒。那酒味太烈,烈得能烧穿人的肺腑,

烧出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父亲被七柄剔骨刀钉死在祠堂"忠烈传家"匾额上的那一幕。

刀是从背后刺入的。韩昭然后来从密道返回,在废墟中找到了父亲的遗体。第一柄贯入右肩,

穿透肺叶,让父亲无法大声呼喊;第二柄透穿左肺,

确保他不能久活;第三、第四柄钉住双膝,让他跪在自己亲手书写的"忠烈传家"匾额下,

以最屈辱的姿势死去;第五、第六柄锁住腰眼,

封住他的内力;第七柄——也是最致命的一柄——从心口贯入,

将韩天雄整个人钉在那块金漆大字的匾额正中。鲜血顺着"忠烈传家"四个字蜿蜒而下,

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那不是普通的血,是中了赤蝎毒的症状。韩天雄没有立刻死去,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直直望向密道方向,嘴唇翕动,吐出四个字。

那四个字被火焰的呼啸声撕碎,韩昭然当时没有听见,但他后来无数次在梦中重温那个画面,

从口型读了出来——"小心赤蝎。"十年了。这四个字夜夜入梦,

与火焰噼啪声、梁柱崩塌声、还有那十二枚刻着龙纹的透骨钉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编织成一张永不散去的魇网。每当他在客栈的破床上惊醒,

总能看见枕畔那枚从父亲手中抠出的透骨钉,钉身上的龙纹在月光下狰狞盘绕,

仿佛在嘲笑他的苟活。这十年他是怎么过的?十七岁那年,他在洛阳的地下黑市打拳,

为三钱银子被人打断三根肋骨;十八岁那年,他在漠北的马贼窝里当马夫,

学会了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雪中裸身潜伏;十九岁那年,他潜入唐门的外围据点,以身试毒,

