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我去仙骨后，师尊疯了

十年前，我是仙门首徒沈青瓷，被师尊洛岐亲手挖去仙骨，沦为凡人。我于凡尘嫁人生子，

安稳度日。十年后，高高在上的师尊于红尘中寻到我，看我儿女绕膝，丈夫体贴，

他却站在雨中，状若疯癫。原来，他剜去我的骨，也剜去了自己的心。1“孽徒沈青瓷，

觊觎尊长，心思不正，以秘术玷污本尊清誉。今日，本尊亲手清理门户，了断这段孽缘！

”冰冷的声音在诛仙台上空回荡，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寒冰的利刃，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抬头望着那个高踞于云端宝座之上的男人。我的师尊，洛岐。

三界之中最接近飞升的仙尊，也是我倾尽所有，仰望了三百年的人。他白衣胜雪，神情淡漠，

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不是的……师尊，我没有……”我拼命摇头，

血和泪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是林薇，是她陷害我！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那个总是在我面前巧笑倩兮的师妹林薇，此刻正梨花带雨地缩在众位长老身后，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eram的得意。可洛岐根本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他认为，我的辩解，我的存在，

本身就是一种污点。“执迷不悟。”他淡淡吐出四个字，抬起了手。

那只曾经手把手教我练剑，为我拂去发上落雪的手，此刻掌心凝聚着金色的灵力，

毫不犹豫地朝我胸口按来。剧痛！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我全身。

我感觉我的胸膛被生生剖开，有什么东西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我的身体里强行剥离。

那是我的仙骨，是我与生俱来、万中无一的天生仙骨，是我能成为他首徒的根基。“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一片破败的落叶，重重摔在冰冷的诛仙台上。

灵力从我四肢百骸疯狂流失，辛苦修炼了三百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在飞速消逝。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洛岐收回了手，

那根曾在我体内熠熠生辉的仙骨，在他纯白无瑕的掌心，被他眼中的冷漠寸寸碾碎，

化为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他甚至不屑于，多看我一眼。原来，三百年的师徒情分，

在他眼中，竟真的轻如尘埃。2我以为我会死。但当我再次睁开眼时，

看到的却不是阴曹地府，而是一间朴素却干净的茅草屋顶。“姑娘，你醒了？

”一个温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挣扎着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男人，

他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正关切地看着我。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很好闻。可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有无数纷乱的碎片，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我只记得，我叫青瓷。

男人似乎看出了我的茫然，他把药碗放下，柔声说：“我叫许安远。

几天前在村口的河边发现了你，当时你……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别怕，都过去了。

”他见我神情惶恐，又补充道：“我不是坏人，就是个木匠。你安心养伤，等你好了，

想去哪儿，我送你。”我看着他清澈而真诚的眼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了些。

我留了下来。我忘了很多事，比如我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为什么会对高处和极冷的天气有种本能的恐惧。但我的身体似乎还记得一些东西，

比如我会识文断字，会抚琴，甚至还懂得一些浅显的药理。许安远没有多问，

他只是默默地为我支起一张书桌，用最好的木料为我做了一张古琴，

还把家里采来的草药都交给我打理。这个小小的村庄依山傍水，民风淳朴。

没有御剑飞行的仙人，没有吞吐日月的灵兽，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凡人。

许安远是个手艺很好的木匠，每天叮叮当当的声音，是我醒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他话不多，

但总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新打的米，会先给我盛一碗；山上摘的野果，

最甜的那个一定会在我桌上。起初，我只是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帮他整理账目，

浆洗衣物，在他被木刺扎到手时，笨拙地为他挑刺上药。他总是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说：“青瓷，你真好。”有一天，村里的张大娘来串门，拉着我的手，

笑呵呵地问：“青瓷姑娘，你看我们安远怎么样？这孩子老实本分，会疼人，你要是没去处，

不如就留下来，给他做个媳妇儿吧？”我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院子里正在劈柴的许安远。

他听到了张大娘的话，手里的斧头一顿，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却还偷偷地用眼角瞄我。那紧张又期待的样子，有点好笑。我的心，在那一刻，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在这凡俗的烟火气里，我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

