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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减肥后,贵女圈疯了

笑不露齿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古代言情《科学减肥贵女圈疯了由网络作家“笑不露齿”所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清沅沈清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科学减肥贵女圈疯了》是大家非常喜欢的古代言情,穿越,重生,爽文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笑不露主角是沈清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科学减肥贵女圈疯了

主角:沈清沅   更新:2026-02-01 18: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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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代顶级营养师,穿成了古代相府被退婚的痴肥嫡女。京城贵女嘲笑我:“胖成这样,

也配肖想小侯爷?”我反手推出“七日瘦身汤”,贵女们边喝边骂:“这汤怎么没放糖!

”三个月后,我穿着自己设计的束腰襦裙赴宫宴,曾经退婚的小侯爷看直了眼。

太后搂着我喊心肝:“丫头,这裙子给哀家也做一套!”御膳房总管跪求菜谱,

我笑眯眯递上合约:“分成,三七。”前未婚夫悔青肠子,当街拦我马车:“阿沅,

我错了……”我掀帘露出身后俊美太医:“陆大人,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新研制的‘降脂茶’投资人。”1 重生痴肥嫡女意识回笼时,

沈清沅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灌满了棉花的麻袋里,憋闷,沉重,

连呼吸都扯着肺管子疼。耳畔是嘤嘤嗡嗡的啜泣,

还有个尖利的女声在不依不饶地哭诉:“……我苦命的沅儿啊!你就这么想不开!

那徐家小子有眼无珠,退了便退了,何至于此!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徐家小子?退婚?纷乱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入脑海——大胤朝,相府嫡女沈清沅,年十六,

痴恋武安侯世子徐延,苦追三年,终得圣上赐婚。谁知婚期将近,

徐延当众以“沅妹丰腴过甚,恐非良配,有碍子嗣”为由,痛哭流涕求圣上收回成命。

圣上拂袖,婚约作罢。原主羞愤难当,回府后紧闭房门,三日水米不进,今晨丫鬟破门而入,

发现人已昏死过去,气息微弱。丰腴过甚?沈清沅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地扫过自己搭在锦被上的手——好家伙,这哪是手,

分明是五个白胖短小的萝卜挤在了一起!顺着“萝卜”往上,是藕节般圆润的小臂,

再往上……被厚重的锦被和里衣遮掩,但那惊人的起伏轮廓,

无声宣告着这具身体的“分量”。她,21世纪顶尖临床营养师、健康管理专家沈清沅,

穿成了一个人憎狗嫌、刚被退婚的古代胖妞。“沅儿!你醒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一个穿着绛紫色缠枝莲纹褙子、头戴点翠满池娇分心的中年美妇扑到床边,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是原主的生母,相府继室夫人柳氏。“你要吓死娘了!

不过是个混账行子,不值得!娘定给你寻个更好的!”沈清沅,不,现在是沈清沅了,

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柳氏忙接过丫鬟递来的温水,小心喂她喝下。

几口温水下肚,混沌的脑子清明些许。她缓缓转动眼珠,打量这间屋子。紫檀木雕花拔步床,

多宝阁上摆着些精巧但略显俗气的玉器摆件,空气里弥漫着浓腻的甜香和药味。

两个穿着水绿比甲的小丫鬟垂手立在床边,眼睛红肿。窗外隐约传来压抑的嗤笑声和议论。

“听说醒了?真是命大。”“嗐,胖成那样,一口气没上来也正常。”“徐世子那般人物,

能忍她三年已是仁至义尽……”“就是,走一步地动山摇,谁家敢娶?”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飘进来。柳氏脸色一变,正要呵斥,沈清沅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娘,”她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饿了。”柳氏一愣,随即大喜:“饿了好!饿了好!快!

快去给小姐端燕窝粥来!要炖得烂烂的,多放冰糖!”“不要燕窝,不要糖。

”沈清沅打断她,在柳氏和丫鬟惊愕的目光中,慢慢道,“要一碗清粥,一碟焯过水的青菜,

一点酱瓜即可。另外,把我屋里这些熏香撤了,窗户打开,通通风。”“沅儿,

你……”柳氏摸了摸她的额头,怀疑女儿是不是饿傻了。“娘,我没事。

”沈清沅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奈何脸上肉太多,效果不佳,“就是想通了。

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不值当。从今往后,我得为自己活。”她目光扫过自己圆滚滚的手腕,

心里飞速盘算。这具身体,明显是长期饮食不当、缺乏运动导致的重度肥胖,

可能伴有代谢问题。当务之急,是安全、健康地减重。原主记忆里,

这时代对“胖”的恶意毫不掩饰,减肥方法更是荒谬——要么绝食,

要么乱吃各种“仙丹”、“泻药”,搞不好命都没了。正好,专业对口了。接下来的日子,

相府上下发现,他们那位受了巨大刺激、差点香消玉殒的大小姐,变了。她不再哭哭啼啼,

也不再疯狂搜寻徐世子的任何消息。她让人把房里所有铜镜都收了起来,

却每日让丫鬟用软尺记录自己的腰围、臂围、腿围。她拒了所有油腻甜腻的吃食,

每日三餐清汤寡水,搭配奇怪的“水煮菜叶”和“蒸杂粮”。她甚至开始在清晨和傍晚,

于自己那个宽敞却封闭的小院里,

进行一些看起来极其古怪的“活动”——时而缓慢伸展四肢,时而原地踏步,

时而对着墙壁“面壁思过”其实是靠墙静蹲,动作笨拙,气喘如牛,

引得偷偷扒墙头的下人们窃笑不已。“听说大小姐魔怔了,天天在院里跳大神呢!

”“什么跳大神,那是饿疯了,学蛤蟆蹦跶!”“啧,再折腾也瘦不下来,

那一身膘……”柳氏忧心忡忡,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捋着胡子号了半天脉,

只说“小姐郁结稍解,脾胃虚弱,需清淡饮食,徐徐图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柳氏只好由着她去,只暗中吩咐小厨房,粥要熬得稠些,青菜多淋点香油。

沈清沅对外界的议论充耳不闻。她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执行:严格控制每日热量摄入,

保证基础营养;增加低强度有氧和抗阻训练,提高代谢;记录身体数据,调整方案。

过程枯燥痛苦,尤其是刚开始,饿得头晕眼花,运动时浑身酸痛,但她咬牙忍着。

这不仅仅是为了摆脱这身肥肉,更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重新掌握自己人生的第一步。

改变是缓慢的,但数据不会骗人。十天过去,软尺上的数字,小了微不足道的一圈。二十天,

原本紧绷的衣衫,腰间有了些许空隙。一个月后,她站在重新搬出来的铜镜前,

虽然依旧是个庞然大物,但脸上那种虚浮的肿胀感消褪了些,眼神也清亮了许多。

柳氏抱着她,又哭又笑:“我的儿,你真是……真是……”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欣慰。

沈清沅拍拍母亲的手,目光投向窗外。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光自己瘦下来不够,

她需要筹码,需要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还有什么,

比“变美”、“变瘦”更能打动这些被困在后院、以容貌体态为生命的古代女子呢?

她梳理原主记忆,发现这时代的“美容养颜”方子,无非是些珍珠粉、益母草、茯苓糕,

要么就是铅粉朱砂这类有害重金属。减肥更是停留在“饿肚子”和“吃泻药”的初级阶段。

市场,一片蓝海。沈清沅决定,从“吃”入手。她结合现代营养学知识和古代药材食材,

开始研制“减肥食谱”。不能太超前,要符合时代认知和口味。

她让柳氏悄悄寻来可靠的药婆和厨娘,在自己的小院里搞起了“研发”。第一款产品,

她命名为“七日玲珑汤”。主要材料是冬瓜、薏米、赤小豆、陈皮,

辅以几味药性平和、有利水渗湿功效的草药,精心配比,慢火熬煮成清澈的汤水,不放糖,

只加少许盐调味。味道嘛,肯定不如那些甜汤蜜水,但绝对天然健康,有助于消除水肿,

促进代谢。“这……这能喝?”柳氏看着那碗清汤寡水,面露难色。“娘,您信我。

”沈清沅自己先喝了一口,表情平静。习惯了清淡饮食,

这汤对她而言甚至算得上“有滋有味”。她让柳氏以“府中研制的新式养生汤”为名,

送给几位与柳氏交好、同样为身材发愁的夫人品尝,只说“每日午膳后饮用一盏,连用七日,

可觉身轻”。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特意在赠送的精致瓷盅上,贴了手写的“食用笺”,

简单说明了汤饮的“利湿健脾”之效。起初,那些夫人喝了之后,私下没少抱怨。

“沈夫人这是送的什么?清汤寡水,一股子药味!”“就是,半点甜味没有,怎么入口?

”“说什么身轻,我喝了三天,如厕倒是多了些……”抱怨归抱怨,碍于情面,

加上那“七日”之约,多数人还是坚持喝完了。七日之后,变化悄然发生。

最先察觉的是礼部侍郎的夫人,她素来午后脚踝浮肿,喝了这汤,水肿竟消了大半,

穿鞋都松快了些。接着是鸿胪寺少卿的夫人,原本食欲不振,喝了几天,胃口没开,

但腹中饱胀感减轻,人精神了些。虽然体重未必下降多少,但那种“身体变轻松”的感觉,

做不得假。风声,慢慢漏了出去。有那心思活络的,开始拐弯抹角向柳氏打听。

柳氏得了女儿叮嘱,只推说“是沅儿那孩子胡乱弄的,上不得台面”,越是含糊,

越是引人好奇。这日,柳氏受邀参加威北侯府的赏花宴。

威北侯夫人是京城贵妇圈里的头面人物,最是讲究。宴席上,不知怎的,

话题就拐到了沈清沅和那“七日玲珑汤”上。几个尝过甜头或者说苦头的夫人,

半真半假地抱怨汤水难喝,又忍不住提及那点“身轻”之效。威北侯夫人听得有趣,

笑道:“沈夫人,早听说府上大小姐心灵手巧,竟还通晓药膳之道?不知那‘玲珑汤’,

可否让我们也见识见识?”柳氏心里打鼓,面上却笑道:“侯夫人说笑了,

小女胡乱捣鼓的东西,哪敢污了您的眼。不过是些冬瓜薏米水,不值一提。”“冬瓜薏米?

