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奇案之青雾风鸣`

李佩仪横刀撕破盛世绸缎，只见脓疮暗涌——这大唐的病灶，早深植骨髓。

卷一：上元血案上元佳节，长安城火树银花，灯市如昼。太极宫内笙歌不绝，

文武百官列席两旁，觥筹交错间尽是盛世华章。宁远公主李盈端坐于御阶之下，

一袭鹅黄宫装衬得她肤白如雪。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幼女，年方十七，

眉眼间尚未褪尽稚气，此刻正托腮望着殿中翩翩起舞的胡姬，唇角含笑。

李佩仪按刀立于殿柱阴影中，飞鱼服的绯色锦缎在宫灯下泛着暗金光泽。作为内谒局侍卫长，

她本不必亲自值夜，但宁远公主软磨硬泡非要她陪着赴宴。两人自幼一同长大，虽名为主仆，

实似姐妹。“佩仪姐姐，”宁远趁着舞姬换场的间隙溜过来，从袖中摸出一块芙蓉糕，

“御膳房新制的，你尝尝。”李佩仪绷紧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公主，

宴上不可——”“知道啦知道啦。”宁远吐了吐舌头，将糕点塞进她手里，

又蹦跳着回到座位。那抹鹅黄身影在璀璨灯火中格外耀眼。李佩仪握着尚带温热的糕点，

心头却无端一沉。她抬眸扫视殿内——右相崔悯忠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与身旁的吏部尚书低语什么；淑妃娘娘含笑看着歌舞，

指尖却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拍；太史局那位年轻的太史丞萧怀瑾坐在末席，

正垂首记录着什么，对满殿繁华恍若未闻。一切如常。却又不那么寻常。亥时三刻，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内侍慌张奔入，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圣上脸色骤变，拂袖而起。

歌舞戛然而止。“禁军统领何在？！”天子怒喝。殿中瞬间鸦雀无声。李佩仪握紧刀柄，

看见宁远公主茫然地站起身，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然捂住心口，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公主！”惊呼声四起。李佩仪一个箭步冲上前，

却在触到宁远身体的瞬间僵住了——公主双目圆睁，唇角溢出一缕黑血，已然气绝。

而她右手死死攥着一枚玉韘，青白玉质，染满鲜血，韘身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

内侧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端”字。李佩仪的呼吸停滞了。那是她父亲端王的私印纹样。

卷二：御前钦点宁远公主暴毙，整个太极宫笼罩在压抑的恐慌中。次日拂晓，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李佩仪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她已经跪了一个时辰，

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稍动分毫。“李卿，”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传来，疲惫中透着森寒，

“你与宁远情同姐妹，朕命你彻查此案，你可能胜任？”“臣万死不辞。”李佩仪叩首，

额触地面。“太史丞萧怀瑾。”皇帝转向另一侧。一名青衫文官应声出列，

躬身行礼：“臣在。”“你精于天文历算，通晓古籍秘闻，朕命你协助李卿。

此案——”皇帝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垂首的群臣，“涉及宫闱秘辛，朕要你们秘密查办，

但有进展，直奏于朕。”“臣遵旨。”李佩仪抬眸，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位传闻中的太史丞。

萧怀瑾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隽，眉眼疏淡，有种书卷堆里浸出来的冷静。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退朝后，两人在殿外廊下并肩而立。

