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陪我从青涩懵懂，我护她至白发相拥

我在火锅店撞见前女友何梦雨挽着新男友，她斜眼扫我手里的打折券。唐顺宗，

你还是这么会过日子。我还没开口，旁边桌突然传来熟悉声音。服务员，这桌加盘和牛，

我请。朱颜婷穿着白衬衫坐在那里，笑得像十年前高中走廊上的模样。巧啊，唐同学。

1火锅热气糊了一镜片。我摘眼镜擦时，听见何梦雨声音就僵住了。

她搂着个穿西装男人站在过道，正巧挡我回座位的路。哟，唐顺宗。

何梦雨把我手里团购券看得清楚，一个人吃火锅？西装男打量我卫衣牛仔裤。

这是我前男友。何梦雨对西装男说，又看我，介绍一下，我未婚夫，公司副总。

我推眼镜。让让，肉要老了。何梦雨没动。你还是老样子，不会说话。

西装男笑出声。服务员。旁边桌有人举手，这桌加盘和牛，我请客。我转头。

朱颜婷坐在四人桌边，面前只放杯酸梅汤。她冲我眨眼。唐同学，拼个桌？何梦雨愣住。

朱颜婷？哟，何梦雨。朱颜婷笑，巧了，你也在。这位是？西装男挺胸。

我是梦雨未婚夫。恭喜。朱颜婷招手让我过去，唐顺宗，来，和牛马上到。

我端着自己那锅麻辣汤底过去。何梦雨脸色不太好看。你们……老同学偶遇。

朱颜婷给我倒酸梅汤，对吧唐顺宗？我点头。对。何梦雨被未婚夫拉走了。

他们坐在斜对面，点了一桌贵菜。朱颜婷把和牛推给我。吃。你怎么在这？我问。

公司在这楼上。朱颜婷指指天花板，加班下来觅食，就看见你了。刚才谢了。

客气啥。她撑着脸看我，你还是不爱说话。你也没变。我说。怎么？

她挑眉。还是爱管闲事。朱颜婷笑出声。那得分人。和牛真好吃。我涮肉时，

朱颜婷忽然说：对了，你微信把我删了？我筷子停住。高中毕业那会儿。她补了句。

手机丢了。我说，所有人联系方式都没了。借口。是真的。

那你现在加回来。她掏出手机，扫我。我扫了。她头像是个卡通兔子，

朋友圈三天可见。你现在做什么？我问。短视频编导。她说，你呢？程序员。

果然。朱颜婷点头，和我想的一样。想什么？你高中就爱捣鼓电脑。

她笑，还记得你把我QQ盗了那次吗？那是帮你找回密码。

顺便把我聊天记录看完了。我咳了声。没看完。朱颜婷笑得更欢。

斜对面何梦雨一直在看我们。她声音故意提高。老公，我们下月去马尔代夫哦。

朱颜婷压低声音。她故意的。我知道。我涮毛肚。你不气？分了两年了。

我说。但你刚才表情像要哭了。那是火锅熏的。朱颜婷盯着我看了会儿。行吧。

吃完我要结账。服务员说朱颜婷早结过了。下次你请。她说。好。下次什么时候？

我愣住。朱颜婷掏出手机看日历。周六有空吗？我有个项目需要技术指导。

什么项目？拍个短片。她说，缺个懂电脑的演员。我不会演戏。不用演，

做你自己就行。她眨眼，报酬是请你吃一个月火锅。我还没回答。

2何梦雨和未婚夫从旁边走过。周六我们去看婚戒。何梦雨声音飘过来，蒂芙尼新款。

朱颜婷突然提高音量。周六上午十点，我来接你！何梦雨脚步顿了下。我看向朱颜婷。

她一脸无辜。答应吗？地址发我。我说，我自己去。朱颜婷笑了。成交。

走出火锅店，她往左我往右。唐顺宗。她回头。嗯？你眼镜上有油。

我摘下来擦。擦完抬头，她已经走远了。白衬衫在路灯下一晃一晃。

像高中时她穿校服的背影。周六早九点，我收到朱颜婷消息。起了没？嗯。

吃早饭没？吃了。吃的啥？面包。我猜也是。……十点准时到，

别迟到。好。我放下手机，翻出件稍微新点的卫衣。九点五十到拍摄地，

是个旧厂房改造的工作室。朱颜婷在门口等，手里拎两杯豆浆。给你。她递我一杯，

没吃好再垫点。我吃了。那就再吃点。她推我进去。工作室里一堆设备，

