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诊期权

我妈躺在市三院的病床上，陈慎⾔给她打“免费免疫剂”，

针管⾥残留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荧光。我攥着他伪造的胰腺癌诊断书，

指甲掐进掌⼼——前世我妈就是这么被他误诊害死，⽽我现在正⽤投⾏的“对赌协议”，

⽤ 3000 万和我的命救我妈。他擦着⽩⼤褂上的⾎渍笑：“你妈胸⼝的痣快烂了，

证据没了，你就得跳楼。”可他不知道，我嘴⾥含着⺟亲的病理切⽚，

⾆尖被玻璃划得鲜⾎直流。在医⽣沈确的帮助下我成功的拿到了证据，救了⺟亲，

曝光了灰⾊产业链，让更多的⼈警惕医疗危险。1.KTV 的灯晃得⼈眼晕，

我刚签完续约合同，千万年薪 VP，笔还没揣回兜⾥。⼿机震了，

王秀芳的名字跳在屏幕上。我按了，第⼆遍震，我⼜按。第三遍，我烦了，直接⼿机静⾳。

包厢⾥起哄声浪掀上天。⾹槟泼在西装上，客⼾拍着我肩膀喊“林总⽜逼”。我笑着敬酒，

脑⼦⾥全是下季度的业绩⽬标。凌晨三点，⼿机疯响，是陌⽣号码。接起的瞬间。

“林晚⼥⼠吗？”“市三院。”“你⺟亲王秀芳，胰腺癌晚期，器官衰竭。”“半⼩时前，

抢救⽆效。”⽿朵⾥嗡的⼀声，世界突然静了。我疯了⼀样冲出去，⻋⼦开得⻜快，

红灯全闯。脑⼦⾥只有⼀个念头，⻅我妈。太平间的⻔推开，冷⽓扑⾯⽽来。

⽩⾊床单盖着那个熟悉的轮廓，瘦得只剩⼀把⻣头。我扑过去，⼿抖得撕不开床单。

护⼠拦住我，“家属节哀，遗体已经处理好了。”处理好了？我妈怎么会被“处理好”？

她早上还发微信问我吃没吃饭。我回到我妈家看到床头柜上⼀张纸，《⾃愿放弃治疗协议》。

签名是我妈的笔迹，旁边躺着个空瓶，标签全是英⽂。“免疫针剂”。

我抓着协议冲进医⽣办公室，陈慎⾔坐在办公桌后，⽩⼤褂⼀尘不染，

⾦丝眼镜后的眼睛没⼀点情绪。“陈医⽣！”“我妈怎么回事？”“什么胰腺癌晚期？

”他推过来⼀封信。“你⺟亲的感谢信。”我攥着信纸，纸边被我捏得发皱。

“感谢医院免费试⽤新药，不愿拖累⼥⼉”。⼀⾏⾏字像⼑⼦，割得我眼睛疼。视线往下移，

信纸右下⻆，⼏道浅浅的指甲划痕，歪歪扭扭。S，O，S。我浑⾝的⾎都冲到头顶。

“这是什么？”“我妈为什么写 SOS？”陈慎⾔站起⾝，⼿拍在我肩膀上，

⼒道不轻不重。“林⼩姐，节哀。”“您⺟亲的死亡。”“为我们的临床数据。

”“提供了宝贵样本。”样本？我妈是样本？2.眼前⼀⿊，天旋地转。再睁眼，

刺眼的⽩光，社区医院的诊室，我妈坐在对⾯的椅⼦上。⼿⾥攥着⼿机，

屏幕上是拼多多的砍价⻚⾯。她抬头冲我笑，眼⻆的皱纹堆在⼀起。“晚晚，你咋来了？

”“医⽣说就是消化不良。”“做个 CT 花冤枉钱。”我盯着她的脸，我妈还活着，

眼泪唰地掉下来。我冲过去抱住她，⼒道⼤得她哎哟⼀声。“妈！”“跟我⾛！

”“去市三院！”“现在就去！”我妈被我拽得踉跄，⼿机都掉在了地上。“你这孩⼦咋了？

”“好好的发什么疯？”我不说话，拽着她往外跑。打⻋，报地址，⼼脏跳得要炸开，

前世的痛苦还在⻣髓⾥疼。这⼀次，我不能再失去她。市三院诊室，还是陈慎⾔坐诊。

他接过 CT ⽚，扫了三秒放下。“胰腺癌晚期。”“最多半年。”我妈脸上的笑僵了。

“医⽣，你说啥？”陈慎⾔推了推眼镜，语⽓平淡得像在说天⽓。

“建议进我们合作的临终关怀中⼼。”“有美国最新免疫针剂。”“免费。

