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时，药香满路

上我叫陈念，今年十七岁，躺在自家土炕上的时候，喉咙里还烧得发疼，

农药的苦味像针一样扎在舌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意识飘起来的那一刻，

我先是懵了——不是说喝农药死得快吗？怎么我还能看见屋顶漏下来的光斑，

还能听见院子里鸡叫的声音？低头一看，土炕上躺着个脸色发青的少年，眉眼和我一模一样，

那是我的身体。“造孽啊……”奶奶的哭声从院门口飘进来，带着颤音，“我的念念，

你怎么就这么傻啊！”我飘在半空中，心里堵得慌。傻吗？或许吧。但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我打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必须开胸手术，不然活不过二十岁。

这病像块石头压了我们家十七年，爷爷奶奶守着几亩薄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每次我提手术的事，爷爷就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敲得邦邦响：“念念，不是爷不疼你，

这手术费要几十万，咱家里掏不出来啊。”奶奶则抹着眼泪念叨：“要是你爸妈还在就好了，

他们在，肯定能想办法。”爸妈在我三岁那年出车祸走了，我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

他们都快七十了，背驼得像两座小山，种地时腰都直不起来，还要天天给我熬药、补身体。

我看着他们日渐消瘦的脸，看着爷爷手上裂开的血口子，看着奶奶补丁摞补丁的袖口，

心里比心口的病还疼。上个月复查，医生说我的心脏功能越来越差，最好半年内手术。

我拿着诊断书回家，在路上把眼泪都哭干了。几十万啊，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我不能拖累他们，真的不能。他们操劳了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了，

而不是被我这个病秧子耗光最后一点力气。所以今天早上，趁他们去镇上赶集买种子，

我找出了家里存着的农药。瓶子上的字我认不全，但我知道这东西能让人死得痛快。

喝下去的那一刻，我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想着总算不用再当累赘了。可现在，

我成了这副不上不下的样子——既没死透，也回不去身体里。爷爷扶着奶奶走进屋，

两人看到炕上的我时，腿都软了。爷爷踉跄着扑过来，手抖得厉害，摸了摸我的鼻子，

又按了按我的颈动脉，突然就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念念，你醒醒啊！爷给你凑手术费，

爷这就去凑！”奶奶趴在我的身体上哭，哭声嘶哑：“我的乖孙，你怎么不等我们啊？

我们说好要带你去北京的，你怎么就不等了……”北京？我飘在旁边，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不是说凑不出手术费吗？怎么突然提到北京了？爷爷缓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是卖了祖传字画的钱，”爷爷声音哽咽，“还有你太爷爷留下的那个玉镯，也当了，

总共凑了五十万。北京的专家我们都联系好了，下周就手术，你怎么就不等了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祖传字画？那个挂在堂屋里，

我看了十几年的旧画？还有太奶奶的玉镯，奶奶平时宝贝得不得了，连碰都不让我碰的那个？

他们竟然把这些都卖了？“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奶奶抹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

“医生说你这病，不光要手术，还得保持心情好，不能有压力。我们怕告诉你凑够了钱，

你又担心手术风险，又怕术后恢复不好，再胡思乱想。所以才故意说没钱，想让你慢慢接受，

等一切安排妥当了，再告诉你……”原来如此。原来他们天天念叨“爸妈在就好”，

不是真的没办法，而是想让我有个念想，让我觉得还有希望。原来他们蹲在门槛上发愁，

不是愁钱，是愁怎么让我安心接受手术。原来我自以为是的“不拖累”，在他们眼里，

却是最残忍的背叛。我想冲过去抱住他们，想告诉他们我错了，

想让他们赶紧送我去医院洗胃。可我的手却直接穿过了爷爷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我急得大喊：“爷爷！奶奶！我还活着！快送我去医院！”可他们根本听不见，

只是抱着我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就在这时，爷爷的手机响了。他哆哆嗦嗦地接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带着北京口音：“请问是陈老先生吗？

我是北京协和医院心脏外科的李主任，跟您确认一下，下周三的手术时间，您这边没问题吧？

病人的术前检查报告我们已经收到了，情况确实比较紧急，建议尽快住院。

”爷爷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眼泪掉得更凶了：“李主任……对不起……我孙子他……他没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李主任愣了一下，“陈老先生，您别开玩笑啊。我们团队都已经安排好了，

