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以花

芍药花妖为救捡来的小徒弟，挖出自己的妖丹，变回一株快要枯萎的花。五百年后，

小徒弟守着妖界大门，却不知体内那颗救命妖丹，正被另一位大妖暗中觊觎。为救师傅，

她闯入危机四伏的妖界寻药，同行的保护者却在最深处对她露出了利爪。

当妖丹被夺、师傅将死，她以命相搏，却换来了逆转时光、忘尽前尘的第二次机会，

这次的结局能否不同？一、山里捡来的娃娃裴烁那天本来不想下山的。

他差一步就能修成芍药花神了，正是闭关的关键时候。可山下的村子里不知怎的闹了妖气，

扰得他心烦。他想着去看看，解决了就回来。刚走到山脚，就听见婴儿哭声。那是个竹篮子，

放在一棵老槐树下。里面裹着个襁褓，小人儿哭得脸通红。裴烁皱了皱眉，

原来是个人类的孩子，麻烦。他转身要走。一只小手突然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抓得还挺紧。裴烁低头看。却见那娃娃不哭了，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嘴里还吐着泡泡。

“……松手。”娃娃咧嘴笑了。裴烁叹了口气。算了，带回去就当养个宠物。等长大点，

送下山去就是了。他这么想着，把篮子拎了起来。这一养，就是十九年。

迟斐婴是在芍药花丛里滚大的。裴烁给她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捡到她时，

她像朵被抛弃的小花。山上的日子很慢，裴烁教她识字、读书、认草药，但从来不教她修炼。

只因为她是人，学不了妖的法术。“师傅，你为什么总是穿白衣服呀？”小时候的斐婴问。

“干净。”裴烁在浇花，头也不抬。“那我也要穿白的！”“随你。”裴烁嘴上冷淡，

可斐婴的衣服从来都是最新的，吃食也是山里最好的。她磕了碰了，裴烁总是第一个出现，

板着脸给她上药，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斐婴十七岁那年，生了场大病。

裴烁守了她三天三夜，用妖力一点点替她驱寒。她烧糊涂了，抓着他的手喊“爹”。

裴烁愣了很久，最后轻轻应了一声。他其实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看见斐婴在山间奔跑的样子，他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事；听见她哼歌，

他会多听一会儿；她要是下山去村里玩，回来晚了，他会站在山口等。

但他告诉自己：我是她师傅。仅此而已。变故发生在斐婴十九岁生日那天。

她想去摘悬崖边的野果给裴烁泡茶。师傅最爱喝她泡的茶了。

结果遇到了一只受伤发狂狂奔的虎妖。那虎妖是被人间的猎妖师打伤的，逃到山里，

正是暴躁时刻。看见斐婴，直接扑了上来。裴烁赶到时，斐婴已经倒在血泊里，呼吸微弱。

“斐婴！”他冲过去抱住她，手在抖。妖力输进去，像石沉大海。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

根本承受不住这种伤势。虎妖还想扑上来。裴烁头也没回，一挥手，

整只虎妖瞬间化成了粉末。可怀里的人，体温还在一点点流失。裴烁悲痛地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中闪烁着决心。他想到了花族有个禁术，以妖丹换命。

把自己的妖丹渡给将死之人，能保住性命，但施术者会变回原形，失去所有修为。

他修炼了一千多年，离花神只差一步。裴烁低头看着斐婴苍白的脸。

她小时候抓他衣角的画面，她第一次喊“师傅”的声音，

她泡茶时认真的样子……“真是欠你的。”他苦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禁术。

光芒散去后，地上多了一株蔫蔫的芍药花。而斐婴的胸口，一颗温润的妖丹缓缓融了进去。

她醒了。看着身边那株芍药，她愣了很久，然后明白了什么。“师傅……”她抱起芍药，

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妖丹在她体内运转，保住了她的命，可她不知道该怎么用。

她只是个人类，空有大妖的妖丹，却连一丝妖气都调动不了。唯一带给她的好处是，

妖丹自带防御，寻常妖怪伤不了她。斐婴把那株芍药种在了手镯里，

那是裴烁以前送她的法器，能滋养植物。她每天用山泉水浇灌，对着它说话。“师傅，

今天山下下雨了。”“师傅，我学会做新点心了。”“师傅……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啊。

