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上的，是谁的眼泪？

1.未婚夫获得了第一百届绘画国际金奖，我一听，心都凉了。急忙吞下了几片抗抑郁的药，

抽痛的心脏才好了些。我看着他，顾飞——顾氏集团的大少爷，外界传言万里挑一的艺术家。

他看着报表上一路涨红的数字，嘴都合不拢了：“这还多亏了你，

宁肯穿着比基尼也要为画廊招揽人气，真是不容易。”“连我那素来看不上小模特的父母，

都说要是你再跟几场画展秀，也能凑合着跟你结婚。”我苦笑，就因为这次亮相，

什么的都有：不知廉耻、用下作行为吸引市场、要联合举报到相关部门……顾氏集团的风评，

最近因几起版权官司而引起民议。这时候，给顾氏的事业加了把火的我，

无疑是众人的眼中钉，没有公德心的小人。最近走在街上，被认出指指点点是常事，

追着我辱骂的人躲都躲不掉。顺手拿起桌子上响个不停的手机，

上面都是一个女人发来的短信。“林莉，你别得意！以为追到飞哥哥是你有能耐？

那是你好用！懂吗？”“模特的风光期才有几年？就是等着开败的花而已！我家的画廊，

只要以后飞哥哥还画画，就不愁跟我没有交集！咱们就耗着，看看笑到最后的是谁！

”我急忙回复：“我知道我美，谢谢你夸我是花。但你错了，我绝不想跟你耗。

我希望这件事，结束的越早越好。”对面的女子显然以为我是在挑衅，

听不到语气的短信都好像在尖叫：“你！你以为我赢不过你！？还越早越好？我告诉你，

你再得意，就算得罪飞哥哥，我都要让公司结束跟你的合作！”我想象着她发完这条短信，

就把手机扔到墙上的暴怒模样。发信息的人是钱小样，

钱氏家族与顾氏集团有几十年的合作关系：顾家收购的画要展出售卖，钱家就负责筹备画展。

两家在这个行业如鱼得水，挣得满盆钵满，做事也不那么光明磊落。仿冒他人画作，

谎报画廊的筹资去集资，种种恶事，但凡暴露在公众视野，顾家都不可能活的这么滋润。

而我，是顾家事业不可饶恕的帮凶。顾飞把股票上涨和我的事告诉了他父母，

老两口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来了。顾母见到我，满脸堆笑：“哎，小林啊，

上次是阿姨搞错了，赶走你也不是有意的。其实吧，阿姨见着你就特别喜欢你。

”“你是个善良姑娘，之前顾飞被周梨那贱人诬陷，事业差点毁了。顾家啊，

就需要你这样贤惠的儿媳妇。”我心里一痛，说：“不敢当。我要是顾飞，

看母亲行事判若两人，会赶忙带您去医院精神科的。”顾母一听就怒了：“别给脸不要！

我儿子的位置，你爬个一百年，都上不去！还摆什么谱……”顾父拉了一下她。

顾母深吸一口气：“咳咳，我是说，顾飞也说喜欢你，只要你肯帮我们一个忙，

我们就让你嫁进顾家。”我还没等说话，顾飞就从背后递过来了一纸契约。

让我成为顾家的代言人和出展的负责人。2.顾飞见我不接，忙打圆场：“林莉，人非圣贤，

孰能无过？纵使我父母有失礼的地方，你也别计较了。他们老两口也是真心来看看你的。

”顾母那副强忍为难又尴尬的模样，真是与我第一次去拜访他家天差地别。当时，

我千方百计要到了顾飞的私人住址。顾飞知道后，想看看我的家底，便在邀请我上门时，

给他父母带点见面礼。我知道顾家必定会给我吃个闭门羹。买了两件全数限售的高定，

但他父母一听我没有工作，直接把我推搡出门。“去去，我们顾飞要挑，也是名门闺秀。

林莉是哪个小门小户的，也敢踏入顾家的门？”“哪里来的野女人都能往回带了啊，

别让我再看见你！”他母亲准备好的茶水泼到我脸上，弄花了我三个小时的妆容。

我精心准备、“加工”过的衣服也扔到了后院，沾满草屑，分外可怜。

顾飞看着我摔倒在地面，膝盖蹭出了血，也无动于衷。他估计也没想到，

我真的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背景。我撑着墙站起来，把衣服抖了抖，见衣领上东西还在。