手术方案也制定好了，怎么会突然……”“是真的，”奶奶接过电话，声音哭哑了，

“他喝农药了……刚刚发现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太可惜了。

你们准备了这么久，孩子怎么就……”奶奶挂了电话，瘫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我的身体。

爷爷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飘在旁边，心里又悔又痛，

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我怎么就这么蠢？怎么就不信爷爷奶奶对我的爱？他们为了我，

连祖传的东西都卖了，连北京的专家都联系好了，我却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

亲手毁了这一切。就在我无比绝望的时候，一阵奇怪的风吹了进来，

屋里的光线突然变得扭曲。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着，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我想停下来，想留在爷爷奶奶身边，可那股力量太大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爷爷奶奶！

”我拼命大喊，可他们还是听不见。我看着他们抱着我的身体，看着屋里散落的农药瓶，

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被那股力量拽出了院子，飘到了村外的小路上。

小路两旁是绿油油的庄稼，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可我却没心思欣赏。我只想回去，

只想让爷爷奶奶知道我还活着，只想有机会弥补我的过错。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让我彻底懵了。我飘着飘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影，正是去赶集回来的爷爷奶奶？不对，

他们明明还在屋里抱着我的身体哭啊！我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没错，就是他们，

手里提着赶集买的种子和一些日用品，正慢慢往家走。“你说念念今天会不会又没好好吃饭？

”奶奶的声音传来，带着担忧，“这孩子，总是让人不省心。

”爷爷叹了口气：“等北京的手术做完，就好了。到时候让他好好养着，再也不用受这罪了。

”“是啊，”奶奶笑着说，“等念念好了，我就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让他吃个够。

”我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屋里还有一对爷爷奶奶在哭，

外面又有一对爷爷奶奶在赶集回来的路上？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我跟着这对“爷爷奶奶”往家走，心里充满了疑惑。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们推开门，

看到屋里的景象，瞬间僵住了。“那……那是我们？”奶奶指着屋里抱着我身体的那对老人，

声音都变了。爷爷也愣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有念念……他怎么……”屋里的爷爷奶奶也看到了门口的他们，

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四个老人，两对一模一样的爷爷奶奶，就这么对视着，

整个院子里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我飘在中间，脑子彻底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行世界？还是时空错乱？就在这时，屋里的爷爷突然反应过来，指着门口的爷爷奶奶，

声音颤抖：“你们是谁？为什么长得跟我们一样？”门口的爷爷也缓过神来，

皱着眉头：“这话应该我们问你们才对！这是我们的家，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们的家！”屋里的奶奶急了，“我们一直住在这儿！”“胡说！

”门口的奶奶也提高了声音，“我们刚赶集回来，怎么就成你们的家了？

”两对老人吵了起来，各说各的理，都认为对方是冒充的。我飘在旁边，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门口的爷爷奶奶是刚赶集回来，还不知道我喝农药的事，

那屋里的爷爷奶奶，是不是就是我喝农药后，发现真相的那对？那我现在，

到底是在哪个时空？“别吵了！”我大喊一声，虽然知道他们听不见，但我还是忍不住。

“你们都是爷爷奶奶，都是为了我！”可我的声音根本传不到他们耳朵里。

两对老人越吵越凶，甚至开始推搡起来。爷爷们互相扯着胳膊，奶奶们也揪着对方的衣服，

嘴里骂着难听的话。我急得团团转，想阻止他们，可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在这时，

一阵更强烈的风吹了进来，屋里的光线再次扭曲。

我看到屋里的那对爷爷奶奶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烟雾一样慢慢消散。“老伴！

”屋里的爷爷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消失，惊慌地大喊。“老头子！”屋里的奶奶也慌了，

想去抓爷爷的手，可却抓了个空。几秒钟后，他们彻底消失了。

院子里只剩下门口的那对爷爷奶奶，还有飘在半空中的我，以及炕上我的身体。

门口的爷爷奶奶看着炕上的我，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疑惑。

“念念……”奶奶慢慢走到炕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脸颊，“你怎么了？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爷爷也走了过来，探了探我的鼻息，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气了……念念没气了！”奶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我们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我看着他们，

心里一阵发酸。他们还不知道真相，还不知道我喝了农药，还不知道他们为我准备的一切。

我想告诉他们，想让他们赶紧送我去医院，想让他们知道北京的专家还在等我，

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哭，什么都做不了。就在这时，爷爷的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北京的号码。他哆哆嗦嗦地接起来，李主任的声音传来：“陈老先生，