”“免费”两个字刚出⼝。我妈眼睛亮了，她攥着我的⼿。声⾳发颤：“免费？”“那好啊。

”“不花晚晚的钱。”我浑⾝冰凉，免费？那是 30 万⼀条命的陷阱！

我拽着我妈就要⾛，“妈！不能去！”“这是骗局！”陈慎⾔挡在⻔⼝，慢悠悠地开⼝。

“林⼩姐，你的投⾏背景，我查过。”“中国的医疗，你做空不起。”他的眼神像冰，

冻得我⻣头疼，我妈还在旁边劝。“晚晚，别胡闹。”“医⽣还能骗咱们？”“免费的药，

不⽤⽩不⽤。”我⼀把抢过我妈的⼿机，⼿指⻜快地翻，找那条短信，找到了。草稿箱⾥，

三天前，凌晨三点。“晚晚，妈胸⼝那颗痣好像变⼤了，还痒痒的，怕影响你⼯作没敢说。

”就是这个！前世我看到了，只当是⽼⼈胡思乱想没当回事。葬礼上，

那个年轻医⽣沈确喝得酩酊⼤醉，拉着我的⼿哭，

的……”“那不是癌转移……”“是 MEN2型神经内分泌瘤的⽪肤表现……”“能治啊！

”能治！我妈能治！我猛地抬头。陈慎⾔⾝后站着个年轻医⽣。戴着⼿套，

⼿指在键盘上⻜快敲击，正是沈确。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那是我妈的电⼦病历，

⼀⾏密码输⼊，屏幕锁死。他在藏证据！我胸⼝的怒⽕再也压不住，冲到陈慎⾔的办公桌前，

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砰”的⼀声，陶瓷碎⽚溅得到处都是。

我弯腰捡起⼀块最尖的，抵在⾃⼰脖⼦上，⽪肤被划破，⾎渗了出来。“陈慎⾔！

”“72 ⼩时！”“我要看到原始病理切⽚！”“否则！我死在你办公室！

”“千万年薪的 VP ⾃杀！”“你猜银保监会会不会查你账？”陈慎⾔笑了，

笑得让⼈⽑⻣悚然。“林⼩姐。”“死亡是深度价外期权。”“你⾏权概率为零。”“不过。

”“我可以卖你⼀份看涨期权。”“每过 12 ⼩时，切⽚被污染的⻛险增加 10%。

”我握着碎⽚的⼿更紧了，⾎顺着脖⼦往下流。我知道他不是在威胁，是在陈述事实，

他的量化模型，连⼈命都能算进去。我松开⼿，碎⽚掉在地上。“等着。”“72 ⼩时。

”“我会让你知道。”“你算错了。”转⾝拉着我妈，⾛出办公室，⾛廊⾥⼈来⼈往，

每个⼈的脸都模糊不清。我妈还在嘟囔，“晚晚，你刚才太吓⼈了。”“医⽣说得也没错啊。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坚定。“妈，这⼀次，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的⽬标像项⽬招股书⼀样清晰，拿到切⽚，送检，证明误诊。哪怕代价是，医闹⼊狱，

⺟亲被全系统拉⿊我也认了。72 ⼩时，和死神赛跑，和陈慎⾔的阴谋对抗。

3.我妈住院治疗了，只是暂时没有⽅案。我⾛出市三院，路边的梧桐叶被⻛吹得哗哗响。

我掏出⼿机，在屏幕上⻜快敲击。调出 SourceDuck，投⾏的尽调神器，

⿊进企业内⽹容易。医院的防⽕墙，在它⾯前不堪⼀击。三分钟，成功接⼊市三院内⽹。

我搜索“王秀芳”，电⼦病历弹了出来，却被⼀层锁挡住。三级加密，密钥栏亮着红光。

我试了三次常⽤密码，全错。系统提⽰：私钥锁定，⽆法破解。私钥？不是医院公钥？

我猛地想起诊室⾥的沈确，他⼿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是他，他锁了我妈的病历。为什么？