”芍药静悄悄的，没有回应。二、妖管局的门卫五百年后。世界变了样。高楼大厦，

车水马龙。妖怪们也不在山里待着了，都隐入了人间。为了管理这些妖怪，

人妖两界交界处成立了“妖界管理局”。简称妖管局。迟斐婴在妖管局守大门。

这工作挺无聊的，每天就是看着妖怪们进进出出，检查证件，登记信息。

妖管局夹在两界之间，从人间去妖界，或者从妖界回人间，都得在这儿办手续。“下一个。

”斐婴头也不抬地敲键盘。一只黄鼠狼精递上证件：“去人间探亲，三天。”“嗯，按指纹。

”她戴着手镯的左手在桌下轻轻摸了摸。五百年了，师傅还是那株芍药，没开花，也没枯死。

她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没用。“哟，小迟，还在想你那花儿呢？”说话的是同事老牛，

一只牛妖，在妖管局干了上百年了。“嗯。”斐婴淡淡应了声。老牛凑过来，

压低声音：“我听说啊，妖界最近不太平，有盗猎者偷妖界的灵草灵兽，卖到人间去，

咱们这儿可是第一道防线，你小心点。”“知道了。”斐婴其实不怕。她体内有师傅的妖丹，

虽然不会用，但防御力极强。五百年来，她遇到过不少想抢妖丹的妖怪，

结果都碰了一鼻子灰。“对了，听说新来的那位大人今天到岗。”老牛神秘兮兮地说，

“妖界的管理者，能在妖界随意出入的大人物，好像姓易……”话没说完，大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男人。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但气质压得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他长得很俊，但眼神冷，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斐婴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莫名一紧。

男人走到她窗口前，递过一份文件：“易九蘅，报备一下，近期会频繁出入妖界。

”斐婴接过文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一股寒意窜上来。她猛地收回手。易九蘅看着她，

目光在她手腕的手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有问题吗？”“……没有。

”斐婴低头操作，“权限已经开通了，易先生。”易九蘅点点头，转身走了。

老牛这才敢喘气：“我的妈呀，这位就是易九蘅？气场太强了……小迟，你没事吧？

脸色怎么这么白？”斐婴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人看她的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门卫。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三、小蝙蝠跟班几天后，

斐婴在街上遇到了麻烦。倒也算不上麻烦，因为是她单方面揍人。

对方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穿着昂贵的三件套西装，说话带着英国腔，

张口闭口就是“你们东方妖怪真没礼貌”。“我说了，我要见你们这儿管事的。

”男人扬着下巴，“我可是德拉库拉家族的后裔，在欧洲，吸血鬼可是贵族——”“在东方，

你就是只蝙蝠精。”斐婴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而且，你证件过期了。”“什么？

我上周才办的！”“那是人间签证，妖界通行证，过期三个月了。”斐婴把平板递过去，

“要么补办，要么滚回妖界去。”男人脸色变了变，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祖先可是大妖，曾经——”话没说完，斐婴一拳砸在他旁边的墙上。轰的一声，