春寒料峭，晨风卷起萧怀瑾的官袍下摆。“李侍卫长打算从何处查起？”他问得直接。

李佩仪从怀中取出那枚玉韘——已被洗净血污，用锦帕小心包裹。

她递到萧怀瑾面前：“太史丞可识得此物？”萧怀瑾接过，对着晨光细看。

他抬眸：“这是男子射箭所用的韘，玉质上乘，应是王公贵胄之物。

这云雷纹……”他指尖抚过内侧那个“端”字，眼神微凝，

“与十五年前端王府的印记如出一辙。”“你也知道端王府？”李佩仪语气陡然转冷。

“太史局掌天文历法、典籍秘录，自然包括宗室谱牒。”萧怀瑾将玉韘递还，

“十五年前端王谋逆案，卷宗记了三尺厚。李侍卫长，若我没记错，你是端王遗孤，

陛下破格封为福昌县主，养在宫中。”李佩仪收好玉韘，没有接话。“公主死时紧握此物，

绝非偶然。”萧怀瑾继续道，“此案或许与当年旧事有关。但眼下当务之急，

是查验公主遗体，查明死因。”“太医署已经验过，说是中毒。

”李佩仪转身朝内宫方向走去，“但我信不过他们。”萧怀瑾快步跟上：“为何？

”“昨夜宴上，公主只饮了御酒，吃了御膳房呈上的点心。”李佩仪脚步不停，

“若酒食有毒，为何只有她一人出事？且毒发之快，绝非寻常之物。

”“所以你怀疑——”“我怀疑有人近身下毒。”李佩仪在通往掖庭宫的甬道前停下，

回头看他，“太医署那群老狐狸，惯会看人下菜碟。若真查出什么不该查的，

怕是也不敢如实上报。”萧怀瑾沉吟片刻：“太史局有位故交，精于医理药毒，

或许可请她相助。”“谁？”“尚药局裴医女。”萧怀瑾道，“只是她身份低微，

要查验公主凤体，须得特旨。”李佩仪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去求陛下。

”卷三：壁上血牡丹宁远公主的灵柩停放在掖庭宫偏殿。因是横死，依制不得入宗庙，

只能暂厝于此。李佩仪持皇帝手谕，带着萧怀瑾和裴医女进入停灵处时，已是午后。

殿内阴冷，白幡低垂，一股混合着檀香与腐木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裴愈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眉目清秀，举止沉稳。她向李佩仪行了一礼，也不多话，

径直走向棺椁。开棺验尸的过程漫长而沉默。裴愈手法娴熟，先以银针探喉，

又取血样置于瓷碟中，滴入几种药液观察变化。萧怀瑾在一旁记录，李佩仪则抱臂立于窗边，

目光落在殿外那堵朱红宫墙上。“不是寻常毒物。”裴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公主中的是‘鸩羽仙’，此毒取自岭南鸩鸟羽冠，入喉即发，半刻毙命。

但——”“但什么？”李佩仪转过身。“鸩羽仙有个特性，”裴愈洗净双手，

“需以酒为引方能起效。若单独服食，只会令人昏沉，不至死。昨夜公主的确饮了酒，

但臣女查验过，公主胃中酒液极少，按理说不该毒发如此之快。

”萧怀瑾蹙眉：“除非有人将毒下在别处，加速了毒性发作。”“唇脂。

”裴愈指向公主遗容，“公主口唇呈紫黑，银针探入唇内侧，变色最深。毒应是混在唇脂中，

随饮酒入喉，双毒并发。”李佩仪眼神骤冷：“公主的妆奁在何处？”“已封存于内侍省。

”萧怀瑾道，“但恐怕早已被人动过手脚。”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惨白：“李、李侍卫长！不好了！