似乎……开始融化了。我忘了过去，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那天晚上，我没有回答张大娘，

却在许安远又一次把鸡腿夹到我碗里时，轻声说了一句：“安远，

以后……别叫我青瓷姑娘了，叫我青瓷吧。”他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3我和许安远成亲了。没有三书六礼，没有仙乐齐鸣，只有村里乡亲们的几句祝福，

和他亲手为我雕刻的一对木簪。簪子是他用最好的檀木做的，上面刻着一对小小的鸳鸯，

算不上精致，却被他打磨得温润光滑。新婚之夜，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红着脸对我说：“青瓷，我……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我相信他。之后的日子，

平淡得像一碗白水，却又在细微处泛着甜。春天，他带我去山上看新发的绿芽；夏天，

我们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听他讲那些古老的故事；秋天，他把后院的柿子一个个摘下来，

做成甜糯的柿饼；冬天，他会把我的手揣进他怀里，用他宽厚的胸膛为我挡去所有的风雪。

第二年，我们的儿子出生了。许安远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孩，高兴得像个傻子，

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有儿子了，青瓷，我们有儿子了！”我们给他取名，念安。许念安。

我希望他这一生，都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念安渐渐长大，他继承了许安远的憨厚，

也继承了我的一些……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比如他总能轻易地让院子里那些花草长得格外茂盛。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念安五岁那年。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教念安认字，许安远在屋里做木工，

一家人其乐融融。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村庄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天空暗了下来，周围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攫住了我。

我下意识地将念安紧紧抱在怀里，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之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降落。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不染纤尘，俊美如初，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那双曾经冰冷死寂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狂风暴雨般的情绪。是洛岐。

他怎么会来？他来做什么？十年了，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抱着念安的手，

抖得厉害。4洛岐就站在我家那简陋的篱笆院外。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粗糙的木桩，

直直地落在我身上，然后，又缓缓移到我身边的许安远，和我怀里的念安身上。

许安远提着一把木工斧头，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将我和念安护在身后。他虽然脸色发白，

双腿打颤，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你……你是谁？想干什么？”洛岐没有理他。

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在我身上刮过，最后定格在我洗得有些发白的布裙，

和我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手上。“沈青瓷。”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仿佛十年没有说过话。“你……过得很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仿佛我如今的模样，是对他最大的嘲讽。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亲手废了我，

将我逐出仙门，难道还指望我过得凄风苦雨，在泥泞里挣扎求生吗？恐惧过后，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我抱着吓得不敢出声的念安，把他往许安远身后又塞了塞，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洛岐的目光。“仙尊认错人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叫青瓷，是许安远的妻子，念安的母亲。我们只是凡人，

不敢叨扰仙尊。”“认错？”洛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加重，压得许安远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爹！

”念安吓得哭了出来。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住手！

”我冲他喊道，“洛岐！你冲我来！不准你伤害他们！”这一声“洛岐”，

让他的身形猛地一僵。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深的，

我看不懂的茫然和……痛苦？“你……想起来了？”我没有回答他。其实，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那些被尘封了十年的，血淋淋的记忆，就争先恐后地涌入了我的脑海。

诛仙台上的剧痛，他冰冷的眼神，仙骨被碾碎的绝望……一切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原来我不是失忆，只是身体的本能，为我屏蔽了那些足以将我毁灭的痛苦。洛岐见我不语，

以为我还在怨他。他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十年，我找了你十年。

”他喃喃自语，“我以为你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他一边说，一边朝我们走来，

那双曾经连一丝情绪都不愿施舍给我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满是血丝。

“跟我回去。”他说，语气不容置喙，像是在下达一道命令，“青瓷，跟我回天玄宗。

我为你重塑仙骨，这凡尘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唐梦，该醒了。

”他甚至看都没看我身边的许安远和念安，仿佛他们只是两个可以被轻易抹去的幻影。

5“仙尊。”我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将吓坏了的念安从许安远怀里接过来，

轻轻拍着他的背，然后看向洛岐。“您说笑了。这里不是梦，这里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