只为验证赤蝎毒与唐门毒药的区别;二十岁那年,

他在西湖底的暗牢中救出一个白莲教的老者,用三个月时间学会了"龟息大法",

能在水下闭气一炷香;去年,他在昆仑山的雪崩中活埋七日,靠啃食冻僵的雪貂血肉生还,

终于查到了"赤蝎"的线索——那不是一个组织,是一种毒,一种来自宫廷的秘毒,

一种只有东厂掌刑千户以上才能调用的禁药。三个月前,他在洛阳追查线索时中了埋伏。

唐门"七步断魂"的杀手在茶水中下毒,他在察觉的瞬间破窗而出,

却迎面撞上十二枚透骨钉。三枚透入肺腑,两枚擦过心脉,他凭着噬魂刃杀出重围,

却在城郊的破庙中力竭倒地。醒来时,看见了韩福的脸。"少主,该喝药了。

"苍老的声音将韩昭然从回忆中拽出。他睁开眼,看见老仆韩福佝偻着背,

端着一碗热气蒸腾的汤药,步履蹒跚地踏过碎瓦残砖。韩福服侍韩家三代人,

从韩昭然的祖父韩擒虎那一代起就在府中。他记得韩福年轻时是个精壮的汉子,

能单手举起石锁,后来为了救年幼的韩昭然,被马贼砍伤了脊背,才渐渐佝偻下去。

大火那夜,韩福因回乡为亡妻上坟而侥幸得免。他的妻子死于难产,葬在金陵城郊的乱葬岗,

每年忌日韩福都会去祭拜,风雨无阻。这个习惯救了他的命,

也让他成为韩家灭门案的幸存者。十年来他隐姓埋名,在金陵城郊的破庙中靠乞讨度日,

直到三个月前才找到重伤濒死的韩昭然。那碗"续命汤"确实救了韩昭然的命。

汤里有三七、血竭、麝香,还有韩家祖传的秘方"还魂草"。韩福每日清晨采药,

在破瓦罐中熬煮两个时辰,药汁浓黑如墨,入口苦涩回甘。前三个月,韩昭然每日服汤,

伤势渐渐好转,内力也恢复了七八成。但近十日,情况变了。药汤乌黑,

浮着可疑的褐色渣滓,散发出一股混合着腥甜与苦涩的怪味。

那味道韩昭然很熟悉——十年前父亲书房里那盆"断肠草",便是这个气味。

断肠草不是毒药,是解药,能解赤蝎毒,但用量稍有差池,便会让人昏睡不醒,

最终在梦中死去。韩昭然没有接碗。他抬起眼,目光如刀,刮过韩福沟壑纵横的脸。

这张脸他很熟悉,熟悉到能数清每一道皱纹的来历。眼角那三道,

是祖父去世时哭的;鼻梁上那道伤疤,是年轻时为保护父亲被马贼砍的;左颊的褐斑,

是三年前才长出来的,韩福还为此懊恼了许久,说"老奴才丑了,没脸见少主"。可如今,

这张脸让他觉得陌生。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见到少主康复的欣喜,

没有历经劫难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这十日,

每次喝药后我都会昏睡三个时辰。"韩昭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昨日我留了个心眼,倒了一半喂后山的野狗——那狗至今未醒。"韩福的手微微一颤,

药汤晃出碗沿,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那水渍的颜色不对,太蓝了,

像是掺了靛青。枯槐突然无风自动。不是风吹的,是杀气。七点寒光破空而至,

分取韩昭然咽喉、心口、丹田七处死穴!那暗器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是从虚空中直接生出,

带着刺骨的杀意和淡淡的腥甜——是淬了剧毒的。韩昭然身形骤然后仰,酒葫芦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当当当"数声金铁交鸣,七枚透骨钉尽数钉入身后青石,入石三寸,

尾端犹自震颤,发出蜂鸣般的颤音。月光照在钉身——十二爪龙纹狰狞盘绕,

龙睛处嵌着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夜色中泛着血光。这是东厂龙卫独门的"追魂钉",

钉出必饮血,见血封喉,中者无救。十年前,正是这样的钉雨,

将赤蝎山庄七十二口钉死在逃亡路上。韩昭然记得很清楚,那夜下了很大的雨,

雨水混着血水,将山庄前的青石板路染成了暗红色,三日不褪。他后来回去看过,

那红色已经渗入石板,无论怎么洗刷都洗不掉,像是大地的伤疤。"十年了,

龙卫的狗鼻子还是这么灵。"韩昭然冷笑,袖中滑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刀长一尺三寸,

宽不过两指,刀刃上布满细密血槽,在月光下竟不反光,仿佛能将光亮都吞噬殆尽。

这正是韩家世代相传的"噬魂刃",据传乃当年韩擒虎将军从突厥可汗金帐中夺得的邪兵,

刀身以陨铁混合人骨粉末锻成,饮血越多,刀身越黑,锋利无匹。刀身微微震颤,

发出愉悦的嗡鸣。它闻到了血的味道,渴望饮血。韩福突然挺直了腰杆。那一瞬,

佝偻老仆的身影竟拔高了三寸,枯瘦的手掌泛起淡淡金光,掌风如雷,直取韩昭然天灵盖!

这一掌至刚至猛,劲风所过,地上碎石尽成齑粉,连那株枯槐的残枝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掌未至,风压已让韩昭然呼吸困难,头皮发麻。"金刚伏魔掌?"韩昭然瞳孔骤缩。

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非嫡传弟子不得传授,更遑论练至如此境界——掌风含雷,

已是"金刚怒目"的大成之境!电光石火间,他侧身翻滚,噬魂刃反手斜撩,

刀锋如毒蛇吐信,划过韩福咽喉。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三滴温热的液体溅在酒葫芦上,