”威北侯夫人挑眉,“这搭配倒是清简。不过,既有效验,必有过人之处。沈夫人莫要藏私,

改日也送些到府上,让我这老婆子也试试,是否真能‘身轻如燕’?”说罢,

自己先笑了起来,席间众人也跟着凑趣。柳氏只好应下。回府后,急忙找女儿商议。

沈清沅正在小院里,对着一小锅新熬的、颜色更深的汤水做最后调试。闻言,

眼睛一亮:“娘,机会来了。”“什么机会?”柳氏愁道,“威北侯夫人什么没见过?

你那汤清汤寡水的,万一她不喜,岂不惹人笑话?”“娘,您放心。”沈清沅舀起一勺新汤,

尝了尝味道,微微蹙眉,又加了一点炒制过的决明子粉,“她要的不是汤,是‘新鲜’,

是‘可能’。咱们送的,也不能是之前的‘七日玲珑汤’了。”“那送什么?

”“送‘升级版’。”沈清沅嘴角微扬,“就叫……‘窈窕饮’。”三日后,

一个掐丝珐琅的精致提盒送到了威北侯府。盒内分三层,上层是四只白瓷小盅,

盛着深褐色的“窈窕饮”,

中层是一小罐研磨好的“纤姿粉”以山楂、荷叶、决明子等研磨而成,可冲泡,

下层则是一份用工楷小字写就的“饮膳小札”,详细说明了两种饮品的用法、禁忌,

并附上了几句“饮食有节,起居有常”的养生小建议,用词文雅,条理清晰。

威北侯夫人本是抱着尝鲜和审视的心思,见了这别致的提盒和详尽的说明,先有了两分好感。

尝了那“窈窕饮”,入口微苦,回味甘淡,与寻常甜腻的汤水截然不同。她素来注重保养,

晚间腹胀,连续饮了几日这“窈窕饮”,竟觉得晚间安眠了不少,

晨起口干舌燥之感也减轻了。她这一用见效,在贵妇圈中不啻于一道惊雷。一时间,

向相府打听、求取“窈窕饮”和“纤姿粉”的人络绎不绝。沈清沅严格控制“产量”,

只做少量,通过柳氏,有选择地赠予那些身份足够、又确有需求且出手大方的夫人小姐。

物以稀为贵,越是难得,越是引人追捧。当然,质疑和嘲笑从未停止。

尤其是一些与徐延交好、或本就看不惯沈清沅的贵女,私下没少冷嘲热讽。

“胖得都走不动道了,还弄什么瘦身汤,笑死个人!”“就是,猪鼻子插葱——装象!

她要是能瘦下来,我把名字倒过来写!”“听说那汤苦得很,怕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自己瘦不下来,就拿些苦水祸害别人!”这些闲话,自然也传到了沈清沅耳朵里。

她只是笑笑,继续埋头她的“研发”和“锻炼”。减肥是场持久战,身体的变化最诚实。

两个月过去,她身上的赘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原本被肥肉挤得变形的五官逐渐清晰,

皮肤因健康饮食和规律作息而透出光泽。虽然离“瘦”还远,但整个人已脱胎换骨,

气质沉静从容,与从前那个痴肥臃肿、眼神怯懦的沈清沅判若两人。这日,宫中传来消息,

太后娘娘凤体欠安,食欲不振,太医束手。威北侯夫人进宫请安时,见太后精神萎靡,

忽地想起沈清沅所赠的“窈窕饮”有开胃健脾之效,便大着胆子推荐了一句。

太后本不信这些民间方子,但实在被病体所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沈清沅进宫一趟。

消息传到相府,阖府震惊。柳氏又喜又忧,喜的是女儿竟能得见天颜,忧的是万一出了差错,

便是灭顶之灾。沈相也特意将沈清沅叫到书房,仔细叮嘱,务必谨言慎行。

沈清沅心中也有些忐忑,但更多是跃跃欲试。

她仔细准备了温和版的“开胃健脾饮”和一些清爽的药膳方子,

又特意换上了一身自己设计、请绣娘赶制的衣裙——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宽袍大袖,

她采用了稍加收腰的设计,面料是清爽的月白软罗,裙摆绣着淡雅的缠枝兰草,

行动间虽仍显丰腴,却已有了亭亭之态。进宫那日,她垂首敛目,跟在引路太监身后,

步履沉稳。慈宁宫内药气弥漫,太后靠坐在凤榻上,面容憔悴,威北侯夫人陪侍在侧。

“民女沈清沅,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沈清沅依礼下拜,声音清晰平稳。“抬起头来。

”太后的声音有些虚弱。沈清沅缓缓抬头,目光恭敬地垂下,只让太后看清她的面容。

太后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眼前这姑娘,脸盘是圆的,身段也是丰腴的,

但肌肤润泽,眼神清正,举止从容,并无传闻中那般痴肥蠢笨之态。尤其那身衣裳,

式样新颖,衬得人精神。“听威北侯家的说,你擅调药膳?”太后问。“回娘娘,

民女不敢言擅,只是平日喜好翻阅医书食经,胡乱调配些汤水,于养生之道略知皮毛。

闻听娘娘凤体违和,民女斗胆,试拟了一剂‘开胃健脾饮’并几样清淡药膳方子,

或可助娘娘开胃顺气。”沈清沅不卑不亢,将早已备好的食盒和方子呈上。

自有宫人接过查验。太后看了看那色泽清透的汤饮,又翻了翻那字迹工整、配伍清晰的方子,

微微颔首:“倒是个有条理的。罢了,且试试。”汤饮呈上,太后浅尝一口,眉头微动。

味道清甘,略带药香,却不涩口。她近日口苦,这汤饮倒是合宜。用了小半盏,

便觉胸中郁气稍舒。“嗯,尚可。”太后放下汤盏,目光再次落在沈清沅身上,

尤其多看了几眼她的衣裳,“你这衣裳,看着倒是别致,不像宫里的样式。

”沈清沅心中一喜,恭声道:“回娘娘,是民女自己胡乱画的图样,想着穿着利落些。

娘娘若是不嫌粗陋,民女愿为娘娘量身裁制几身宽松舒适的常服,或许于静养有益。

”太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这丫头,倒是个有心的。也罢,哀家便允了你。

若做得好,自有赏赐。”“谢娘娘恩典!”沈清沅强压激动,再次下拜。从慈宁宫出来,

沈清沅后背已是一层薄汗。威北侯夫人送她出宫,一路上态度亲热了许多,

言语间不乏提点与赞赏。消息不胫而走。沈家大小姐不仅入了太后的眼,还得允为太后制衣!

先前那些嘲讽她“装象”、“祸害人”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

是各种好奇、打探、乃至讨好。沈清沅知道,她的第一步,算是稳稳迈出去了。

太后这块金字招牌,比什么都好用。接下来,便是利用这股东风,

将她的“健康瘦身”理念和产品,真正推广开来。当然,

她也没忘了那位“有眼无珠”的前未婚夫。听说徐延近日在朝中不太顺遂,

似乎与某桩军械案有了点牵扯,正焦头烂额。而关于沈清沅的种种变化,

想必也传到了他耳中。沈清沅对着铜镜,仔细端详着自己已然清秀许多的脸庞,

和身上那件恰到好处勾勒出曲线的改良襦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猎人的微笑。好戏,

才刚刚开场。徐世子,您可瞧好了,您当年弃之如敝履的“痴肥嫡女”,是如何一步步,

走到您仰望不到的高处。

至于那位据说医术高明、性情却有些古怪的年轻太医陆大人……沈清沅想起宫中偶遇时,

对方对她那份“开胃健脾饮”方子流露出的浓厚兴趣,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冷眼眸。

或许,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或者,未来“降脂茶”项目的,首席顾问?她收起思绪,

铺开纸张,开始构思献给太后的常服图样,以及下一阶段更系统的“贵女健康塑形计划”。

窗外,春意渐浓。属于沈清沅的全新征程,正随着太后的青睐和京城的瞩目,徐徐展开。

2 宫宴惊变御前对赌太后的一句“允了”,不啻于在平静的京城贵女圈投下一块巨石。

沈清沅,那个不久前还因痴肥被退婚、沦为笑柄的相府嫡女,居然入了太后的眼,

还要为太后裁衣!消息传开,先前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讽、奚落,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复杂难辨的目光和嗡嗡的议论。“真的假的?太后娘娘什么没见过,

能瞧上她做的衣裳?”“听说是威北侯夫人引荐的,

那‘窈窕饮’似乎真对太后的胃口……”“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就她那身段,

能做出什么好衣裳?”“嘘——小声点,没看沈夫人这几日赴宴,腰杆都挺直了么?