西六宫的墙、墙上……”李佩仪疾步而出。西六宫是低等宫女住所，

此刻宫墙前已围了十余人，个个面无人色。她拨开人群，

只见朱红宫墙上赫然绘着一朵牡丹——以鲜血为颜料，花瓣饱满鲜活，

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更骇人的是，牡丹花心处，嵌着一枚女子的耳坠。

“这是第几次了？”李佩仪冷声问。一名老太监颤声道：“回、回侍卫长，

这是第三次……每隔三日，墙上便会出现一朵血牡丹，每次花现，必有一名宫女失踪。

“前两次，司宫台还压着消息，这次、这次怕是压不住了……”萧怀瑾蹲下身，

仔细查看血绘痕迹：“血尚未全干，应是昨夜所绘。”他抬头望向宫墙顶端，

“墙高两丈有余，常人难及。凶手要么轻功极佳，要么——”“要么有内应。”李佩仪接口。

她盯着那枚耳坠，忽然想起什么，“失踪的宫女，可都是容貌姣好者？

”老太监连连点头：“正是！第一个失踪的春杏，是尚衣局的绣娘，生得一双巧手，

模样也俊；第二个秋月，在御花园当差，嗓子好，

常给娘娘们唱曲儿……”李佩仪与萧怀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绝不是简单的失踪案。卷四：墙中藏凶是夜，李佩仪换了夜行衣，独自潜入西六宫。

她不信鬼神，只信人心诡谲。既然墙上能凭空出现血牡丹，凶手必定留下痕迹。

她在宫墙下徘徊良久，指尖拂过粗糙的砖面。忽然，她察觉到某块砖的缝隙较其他处略宽，

且边缘有新鲜的刮痕。她试着用力一推——砖块向内凹陷，竟是一道暗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密道，仅容一人通过，不知通向何处。李佩仪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密道内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味。她摸黑前行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微弱光亮。

出口开在一处废弃宫殿的后墙，四周荒草丛生，显然久无人至。李佩仪正要踏出，

忽闻前方传来人声。她立即隐入阴影。“……必须尽快处理掉，右相吩咐了，不能再留痕迹。

”“可那三个宫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日之前，必须找到。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李佩仪屏息凝神，听脚步声渐远，才从藏身处走出。

她环顾四周，认出这是冷宫附近的芜蘅院，前朝某位获罪妃嫔的居所，已荒废多年。

院中一口枯井引起了她的注意。井边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

且散落着几缕丝线——与宫女服饰的料子相似。李佩仪心中一动，正欲上前查看，

身后忽然传来破空之声！她本能地侧身闪避，一柄匕首擦着她的耳际飞过，钉在井沿上。

“谁？！”她拔刀转身。黑暗中，一道人影如鬼魅般袭来，招招直取要害。李佩仪横刀格挡，

刀刃相击，迸出火星。借着微光，她看清对方一身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交手十余招，李佩仪渐感吃力。对方武功路数诡异，似江湖邪派，又带几分军中搏杀之术。

她且战且退，寻机欲撤，却被对方缠住脱身不得。危急关头，

一道清冷声音响起：“坎位三步，攻其下盘。”李佩仪不及细想，依言变招，

横刀扫向对方膝弯。黑衣人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就在这瞬息之间，萧怀瑾从暗处现身，