竟泛起诡异的靛蓝色,滋滋作响,将葫芦腐蚀出三个小洞,青烟袅袅升起,

带着刺鼻的硫磺味。那不是血,是某种伪装成血液的毒液。韩昭然倒退三步,

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方才格挡时,掌缘被掌风擦过,此刻正渗出丝丝黑血,

伤口周围皮肤已泛起靛蓝纹路,如蝎尾盘绕,正顺着血脉向心口蔓延。那蔓延速度极快,

眨眼间已至肘弯,所过之处肌肤麻木,毫无知觉,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赤蝎毒……"他嘶声道,十年前父亲临终前那句话如惊雷在脑中炸响。

原来"小心赤蝎"不是警告,是真相——赤蝎山庄最致命的毒,竟来自最信任的人。

这毒他太熟悉了,山庄药圃里那株"赤蝎花",花汁便是这个颜色,

父亲曾严令禁止任何人触碰,说"沾之即死,无药可救"。韩福——或者说,

顶着韩福面皮的人——喉咙发出"咯咯"怪笑。那笑声尖细如针,

与韩福平日里浑浊的嗓音截然不同,带着太监特有的阴柔。他伸手在颈侧一撕,

整张脸皮如蝉蜕般脱落,露出一张苍白无须的中年面孔,眉宇间阴鸷如鹰,

左颊还有一道细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某种野兽抓伤的。

"东厂掌刑千户,曹少钦。"那人声音尖细,带着刻骨的傲慢,"奉九千岁之命,

恭请韩少主赴京一叙。至于这赤蝎毒嘛……韩天雄当年从镇龙狱偷走的不只是噬魂刃,

还有蛊毒秘方。九千岁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三日醉'的滋味如何?

比韩家的'断肠草'如何?"韩昭然只觉一股冰寒自伤口直窜心脉,眼前阵阵发黑,

四肢百骸如坠冰窟。他强提真气,将毒素逼在左臂,噬魂刃横于胸前,

刀尖微颤:"我父忠烈,岂会盗取毒方?""忠烈?"曹少钦嗤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韩天雄私藏建文帝遗物,勾结白莲余孽,意图谋反。九千岁念旧情,只诛首恶,

留你韩家血脉至今,已是天恩浩荡。韩少主,你可知这十年为何能苟活?不是因为你藏得好,

是九千岁要留着你,钓出更大的鱼。你以为洛阳的线索是谁放的?

你以为唐门的埋伏是谁安排的?都是九千岁的一步棋,而你,

不过是棋盘上最不起眼的一枚卒子。"他缓步逼近,金刚伏魔掌的金光再次亮起,

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卍"字佛印,佛光普照,却带着死亡的寒意,"如今鱼已上钩,你这饵,

也该收了。交出噬魂刃和那半卷《镇龙图》,我可留你全尸,

并将你那老仆韩福的尸身与你合葬——他三个月前便死了,死在破庙的稻草堆里,

死得倒是安详。我易容成他的模样,等了你三个月,每日给你熬那'续命汤',

看着你一点点恢复,就像看着圈里的肥猪长膘,真是有趣极了。"远处传来夜枭啼鸣,

三长两短,正是东厂龙卫收网的信号。废墟四周,隐约可见黑影闪动,足有三十余人,

皆是龙卫中的精锐。韩昭然突然笑了。他笑得咳出血来,黑血滴在噬魂刃上,

竟被血槽尽数吸入,刀身泛起妖异的红光,如沉睡的兽睁开了眼:"曹千户可知,

噬魂刃为何叫噬魂?"曹少钦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自然知道这柄邪兵的传说——噬魂刃,刃出无回,饮血噬魂,越是濒死之人,