”相府内,气氛也截然不同。下人们走路都带着风,对沈清沅院里那位“大小姐”的敬畏,

掺进了实实在在的巴结。柳氏容光焕发,每日里应付着各府夫人小姐拐弯抹角的打听和示好,

累并快乐着。连一向严肃、忙于朝务的沈相,也在用膳时多看了女儿几眼,

问了句“太后那边,可有把握?”沈清沅很忙。太后的常服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她结合太后的年龄、身份、身体状况,以及静养的需求,精心设计了几款样式。

不追求繁复华丽,重在舒适、优雅、便于行动。面料选了最上等的云锦和软烟罗,

颜色以沉稳的绛紫、宝蓝、秋香色为主,点缀以寓意吉祥的暗纹刺绣。裁剪上,

她巧妙运用了提高腰线、放宽胸围、微收下摆等技巧,既显庄重,又能修饰体型,

行动时裙摆如流水,静坐时雍容端方。她亲自带着图样和料子,又进宫了几次,

在太后跟前细细解说,量体裁衣。太后见她心思细密,言谈得体,更难得的是不卑不亢,

没有寻常官家女子面圣时的战战兢兢或过度谄媚,心中又添了几分好感。试衣时,

太后对那舒适新巧的样式十分满意,尤其是腰间那恰到好处的系带设计,勒而不紧,

既显精神又无束缚感,连声赞她“灵巧”。借着为太后制衣的便利,

沈清沅“顺便”将调整优化后的“窈窕饮”和“纤姿粉”,

以及几样适合太后体质的清淡药膳方子,也一并呈上。太后用了,胃口渐开,精神好转,

对沈清沅愈发青睐,私下里已开始唤她“沅丫头”,赏赐了不少宫缎和首饰。太后这座靠山,

算是稳稳靠上了。与此同时,沈清沅自己的“蜕变”也在加速。

有了太后御赐的滋补药材她当然巧妙地调整了用法,以适合自己的减重计划,

加上日益严格的饮食控制和运动,她的身形变化堪称显著。三个月过去,

原本圆如满月的脸盘有了清晰的轮廓,下巴尖了,脖颈细了,腰身从水桶变成了明显的曲线,

四肢虽仍丰腴,却已紧实有力,行动间不再笨拙迟缓,反而有种独特的、珠圆玉润的轻盈感。

她开始穿着自己设计的改良襦裙出现在人前。不同于时下少女们偏爱的娇嫩颜色,

她多选月白、豆青、藕荷等清雅之色,剪裁合体,腰间系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裙摆如花瓣散开,行动时摇曳生姿。脸上薄施脂粉,点染朱唇,

配上那双因瘦下来而显得格外明亮灵动的眸子,竟有种别样的、令人移不开眼的丰腴之美。

这日,宫中设宴,为太后凤体初愈庆贺。三品以上官员及诰命夫人、适龄子女皆在受邀之列。

这无疑是一场顶级社交盛宴,也是沈清沅“脱胎换骨”后,首次在如此规模的公开场合亮相。

消息一出,满京城都在翘首以盼。那些曾嘲笑过她的人,

等着看她出丑;那些嫉妒她得太后青眼的人,

等着挑刺;更多则是纯粹的好奇——那个曾胖得惊世骇俗的沈清沅,

如今到底变成了何等模样?赴宴前一日,柳氏紧张得一夜未眠,反复检查女儿的衣裳首饰。

沈清沅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期待。这是她的“考场”,也是她的“舞台”。宴设琼林苑。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苑内百花争艳,衣香鬓影,丝竹悦耳。沈清沅跟在柳氏身后,

缓缓步入宴场。她今日穿了一身自己设计的烟霞色织金缠枝莲纹束腰襦裙,

外罩同色系轻纱披帛,发髻高绾,斜插一支太后赏的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明珠,

行动间光华内敛,气度沉静。几乎在她踏入苑门的瞬间,原本喧闹的宴场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或惊愕,或审视,或惊艳,或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这是……沈清沅?那个沈清沅?!她竟然……瘦了这么多?!虽然依旧丰腴,

但绝非从前的痴肥臃肿。那身段,那姿态,

那通身的气度……与记忆中那个走路地动山摇、眼神怯懦闪躲的胖丫头,判若云泥!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套衣裙。烟霞色本是极挑人的颜色,穿不好便显俗艳,

但穿在她身上,却衬得肌肤胜雪,丰腴处不显臃肿,纤细处愈显风流。那束腰的设计,

更是点睛之笔,将她的好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紧,少一分则垮。行走间,

裙裾飘飘,步摇轻颤,竟有种难以言喻的、介于少女娇憨与女子妩媚之间的风致。

“那是……沈家大小姐?”有人低声惊呼,不敢相信。“天爷……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有人喃喃自语。“那身衣裳……是京中哪家绣坊的新样式?

从未见过……”“听说是她自己做的!太后娘娘的衣裳也是她裁的!

”议论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惊艳、羡慕、嫉妒、好奇、探究……各种情绪在目光交织中弥漫。沈清沅恍若未闻,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人身上。

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正是她那位“有眼无珠”的前未婚夫,武安侯世子徐延。

徐延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云纹锦袍,玉冠束发,依旧俊朗非凡,

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郁。他也看到了沈清沅,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错愕,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懊悔?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烟霞色的身影,

几乎忘了身边正在与他说话的同伴。沈清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微微颔首,

算是打过招呼,便移开目光,随着柳氏向太后和帝后所在的御座方向走去。姿态从容,

步履沉稳,仿佛只是路过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徐延被她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一扫,

心中竟莫名一慌,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夹杂着不甘和失落的复杂情绪。

这还是那个曾经痴缠他、用尽各种方法讨他欢心、被他弃如敝履的沈清沅吗?

她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而且,她竟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仿佛他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同伴们揶揄、探究的目光,

更是让他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除了以往的羡慕,

似乎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看,这就是那个退了沈清沅婚约的徐世子,

如今人家得了太后青眼,脱胎换骨,风头正劲,他却……徐延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泛白。

沈清沅可没空理会徐延的内心戏。她行至御座下,与柳氏一同向太后、帝后行大礼。

太后今日精神矍铄,见到她,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招手让她近前。“沅丫头,来,

到哀家身边来。”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赞赏,“嗯,这身衣裳穿得好,

衬得人越发精神了。这料子、这绣工、这式样……哀家瞧着,比宫里尚服局做的也不差!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太后竟当众如此盛赞!还将她的衣裳与宫中尚服局相比!

这是何等的荣宠!皇后娘娘也笑道:“母后说的是,沈姑娘这身打扮,确实别致清新。

难怪母后喜欢。”沈清沅连忙谦谢:“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谬赞了。民女不过胡乱摆弄,

能得娘娘们青眼,是民女的福分。”“什么胡乱摆弄,哀家看你是真用心了。

”太后拍拍她的手,又对帝后道,“皇上,皇后,你们是不知道,这丫头不仅手巧,

于调理膳食上也有一手。哀家前些日子胃口不好,多亏了她调的汤饮。”皇帝闻言,

也含笑看向沈清沅:“哦?沈相倒是养了个好女儿。既然太后喜欢,朕便准你,

日后可时常入宫,陪太后说话解闷,调制些可口汤水。”“臣女谢皇上恩典,

谢太后娘娘隆恩!”沈清沅心头大定,再次下拜。有了皇帝金口玉言的“时常入宫”,

她在宫中的身份和地位,算是彻底稳了。这比任何赏赐都实在。接下来,宴会正式开场。

沈清沅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太后的下首,与几位宗室郡主、得宠的贵女相邻。她能感觉到,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更加灼热复杂。有探究,有羡慕,有结交之意,

自然也少不了暗藏的嫉恨。席间,不断有夫人小姐借着敬酒、闲聊的机会过来搭话,

话题总是不自觉地引到她的衣裳、她的变化、以及太后喜爱的汤饮上。沈清沅应对得体,

既不炫耀,也不藏私,谈到衣裳设计、养生调理,便娓娓道来,

引经据典当然是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典”,言之有物,让人无法轻视。

“沈妹妹这身衣裳真是好看,不知是哪位绣娘的手艺?这腰身收得可真妙。

”一位身着鹅黄衣裙、容貌娇俏的少女笑着问道,是安平郡王府的明月郡主。“郡主过奖了。

不过是自己胡乱画的图样,请家中绣娘帮忙缝制。郡主若喜欢,改日我将图样送到府上。

”沈清沅微笑回应。“真的?那太好了!”明月郡主眼睛一亮,她身材娇小,

一直苦恼穿不出气势,沈清沅这身束腰设计让她看到了希望。“对了,沈妹妹,

听说你那里有种‘纤姿粉’,我娘用了说晚间安眠好了许多,不知……”“郡主若是需要,

明日我便让人送些到府上。只是需注意,每日不可多饮,且脾胃虚寒者慎用。

”沈清沅温和提醒,既卖了人情,也显示了专业性。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沈清沅来者不拒,

但都控制在“私人定制”、“友情赠送”的范围内,绝不轻易承诺大批量供应,更不提钱字。

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心痒,觉得她手中的东西金贵、有效、且难得。

徐延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看着沈清沅被众人环绕,谈笑自若,光彩照人,

心中那股憋闷和悔意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他忍不住又灌下一杯酒,

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她笑起来的样子,她说话时微微侧头的姿态,

她身上那件将他目光牢牢锁住的烟霞色衣裙……无一不在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酒过三巡,

宴至酣处。有内侍来报,御膳房总管于德海求见。于德海是宫中的老人,掌管御膳房多年,

深得帝后信任。他此刻前来,必有要事。皇帝宣他进殿。于德海躬身入内,

先向帝后、太后行礼,然后目光在席间扫过,最终落在了沈清沅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和恳求。“启禀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于德海声音洪亮,

“奴才斗胆,有一事相求。近日太后娘娘凤体违和,食欲不振,多亏沈姑娘所献汤饮,

方得开胃。奴才等御厨无能,深感惶恐。闻听沈姑娘于药膳调理之道颇有心得,

所制‘窈窕饮’、‘纤姿粉’等物,于养生健体颇具奇效。奴才恳请皇上、娘娘恩准,

许奴才向沈姑娘请教一二,若能得沈姑娘指点,改良御膳,调养凤体,乃奴才之幸,

亦是宫中上下之福!”此言一出,满场再次哗然!御膳房总管,

竟然当众向一个未出阁的官家女子“请教”药膳方子!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事!