跟您再确认一下，下周三的手术，您这边没问题吧？如果没问题，我们就提前安排床位了。

”爷爷的身体晃了晃，

眼泪掉了下来：“李主任……对不起……我孙子他……他没了……”和刚才一样的对话，

和刚才一样的绝望。我闭上眼睛，心里充满了无力感。难道这一切都要重新来一遍吗？

挂了电话，奶奶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递给爷爷：“对了，老伴，

刚才在镇上药房买的进口特效药，你赶紧给念念涂上。医生说这个能缓解他的心脏负担，

我们得赶紧试试！”爷爷接过药瓶，手抖得厉害，拧了半天都没拧开。我飘在旁边，

看着那个药瓶，心里突然一动。那是我灵魂醒来时，看到爷爷奶奶在县城大药房买的特效药！

原来他们早就买了，不光是北京的手术，连术前的特效药都准备好了！“快点啊！

”奶奶催促着，眼泪还在掉。爷爷终于拧开了药瓶，可就在他要往我的身体上涂的时候，

突然脚下一滑，药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药液洒了一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哎呀！”奶奶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可药液已经渗进了泥土里，捡不回来了。

爷爷看着地上的药瓶碎片，突然崩溃了，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都怪我！都怪我没用！

连个药瓶都拿不住！”我看着那摊渗进泥土里的药液，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的灵魂好像被那股清香吸引着，慢慢飘了过去。当我靠近那摊药液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我，之前被拉扯的疼痛感消失了，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这药对灵魂也有作用？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几个邻居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陈大爷，陈大妈，赶集回来了？”为首的是隔壁的王婶，

“听说你们家念念要去北京做手术了？真是太好了！”爷爷奶奶愣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王婶，你怎么知道？”奶奶问道。“全村人都知道了啊！

”王婶笑着说，“昨天村支书说的，说你们为了给念念凑手术费，卖了祖传的字画和玉镯，

还联系了北京的专家，让我们都别打扰你们，让念念安心养身体。我们都为你们高兴呢！

”爷爷奶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我们没告诉村支书啊……”爷爷喃喃地说。“是啊，”奶奶也说，“我们一直瞒着，

就是怕念念知道了有压力。”王婶愣了一下：“不是你们说的？那村支书怎么知道的？

”就在这时，村支书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陈大爷，陈大妈，

”村支书笑着说，“这是村里凑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多，但也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希望能帮念念一把。”爷爷奶奶看着村支书递过来的信封，又看了看门口的邻居们，

眼眶都红了。“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爷爷哽咽着说，“可我们已经凑够钱了，

不用麻烦大家了。”“凑够了也拿着！”王婶说，“念念手术前后都需要花钱，

多一点是一点。你们老两口为了念念，都快把自己掏空了，我们做邻居的，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其他邻居也纷纷附和：“是啊，拿着吧！”“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这点钱你们一定要收下！”爷爷奶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信封。

看着他们感动得泪流满面的样子，我心里也暖暖的。原来，不光是爷爷奶奶在为我付出，

全村人都在默默关心着我。可就在这时，爷爷突然捂住了胸口，脸色变得很难看，

慢慢倒了下去。“老伴！”奶奶惊呼一声，赶紧扶住他，“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爷爷！”我也急了，想冲过去，可还是什么都碰不到。邻居们也慌了，

赶紧围过来：“陈大爷怎么了？”“快打120！”村支书掏出手机，赶紧拨打了120。

“陈大妈，陈大爷这是怎么了？以前没听说他有心脏病啊？”村支书问道。

奶奶抹着眼泪说：“他以前身体挺好的，就是为了给念念凑手术费，

天天熬夜琢磨怎么卖字画，怎么联系专家，最近总说胸口闷，我让他去检查，他说没时间，

说等念念手术做完了再去……”我看着倒在地上的爷爷，心里又悔又痛。都是因为我，

爷爷才累垮了身体。如果我没有喝农药，如果我能早点知道真相，爷爷就不会这样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爷爷拉走了。奶奶想跟着去，可又放心不下炕上的我，急得直哭。

“王婶，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念念，我去医院看看老伴！”奶奶对着王婶说。“你放心去吧！