我便拿着衣服离开了。我知道，他家看不上帮扶不了家族事业的女人。暗下决心，

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一年后，知名杂志周刊的封面，是各种时尚造型的我。

几乎整个关联的圈子，都知道时尚圈出了匹黑马。我的手机几乎每天都被猎头打爆。

直到我等到了那个熟悉的电话。是顾飞，他说只要我能帮上他的忙，他就答应我的追求。

于是，我身穿比基尼，去为顾家和钱家的画展造势。顾飞见我迟迟不接他递过来的合同，

只得先收手。见状，顾母趁机说道：“小林，你前些天围着顾飞的事，被传的无人不知。

女子的名声多重要啊，这下有几个男的会要你？”“你要是能把合约签下来，

再答应为我们家筹办几场展出，我们就答应你们的婚事了。”我接过合同，瞄了几眼，

顾家让我去承担画展的一切风险，分红和名利却只字不提。真以为我很好骗吗？我点头，

打电话给助理，让她明天把之前要送给顾家的衣服拿到公司来。顾母以为我服软了，

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掩盖不住。“林莉，你乖乖听话。我们虽然瞧不上模特，

但只要你是真心实意的，我们也不会亏待你。”我有点想笑，

顾的桃色绯闻、业内风评几乎差劲到了极点，也只能骗骗圈外人了。

满脑子想着如何让顾家的不齿行为公之于众，我只得答应了一定会去公司。3.第二天，

我刚进公司门厅，就听到议论声四起。我知道自己的外界风评，现在跟顾飞差不多了。

毕竟为了跟他在一起，我可以说是没脸没皮。先是追到他的公司，把“顾飞，

我非你不嫁”几个字用粗的油性笔写在胳膊上。靠在门厅栏杆上，双臂舒展，

连续在大厅里待了一个月。他质问我到底想干什么。“我——想跟你一起死。

”顾飞差点报警。我拦住他：“我是说，跟你生同衾，死同穴。我嫁定你家了。

”见过这场面的人确实不多。这在顾飞的公司，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八卦了。

“……百闻不如一见。这就是倒贴顾飞的女人？能上过展台，确实有点姿色，

但也未免太不要脸了。”“哈哈，要不说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上的。”“顾飞也是，

这女人说话这么极端，搞不好真的是要人的命呢。他的胆子也是够大的。”无视了这些话，

正要去找顾飞，一本杂志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我被这硬皮本砸个正着，眼冒金星，

额角顿时就红了，有浅浅的血丝渗出。满大厅的人都震惊地看向我和一个泼辣女子。

“你还真有脸来？招摇撞骗告白的贱人，胳膊上写字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不是个没家室的草根。”“我告诉你，飞哥哥只是看你有点姿色，一时新鲜罢了！

不要蹬鼻子上脸！”一阵骚乱后，顾飞也赶来了，他皱眉：“钱小样，你怎么来了？

”顾飞看着我，又看看她。钱小样顿作扭捏状：“飞哥哥，这不是我爸爸让来的吗？

几天后啊，为你举办的绘画展，没主角可不行。”“况且，听说哥哥要介绍林莉，

我可不答应。她也不怎么样，哪里能担得起公司的推荐？

”有好心人把地上的杂志捡起来递给她。她接过一看，封面上赫然是我的高清照片，

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她也没想到随手从公司展览架上抽出的，就是我本人的宣传册。

能拿上顶尖模特公司的offer，我的身材和长相，绝对没得挑。钱小样不甘心，

指着我骂：“别被她的高科技脸骗了！我查过了，林莉，你的照片登过医美医院的宣传墙！

”“肯定以前是个丑八怪，见不得人才去的吧！？飞哥哥，她真的配不上你！

”我看着这两个人，内心恨意翻滚。是这两个人，毁了我的前半生。

就连现在这副不被认出的模样，都是拜他俩所赐。前几年，作为鉴赏员的我，

负责鉴定顾家移交的画，经过两天两夜的查验，在检验单上盖上了“假”的印章。

就被人举报了我私收款项，造假鉴定报告，要求让我停职查办。

向来吝啬在媒体上宣传的顾家，耗费巨资，把这件事炒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画廊接手人的千金，钱小样更是大肆宣扬，表示在画廊上展出的画作一定是货真价实的。

“这年头借专业之名，行污蔑之事的人太多了。希望各位相信我们，

不要被哗众取宠的人蒙蔽了双眼。”她背靠着资本和行业人脉的积累，

根本没人相信孤身一人的我。“真的是什么败类都有啊！要我看，这就是同行，

眼红钱家和顾家合作，占了市场的蛋糕了，才做假报告的！”“能不能让这种垃圾滚出业界，

她不配！难道还让她去害其他艺术家吗！”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更是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