也足见沈清沅那“汤饮”的效果,恐怕远超众人想象,连宫中御厨都自叹弗如,

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来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清沅身上。皇帝和太后也颇感意外,

对视一眼。太后笑道:“于总管倒是有心。沅丫头,你看呢?”沈清沅心中飞快盘算。

御膳房总管亲自来求,这是将她的“产品”和“专业”抬到了极高的位置。但方子不能白给,

这是原则。她起身,向御座方向行礼,声音清晰平稳:“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于总管谬赞了。民女所学不过是些皮毛,岂敢言‘指点’。能为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略尽绵力,

是民女的本分,亦是荣幸。”她顿了顿,看向一脸期盼的于德海,话锋微转:“只是,

这药膳食疗,贵在因人、因时、因地制宜。方子虽可予,然君臣佐使,分量火候,差之毫厘,

谬以千里。且需根据用膳者体质变化,时时调整。若只是照方抓药,恐难收其效,

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于德海连忙道:“沈姑娘所言极是!奴才亦是虑及此点,才厚颜相求。

不求姑娘倾囊相授,但求姑娘能略加点拨,于食材配伍、性味调和上,给予些章程指引。

若蒙姑娘不弃,奴才愿以御膳房名义,聘请姑娘为……为‘药膳供奉’,不必日日点卯,

只需偶尔入宫指点,所献良方,御膳房必奉上丰厚酬谢!”“药膳供奉”!虽无实职,

却是宫中承认的“技术顾问”身份,有俸禄,有地位,能自由出入宫禁!这条件,

不可谓不优厚。无数道目光变得灼热。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耀和利益!沈清沅却依旧从容,

她微微欠身,对于德海,也是对御座上的帝后太后,缓声道:“于总管厚爱,民女愧不敢当。

能为宫中效力,是民女的福分。只是这‘供奉’之名,民女年轻识浅,恐难胜任。

不若这般……”她抬起眼,目光清正,

吐字清晰:“民女愿将调理太后娘娘凤体、以及日常养生健体的几样基础汤饮、药膳方子,

并配伍要点、注意事项,整理成册,献于宫中,由御膳房诸位大师傅参详使用,分文不取。

此为民女孝心,亦是本分。”她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愣。分文不取?白给?

这沈清沅是傻了吗?却听她继续道:“然则,食药同源,调理需久。民女闲暇时,

亦会研制些适合不同体质、不同需求的养生饮品、食方。若于总管觉得尚可一用,

或宫中贵人、乃至京中百姓有需,民女愿以‘合作’之形式,提供成品或定制方略。

所得之利,”她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于德海瞬间亮起的眼睛,

缓缓说出两个在此时此地堪称石破天惊的字眼,“三七分成。我三,御膳房……或合作之方,

七。如何?”三七分成?!席间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沈清沅这番话震住了。

她不仅拒绝了“供奉”的虚名,还提出了如此直白、甚至有些“市侩”的合作分成方案!

一个闺阁女子,竟然公然在御前,与代表着皇家体面的御膳房总管,谈生意,论分成?!

这……这成何体统?!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御座上的皇帝并未动怒,

反而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太后也微微挑眉,似在思索。皇后则掩口,似乎想笑又强忍住。

于德海更是呆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本以为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求得方子,

没想到沈清沅如此“上道”!白得基础方子不说,还能以“合作”之名,

将她后续的“研发成果”与御膳房绑定,共享其利!三七分,他拿大头,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至于“市侩”?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太后凤体安康面前,那算什么!

“好!好!沈姑娘爽快!”于德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就依姑娘所言!三七分!

奴才这就拟章程,呈报皇上、娘娘!”“准了。”皇帝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沈氏清沅,蕙质兰心,忠孝可嘉。所请合作之事,

朕准了。具体细则,由于德海与你商议,报内务府备案即可。”“臣女,谢主隆恩!

”沈清沅再次下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成了!不仅拿到了最官方的合作许可和背书,

还确立了利益分配的原则。从此,她的“事业”将不再是后宅女子的小打小闹,

而是有了宫廷背景的、合法合规的“产业”!宴会的气氛,因这意想不到的插曲,

再次推向高潮。众人看向沈清沅的目光,彻底变了。羡慕、嫉妒仍在,

但更多了一种复杂的、名为“敬畏”和“叹服”的情绪。这个女子,

不仅有令人脱胎换骨的本事,有得太后天宠的运气,更有敢在御前谈生意的胆魄和智慧!

谁还敢把她当做那个痴肥可欺的傻丫头?宴席将散时,沈清沅借口更衣,暂时离席。

刚走出琼林苑不远,在一处僻静的回廊拐角,一个身影猛地拦在了她面前。是徐延。

他显然喝了不少酒,面色泛红,眼神有些混乱,紧紧盯着沈清沅,胸膛起伏。

“阿沅……”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沈清沅脚步一顿,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随即恢复平静,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疏离而冷淡地行礼:“徐世子,

请自重。”“阿沅!”徐延见她这般态度,心中一痛,又上前一步,急切道,“我知道错了!

从前是我混账,我有眼无珠!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你看看你现在,

你变得这么好……我们,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我回去就求父亲,

再去向圣上请旨……”“徐世子,”沈清沅打断他,声音清冷如冰,“婚约已退,往事已矣。

还请世子慎言,莫要污了你我清誉。”“清誉?”徐延苦笑,眼神痛苦,“阿沅,

你还在怨我,是不是?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改,我一定……”“世子误会了。

”沈清沅抬眸,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从未怨你,

亦无需你改。道不同,不相为谋。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你我之间,早已两清。还请世子,莫要再提旧事,徒惹尴尬。”她说得如此决绝,

如此不留余地。徐延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眼前的女子,眉眼依旧,

却再也不是那个会为他一句话欢喜半天、为他一个眼神伤心落泪的沈清沅了。

她眼中再无半分痴恋,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和深藏其下的、让他心寒的疏离。

“你……你就如此绝情?”徐延喃喃道,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非是绝情,

乃是清醒。”沈清沅不欲再多言,微微颔首,“告辞。”她绕过他,正要离开,回廊另一端,

又走来一人。那人穿着太医署的青色官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肤色是久居室内的白皙,

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和淡淡的疏冷。正是前些日子在太后宫中,

曾对她那份“开胃健脾饮”方子流露出浓厚兴趣的年轻太医,陆文修。

陆文修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脚步微顿,目光在徐延和沈清沅之间一扫,随即恢复常态,

走上前来,对沈清沅拱手一礼,声音清越:“沈姑娘。”“陆太医。”沈清沅还礼。

“方才宴上,听闻姑娘与于总管约定合作之事,恭喜姑娘。”陆文修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姑娘于药膳食理一道,见解独到,文修佩服。

不知姑娘所说的‘三七分’之约,具体所指的‘利’,是为何物?

可是姑娘之前所献的‘窈窕饮’、‘纤姿粉’之类?”他问得直接,目光坦荡,

并无寻常男子面对女子谈生意时的鄙夷或轻慢,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对“专业”的探究。

沈清沅心中微动,这位陆太医,似乎有点意思。她微微一笑,道:“陆太医谬赞。

不过是些调理身体的饮品方子,算不得什么。

至于‘利’……自然是指售卖这些饮品、或是提供相关调理方略所获的银钱。三七分,

不过是为求长久,定个章程罢了。”陆文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姑娘思虑周详。

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是药三分毒,食亦如此。姑娘所制饮品,

虽以食材为主,然配伍之间,自有药理。若是大规模售卖,不同体质者滥用,或有不妥。

姑娘可曾虑及?”这是在考较她,也是在提醒她。沈清沅对上他清冷的目光,不闪不避,

从容答道:“陆太医所虑极是。故而我与于总管约定,基础方子献于宫中,

由御膳房大师傅和太医署共同把关后,方可酌情使用。至于对外售卖的成品,

皆会注明适宜人群、禁忌事项,并建议使用者先行咨询医者。且我所研制品,

皆以求‘调理’、‘养生’为本,绝无虎狼之药,亦不鼓吹速效,但求细水长流,润物无声。

”她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并非急功近利、不顾他人安危,也暗示了对太医署专业性的尊重,

同时再次强调了自己产品的“温和”、“养生”定位。陆文修静静地听着,

眼中审视之色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欣赏。“姑娘心中有尺,行事有度,文修钦佩。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册子,递给沈清沅,

“这是文修平日翻阅古籍,摘录的一些关于食材药性、食忌配伍的笔记,

或许对姑娘有所助益。另外……”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被彻底无视的徐延,

又看向沈清沅,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姑娘研制的‘降脂茶’方略,文修甚感兴趣。

若姑娘不弃,文修愿以微薄薪俸,参上一股,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参股?投资人?

沈清沅眼睛一亮。这位陆太医,不仅专业过硬,看来头脑也很清醒,懂得投资未来。而且,

有太医署的人参与,无论是产品安全性背书,还是打通某些关节,都大有裨益。

“陆太医愿屈尊参股,是清沅的荣幸。”沈清沅接过册子,笑意真切了几分,“具体事宜,

改日再与陆太医细商。”陆文修点点头,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青色官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清沅这才重新看向一旁呆若木鸡、脸色阵红阵白的徐延,仿佛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她唇角微弯,勾起一个极淡的、却足以让徐延如坠冰窟的弧度。“徐世子,您也看见了。

”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如今找我谈合作的人有点多。

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毕竟,”她抬眼,目光清澈,却带着无形的锋刃,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您说是不是?”说完,不再看徐延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她转身,

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琼林苑内重新响起的丝竹欢声走去。

烟霞色的裙摆在她身后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映着廊下渐起的宫灯光晕,

恍如一道绚丽却遥不可及的虹。徐延僵在原地,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那句“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和她与陆太医谈论“参股”、“合作”时那自信从容的语气。他猛地抬手,

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回廊中格外刺耳。可惜,

那个曾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清沅,再也不会回头,更不会为这一巴掌,有丝毫动容了。

宴散人归,关于沈家大小姐沈清沅的种种传奇,却刚刚开始,以更迅猛的速度,

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3 前夫悔断肠新贵崛起宫宴的余波,比沈清沅预想的还要汹涌。