前世他明明是愧疚⾃杀。这⼀世他在保护谁？保护我妈？还是保护他⾃⼰？我翻出通讯录，

找到⼀个备注“⽼张”的号码。⿊客圈的“病历贩⼦”，专做医疗系统破解。要钱狠，

本事硬。电话接通，“张哥，帮个忙。”“市三院，电⼦病历，三级加密。”“私钥锁死，

20 万，半⼩时内解开。”⽼张在那头笑了，“林总出⼿就是阔绰。”“等着。

”我挂了电话，蹲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脏狂跳，每⼀秒都像⼀个世纪那么⻓。

⼿机震动，⽼张的消息。“解不开。”“这私钥是沈确的个⼈密钥。”“跟医院系统绑定，

⼀对⼀。”“他活着，还有破解的可能。”“他要是死了。”“这病历就永封了。”永封？

沈确要毁证据？不对。他要是想毁，直接删了就⾏，何必⽤私钥锁起来？我突然想通了，

他在保护，保护这份没被篡改的原始病历。保护我妈，也保护他⾃⼰那点未泯的良⼼。

“地址。”我给⽼张发消息。“沈确的住址。”⼗分钟后，我站在医院宿舍楼下。

⽼式居⺠楼，墙⽪都掉了。三楼西⼾，灯亮着。我快步上楼敲⻔，

⻔内传来收拾东西的声⾳停了。“谁？”沈确的声⾳，带着颤抖。“我，林晚，

王秀芳的⼥⼉。”⻔内没了动静，我⼜敲，“沈医⽣，你在收拾⾏李？”“准备辞职，前世，

你因为我妈的死，在葬礼后第七天，从医院天台跳下去了。”“这⼀世你想先逃？逃得掉吗？

”⻔被狠狠关上。隔着⻔板，我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林⼩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离开。”我靠在墙上，声⾳冷得像冰。“沈确。

”“你参与了陈慎⾔的误诊。”“每⼀个被你们判了死刑的病⼈。”“都是你⼿上的⾎债。

”“你以为辞职就能撇清？”“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你的沉默成本，早就沉没了。

”“再不开⻔，我让你连死都死不起。”“你妹妹沈清，附⼩三年级，先天性⼼脏病，

还在等市三院的免费⼿术名额吧？”“你说要是陈慎⾔知道你想跑，他会怎么对她？

”⻔内的呼吸声突然停了，接下来是死⼀般的寂静。过了⼏秒，

⾥⾯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但⻔没开。他在怕，怕我毁了他妹妹的希望，

也怕⾃⼰的罪⾏暴露。既然不开⻔，那就别怪我绕过你。我转⾝下楼，脑⼦⾥⻜速运转。

前世我⽆意得知，陈慎⾔喝多了，当着众⼈的⾯炫耀。“我们科室的病理切⽚管理。

”“⽤的是区块链技术。”“每个样本都有唯⼀哈希值。”“谁都改不了。”他说这话时，

眼⾥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可他没说，物理切⽚，存放在⽼院区的病理科地下室。

那⾥没有先进的电⼦锁，只有⼀个退役⽼兵当保安。这是他的破绽，也是我的机会。

回到⻋⾥，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投⾏的“背景 PS 技术”⼯具。

找了⼀份市三院的空⽩授权书，输⼊调阅理由：“某上市公司⾼管体检病理复核”。然后，

从内⽹下载了院⻓的签名扫描件。精准抠图，完美贴合，连签名的墨⾊深浅都分毫不差。

打印出来，纸张⽤吹⻛机吹了吹做旧处理。看起来跟放了半个⽉的⽂件没区别。

我⼜联系相熟的医疗器械供应商，“给我送⼀套⽩⼤褂。”“还有⼀辆标本转运⻋。

”“半⼩时内，送到市三院⽼院区⻔⼝。”供应商不敢怠慢，准时送达。我换上⽩⼤褂，

戴上⼝罩和帽⼦，推着转运⻋，⼤摇⼤摆地⾛进⽼院区。⽼院区很旧，墙壁斑驳，

⾛廊⾥弥漫着⼀股消毒⽔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路畅通⽆阻，直达病理科地下室。

地下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坐在椅⼦上。⼿⾥端着⼀个搪瓷缸，慢悠悠地喝茶。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扫了我⼀眼。，“⼲什么的？”“医⽣。”我压低声⾳，