”王婶说，“念念这边有我们呢！”奶奶跟着救护车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王婶和几个邻居。王婶看着炕上的我，叹了口气：“这孩子，

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他爷爷奶奶为了他，付出了这么多，他怎么就看不到呢？

”另一个邻居说：“是啊，真是可惜了。北京的专家都联系好了，手术费也凑够了，

就差这一步了……”我飘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充满了悔恨。我真的错了，

错得太离谱了。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吸力，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着我往我的身体里钻。我想反抗，可根本没用。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你们看！念念的手动了一下！”王婶突然大喊一声。“真的！

我也看到了！”另一个邻居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好像重新拥有了重量。

我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快！再打120！念念好像还有救！

”王婶的声音传来。我心里一阵激动。难道我能活过来？

难道上天给了我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某种机器运转的声音。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包裹着，越来越冷。

“这是怎么回事？”王婶的声音带着惊恐，“念念的身体怎么越来越凉了？”我想喊，

想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只剩下无尽的寒冷和绝望。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飘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医院？我往下一看，看到了我的身体，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放着各种仪器。爷爷奶奶坐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脸上布满了疲惫。

“医生说，念念的情况很不稳定，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奶奶的声音带着哽咽。爷爷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念念，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爷爷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就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你答应爷爷，一定要醒过来，

我们还要去北京做手术呢。”我飘在旁边，看着他们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我想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我能听到他们说话。可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就在这时，

病房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陈老先生，陈大妈，

”医生的声音很严肃，“病人的情况不太好。他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受损，就算醒过来，

也很难撑到北京的手术。而且，我们刚刚发现，他体内有农药残留，

对肝脏和肾脏也造成了很大的损伤……”爷爷奶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医生，

你一定要救救他！”奶奶抓住医生的手，哭着说，“我们已经凑够手术费了，

北京的专家也联系好了，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医生叹了口气：“我们会尽力的。

但是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病人的情况真的很不乐观。”医生走后，奶奶趴在我的床边，

哭得撕心裂肺。爷爷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眼泪却不停地掉。我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绝望。

难道我真的要就这样死了吗？我还没来得及报答爷爷奶奶的养育之恩，

还没来得及看看北京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好好活一次……就在我无比绝望的时候，

我突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药瓶，正是之前被爷爷摔碎的那个特效药的瓶子，

不过这个瓶子是完整的，里面还有半瓶药液。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奶奶又重新买了一瓶？

我飘过去，看着那个药瓶。突然，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暖力量，从药瓶里散发出来，

包裹着我。我的灵魂好像被这股力量吸引着，慢慢靠近药瓶。当我靠近药瓶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光芒，我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竟然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了！我能感觉到手上爷爷的温度，

能感觉到鼻子里消毒水的味道，能感觉到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我慢慢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爷爷奶奶的脸。他们看到我醒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念念！

你醒了！”奶奶激动地抓住我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你终于醒了！吓死奶奶了！

”爷爷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另一只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爷爷……奶奶……”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哎！哎！

”爷爷奶奶连忙答应着，“念念，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事……”我喘了口气，“对不起……爷爷奶奶……我错了……”“傻孩子，

别说了，”奶奶抹着眼泪说，“只要你醒过来就好，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爷爷也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不准再胡思乱想了。手术的事，我们都安排好了，

你只要安心养病就行。”我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原来，我真的活过来了。原来，

上天真的给了我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爷爷奶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像之前那对消失的爷爷奶奶一样。“爷爷奶奶！你们怎么了？

”我急得大喊，想抓住他们的手，可却抓了个空。“念念，

对不起……”奶奶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我们不能陪你去北京了……”“爷爷，奶奶！

”我大哭起来，“你们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爷爷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不舍：“念念，

好好活下去……替我们好好活下去……”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病房里。

“爷爷奶奶！”我拼命大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却虚弱得根本动不了。病房门开了，

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病人醒了？”医生惊讶地说，“太好了！

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慢慢恢复！”护士也说：“真是奇迹！刚才他的情况还很危险，

怎么突然就好转了？”我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疑惑。爷爷奶奶呢？

他们去哪里了？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就在这时，我看到床头柜上的那个药瓶，

里面的药液已经空了。难道是这药救了我，却让爷爷奶奶消失了？我拿起药瓶，仔细看了看。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行小小的字，像是用刻刀刻上去的：“以爱为引，以魂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