越能激发其凶性。百年前突厥可汗用此刀斩杀少林方丈,刀身饮血三日,黑得发亮,

后来韩擒虎将军单骑闯营,从万军之中夺刀而归,自己也受了重伤,不久便去世。

此刀自此成为韩家传家之宝,也是江湖中最可怕的凶器之一。刀光骤起。没有招式,

没有章法,只有一道血色弧线划过夜色。那刀光快得超越了肉眼能捕捉的极限,

仿佛将月光都斩成了两段。曹少钦暴退,双掌连拍,金刚伏魔掌的罡气在身前布下三重气墙,

每一重都足以抵挡千斤巨力,却仍慢了一瞬——金光与红光碰撞的刹那,气墙如冰雪遇火,

层层消融。噬魂刃穿透掌影,刺入他胸口三寸,正中心脉。刀身血槽疯狂蠕动,

贪婪地吮吸着鲜血。没有痛呼。曹少钦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刀,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是……饮血……不可能,我穿了金丝软甲……""饮血噬魂,

刃出无回。"韩昭然抽出刀,看着曹少钦的身躯如抽空般软倒,皮肤迅速干瘪,

仿佛一瞬间老了三十岁,"你忘了,噬魂刃最喜的,便是少林秃驴的血。

百年前突厥可汗用此刀斩杀少林方丈,刀身饮血三日,黑得发亮。你的金刚伏魔掌练得不错,

可惜,正好喂了刀。"曹少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蓝血。他抽搐着倒下,

面容枯萎,眼中最后的光芒是恐惧和不甘。韩昭然踉跄走到枯槐下,

拾起那个被腐蚀的酒葫芦。靛蓝毒斑已蔓延至整个葫芦,

却在触及那道旧裂痕时停滞不前——裂痕中嵌着一粒微不可见的赤色晶石,正散发着温热,

那温度透过掌心,一直暖到心底。父亲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是十年前的雨夜,

他在密道中爬行时,

……去金陵……听雨楼……找腕戴银铃的女子……她是你最后的希望……"韩昭然捏碎葫芦,

取出那粒赤晶吞下。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如烈火烹油,将毒素逼在左臂,暂时压住了蔓延。

他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三日之内若不得解药,赤蝎毒便会攻入心脉,

届时大罗金仙也难救。他最后望了一眼赤蝎山庄的废墟。月光下,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骸骨,

沉默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那株枯槐在风中摇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是在为他送行,又像是在警告他前方的危险。转身没入夜色时,

他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七枚龙纹追魂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钉尖所指,

正是金陵方向——这是龙卫的标记,意味着前方已布下天罗地网。韩昭然握紧噬魂刃,

刀身上的血槽中,曹少钦的蓝血与他自己的黑血交融,竟在缓缓流动,最终融为一体,

沉淀成暗紫色。邪兵饮血,愈饮愈凶,他知道,从今夜起,这把刀将再不得安宁。而他,

也将踏上一条不归路。---2 听雨迷楼金陵城的春雨,总带着脂粉与铜锈混杂的气息。

那雨丝细密如愁,落在秦淮河上,便化作万千涟漪,

将十里繁华烘托得如同一个永不醒来的梦。画舫如织,笙歌彻夜,琵琶声从珠帘后传出,

弹的多半是《后庭花》的调子,靡靡之音,听得人骨软筋酥。河边的柳树刚抽新芽,

嫩绿的颜色映着灯笼的红光,像是少女羞红的脸颊。而在这梦境深处,

听雨楼矗立在夫子庙东侧,七层木塔飞檐斗拱,檐角悬着铜铃,风过处叮咚作响。

楼是前朝遗物,据说建于永乐年间,原本是瞭望塔,后来渐渐成了文人雅士听雨品茗的所在。

再后来,江湖人发现这里消息灵通,三教九流汇聚,便成了江南最大的情报集散地,

也是江湖中最危险的陷阱——进得去的人,未必出得来;出得来的人,未必记得自己进过去。

韩昭然扮作落魄书生,一袭青衫洗得发白,袖口还有未洗净的墨渍,

那是他在破庙中故意沾染的。他在楼下徘徊三日,

观察每一个进出的人——卖花的婆婆会在酉时三刻准时离开,跑堂的小二换过三班,

顶层那扇雕花窗从未开启,窗纸后却总有烛影摇曳,有时 late 到深夜,

有时彻夜不熄。第四日黄昏,雨丝渐密。他踏进听雨楼,

抛给掌柜一锭碎银:"听说顶层可听雨观江,学生愿赁一宿。"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面白无须,手指修长,左腕戴着一串檀木佛珠。他掂了掂银子,