尽量让⾃⼰的语⽓听起来平静。“来调阅病理切⽚。”我递过去伪造的授权书。

⽼⼈放下搪瓷缸，接过授权书，戴上⽼花镜。⼀字⼀句地看，

⼿指在“院⻓签字”那栏摩挲着。我的⼼提到了嗓⼦眼，⼿⼼全是汗，

转运⻋的轮⼦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地下室⼊⼝格外清晰。

⽼⼈看了⾜⾜五分钟，把授权书递还给我，慢悠悠地开⼝。“姑娘，这签字是院⻓的笔迹。

”“可惜啊，院⻓昨天下午中⻛住院了。”“现在全院，已经停了他的签字权。”什么？

我浑⾝⼀僵，⾎液瞬间凝固。中⻛？这么巧？陈慎⾔！是他！他早就预判到了我的⾏动，

提前把院⻓“物理隔离”了，断了我的所有后路。⽼⼈站起⾝，挡住了⼊⼝。

“没有有效的授权书，不能进，这是规矩。”我握着授权书的⼿，指节发⽩，

指甲深深嵌进掌⼼。疼得我清醒了⼏分。陈慎⾔，你够狠，连院⻓都能被你随意拿捏。

我看着⽼⼈坚定的眼神，知道硬闯没⽤，他是退役⽼兵，⾝⼿肯定不差，硬来只会打草惊蛇。

我深吸⼀⼝⽓，扯了扯⼝罩。“抱歉。”“我不知道院⻓住院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推着转运⻋，缓缓后退。⾛出⽼院区，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冰凉。第⼀次⾏动，

失败。陈慎⾔的预判，⽐我快了⼀步。72 ⼩时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每⼀分每⼀秒都在流逝。我妈还在医院⾥，随时可能被注射那致命的“免疫针剂”。

我掏出⼿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距离第⼀针注射还有不到 12 ⼩时。不能慌，林晚，

你不能慌，陈慎⾔有他的算计，你有你的投⾏⼿段。这条路⾛不通，就换⼀条。总有办法，

拿到切⽚救我妈。沈确，既然绕不开，那就逼他出⼿。4.⻋刚停稳在市三院⻔⼝，

我推开⻋⻔就往住院部冲。⼼脏像被⼀只⼿攥着，越收越紧。陈慎⾔不会等，

他肯定在对我妈动⼿。我到的时候，病房⻔没关严，留着⼀条缝。⾥⾯传来说话声，

陈慎⾔的，还有⼀个陌⽣的男声。“王阿姨，这是美国最新的免疫针剂。”“免费试⽤，

效果特别好。”“打了能减轻痛苦，延⻓⽣存期。”是药企代表！我⼀脚踹开⻔，

眼前的景象让我⽬眦欲裂。我妈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苍⽩。眉头微微皱着，

像是睡着了。⼀个穿西装的男⼈站在床边，⼿⾥拿着针管，针头已经扎进我妈⼿臂，

透明的液体正缓缓推进。陈慎⾔站在旁边双⼿抱胸，嘴⻆挂着冷笑。“住⼿！

”我疯了⼀样冲过去，⼀把推开那个药企代表。针管掉在地上，液体洒了⼀地。

“谁让你们给我妈打针的？”“我妈没同意！”陈慎⾔慢悠悠地掏出⼿机，屏幕对着我。

“林⼩姐，说话要讲证据。”“你⺟亲刚刚签署了电⼦协议。”“⾃愿参加新药临床试验。

”“你再闹，我就报警，告你⼲扰正常治疗。”电⼦协议？我妈怎么会签？她明明睡着了！

我⼀把夺过陈慎⾔的⼿机，屏幕上是电⼦签名界⾯。签名是我妈的名字，

下⾯还有⼀个指纹印记。我脑⼦⾥“嗡”的⼀声。指纹膜！他们⽤了指纹膜！

我妈平时睡觉沉。他们肯定是趁她睡着的时候拓了她的指纹！“这是假的！

”“我妈根本不知道！”“你们是伪造的！”陈慎⾔上前⼀步，俯⾝，嘴唇凑到我⽿边。

声⾳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假的⼜怎么样？”“电⼦协议已经⽣效。”“法律上，

这就是你⺟亲的意愿。”“林⼩姐，告诉你⼀个秘密。”“这药是活的，

⾥⾯的病毒会主动吞噬正常细胞。”“每打⼀针，你⺟亲体内的原始病理标志物，

就会被改写 10%。”“72 ⼩时，三针之后，她就算不是癌症。也会变成癌症。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我浑⾝冰凉，如坠冰窟。看着我妈⼿臂上的针眼，