“三七分”的御前对答,与陆太医的“参股”之约,以及徐延当众拦路的狼狈,

如同投入滚油的沸水,瞬间引爆了京城所有的谈资。沈清沅的名字,

不再仅仅与“痴肥”、“退婚”相连,

、“药膳奇才”、“御前生意人”、“让徐世子悔青肠子”等充满戏剧性的标签捆绑在一起,

风头一时无两。相府的门槛,几乎被各色拜帖和请柬踏破。柳氏应付得焦头烂额,

却又与有荣焉。沈相在朝中,也隐约感觉到同僚目光的变化,多了几分探究与客气。连宫中,

太后也几次召沈清沅入宫说话,赏赐不断,俨然将她当成了半个自家晚辈疼爱。

沈清沅却异常清醒。名声是双刃剑,捧得越高,摔得可能越惨。她一面从容应对各方应酬,

维持着不卑不亢、专业有度的形象,一面加快了“事业”布局。

与御膳房总管于德海的合作章程很快敲定。沈清沅“无偿”献上的基础调理方子,

经过太医署几位太医包括陆文修的审定,被收录进宫,

专供太后及几位有需求的宫妃使用。而对外合作部分,

沈清沅提出了一个让于德海拍案叫绝的方案——成立“清沅堂”。“清沅堂”不设实体店铺,

以“御膳房特供合作方”的名义,

专司研制、提供各类“养生调理饮品”及“定制食疗方略”。

产品分三等:最上等的“御品”,仅供给宫中贵人及少数顶级勋贵,由沈清沅亲自把控,

用料、工艺极致考究;“精制”系列,面向官宦富商之家,

通过预定方式限量供应;“普济”系列,则是较为平价、适合大众日常养生的基础款,

计划日后在条件成熟时,通过药铺或茶楼渠道推广。所有产品,

皆附有详细的使用说明和禁忌,并建议使用者“遵医嘱”或“咨询专业人士”。

收益按之前约定的“三七分”,沈清沅拿三成,御膳房拿七成,

但沈清沅享有“清沅堂”品牌的所有权和后续产品的独家研发权。于德海只需坐享其成,

还能在皇上太后面前得个“善于经营、为君分忧”的美名,自然无不应允。

借着太后的东风和御膳房的招牌,“清沅堂”尚未正式“开张”,订单已如雪片般飞来。

尤其是“精制”系列,

那些在宫宴上亲眼见过沈清沅变化、或从各种渠道听说“窈窕饮”神奇的贵妇千金们,

几乎挤破了头。沈清沅严格控制产量,坚持“预约制”和“量身咨询”,物以稀为贵,

反而将“清沅堂”的格调抬得更高。至于陆文修太医提出的“参股”一事,

沈清沅慎重考虑后,给了回复。她邀请陆文修作为“清沅堂”的“首席医药顾问”,

不直接参与经营分红,但享有新产品研发的建议权、审核权,并以技术入股的形式,

享有“清沅堂”未来利润的百分之一。同时,她提出与陆文修合作,

专门针对“消脂降浊、调理代谢”方向,共同研发一款更安全、更有效的“降脂茶”,

若研制成功,其收益二人另行协商分成。陆文修接到沈清沅派人送去的契约草案时,

正在太医署值房翻阅医案。他细细看罢,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欣赏。

这份契约,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既给予了他应有的尊重和利益,又牢牢掌控着核心。

尤其是那“百分之一”的干股和合作研发的提议,既显示了她的大气,也暗含了长远的捆绑。

这个女子,行事之老练周密,心思之通透玲珑,远超他的预期。他没有犹豫,

提笔在契约上署下了自己的名字。或许,与她合作,不仅能验证自己的一些医药设想,

更能亲眼见证,这个奇特的女子,究竟能将这条路,走到何种境地。

就在沈清沅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打理“清沅堂”初创事宜,一边为太后设计秋日新衣,

同时还要应付各种社交邀约时,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来的是徐延的母亲,

武安侯夫人王氏。王氏是带着重礼登门的,脸上堆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一见到柳氏,便拉着她的手,未语泪先流,一口一个“妹妹”,

诉说着自家“孽子”如何糊涂,如何被猪油蒙了心,如何日夜懊悔,茶饭不思,

人都瘦脱了形。“妹妹,你是不知道,延儿那孩子,自打宫宴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

日日把自己关在书房,捧着从前……从前沅丫头送他的那些小玩意儿发呆,人都魔怔了!

”王氏抹着眼泪,“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教好,也是延儿年轻不懂事,

伤了沅丫头的心。可两个孩子,到底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圣上赐的婚,

哪能说断就断得干净?妹妹,你行行好,在沅丫头面前美言几句,

让她……让她再见延儿一面,哪怕说句话也好?延儿说了,只要沅丫头肯原谅他,

他什么都愿意做!我们武安侯府,也定会风风光光,重新迎娶沅丫头过门!”柳氏听着,

心中百味杂陈。若是在几个月前,武安侯府肯这般低头,她怕是欢喜得要念佛。可如今,

看着女儿脱胎换骨,得了太后眼缘,自己立起了门户,前途一片光明,

再听王氏这番唱念做打,心里那点旧情早就凉了,反而生出几分厌烦和警惕。

“侯夫人快别这么说,”柳氏抽出被王氏紧握的手,语气客气而疏离,“孩子们的事,

终究是他们自己的缘分。沅儿那孩子性子倔,经了那事,心性也变了。

如今她得蒙太后、皇上恩典,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忙,怕是没心思理会这些旧事了。至于婚约,

圣意已决,岂是儿戏?还是莫要再提,以免惹人非议,对徐世子也不好。

”王氏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尴尬,却还不死心:“妹妹,话不能这么说。

沅丫头如今是出息了,可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我们侯府门第也不算辱没,

延儿更是诚心悔过。沅丫头便是气性再大,也该给个机会不是?总不能因一时之气,

误了终身……”“侯夫人,”柳氏的脸色淡了下来,“沅儿的终身,自有她的造化,

不劳侯夫人挂心。若没别的事,我还有些家务要料理,就不多留夫人了。”这是直接送客了。

王氏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青红交加,讪讪地起身,临走前,

还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内院方向,压低声音对柳氏道:“妹妹,你再劝劝沅丫头。

这京城看着大,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侯府虽说如今……是有些不如意,可到底根基还在。

沅丫头一个姑娘家,把生意做得那么大,树大招风,将来若没个依靠,怕是难呢!”这话,

软中带硬,隐隐含着威胁了。柳氏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侯夫人慢走,不送。

”送走王氏,柳氏立刻去了沈清沅的院子,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忧心道:“沅儿,

我看武安侯府不会善罢甘休。那王氏话里话外,怕是见你如今得了势,又想借你的力。

徐延前些日子似乎牵扯进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里,

武安侯在朝中也颇受掣肘……他们这是急了。”沈清沅正在画新的秋装设计图,闻言放下笔,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急了才好。狗急跳墙,才能看得更清楚。”“你可要当心,

他们若来纠缠你……”“娘,放心。”沈清沅安抚地拍拍柳氏的手,

“他们现在不敢对我怎么样。太后和御膳房合作这两块招牌,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至于纠缠……”她眸光转冷,“徐延若还有点脑子,就不该再来招惹我。

若没有……”她没有说下去,但柳氏从女儿眼中看到了一丝冷冽的锋芒,竟让她这个做娘的,

也感到些许陌生和心安。女儿,是真的长大了,有主见了。果然,没过两日,

沈清沅从宫中为太后送新衣样回来,马车行至相对僻静的西华街时,再次被人拦住了。这次,

是徐延亲自来的。他没带随从,只身一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直裰,头发有些散乱,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站在街心,直直地望着缓缓驶来的马车,脸上是豁出去的决绝和憔悴。

车夫勒住马,有些无措地回头:“小姐,是徐……徐世子。”沈清沅掀开车帘一角,

看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不必理会,绕过去。”车夫刚要调转马头,

徐延却猛地扑到车前,张开双臂挡住去路,嘶声道:“阿沅!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

我有话对你说!就几句!说完我就走!求你!”街上已有行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沈清沅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给脸不要脸。她示意车夫稍安,自己并未下车,

只将车帘又掀开些,露出半张脸,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徐延,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开:“徐世子,当街拦阻官眷车驾,惊扰百姓,这就是武安侯府的教养?

还请世子自重,速速让开,莫要自误。”“阿沅!”徐延见她如此冷漠,心如刀绞,

不管不顾地喊道,“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错了!

我真的知错了!你看我现在,官位丢了,差事没了,

父亲对我也失望透顶……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阿沅,

你忘了我们从前……”“徐世子慎言!”沈清沅厉声打断他,

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徐延激动扭曲的脸,“我与你,从无瓜葛,何来‘我们从前’?

你若再胡言乱语,毁我清誉,休怪我报官处理!”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围观众人听得真切,看向徐延的目光已从好奇变成了鄙夷。堂堂侯府世子,

当街纠缠被自己退婚的女子,还口出秽言,真是丢尽了脸面!

徐延被她目光中的厌恶和冰冷刺得浑身一颤,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那点酒意和疯狂瞬间退去,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绝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辆青篷小车从另一头驶来,在不远处停下。车帘掀起,

一身青色常服的陆文修走了下来。他显然是路过,见此情景,脚步微顿,

随即神色如常地走上前,先对沈清沅的车驾拱了拱手:“沈姑娘。”然后,

他才转向呆立当场的徐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徐世子,

当街拦阻女眷,于礼不合。沈姑娘如今是太后钦点、御膳房合作之人,若惊扰了她,

耽误了宫中事务,恐怕世子担待不起。还请世子,莫要再行孟浪之举。”陆文修的出现,

和他口中提到的“太后钦点”、“御膳房合作”、“宫中事务”,如同几记重锤,

狠狠砸在徐延心上,也砸醒了周围看热闹的人。是啊,眼前这马车里的,

可不是从前那个能任人轻贱的痴肥女,而是能随时进宫、能与御膳房总管谈生意的沈大小姐!