眼皮不抬:"顶层已有人包下,客官请回。楼下还有雅间,可听雨,可观江,

虽不如顶层开阔,却也别有情趣。""再加五两。"韩昭然又抛出一锭银子,

落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客官,不是钱的事……"掌柜话音未落,

一枚赤色玉佩按在柜台上。玉佩雕成蝎形,蝎尾微卷,在烛光下泛着血光,

蝎腹处隐约可见一个"韩"字篆文,那是用特殊药水浸过,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这是韩家嫡系的信物,也是进入听雨楼顶层的钥匙。掌柜脸色骤变,双手捧起玉佩,

仔细端详那篆文,指尖微微颤抖。半晌,他压低声音,那声音里已没有了先前的圆滑,

只剩下凝重:"少主……请随我来。顶层的那位,等您很久了。"暗道在酒窖深处,

石阶潮湿生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酒糟与霉味混合的气息。韩昭然跟在掌柜身后,

手始终按在噬魂刃上。这暗道他听说过,据说听雨楼地下有七十二间密室,四通八达,

连接着金陵城的各个角落,有的通向秦淮河底,有的通向紫金山腹,有的通向……皇宫。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这哪里是什么听雨楼顶层,

分明是一处隐秘的空中楼阁。三面轩窗大开,秦淮灯火尽收眼底,细雨随风飘入,

在青砖地上溅起薄雾,远处传来歌女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唱的是《牡丹亭》的段子:"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雕花屏风后传来银铃轻响,清脆如泉,与窗外的雨声交织成歌。

一个红衣女子转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云鬓斜簪白玉簪,腕间一串银铃随步履叮咚。

她眉眼如画,却透着股冷冽,如同鞘中的剑,未出鞘已让人感觉到锋芒。

那红衣是极艳的朱色,在这烟雨朦胧的金陵城中,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十年了,韩家终于还有人活着。"女子声音清冷如泉,

目光落在韩昭然左臂的靛蓝纹路上,眉头微蹙,"你中了赤蝎毒,'三日醉',

曹少钦的手笔。毒性已至肘弯,再过六个时辰,便会攻入心脉。"韩昭然握紧袖中噬魂刃,

刀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微微发烫:"我如何信你?"苏九霄——这是她的名字,

听雨楼的主人,也是父亲生前最后的联络人——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半块虎符,青铜铸造,

虎身断裂处锈迹斑斑,断口却平整如镜,仿佛是被某种神兵利器一刀斩断。

"这是韩帅当年交予我的信物。他说,若有朝一日,有人持赤蝎佩来此,便以这半符相认。

他还说……"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那孩子左肩有一道胎记,形如赤蝎,是韩家嫡系的印记。他出生时,韩帅抱着他,

在祠堂守了三天三夜,说此子必成大器,必能光复韩家,光复……"她没有说下去,

但韩昭然明白她的意思。光复大明正统,光复建文帝的江山。韩昭然沉默片刻,解开衣襟,

露出左肩。那里果然有一道暗红色的胎记,蜿蜒如蝎,尾钩直指心口,

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取出另半块虎符,两相对接,严丝合缝。

虎符背面的铭文完整显现:"赤蝎调兵,如朕亲临"。那字迹是建文帝的亲笔,朱笔批就,

历经百年仍鲜艳如新,仿佛刚刚书写。"建文帝的调兵符……"韩昭然深吸一口气,

雨丝飘入,带着凉意,"父亲究竟为谁效命?""为天下。"苏九霄走到窗前,

望着烟雨中的金陵城,那城池在暮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永乐篡位,建文失踪,

但忠臣义士从未死心。你韩家世代守护的,不仅是这半块虎符,

还有九龙焚天鼎的秘密——那鼎中炼的不是丹药,是足以打败江山的真相。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案上。那是一幅地图,以人皮为底,以金丝为线,