⼀滴⾎珠慢慢渗出来红得刺眼。做多误诊，他竟然在做多误诊！把活⼈变成“癌症患者”，

变成他的完美证据，变成药企的试验品。“陈慎⾔！”“你不是⼈！”我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腥味在嘴⾥蔓延。陈慎⾔直起⾝，拍了拍⽩⼤褂上的灰尘。“林⼩姐，

别激动。”“这都是为了医学进步。”“你⺟亲能为科学做贡献。”“是她的荣幸。”荣幸？

我妈要是知道⾃⼰被当成实验品，她会怎么想？我看着床上熟睡的⺟亲，她的眉头还皱着，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已经开始起作⽤。⼼⾥的怒⽕和⽆⼒感交织在⼀起⼏乎要将我吞噬。林晚，

不能慌。现在慌了，我妈就真的没救了。我深吸⼀⼝⽓，转⾝⾛出病房，

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沈确，现在只能靠他了。我掏出⼿机，拨通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沈确，市三院医⽣。”“我要他所有的个⼈信息。”“尤其是他的软肋。

”投⾏多年的⼯作经验，让我深知每个⼈都有软肋。只要找到软肋，就能⼀击致命。

半⼩时后，信息发到了我⼿机上。沈确，28 岁，医学博⼠。妹妹沈清，8岁，

附⼩三年级，先天性⼼脏病。⼀直在排队等市三院的免费⼿术名额，

⼿术预付款来⾃⼀笔慈善捐款。下周就要⼿术，软肋找到了。我嘴⻆勾起⼀抹冷笑，沈确，

别怪我⼼狠，是你先帮着陈慎⾔作恶的。我⽴刻联系了慈善捐款的托管银⾏⽤投⾏的关系⽹。

找到⾏⻓。“冻结⼀笔慈善捐款。”“受益⼈沈清。”“⽤途是市三院的⼼脏⼿术预付款。

”“理由？”“怀疑捐款⽤途违规。”⾏⻓有些犹豫。“林总，这不合规矩啊。”“规矩？

”我冷笑⼀声。“现在跟我谈规矩？”“这笔钱要是不冻结。”“可能会间接害死⼀条⼈命。

”“出了问题，我担着。”⾏⻓沉默了⼏秒。“好。”“我⻢上办。”⼗分钟后，

银⾏发来消息，捐款已冻结。我⼜联系了市三院的⼿术预约处。⽤同样的⼿段，

撤回了沈清的⼿术通知单。然后拍了⼀张通知单被撤回的截图发给沈确。

彩信内容只有⼀句话：“想让你妹妹按时⼿术，来找我。”做完这⼀切，我坐在⻋⾥，

看着医院的⼤⻔等着沈确。时间⼀分⼀秒地过去，每⼀秒都像在煎熬。我妈还在病房⾥，

随时可能被打第⼆针，⼼脏跳得越来越快。⼀个⾝影疯了⼀样冲出医院⼤⻔直奔我的⻋。

是沈确，他头发凌乱眼睛通红，脸上满是狰狞。他拉开副驾驶的⻋⻔，

⼀把揪住我的⾐将我拽到他⾯前。“你这个疯⼦！”“你到底想⼲什么？

”“我妹妹的⼿术怎么惹你了？”“你为什么要撤了她的⼿术单？”他的⼿劲极⼤，

勒得我喘不过⽓，我却异常平静。我抬⼿打开⻋载屏幕，

屏幕上是我妈胸⼝那颗痣的⾼清放⼤图，痣的边缘不规则，颜⾊深浅不⼀。“沈医⽣。

”“认识这个吗？”沈确的⽬光落在屏幕上，⾝体猛地⼀僵，

揪着我⾐领的⼿不⾃觉地松了松。“这是……”“我妈的痣。”我看着他⼀字⼀句地说，

“前世。”“你醉酒后说过。”“这颗痣不是癌转移。

”“是 MEN2型神经内分泌瘤的⽪肤表现。”“能治。”“沈医⽣，你妹妹的⼿术，

需要这笔慈善捐款。”“我妈的命，需要病理切⽚证明误诊。

”“这颗痣的 ROI 是正的，你妹妹的也是。”“我们做个 swap，互换。

”“你把病理切⽚给我，我保你妹妹按时⼿术。”“捐款我来出，⼿术费我全包。”“甚⾄，

我可以帮你妹妹联系最好的医⽣。”沈确的眼神剧烈波动，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我。