几个人在调试灯光。介绍一下。朱颜婷拍手，唐顺宗，我请的技术顾问兼演员。

一个扎脏辫的男生凑过来。婷姐，这帅哥谁啊？我高中同学。朱颜婷说，

编程高手。剧本看了吗？一个短发女生问我。我看向朱颜婷。剧本？

朱颜婷嘿嘿笑。忘了发你。简单说就是演个程序员，帮女主修电脑，然后产生感情。

俗套。脏辫男生说。但流量高。朱颜婷说，唐顺宗，你本色出演就行。

我要做什么？坐那儿敲代码。朱颜婷指指角落工位，女主会来找你修电脑，

你说台词。3什么台词？朱颜婷递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你这电脑中毒了，

我帮你杀杀。我抬头看她。这什么词？搞笑段子。朱颜婷说，后面还有，

你看完。后面台词更离谱。你的心就像这硬盘，我需要时间格式化。

我的爱就像WiFi，全覆盖无死角。我把纸还她。我演不了。别啊。

朱颜婷拉住我袖子，很简单的。太尴尬了。要的就是尴尬萌。她双手合十，

求你了，演员临时放鸽子，今天必须拍完。其他人也看过来。我叹气。就这一次。

朱颜婷眼睛亮了。保证！化完妆，我坐在工位前。摄像机对着我。朱颜婷亲自演女主，

端杯咖啡走过来。学长，我电脑坏了，能帮看看吗？她表情很认真。我有点想笑。卡！

脏辫男生喊，婷姐你太正经了，要娇羞点。朱颜婷重新来。学长~我起鸡皮疙瘩。

唐顺宗你笑场了！短发女生喊。对不起。我揉脸。第三次，朱颜婷把咖啡放我桌上，

弯腰时头发扫到我手。我愣了一下。卡！这条好！脏辫男生说，

唐哥刚才那愣神很自然。朱颜婷直起身。继续，说台词。我看她。

你这电脑……中毒了。然后呢？她眨眼。我帮你杀杀。全场安静了两秒。

朱颜婷先笑出来。接着所有人都笑了。太尬了！脏辫男生笑得拍大腿，但效果绝了！

朱颜婷抹眼泪。唐顺宗，你念台词像在念悼词。我说了我不行。不，你行。

朱颜婷正色，要的就是这种反差感。拍到下午三点，才把五分钟短片拍完。

我饿得肚子叫。朱颜婷听见了。收工！我请客！吃饭时，脏辫男生坐我旁边。唐哥，

你真是程序员？嗯。有女朋友吗？朱颜婷在桌子下踢他。问啥呢。就好奇。

脏辫男生笑，婷姐难得带男生来。短发女生接话。还是高中同学，有故事哦。

吃饭都堵不住嘴。朱颜婷夹块肉塞脏辫男生碗里。我埋头吃饭。饭后其他人先走，

朱颜婷留下和我收拾。今天谢谢你。她说。报酬记得。忘不了。朱颜婷笑，

下周继续？还有？这个系列计划拍十期。她说，你签了卖身契了。

4我没签。心理契约也是契约。她眨眨眼，再说，你不想气气何梦雨？

关她什么事。我听说她到处说你分手后一蹶不振。朱颜婷擦桌子，

得让她看看你现在多好。我没一蹶不振。那就证明给她看。朱颜婷停下手，

还是说，你还喜欢她？我抬头。早不喜欢了。那就来帮忙。朱颜婷说，

工资照付，日结。多少？一天五百，包饭。我算了下，比加班费高。行。

朱颜婷比个耶。收拾完，她开车送我。车上放周杰伦的老歌。你还听这个？我问。

怀旧。朱颜婷跟着哼，高中时mp3里全是周杰伦。你借我听过。记得啊？

朱颜婷笑，你当时还说不好听。我说的是不如林俊杰。现在呢？还是林俊杰。

朱颜婷翻白眼。没品位。车到小区门口，我下车。唐顺宗。她摇下车窗。嗯？

下周三拍第二期，剧本晚点发你。好。还有。她顿了顿，今天谢谢你，

我真的很开心。路灯照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我也开心。我说。她笑了。走了，

微信联系。车开远后，我才想起来。今天是我这两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第二期拍摄在下周三。这期间朱颜婷每天给我发消息。有时是搞笑视频，有时是吐槽甲方。