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城池,而在燕京所在处,画着一尊九龙盘绕的巨鼎。

鼎身九条金龙栩栩如生,龙口朝下,仿佛要吞噬大地。地图的边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记载着各地驻军、粮草储备、关卡守将,是建文帝当年留下的复国蓝图。

"魏忠贤遍寻此鼎十年,因为他知道,鼎中藏着朱棣得位不正的证据,

也藏着克制东厂'十二重龙卫阵'的法门。"苏九霄指尖点在地图某处,

那里是紫金山的位置,"三日前,我得到消息,魏阉已派十二龙卫南下,目标正是你。

他们携带着暴雨梨花针——你父亲,就是死在此针之下。"韩昭然浑身一震。

十年前那场屠杀中,父亲身中十七种暗器,但致命伤只有一处:后心三枚细如牛毛的毒针,

入体即化,连伤口都难寻。他记得自己从密道爬出后,在父亲的尸身下找到那三枚针的残痕,

针尖泛着幽蓝,与赤蝎毒的颜色截然不同。原来那就是唐门失传百年的暴雨梨花针,

针出如暴雨,梨花满天下,中者无解。"针在何处?"他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原本藏于听雨楼密室,但昨夜……"苏九霄话音未落,突然脸色煞白,七窍中渗出黑血,

软软向后倒去。那黑血浓稠如墨,带着刺鼻的腥臭,

与她先前清冷如仙的气质形成诡异的反差。韩昭然抢步上前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

仿佛抱着一块寒玉。他剑指连点她胸前七处大穴,内力透入,

却如泥牛入海——她的心脉已绝,丹田中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空了生机。

"毒……茶……"苏九霄唇间溢出最后两字,手指无力地指向案上茶盏。

那茶盏中的茶水已变成墨绿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小的泡沫,正是唐门"三步断魂"的征兆。

三步断魂,顾名思义,中者走出三步必死,无药可解。韩昭然猛然抬头。雕花屏风后,

三枚银针无声射来,针尾系着极细的红线,在烛光中几乎不可见!他旋身挥袖,

噬魂刃划出圆弧,"叮叮叮"三声脆响,银针被尽数击飞,钉入房梁。针尾幽蓝,

正是赤蝎毒与唐门剧毒的混合,歹毒无比。屏风轰然倒塌。后面不是墙壁,

而是密密麻麻的机关暗道,齿轮转动声"咔咔"作响,像是某种巨兽在咀嚼骨骼。

十二具尸体呈天罡北斗阵排列在地,皆着黑衣,心口插着赤蝎镖,鲜血尚未凝固,

显然死去不久。最中央那具尸身蟒纹蟒袍,面容枯槁,竟与魏忠贤有八分相似,

只是年轻许多,眉宇间还带着未褪的稚气。"魏阉的替身傀儡……"韩昭然蹲下身,

指尖拂过尸身颈侧。那里有道细如发丝的切口,皮肉外翻却不流血,

正是唐门"七步断魂"的独门手法——割断喉管而不伤血脉,让中招者走出七步后方才气绝,

死前还能保持清醒,感受生命流逝的恐惧。他突然想起,

父亲书房暗格里那卷《傀儡术图谱》,扉页有朱笔批注:"皮相可易,骨相难改。

惟唐门'画皮刀法',可削骨塑形,易容改貌,神鬼难辨。

"当年魏忠贤以"修缮古籍"之名借走此书,三月后归还时,父亲曾叹息:"此獠所图,

非止一书。昭然,你要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兵,是人心。"窗外传来瓦片碎裂声,

细微却清晰,是轻功高手踏瓦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人。韩昭然抱起苏九霄渐冷的尸身,

噬魂刃劈开轩窗,纵身跃入雨幕。暴雨倾盆,秦淮河上灯火朦胧如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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