“你这是绑架！”“你在绑架我妹妹！”“是⼜怎么样？”我看着他，语⽓冰冷。

“你帮着陈慎⾔。”“⽤误诊害死那么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作恶？

”“你妹妹的命是命，我妈的命就不是命吗？”“那些被你们判了死刑的病⼈。

”“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沈确的⾝体晃了晃，脸上的狰狞褪去，

取⽽代之的是深深的痛苦和绝望。他猛地松开我，⼀拳砸在⻋⻔上。“砰”的⼀声巨响，

⻋窗玻璃都震了震。“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他抱着头⾝体蜷缩起来，

肩膀不停颤抖像是在哭。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给他时间，也给我⾃⼰时间。

过了⼏分钟沈确抬起头，眼睛⾥布满⾎丝，声⾳沙哑得不成样⼦。“密码。

”“电⼦病历的私钥密码。”“是我妹妹的⽣⽇，20180317。

”我⽴刻掏出⼿机记下密码。有进展了。沈确看着我，⼜说了⼀句话，

“切⽚不在电⼦系统⾥。”“在⽼院区病理科的 B3冷柜。

”“但是陈慎⾔每⼩时都会随机更换⼀次切⽚的位置。

”“你要找必须在每⼩时的 55 分到 05 分之间。”“只有这⼗分钟位置是固定的。

”每⼩时更换⼀次？我⼼⾥⼀沉，陈慎⾔果然留了后⼿。这⼜是⼀场堵伯。

赌我能在⼗分钟内找到切⽚。赌我赶在他下⼀次更换位置前拿到⼿。我看着沈确。“谢谢你。

”他别过头不看我，“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我妹妹死。”“还有，林晚，

你最好能成功。”“否则，我们都得死。”我推开⻋⻔。“放⼼。”“我不会输。”转⾝，

再次冲向⽼院区 B3冷柜。⼗分钟窗⼝，这⼀次，我必须拿到切⽚，没有退路。

5.攥着沈确给的密码，我⼀路狂奔到⽼院区。病理科地下室⼊⼝，

那个退役⽼兵保安还坐在那⾥，搪瓷缸⾥的茶已经凉了。“姑娘，⼜来？”他抬眼扫我，

眼神依旧锐利。“我找陈医⽣拿点东西。”我晃了晃⼿机。“他让我过来取的。

”保安没多问，侧⾝让开。“快点，地下室凉。”我冲了进去，地下室⽐想象中更⼤。

⼀排排冷柜整⻬排列，⽩⾊的灯光惨⽩，照得整个空间像个巨⼤的冰窖。

冷⽓顺着裤腿往上钻，冻得我⽛⻮打颤。我掏出⼿机，连接病理科系统，

输⼊沈确给的密码：20180317。登录成功，屏幕上弹出切⽚定位界⾯。

却只有⼀⽚乱码，动态哈希。果然是动态哈希。每⼀个切⽚的位置都被加密，

每整点刷新⼀次。下⾯还有⼀⾏提⽰：“需主任指纹⼆次验证，

验证时段：00:55-01:05 ”陈慎⾔的指纹，还要卡在这⼗分钟窗⼝。

我⽴刻拨通⽼张的电话。“张哥，紧急情况。”“病理科系统，需要陈慎⾔的指纹⼆次验证。

”“只有每⼩时 55 分到 05 分能操作。”“有没有办法破解？

”⽼张在那头沉默了⼏秒。“指纹验证不好破。”“除⾮有他的活体指纹。

”“或者……”他顿了顿。“我有个办法。”“我可以⿊进医院停⼫房的指纹识别仪。

”“今晚停⼫房有遗体告别仪式。”“会有刚去世的⼈指纹还没僵硬。

”“你去停⼫房找⼀具刚死、指纹清晰的⼿切下来，⽤保鲜袋装好。

”“55 分之前送到 B3冷柜⻔⼝。”“我远程激活识别仪，

把⼫体指纹伪装成陈慎⾔的。”切下来？切⼫体的⼿？我浑⾝⼀哆嗦，胃⾥翻江倒海。

“有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张的声⾳很⼲脆。“要么拿⼫体指纹。”“要么放弃，

你⾃⼰选。”电话挂了，我站在冰冷的地下室⾥，浑⾝冰凉。放弃？不可能，