墙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男人：“……”“补办，还是滚？”斐婴问。“……补办。

”男人老老实实填表，但眼睛一直往斐婴身上瞟。等手续办完，他没走，反而凑过来。

“那个……小姐姐，能不能加个绿泡泡？”斐婴懒得理他。“我叫亚瑟·德拉库拉，真的，

你可以查，我们家在欧洲很有名的……”亚瑟跟在斐婴身后，喋喋不休，“我看你挺能打的，

要不要考虑当我的保镖？我付钱，很多钱！”“不需要。”“那……我当你跟班？

端茶倒水跑腿都行！”斐婴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为什么？”亚瑟挠挠头，

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其实挺弱的，祖先厉害，但到我这儿，血脉稀薄得跟水似的，

在妖界老被欺负，来人间又不懂规矩……我看你厉害，想跟着你学学。

”斐婴盯着他看了几秒。“随便你，但惹事的话，我会亲手把你扔回妖界。

”亚瑟眼睛亮了：“遵命！老大！”于是，斐婴多了个小跟班。

四、按摩店的白泽又过了些日子，斐婴发现手镯里的芍药不对劲。叶子开始发黄，边缘卷曲，

像是要枯萎。她慌了。五百年来，这株芍药一直安安静静的，没变化，但也没恶化。

现在这样……是出什么问题了？她想起妖界有家很有名的按摩店，店主是只白泽，通晓万物，

说不定知道原因。按摩店开在人间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低调，

但进去的人都说“舒服得不想走”。斐婴推门进去，铃铛轻响。店里很安静，熏着淡淡的香。

墙上挂着些干草和树枝——那是迷穀和薰草，能让人心神安宁。“欢迎光临。

”柜台后走出一个白衣男人，看着三十出头，温温和和的。“我想请教些事。

”斐婴直接把手镯递过去，“这株芍药，最近叶子黄了。”白泽接过手镯，仔细看了看，

又闻了闻。“你平时用什么水浇它？”“山泉水，我每个月都去山里接，同一个山洞，

五百年了。”白泽皱眉：“水有问题，被污染了。”“怎么可能？那山洞很隐蔽，

而且我每次都检查——”“不是普通的污染。”白泽摇头，“是妖气污染，

有妖怪在那附近活动，留下了污浊的气息，这株芍药……很特殊，它需要纯净的灵气滋养，

你带的水里沾了杂质，时间长了，它就受不住了。”斐婴心一沉：“那怎么办？

”“先解决水源。”白泽说，“然后……如果情况还没好转，

你可能得去妖界找‘昆仑不死树’。取它枝叶上的甘露，或许能救。”昆仑不死树。

斐婴记下了。五、山洞里的食梦貘当天晚上，斐婴就去了山里。

那个山洞她太熟了——五百年来，每月来一次，风雨无阻。可这次一进去，

她就察觉到了不对。有妖气。很淡，但确实有。洞里有生活痕迹：石头上铺着干草，

角落堆着些野果核，还有……几片黑色的鳞片。斐婴蹲下捡起鳞片，皱眉。

这不是普通妖怪的。她决定等。守了两天两夜，第三天凌晨，洞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小小的黑影溜进来，蹑手蹑脚的，走到泉水边，低头喝水。喝了几口，突然捂住脑袋，

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斐婴打开手电。光照出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皮肤苍白，眼睛是深紫色的。他看见光，惊恐地往后缩。“你是谁？”斐婴问。男孩不说话，

只是发抖。斐婴走近些，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噩梦气息——食梦貘？可食梦貘性情温和，

专吃噩梦，怎么会……“你吸食了没净化的噩梦？”斐婴反应过来。男孩突然暴起，

朝她扑过来！斐婴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男孩挣扎，力气大得惊人，眼中紫光闪烁，

这是被噩梦反噬，失了神智。她不敢下重手，只能制住他，然后摸出手机，

给妖管局值班室打电话。“我抓到了一只失控的食梦貘，需要支援……对，

在山里那个泉眼洞。”挂断电话，男孩还在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冷静点。

”斐婴按住他，“你会伤到自己。”男孩突然哭了。

“爷爷……我要找爷爷……”斐婴愣了愣，松了点力道：“你爷爷怎么了？

”“被抓走了……穿黑衣服的人……他们抓了好多妖怪……”男孩抽噎着，“我来找爷爷，

可是找不到……我饿，就吃了噩梦……然后，然后头好疼……”斐婴心里一沉。盗猎者。

她正想着，洞口传来脚步声。易九蘅走了进来。他还是那身黑衣服，

在昏暗的山洞里像一道影子。看见斐婴按着个小男孩，他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说的食梦貘？

”“嗯。他被噩梦反噬了，得帮他净化。”易九蘅走过来，蹲下，伸手按在男孩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