徐延这般作态,不仅是自取其辱,更可能惹上麻烦!徐延脸上血色尽褪,

看看面无表情的沈清沅,又看看神色冷淡的陆文修,最后在周围人群指指点点的目光中,

只觉羞愤欲死,再无地自容。他猛地一跺脚,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踉踉跄跄地推开人群,

埋头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角。一场闹剧,仓皇收场。陆文修这才转向沈清沅,

微微颔首:“沈姑娘受惊了。可需在下护送一程?”沈清沅敛去眼中的冷意,

对陆文修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多谢陆太医解围。不过是些无谓纠缠,不敢劳烦陆太医。

清沅自回府便是。”陆文修也不强求,只道:“那沈姑娘路上小心。

关于‘降脂茶’的几味药材配伍,文修有些新的想法,改日整理好了,再与姑娘商讨。

”“有劳陆太医费心,清沅静候佳音。”沈清沅颔首致意。马车重新启动,

平稳地驶离了西华街。沈清沅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徐延这般不顾颜面的纠缠,

虽然令人厌烦,却也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对的。只有自身足够强大,

手握足够的筹码,才能将这些恼人的苍蝇,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至于陆文修……沈清沅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位陆太医,

倒是每次出现得都挺是时候。是巧合,还是……?无论如何,目前看来,

他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专业、清醒、懂分寸。或许,可以进一步观察。回到相府,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其中一道声音格外洪亮热情。沈清沅微微挑眉,

这声音……有点耳熟。进得花厅,

只见柳氏正陪着一位衣着华贵、体态丰腴、笑容满面的中年美妇说话,

旁边还坐着两位面生的年轻妇人,皆打扮不俗。那中年美妇,竟是威北侯夫人!

见到沈清沅进来,威北侯夫人眼睛一亮,不等她行礼,便起身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哎哟,

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可让我好等!”沈清沅连忙行礼:“民女见过侯夫人。

不知侯夫人驾临,有失远迎。”“什么民女不民女的,生分!

”威北侯夫人嗔怪地拍着她的手,“你是太后的心肝,又是于总管都要求着合作的人,

在我这儿,就跟自家侄女一样!快坐快坐!”柳氏在一旁笑着解释:“沅儿,

侯夫人是特意来谢你的。用了你送的‘窈窕饮’和那调理方子,侯夫人这几日身子爽利多了,

连带着气色也好了不少。这不,还带了两位手帕交过来,都想认识认识你呢。

”那两位年轻妇人忙起身见礼,一位是吏部侍郎的夫人,一位是通政司参议的夫人,

言语间对沈清沅的“养生汤饮”和“巧手”赞不绝口,

隐晦地表达了想求取一些“清沅堂”产品的意思。沈清沅心中了然。

威北侯夫人这是来给她“撑场面”和“介绍客户”来了。看来,自己这“药膳养生”的路子,

是真的入了这些顶级贵妇的眼,开始形成口碑效应了。她从容应对,既不拿乔,

也不过分热情,只将“清沅堂”的规矩和产品线简单介绍了一下,

并强调“需得根据个人体质稍作调整,方能事半功倍”。两位夫人听得连连点头,

愈发觉得她专业可靠,当下便约了时间,请沈清沅过府“看诊定制”。送走威北侯夫人一行,

柳氏拉着沈清沅的手,又是欢喜又是感慨:“我的儿,你是真真出息了!

连威北侯夫人都这般看重你!你爹下朝回来说,今日在朝房,

连首辅大人都随口问了一句‘府上千金可好’,这可是天大的脸面!”沈清沅笑了笑,

没说话。脸面是别人给的,更是自己挣的。她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对了,

”柳氏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你爹还说,武安侯今日在朝上,被御史参了一本,

说他治家不严,纵子行凶——虽未明指,但提了‘当街滋事,惊扰女眷’云云。

皇上虽未深究,但申饬了几句,罚了半年俸禄。武安侯下朝时,脸都是灰的。

”沈清沅眸光微闪。御史的动作倒是快。看来,徐延昨日的闹剧,终究是传了上去,

被人当成了攻讦武安侯府的把柄。这京城的水,果然深得很。不过,武安侯府如今自顾不暇,

短时间内,应该没精力再来烦她了。“还有,”柳氏从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递给沈清沅,

“这是午后刚送到的,忠勇伯府的帖子,三日后他们府上办赏菊宴,特意请了你。

这忠勇伯府,向来与咱们家没什么走动,此次下帖,怕是也冲着你的名头来的。

”沈清沅接过帖子看了看,烫金的笺纸,措辞客气。

忠勇伯府……她脑中迅速调取原主的记忆。忠勇伯是武将出身,

府上几位公子似乎都在军中效力,家风颇为硬朗。这样的府邸,

突然对她一个闺阁女子下帖……“娘,这赏菊宴,恐怕没那么简单。”沈清沅沉吟道。

柳氏也蹙眉:“我也觉得蹊跷。不过,帖子都下了,又是伯府,不好推拒。你如今风头正盛,

不知多少人盯着,此行需得格外小心。”“我知道。”沈清沅将帖子收好,

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赏菊宴?也好,正好去看看,这京城的水面上,又泛起了哪些新的涟漪。

是福是祸,总要面对。她转身回自己院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三日后赴宴,该穿哪身衣裳,

戴什么首饰,又要准备些什么“小礼物”,才能既不失礼,

又能恰到好处地彰显“清沅堂”的格调,顺便……堵住某些可能出现的、不怀好意的嘴。

事业刚起步,麻烦不会少。但她沈清沅,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胖丫头了。来日方长,

咱们,慢慢较量。4 赏菊宴暗箭太医相护忠勇伯府的赏菊宴帖子,像个烫手的山芋,

也像块试金石。沈清沅仔细研究了伯府背景——已故忠勇伯军功起家,现任伯爷是其长子,

袭爵后在京中领了个闲职,倒是几个弟弟和子侄多在边军效力,

府上家风据说以“尚武”、“爽直”闻名,与文官清流圈交集不多,

更遑论与以文臣立家的相府了。“怕是宴无好宴。”柳氏忧心忡忡,

她打听来的消息更具体些,“忠勇伯府的二夫人,是威远将军的胞妹,而威远将军的夫人,

与武安侯夫人王氏是表姐妹。而且,我听说,忠勇伯府有位待字闺中的三小姐,

性子……颇为娇纵。”沈清沅了然。绕了一圈,还是跟武安侯府那边沾亲带故。这赏菊宴,

要么是借机敲打试探,要么就是想看她在武将勋贵圈里能不能吃得开,

甚至可能安排了什么“意外”等着她。不过,她如今背靠太后和御膳房,

又有威北侯夫人明里暗里的照拂,也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清沅对镜整理着新制的秋装,是一件雨过天青色的提花缎面交领襦裙,

配月白绣缠枝兰草比甲,颜色清雅不失庄重,款式简洁利落,便于行动。

发间只簪了一支羊脂白玉兰簪并两朵珍珠小簪花,耳坠也是同料珍珠。

她刻意避开了过于华丽的装饰,力求稳重、清爽、专业。“清沅堂”那边,

她早已备下了一批精致的伴手礼——用特制的小瓷瓶分装的“秋日润燥饮”,

配方在“窈窕饮”基础上调整,更侧重滋阴润肺,应对秋季干燥。

另附了手写的饮方和简单养生建议,装在绣着“清沅”二字缠枝纹的锦囊里,

显得用心又别致。三日后,沈清沅带着贴身丫鬟兰心,乘马车前往忠勇伯府。伯府位于城西,

门楼高大,石狮威猛,果然一派武将气象。门前车马不少,多是武将家眷的规制,

偶尔夹杂着几辆文官家的车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递了帖子入府,引路的婆子身材壮实,

脚步生风,言语也干脆。穿过演武场似的宽阔前院,来到后花园。园中果然菊花盛开,

品类繁多,但摆放得疏朗大气,不似文官家那般曲径通幽、堆砌奇巧。

宴席就设在园中开阔的敞轩里,以屏风略作隔断,男女分席,但视线可及。沈清沅一出现,

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她如今的体态虽仍丰腴,但行动间已无丝毫笨拙,

反而有种沉稳从容的气度。加上那身清雅不失格调的打扮,

以及传闻中“太后眼前红人”、“御前谈生意”的光环,

让那些原本对她心存轻视或好奇的武将家眷们,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被引到女眷席一处靠前但不显眼的位置。刚落座,

便察觉到几道带着审视、甚至隐隐不善的目光扫来。主位上是忠勇伯夫人,

一位面容端肃、眼神锐利的中年妇人,正与几位年长诰命说话。

下手一位穿着大红织金牡丹褙子、头戴赤金累丝满池娇分心的年轻妇人,

想必就是那位二夫人。她身边坐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鹅蛋脸,柳叶眉,穿着桃红撒花襦裙,

正斜睨着眼打量沈清沅,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一丝……嫉恨?

这大概就是那位“娇纵”的三小姐了。沈清沅垂眸,端起茶杯,恍若未觉。宴席开场,

无非是赏花、品茶、闲谈。话题起初还绕着菊花和秋景,不多时,

便有人“不经意”地将话头引到了沈清沅身上。“早听说沈相爷家的千金,不仅心灵手巧,

于养生一道更是颇有心得,连太后娘娘都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一位面生的夫人笑着开口,语气听着像是恭维,细品却有些微妙。沈清沅放下茶盏,

微笑颔首:“夫人过奖。不过是些微末小技,能得太后娘娘不弃,是清沅的福分。

”“沈姑娘过谦了。”那位二夫人,也就是忠勇伯府二夫人,忽然接过话头,

声音带着武将家特有的爽脆,却又透着一丝刻意,“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清沅堂’的名号?