我妈还在等我救。第⼆针免疫剂随时可能打下去，她胸⼝的痣会溃烂，

到时候连最后⼀点证据都没了。我咬了咬⽛，转⾝往停⼫房跑。停⼫房在⽼院区的另⼀头，

⾛廊⾥静得可怕，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推开停⼫房的⻔，

⼀股浓重的福尔⻢林味扑⾯⽽来，呛得我直咳嗽。⼏个穿着⿊⾐的⼈正在告别，

对着⼀具盖着⽩布的遗体鞠躬。我躲在⻆落，等他们离开。时间⼀分⼀秒地过，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终于告别仪式结束，所有⼈都⾛了。

停⼫房⾥只剩下我和⼀排排冰冷的遗体。我⾛到那些遗体前，⼀个个看过去，都是盖着⽩布。

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刚死，⼿指会不会还清晰。我不敢掀开⽩布，

⼼⾥的恐惧像潮⽔⼀样涌上来。我是做投⾏的，⻅过尔虞我诈，⻅过资本冷⾎。

可我从没碰过⼫体，更别说切⼫体的⼿。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停⼫房的⻔开了。

两个护⼠推着⼀张病床⾛进来，上⾯躺着⼀具新的遗体盖着⽩布。“胰腺癌晚期，

刚去世没多久。”“家属说不⽤告别了，直接送⽕化。”护⼠的声⾳传过来。胰腺癌？

和我妈被误诊的病⼀样。我看着那张病床，⼼脏狂跳。刚去世，指纹肯定还清晰，

这是唯⼀的机会。我躲在柜⼦后⾯等护⼠离开。病房⻔关上，我颤抖着伸出⼿想要掀开⽩布，

可指尖刚碰到布⾯就像触电⼀样缩了回来。⽩布下⾯，是⼀个⽼⼈，或许他也有⼉⼥，

或许他也盼着能活下来。⼿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是陈慎⾔的名字。我⿇⽊接起，“林⼩姐，

找到切⽚了吗？”陈慎⾔的声⾳带着戏谑。“告诉你⼀个好消息。

”“你⺟亲的第⼆针免疫剂。”“已经开始注射了。”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我⼿忙脚乱地接通，屏幕上我妈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脸⾊⽐之前更⽩了。⼀个护⼠拿着针管，

正在往她⼿臂上扎。陈慎⾔站在旁边对着镜头笑。“这针下去。

”“你⺟亲胸⼝的痣会开始溃烂。”“⽤不了多久，那唯⼀的‘证据’就会消失。

”“林⼩姐，你的时间不多了。”视频挂断，我看着⿊屏的⼿机，浑⾝的⾎液都冲到了头顶。

愤怒和绝望交织在⼀起⼏乎要将我吞噬。我猛地站起⾝，冲出停⼫房，

脑⼦⾥只有⼀个念头找陈慎⾔。活⼈指纹，我要拿陈慎⾔的活⼈指纹。

我疯了⼀样冲向住院部，直奔陈慎⾔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正在看⽂件。

我推开⻔，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容。“陈医⽣，我想通了，我不闹了。

”“我同意我妈进临终关怀中⼼。”“同意她参加新药试验。”“我来签字和解。

”陈慎⾔抬起头，眼神⾥满是诧异，随即⼜变成了了然的冷笑。“林⼩姐，想通了就好。

”“早这样，不就省了很多事？”他从抽屉⾥拿出⼀份和解协议，推到我⾯前。“签字吧。

”“签了字，以后⼤家都省⼼。”我拿起笔，假装要签字，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的⼿。

他的拇指放在桌⼦上，⽪肤⽩皙，指纹清晰。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指纹膜⻜快地按在他的拇指上，指纹清晰地印在了膜上。“你疯了！