我也回，但话不多。周二晚上，她发来新剧本。这期你演程序员帮女主抢演唱会门票。

什么演唱会？周杰伦。你不是说我品位差吗？剧本需要。……

明天见。第二天我到工作室，发现布景变了。像个电竞网吧。朱颜婷穿应援T恤，

扎双马尾。我看呆了。怎么样？她转一圈，像大学生不？像高中生。嘴甜了。

她笑，准备开拍。这期情节是她求我帮她抢票，我写了个程序自动刷票。

台词依然尴尬。你的请求就像这段代码，我无法拒绝。我的心里存满了你，

就像硬盘存满了学习资料。念完我自己都笑了。朱颜婷却认真接戏。学长，你真好。

她眼睛看着我，有那么几秒，我以为是真的。卡！脏辫男生喊，婷姐你眼神太真了，

收敛点。朱颜婷退后一步。哪有。就有。短发女生笑，像真喜欢唐哥似的。

别胡说。朱颜婷拍她。拍完中场休息，朱颜婷坐我旁边。演得不错。你也是。

5我说真的。她看我，你好像放松多了。有钱赚当然放松。就为钱啊？

她撇嘴。还有火锅。朱颜婷笑。那今晚吃火锅？你请？当然，报酬的一部分。

晚上又去那家火锅店。巧的是，又遇见何梦雨。这次她一个人。看见我们，她表情僵了下。

真巧。朱颜婷主动打招呼，一个人？我未婚夫加班。何梦雨说。哦。

朱颜婷拉我坐下，那我们拼桌？何梦雨愣住。什么？拼桌啊，热闹。

朱颜婷已经叫服务员，加两副碗筷。我小声问：你干嘛？帮你解气。她小声回。

何梦雨脸色难看，但没走。你们常来？她问。第二次。朱颜婷说，

唐顺宗爱吃这家。我记得他不吃辣。现在吃了。我开口。何梦雨看我一眼。

人果然会变。变了好。朱颜婷涮毛肚，不变才可怕。你们在一起了？

何梦雨突然问。我筷子停住。朱颜婷却自然接话。你猜？何梦雨打量我们。看着像。

那就当是。朱颜婷给我夹肉，多吃点，明天还要拍视频呢。什么视频？

何梦雨问。我们合作拍短视频。朱颜婷说，唐顺宗是我御用男主。他？

何梦雨笑了，他会演戏？可会了。朱颜婷说，你要不要关注我们账号？

叫‘颜宗组合’。我呛到了。朱颜婷拍我背。小心点。何梦雨表情越来越僵。

我吃饱了。她起身，先走了。慢走啊。朱颜婷挥手。等她走远，我看向朱颜婷。

颜宗组合？刚想的，不错吧？土。土才容易火。她得意，

我已经注册账号了。你真要发那些视频？当然。朱颜婷说，第一期今晚就发。

我不同意。为什么？太尴尬了。尴尬才有流量。朱颜婷凑近，而且，

你不想看看何梦雨反应吗？我为什么要在意她反应。因为你在意。朱颜婷坐直，

你刚才一直不敢看她。我没说话。唐顺宗。朱颜婷声音软下来，向前看，

别老回头。那晚视频真的发了。6朱颜婷半夜发我链接。看评论！我点开。

视频点赞已经过万。评论第一条：男主好像被迫营业哈哈哈哈哈第二条：女主好漂亮！

男主好呆萌！第三条：这对CP我磕了！朱颜婷微信发来：火了！我回：哦。

你就这反应？要什么反应？开心点啊大哥！开心。……敷衍。

我放下手机，又点开视频看了一遍。画面里我念台词时耳朵红了。朱颜婷笑得眼睛弯弯。

确实……有点甜。视频火了后，朱颜婷更忙了。她接了好多广告邀约。都是找我们俩的。

她电话里兴奋说，有个数码品牌想让你代言键盘！不去。为什么？不上镜。

你上镜死了！朱颜婷说，评论都说你禁欲系帅哥。什么是禁欲系？

就是看着像对女人没兴趣那种。……总之周六来拍广告，价格谈好了，五千！

多少？五千，税后。几点？朱颜婷笑出声。财迷。上午九点，老地方。

周六拍键盘广告。我要做的就是在键盘上打字，然后说：手感很好。拍了二十遍。

因为每次我说手感很好时，朱颜婷都在旁边笑场。你念得像在说‘这具尸体很好’。

她说。那该怎么念？带点感情。朱颜婷示范，手感~很好~我学不来。

那你就想着，这键盘是我送的。我试了试。卡！导演喊，唐老师表情太温柔了，

我们要高冷感。朱颜婷蹲在地上笑。最后总算拍完了。收工时，朱颜婷说请我吃大餐。

庆祝我们账号粉丝破十万。这么快？视频爆了嘛。她翻评论，你看这条，

‘跪求你们在一起’。我瞥了眼。网友瞎起哄。你不高兴？没有。

那你就是高兴。随你怎么说。餐厅是家西餐，贵得要死。朱颜婷点菜眼睛都不眨。

我请客。她说，今天赚够了。等菜时，她问我：你以后想做什么？

继续当程序员。没别的了？买房，买车。然后呢？结婚，生子。

和谁？我愣住。朱颜婷托腮看我。有目标吗？没有。我也没有。她说，

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拍视频？和你拍视频。她纠正。7菜上来了，

我们沉默吃饭。快吃完时，朱颜婷手机响。她接起来。妈……我在吃饭……和谁？

和唐顺宗……就高中同学……知道了，烦不烦。挂电话她吐舌头。我妈，催我相亲。

你去吗？不去。她切牛排，我有事业要忙。阿姨说得对，该考虑了。

朱颜婷刀叉放下。唐顺宗，你也催我？不是催，是建议。那你怎么不去相亲？

没人给我介绍。我给你介绍。朱颜婷说，我公司好几个单身女生，漂亮又能干。

不用。为什么？不想。那你凭什么劝我？我语塞。朱颜婷瞪我一会儿，

突然笑了。行了，不逗你。但唐顺宗，你记着，我做事有自己节奏。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顿饭后半段气氛有点僵。送我回家时，

朱颜婷突然说：下期视频拍告白戏。什么？剧本我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