听说姑娘与御膳房合作,那‘三七分’的生意经,连我们这些内宅妇人都听说了,

真是了不得的胆识和本事。”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清沅身上扫过,笑意加深,“只是,

姑娘家这般抛头露面,与宫中的大总管们论起生意分成……啧啧,沈相和夫人,倒是开明。

”这话夹枪带棒,既点了她“抛头露面”、“与阉人于德海是太监谈生意”的不合礼数,

又暗指沈相家教不严。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沈清沅神色不变,

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二夫人,目光平静:“二夫人说笑了。清沅所为,

不过是应太后娘娘慈谕,为宫中贵人调理凤体略尽绵力。与御膳房合作,

亦是皇上金口玉言恩准,为的是将有益身心的养生之法,惠及更多人。

至于‘抛头露面’……”她微微一笑,语气不疾不徐,“太后娘娘常教导,

女子亦当明理、自立。能为君分忧,为长辈尽孝,便是闺阁女子,也应勉力为之。清沅愚钝,

只知遵旨行事,恪守本分,倒未曾想过这许多。想来,皇上和太后娘娘圣明烛照,自有裁断。

”一番话,不软不硬,将“太后教导”、“皇上恩准”抬了出来,

既表明了自己行为的正当性和靠山,又暗讽对方妄议圣意、见识短浅。同时,

将自己定位在“尽孝”、“分忧”的孝女贤媛角色,让人抓不住错处。二夫人被噎了一下,

脸上笑容有些僵。旁边那位三小姐忍不住“哼”了一声,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人听见:“说得倒好听。什么养生之法,不过是些汤汤水水,也值得这般吹嘘?

怕是有些人,自己胖过,便以为人人都想瘦,拿着些不知所谓的方子唬人罢了!

”这话就十分无礼且尖锐了。席间气氛更凝。忠勇伯夫人皱了皱眉,

看了自己儿媳和孙女一眼,却没立刻出声制止。沈清沅看向那三小姐,

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眼神却淡了下来:“三小姐此言差矣。养生之道,首在顺应天时,

调和阴阳,强健体魄,延年益寿。瘦身纤体,不过是其中一隅,且需因人而异,

绝非一蹴而就。清沅所研汤饮,皆以常见食材药材为本,讲究温和调理,润物无声,

从未敢言‘唬人’。三小姐若不信,不妨问问在座诸位夫人,可有用过之后,

觉得夜间安眠稍好、晨起口苦减轻、或是午后浮肿略消的?

”她目光扫过席间几位曾通过威北侯夫人或直接向她求取过“窈窕饮”的夫人。

那几位夫人触及她的目光,想起自家确实受益,又见沈清沅如此从容不迫,

当下便有人开口附和。“沈姑娘所言不虚,我那‘窈窕饮’用了些时日,

晚间确实睡得更踏实了。”“是啊,我母亲脾胃弱,用了姑娘调的那个健脾粉,

近日饭食都香了些。”“虽是汤水,却也需懂药理配伍,岂是容易的?”有人带头,

附和声便多了起来。毕竟,沈清沅的“产品”效果是实打实的,

太后和御膳房的招牌也是实打实的。

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得罪这位正当红的“养生专家”和其背后的靠山,并不划算。

三小姐见众人竟大多向着沈清沅,脸色涨红,还想反驳,被她母亲二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忠勇伯夫人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今日赏菊宴,莫要争执这些。

沈姑娘有心,研制些养生汤水,也是功德。三丫头,不得无礼。”一场风波,

看似被压了下去,但气氛终究有些微妙。宴至中途,有仆妇来报,

说是伯爷请了位擅画菊花的丹青妙手在前院献艺,邀有兴趣的女眷移步一观。

这倒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由头,不少女眷起身前往。沈清沅本不欲凑这个热闹,

但见柳氏给她使眼色,示意莫要显得不合群,便也随众人起身。前院一处临水的敞轩里,

已布置了画案。一位身着青色文士衫、面容清俊的年轻画师正在调色,周围已围了些男宾。

沈清沅随着女眷们站在稍远处观看。那画师技艺确实不凡,笔走龙蛇,浓淡相宜,不多时,

一幅秋菊傲霜图已见雏形,赢得阵阵低声喝彩。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不知是哪个顽皮的小公子追逐打闹,撞到了摆放画具的矮几,

一碗调好的朱红色颜料猛地倾翻,朝着站在斜前方的沈清沅泼洒过来!事发突然,

周围女眷惊呼闪避。沈清沅也下意识后退,但衣裙繁复,行动终究慢了一瞬。

眼看那鲜红的颜料就要泼到她簇新的雨过天青色襦裙上!电光火石间,

斜刺里忽然伸过一只手,迅疾无比地将她往旁边一拉!沈清沅踉跄一下,

撞入一个带着淡淡清苦药香的怀抱。那泼洒的颜料,大半擦着她的衣袖飞过,

只有零星几点溅在了裙摆边缘。“小心。”一个清越而微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清沅惊魂甫定,抬头,对上一双清冷沉静的眼眸——是陆文修。他今日未穿官服,

一身月白直裰,外罩同色薄氅,立于人群中,如修竹临风。方才正是他及时出手,

拉了她一把。“多……多谢陆太医。”沈清沅连忙站稳,退出他的怀抱,脸颊微热。

周围目光霎时聚焦过来,惊讶、探究、好奇、了然……什么样的都有。“举手之劳。

”陆文修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目光扫过她裙摆上那几点刺目的红,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边闯祸的小公子已被家人拎着耳朵带下去赔罪。

忠勇伯也连声致歉,吩咐丫鬟带沈清沅去厢房更衣处理。一场意外,因陆文修的及时出手,

有惊无险。但沈清沅那身特意挑选的雨过天青衣裙算是毁了,虽换了备用衣衫,

终究不如之前得体。更麻烦的是,陆文修那一拉,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怕又要生出无数闲话。

回席的路上,沈清沅心情有些郁躁。今日这赏菊宴,果然处处是坑。她暗自警醒,

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好不容易熬到宴散,沈清沅几乎是第一时间向忠勇伯夫人告辞。

走出伯府大门,正要上车,却见陆文修站在他的青篷小车旁,似乎也在等车。见到她出来,

陆文修走了过来。“沈姑娘,受惊了。衣裙可还方便?”“已无大碍,多谢陆太医再次援手。

”沈清沅福了福身,语气诚挚。陆文修点点头,犹豫了一下,

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青瓷小盒,递给她:“此乃太医院特制的‘浣碧膏’,

对去除织物上新染的颜料污渍有奇效。姑娘不妨一试。”沈清沅微讶,接过小盒,触手温凉。

“这……太贵重了,清沅如何敢当。”“不过是寻常之物,姑娘不必客气。今日之事,

本是无妄之灾。”陆文修顿了顿,看着她,眼中似有深意,“姑娘如今风头正劲,

行事难免引人注目。日后赴宴,还需多加小心。有时,低调避让,并非怯懦。”他这话,

既是提醒,也暗含关切。沈清沅心头微动,再次郑重道谢:“清沅谨记陆太医教诲。

”陆文修不再多言,拱手告辞,上了自己的小车离去。沈清沅握着那冰凉的青瓷小盒,

站在原地,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消失在暮色中,心中滋味复杂。今日之事,

陆文修两次解围,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留意自己?回到相府,柳氏早已等得心急,

听闻宴上惊险,又气又后怕,连连念佛。沈清沅反倒平静下来,

将“浣碧膏”交给兰心去处理污渍,自己则坐在灯下,细细回想今日种种。

忠勇伯府的态度暧昧,二夫人和三小姐的敌意明显,那场“意外”颜料泼洒,

真的只是孩童顽皮?陆文修的及时出现,是恰好路过,还是……?她想起离席时,

隐约听到有夫人低声议论:“……陆太医今日怎会在此?他不是向来不喜这等场合?

”“听说忠勇伯府的老夫人前阵子有些咳疾,许是请来诊脉的?”“诊脉待到宴散?

还那么巧救了沈家姑娘?”“说来也怪,陆太医性子那么冷,

倒是对沈姑娘颇为照拂……”“呵,如今沈姑娘可是个香饽饽,

连太医都想凑近了沾点仙气儿吧?”闲言碎语,不足为凭,但或许也反映了部分事实。

陆文修对她,似乎确实有些不同。是出于医者对“同行”的欣赏?

还是对她“清沅堂”事业的看好?抑或是……有其他考量?沈清沅揉了揉眉心。感情的事,

她目前无暇也无意深究。当务之急,是巩固事业,应对明枪暗箭。今日赏菊宴,虽有小挫,

但也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在京城社交圈的真实位置——有追捧者,有利用者,

更有虎视眈眈的嫉恨者和潜在的敌人。“小姐,”兰心捧着那件处理过的襦裙进来,惊喜道,

“陆太医给的药膏真灵!那几点红印子,竟真的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沈清沅接过裙子细看,

果然,那几点刺目的朱红已褪成极淡的粉色,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这“浣碧膏”的效力,

非同一般。陆文修随手给出这般好东西,究竟是何意?她将裙子放下,

目光落在桌上那封来自御膳房于德海的密信上。信是午后送到的,于德海在信中提及,

宫中几位娘娘用了“清沅堂”进献的秋日润燥系列,反响极佳,尤其是柔妃娘娘,

对其赞不绝口,甚至透露出想请沈清沅入宫,为她专门定制一套“养颜塑身”方略的意思。

于德海提醒她,柔妃圣眷正浓,若能得她青睐,于“清沅堂”乃至她本人,都大有裨益。

但同时,柔妃性子有些骄矜,需小心应对。柔妃……沈清沅回忆着宫中寥寥几次照面。

那是位容貌绝美、身段纤秾合度的宠妃,据说对自身容貌体态极为在意。若能拿下这位客户,

无疑又是块金字招牌。但伴君如伴虎,伺候宠妃,风险同样巨大。机遇与挑战,总是并存。

沈清沅提笔,开始给于德海回信。言辞恭谨,表示深感荣幸,定当尽心竭力,

为柔妃娘娘研制最合宜的方略。同时,她也提出,

需先详细了解柔妃娘娘的体质、饮食喜好、日常作息等,方能“对症下药”,

恳请于总管代为周旋,安排一次“问诊”。信送出去后,她又铺开纸,

开始构思针对柔妃的初步方案。养颜、塑身、调理、香体……需得面面俱到,

又不可过于激进。更重要的是,要突出“清沅堂”的独特价值和她的专业性。夜色渐深,

烛火跳动。沈清沅伏案疾书,眉眼沉静专注。赏菊宴的风波,陆文修莫名的关照,

柔妃抛来的橄榄枝,武安侯府未散的阴云……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

而她,这个穿越而来的棋手,必须步步为营,在这方名为“京城”的棋枰上,为自己,

也为“沈清沅”这个名字,杀出一条最稳妥、也最辉煌的生路。窗外,秋虫啁啾,月色如水。

前路漫漫,荆棘与繁花并生。而她,已无退路,亦不想退。

5 柔妃设局试深浅柔妃的橄榄枝,如同一枚精致的鱼饵,闪着诱人的光泽,却也暗藏机锋。

沈清沅的回信递进宫后不久,御膳房总管于德海便亲自派了心腹小太监传话,

说柔妃娘娘允了“问诊”,日子定在三日后,地点就在柔妃所居的“缀锦宫”。

小太监压低声音提点:“娘娘近日心气儿不顺,沈姑娘务必仔细着些。问诊时,

太医院也会派人同往,是院使周大人。周大人……性子古板,姑娘需有分寸。

”太医院院使周守拙?沈清沅略有耳闻,是位年过花甲、医术精湛却极为守旧的老太医,

最看不惯“旁门左道”,对女子行医即便是食疗更是颇有微词。柔妃特意点他同往,

看来不仅是想验证她的本事,或许还想看看她和正统太医之间,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也好。沈清沅心中一定。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与周院使这样的权威“同台竞技”,