手中抛出一把白色粉末。黑衣人见状疾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你没事吧？

”萧怀瑾快步上前。李佩仪收刀入鞘，气息微乱：“你怎么在这儿？”“我去了太史局。

”萧怀瑾神色凝重，“查了近日星象记录。‘壁上花’案发这三日，壁宿辅星异动，

主‘墙宅有凶、隐物现形’之兆。我猜凶手是利用星象制造恐慌，

真正的秘密就藏在宫墙之中。”李佩仪指向枯井：“那里可能有线索。

”两人合力搬开井口石板，一股腐臭扑面而来。

萧怀瑾燃起火折子向下照去——井底堆叠着三具女尸，正是失踪的三名宫女。她们死状凄惨，

面容却保存完好，仿佛只是沉睡。“这是……”李佩仪瞳孔收缩。“凶手在杀人后，

用特殊方法保存了尸体。”萧怀瑾沉声道，“你看她们颈间。”每具女尸的脖颈上，

都戴着一枚玉环，环上刻着细小的星象图案。“壁宿主星，辅星，

还有……”萧怀瑾仔细辨认，“这是‘离珠’，主美貌女子。凶手是按星宿杀人。

”李佩仪忽然想起什么：“宁远公主生辰是什么时候？”“正月十五，上元节。

”萧怀瑾顿了顿，“她是子时出生，按星历，当值‘太阴’——”“太阴主后妃、公主。

”李佩仪打断他，“所以宁远也是目标之一。但这说不通，她贵为公主，

凶手如何在众目睽睽下对她下毒？”萧怀瑾沉默片刻，

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书册：“这是我今日从太史局密档中找到的。十五年前，

也就是端王府出事那年，天象曾有异变——‘七星错位，荧惑守心’。古书云，此象现，

必有冤狱，祸连皇嗣。”李佩仪接过书册，指尖微微发颤。月光下，

那些墨字如蝌蚪般游动：“天佑七年，正月十五，七星错位。是夜，端王府罹难，满门尽殁。

唯幼女佩仪，因入宫伴读，幸免于难。然星象示警，此冤不雪，七载之内，

必生祸乱……”“七年。”李佩仪喃喃道，“今年正是第七年。

”萧怀瑾注视着她：“李侍卫长，你手中的玉韘，或许不止是证物。”“那是什么？

”“可能是钥匙。”萧怀瑾指向玉韘内侧那个“端”字，“我查过端王府旧档，

端王生前好机关秘术，府中多有暗格密室。这玉韘的纹路，很像某种机括的钥匙齿。

”李佩仪握紧玉韘，冰冷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十五年来，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真相如此之近。“回停灵殿。”她转身，

“公主遗体或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卷五：血色天资然而当他们赶回掖庭宫时，

却发现殿门洞开，白幡凌乱，棺椁盖板被掀在一旁。宁远公主的遗体不见了。

值守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个个抖如筛糠。李佩仪强压怒火，

仔细查看现场——棺内铺着的锦褥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木板。

木板上用血写着一行小字：“天资卓绝者，文昌星黯”“这是……”萧怀瑾俯身细看，

“凶手留下的。”李佩仪忽然想起什么，冲出殿外。

她记得宁远公主生前最爱去御花园的琉璃亭读书，那里藏着公主的许多诗稿画作。

琉璃亭内果然有翻动痕迹。书案上的宣纸散落一地，李佩仪拾起其中一张，

上面是宁远娟秀的字迹：“昨日梦魇，见墙上生牡丹，殷红如血。醒来心悸，录此异梦，

望非凶兆。”落款是三日前。“公主早就梦到了血牡丹。”李佩仪将诗稿递给萧怀瑾。

萧怀瑾眉头紧锁：“梦兆之事，玄之又玄。但公主既然记录此梦，说明她近日心神不宁，

或许察觉到了什么。”“她察觉到了危险，却不知危险来自何人。”李佩仪握紧拳头，

“是我没保护好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萧怀瑾环视亭内，“凶手盗走遗体，

又留下‘文昌星黯’的线索，必有深意。

我们需要查查近日宫中还有谁‘天资卓绝’却遭遇不测。”两人分头行动。

李佩仪去司宫台调阅近期宫人档案，萧怀瑾则回太史局查阅星象记录。一个时辰后，

他们在内谒局值房会合。“找到了。”李佩仪将一份卷宗摊在案上，“十天前，

尚仪局有位姓苏的女史暴病身亡。此女通晓四国语言，精于算术，

本已内定调往秘书省整理西域典籍，却突然染疾。”“死因？”“太医署说是急症。

”李佩仪冷笑，“但我问了尚仪局的宫女，苏女史死前三天，

曾在宫墙下捡到一枚玉环——和枯井里那些宫女佩戴的一模一样。

”萧怀瑾展开自己带来的星图：“苏女史生辰是七月初七，当值‘文昌星’。她死那晚，

文昌星晦暗无光，正应了‘天资成催命符’之兆。”“所以凶手是按星宿挑选猎物。

”李佩仪在房中踱步，“壁宿对应美貌宫女，文昌对应才女，

那宁远公主对应的‘太阴’……”她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呈上一封密信：“李侍卫长，

这、这是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信笺无署名，只写着一行字：“今夜子时，芙蓉苑井亭，