”陈慎⾔反应过来，愤怒地想要推开我，我已经拿到了指纹膜转⾝就跑。“陈慎⾔，

谢谢你的指纹！”我⼀边跑⼀边喊。⾝后传来陈慎⾔的怒吼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我不敢回头，拼尽全⼒往前冲，向⽼院区病理科地下室。B3冷柜，

现在是 11 点 52 分。还有三分钟，就要到 55 分的验证窗⼝了。

我跑得上⽓不接下⽓，肺都要炸了。冰冷的空⽓吸⼊喉咙，像⼑割⼀样疼。

终于冲到了 B3冷柜前。11 点 55 分正好。我掏出⼿机联系⽼张。“张哥，

指纹膜拿到了！”“快激活验证！”“收到。”⽼张的声⾳传来。

把指纹膜对准冷柜的识别区。”我⽴刻将沾满鲜⾎的指纹膜按在识别区上。

“滴——”验证成功的提⽰⾳响起。冷柜⻔“咔哒”⼀声弹开了。我⼼⾥⼀喜⽴刻伸⼿去拿。

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沈确明明说切⽚在 B3冷柜。我愣住了，

⼀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头。陈慎⾔，他⼜耍了花招。我猛地转⾝砸开旁边的冷柜⻔。⼀个。

两个。三个。我连续砸开了好⼏个冷柜，⾥⾯都放着⼀排排切⽚。

标签上的名字全是“王秀芳”。密密⿇⿇⾜⾜有⼀百份。每⼀份的诊断结果都是胰腺癌晚期。

每⼀份都在试药名单上。批量制造。他竟然批量制造了⼀百个“王秀芳”！⽤同样的名字，

同样的诊断，让我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切⽚。时间⼀分⼀秒地过，

已经 11 点 58 分了。还有两分钟，窗⼝就要关闭了。我急得满头⼤汗，

双⼿在切⽚堆⾥翻找。怎么办？怎么才能找到我妈的切⽚？突然，我想起了什么。掏出⼿机，

调出⺟亲胸⼝那颗痣的照⽚。我妈那颗痣的边缘有个⼩⼩的缺⼝很特别。

我拿着照⽚⼀份⼀份地⽐对切⽚上的⽪肤组织。速度越来越快，

⼿指被切⽚的玻璃边缘划破鲜⾎直流我却浑然不觉。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这份切⽚上的⽪肤组织边缘有⼀个⼩⼩的缺⼝和我妈那颗痣⼀模⼀样！就是它！

我⼀把抓起切⽚紧紧抱在怀⾥。12 点 03 分，还有两分钟窗⼝就关了。

我转⾝就往外⾯冲，刚跑出没⼏步，⾝后就传来脚步声。是那个退役⽼兵保安，

他拿着⼀根警棍追了上来。“站住！”“把切⽚放下！”我不敢停跑得更快了。

地下室的⾛廊狭窄，他很快就追了上来，伸⼿就要抓我的胳膊。我⼼⾥⼀横，

直接把切⽚塞进了嘴⾥。⽤⽛⻮咬住，⽤⾆头和脸颊护住。

切⽚的玻璃边缘划破了我的嘴唇和⾆头。⾎腥味在嘴⾥蔓延，疼得我眼泪直流。

可我不敢松⼝，这是我妈的命，是唯⼀的证据。我必须保护好它。保安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愣了⼀下。就是这⼀秒的空隙，我挣脱了他的拉扯拼尽全⼒冲出了地下室冲出了⽼院区。

跑到了⼤街上。我拦了⼀辆出租⻋。“师傅，快！”“去最近的第三⽅检测机构！

”出租⻋绝尘⽽去，我靠在座椅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嘴⻆的鲜⾎⼜苦⼜咸。

6.出租⻋在检测机构⻔⼝停下。我推开⻔冲进去，嘴⾥的切⽚⽤保鲜膜包着。

嘴唇和⾆头还在流⾎，前台护⼠吓得脸⾊发⽩。“⼩姐，你没事吧？”“我要检测！

”我掏出切⽚。“病理切⽚检测，加急！”护⼠接过切⽚，

看到标签上的“市三院”字样脸⾊瞬间变了。“对不起，⼩姐。”“我们不接市三院的样本。

”“为什么？”我抓住她的胳膊。“这是⼈命关天的事！”护⼠为难地摇头。“这是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