固然风险大,但若能得他一句半句的认可,或是哪怕只是不激烈反对,

对她的“专业”形象都将是无形的巨大提升。这三日,沈清沅闭门谢客,全心准备。

她让柳氏通过可靠渠道,

好、作息规律、乃至近半年来太医诊脉记录中透露出的体质倾向这颇费了些周折和银钱。

结合原主记忆中寥寥几次宫宴见闻,一个大致轮廓在脑中成型:柔妃年轻貌美,圣眷正浓,

但似乎有些阴虚火旺的迹象,且极为在意容貌身形,常有节食之举,

却又忍不住贪恋甜腻点心,导致脾胃不和,气血不调,情绪也易波动。针对这些,

沈清沅精心设计了一套“问诊”流程和初步调理方案。她不再仅仅依靠汤饮,

而是将饮食、作息、情志、乃至简单的导引类似轻柔的拉伸运动结合起来,

形成一套系统的“内调外养”计划。

方案中引用了不少这个时代医书典籍中关于食疗养生的论述,力求“引经据典”,

显得有根有据,同时又巧妙融入了现代营养学和健康管理的理念。

她还准备了几样亲手制作的、符合“调理”理念又兼具美味的“养生小点”样品,

用特制的食盒装着。三日后,沈清沅换上一身更为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发髻简约,

只簪一支白玉簪,脸上薄施脂粉,力求给人一种“专业”、“可信”、“沉静”的印象。

她带着兰心,拎着那个装着方案和小点的提盒,在宫门处与于德海派来接引的小太监汇合,

一路沉默地向缀锦宫行去。缀锦宫果然如其名,处处透着精致与奢靡。殿内熏着甜腻的暖香,

陈设华丽,柔妃懒懒地歪在铺着狐裘的贵妃榻上,穿着绯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云鬓高绾,

珠翠环绕,美得惊人,却也带着一股慵懒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倦意。

她身边侍立着几位宫女嬷嬷,俱是低眉顺眼。下首处,

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深绿色太医官服的老者,正是院使周守拙。他正襟危坐,

目不斜视,手中捧着一卷医书,仿佛置身事外,却又无形中散发着权威的威压。

“民女沈清沅,叩见柔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沈清沅依礼下拜,声音平稳清晰。

“起来吧。”柔妃的声音娇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抬起头,让本宫瞧瞧。

能让太后娘娘和于总管都夸赞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样。”沈清沅缓缓抬头,

目光恭敬地垂视地面。柔妃打量着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眼前这女子,身段丰腴,

却无臃肿之感,肌肤润泽,气色极佳,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沉静,不见半分怯懦或谄媚。

与传闻中那个痴肥蠢笨的形象,相差何止千里。“嗯,倒是个齐整人儿。”柔妃点了点头,

算是认可了她的外貌,“听说你擅调养,能令人身轻体健,容颜焕发?本宫近日总觉得懒怠,

胃口也不好,身上却……沉甸甸的。你可有法子?”“回娘娘,民女不敢言‘擅’,

只是略通食疗调理之理。娘娘凤体违和,民女需先为娘娘请脉,并询问些日常起居饮食,

方能略作推断,不敢妄言。”沈清沅态度恭谨,却不失原则。“哦?还要请脉?

”柔妃瞥了一眼旁边的周守拙,眼中闪过一丝趣味,“周院使,您看呢?

”周守拙这才放下医书,抬起眼皮,目光如电,在沈清沅身上扫过,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淡淡的疏离:“医者之道,望闻问切,四诊合参,乃为正理。

沈姑娘既通此道,自当遵循。”语气平淡,却暗含敲打——别想用些花哨说辞蒙混过关。

“民女遵周院使教诲。”沈清沅神色不变,上前两步,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

柔妃伸出手腕,腕上戴着数只金玉镯子,叮当作响。沈清净了手,凝神屏息,

三指轻轻搭上柔妃的腕脉。脉象细数略滑,左关尤甚,确有阴虚肝旺、心脾不和之象。

又观其舌苔,薄黄微腻。再结合之前打听来的信息,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娘娘,

”沈清沅收回手,缓缓道,“民女观娘娘脉象,左关弦滑,是肝气郁结,

克伐脾土之征;舌苔薄黄,舌尖微红,乃阴虚内热,虚火上炎。加之娘娘凤体金贵,

思虑稍重,饮食或有不当,故而午后潮热,夜间少寐,晨起口苦,食欲不振,

且……”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些:“且月事或有延期,量少色暗,伴有腹坠腰酸之感。

不知是否?”柔妃原本慵懒的神情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这些症状,

除了贴身宫女嬷嬷,连皇上都未必清楚细节,这沈清沅只是搭了搭脉,看了看舌苔,

竟说得八九不离十!尤其是月事不调,她只私下与心腹太医提过,这沈清沅如何得知?

难道她真有几分真本事?周守拙一直半闭的眼睛也睁开了些,目光落在沈清沅脸上,

带着一丝探究。这脉象和症状推断,倒是精准,不似胡诌。“你……继续说。

”柔妃坐直了些身子,语气认真了些。沈清沅这才将自己的初步判断和调理思路娓娓道来。

她没有堆砌专业术语,而是用浅显易懂的语言,

解释了“肝气郁结”、“阴虚内热”与情绪、饮食、睡眠之间的关系。接着,

她提出了分步走的调理方案:第一步,舒肝解郁,清心安神。建议调整日常熏香,

改用清雅的兰芷、梅花等,减少甜腻香品。饮食上,暂停膏粱厚味、甜腻点心,

代之以百合莲子粥、银耳雪梨羹、玫瑰花茶等。配合每日午后在园中缓步行走片刻,

疏散情志。第二步,滋阴清热,健脾和胃。在第一步基础上,

增加些滋阴润燥、健脾开胃的汤饮和药膳,如沙参玉竹老鸭汤、山药茯苓糕等。

并开始尝试她带来的“养生小点”——用山药、茯苓、芡实等研磨成粉,

加入少量蜂蜜和坚果碎,烘烤成酥脆可口的小饼,既满足口腹之欲,又能健脾益气。第三步,

综合调理,巩固根本。待前两步见效,身体状态稳定后,

再引入更系统的饮食计划和简单的导引术她演示了几个极其轻柔的拉伸和呼吸动作,

以期达到长期平衡,改善体质,容光焕发。她一边说,

一边从提盒中取出那份详细的方案手稿,以及那几样“养生小点”的样品,请柔妃过目。

柔妃听得入神,尤其听到那些具体的、可操作的饮食建议和那小点心时,眼睛亮了亮。

她尝了一块“养生小饼”,口感酥脆,微甜不腻,带着谷物和药材的清香,

竟比御膳房那些甜得发腻的点心更合她胃口。“这小饼……倒是有趣。”柔妃又拈了一块,

“不甜,却香。”“回娘娘,此饼所用皆是药食同源之物,少糖少油,常食亦无妨,

反有益处。”沈清沅解释。周守拙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

声音苍老却有力:“沈姑娘所言舒肝、滋阴、健脾诸法,倒也与医理相合。只是,

这‘导引之术’,女子行之,是否过于……孟浪?且饮食调理,贵在持之以恒,

娘娘凤体尊贵,恐难坚持。”他终于出言质疑了,但并非全盘否定,

而是抓住了“可行性”和“安全性”这两点。沈清沅心中反而一松,有质疑,

才有沟通和证明的机会。“周院使所言极是。”沈清沅转向周守拙,态度愈发恭谨,

“民女所言的‘导引’,并非剧烈运动,只是几个极其和缓的伸展、吐纳动作,

旨在活动筋骨,调和气血,助娘娘疏散郁结之气,于深宫静养,百利而无一害。

民女可当场演示,请院使大人斧正。”说着,她站起身,在殿中空地,

极慢、极轻柔地展示了几个拉伸肩颈、舒展胸背、配合深呼吸的动作,姿态优雅,

毫无“孟浪”之嫌。边演示边讲解动作要点和对应的养生原理。周守拙凝神看着,

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这些动作,确实温和,暗合养生导引的一些基础理念,

只是更简化、更适合女子而已。“至于坚持……”沈清沅演示完毕,重新坐下,看向柔妃,

语气恳切,“娘娘,调理身体,如春风化雨,贵在润物无声,而不在急功近利。

民女所拟方案,皆力求融入娘娘日常起居,使之成为习惯,而非负担。且民女会定期入宫,

为娘娘请脉,根据娘娘凤体变化,随时调整方略。若娘娘觉得繁琐,或有不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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