可见公主遗容。”李佩仪与萧怀瑾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是陷阱。”萧怀瑾道。“我知道。

”李佩仪已佩好横刀，“但必须去。”卷六：芙蓉苑对峙子夜的芙蓉苑静得骇人。

此处是前朝贵妃赏荷之所，如今荒废多年，残荷败叶铺满池面，在月光下如鬼影幢幢。

井亭立在池心，只有一条九曲桥相通。李佩仪让萧怀瑾守在岸边接应，自己独自上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凝神倾听，夜风拂过枯荷的沙沙声，池水轻拍的汩汩声，

还有——极细微的机括转动声。她猛然驻足，低头看去。桥板缝隙间，隐约可见金属光泽。

是机关弩箭。“既然来了，何必迟疑？”井亭中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李佩仪抬头，

只见亭中站着一名黑袍人，身形高大，面上覆着青铜面具。他脚边放着一具冰棺，透过棺盖，

可见宁远公主苍白的面容。“你是谁？”李佩仪握紧刀柄。“一个来告诉你真相的人。

”黑袍人声音低沉，“李佩仪，你查了这么多天，可曾想过，

为何公主中的毒偏偏是‘鸩羽仙’？”“你想说什么？”“十五年前，端王府满门饮下的，

正是此毒。”黑袍人缓缓道，“只不过当年下毒之人手段更高明，将毒下在井水中，

让全府上下无一幸免。而你——”他顿了顿：“你因在宫中伴读，逃过一劫。但你可知，

当年力主将你接进宫中的是谁？”李佩仪心头一震。父亲获罪，按律家眷当没入掖庭，

她却破例被封县主，养在宫中。所有人都说，这是陛下念及端王旧功，开恩特赦。

“是宁远公主的生母，已故的德妃娘娘。”黑袍人道，“德妃与你母亲是闺中密友，

她不信端王谋逆，拼死求情，才保住你性命。但她也因此触怒圣上，不久便‘病逝’了。

”“你胡说！”李佩仪厉声道。“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黑袍人冷笑，“德妃死后，

宁远公主由淑妃抚养。而淑妃，正是右相崔悯忠的胞妹。”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右相，淑妃，十五年前的谋逆案，如今的连环命案……“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李佩仪一字一顿。“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区区几条人命。”黑袍人俯身轻抚冰棺，

“宁远公主必须死，因为她是揭开当年真相的钥匙。她手中那枚玉韘，

是你父亲留给她的信物——端王早已察觉右相阴谋，将证据藏在某处，钥匙一分为二，

玉韘是其一，另一件在——”话音戛然而止。黑袍人忽然侧身，一支羽箭擦着他的面具飞过，

钉在亭柱上。萧怀瑾持弩立于桥头，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军。“放箭！”他喝道。箭如飞蝗。

黑袍人却丝毫不乱，一脚踢翻冰棺，棺盖碎裂，公主遗体滚落在地。他趁乱跃入池中，

消失不见。“追！”李佩仪疾冲进亭，却只捞到一片黑袍碎片。她跪倒在宁远公主身边，

颤抖着手探向公主颈侧——冰冷，毫无生机。萧怀瑾赶到她身旁，低声道：“遗体是假的。

”李佩仪愣住。“是蜡像。”萧怀瑾指向“遗体”耳后一道细微的接缝，“做工精良，

几乎以假乱真，但终究是死物。凶手用此设局，是为了引你说出玉韘的秘密。

”李佩仪缓缓站起，从怀中取出那枚玉韘。月光下，玉石泛着温润的光泽，

内侧那个“端”字清晰可见。“他说钥匙一分为二。”她喃喃道，“另一件是什么？在哪里？

”萧怀瑾沉思良久，忽然道：“还记得‘吉时秘闻’吗？”“什么？”“我来之前，

收到京兆尹的急报。”萧怀瑾神色凝重，“今晨，永兴坊有户人家嫁女，花轿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