更有极端的爱好者摸准了我的日常轨迹，在去车库开车的途中，用美术刀划伤了我的脸。

“满口胡言的人就该下地狱！知道吗？让你再乱说！这是你的报应！”来不及躲闪，

我的脸上多了几道深深的伤口。哪怕行凶者被警察抓走，这句话依然像一把扎在心头的刀。

甚至在医院里，还接到了上级的停职通知。领导只让我看看舆情，

解释公司会负责我的治疗费用。我转头，电视上的钱小样热情营销，

邀请大家去看画廊新展出的画作。她开心活泼的样子刺痛了我。我不自觉地用手去抠伤口，

直到鲜红的血液滴在被子上，才猛地回神。满口胡言的人确实该下地狱，也该有报应。

4.钱小样见周围人多了，深知也没有便宜可占。怒瞪了我一眼，转头就走。顾飞走过来，

全当无事发生：“林莉，好了。一个画廊的千金，不懂行里的规矩，别迁怒她。有什么事，

私下里协商也就算了，别伤了和气。”我有些想笑，当了模特后，

这张脸就被我投入了重金保额，她伤了我，未必能赔的起。顾飞轻描淡写：“你算是明星，

让着她点怎么了？就算她拿本杂志扔人不对，你不也没什么大事吗？”我借口离开，

让人给我的伤口拍照验伤，画好了妆才进会议室。大家都在等我，钱小样的嘴撇的要上天了。

“还没工作呢，就开始摆架子了。可别影响我们百万的业务。公司再没人了吗？要是她演出，

我可要减少投资预算了。”画展经理闻言，皱着眉看我。

我不卑不亢：“钱同事把我的额头砸伤了。为了不影响公司形象，我补了妆。

”钱小样嘟嘴：“飞哥哥，你是不是小瞧了跟钱家的合作？我就是要求重新选人！

不然我可不答应！”“明星合作可是有连带效应的！这种草根出身的人，哪能带起来人气？

”经理咳嗽一声。“顾飞，艺术基金会的投放资源可不多。人要好好选，不能一厢情愿，

市场可不买单。”顾飞圆场道：“我下周就能备好一百张新画作，人气么，也不是难事。

”几天后，顾飞嘱咐我在大厅等着。我见展厅里放了一个小T台，上面还有一个玻璃展柜。

展厅里的画陈列了好几十排，分门别类，粗略一看，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我观察着这些画作的边框，都有一个小小的Q。心中了然，我笑了笑：“这百幅画作，

即便是顾家的手笔，这也是第一次吧？想必花费了不少钱。”为了让公司能平账，

哪怕是转给外资公司做做样子，顾家在短期内也必定要有一笔不能撤回的支出。

两家蛇鼠一窝，钱家也肯定转移了大部分资金，就是为了谎报画廊的高支出，

来筹集其他机构的款项。顾飞哼了一声，算是赞同。他身边站着钱小样，

她正一脸不怀好意：“你可来了。姐姐大人有大量，我之前也是看走眼了，

姐姐明明是最合适的人选。”“别愣着了，快去换衣服吧。我专门给姐姐挑的品牌货。

”钱小样把手里提着的包装精美的袋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赫然只有两个胸贴和丁字裤。

钱小样顿了顿，嘴硬道：“花销大嘛！所以你不吸引点人，怎么行？”我冷笑，

来画展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业界大佬，没人会因为暴露的着装去买单。看来她还是没忘记，

之前在我身上没得逞的坏点子。毕竟第一次穿泳装为展会造势，可把钱小样气坏了。当时，

我确实换上了他们给的衣服，是上下两件极其暴露的泳装。实际上，

我自备了一条材质极佳的肉色连体衣。不站到两个身位的距离，根本看不出来。

她缠着顾飞胡搅蛮缠：“她怎么还穿了自己的衣服！这是耍赖了吧！这样不行，让她脱掉！

”顾飞一看表，只说：“来不及了。让她上台，耽误了展厅流程，可怎么办？

”于是钱小样只得不甘心地看着我上台，牙都咬碎了。但之前只是噱头，她现在还这样，

摆明了是想羞辱我。时机正好，我拿出了之前的验伤报告。我就钱小样大庭广众之下，

拿东西砸我一事，向公司申请了要她赔付我的精神损失费，养护费，检查费。

钱小样果然崩溃：“林莉，你安的什么心？我哪里有钱给你！？再说了，你就是蹭破了点皮，

要那么多钱，你是来抢劫的吗？”5.顾飞不耐烦地说：“林莉，咱们好商量。

小样为画廊付出太多了，别这么咄咄逼人。让她给你道个歉就行了吧。

”我假装为难：“顾飞，公司会代位追偿的，说脸上有伤，会影响工作排期。

我是挺好说话的，但公司可不会。”钱小样表情难看的像生吃了一个柠檬。

她恶狠狠地说：“钱给不了，别做梦了。既是公司提出的，那别的方案呢？

”我就等着她这句话，斟酌道：“公司呢，让你代替我，去完成这场展出。

毕竟我不能白打工，曝光度太高，对商业价值也不利。”钱小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势要找人：“谁出的主意！？我是画廊钱多多总裁的千金！这种吸引人眼球的事，

让你去做不就好了！”顾飞劝她：“小样，就五分钟！你忍忍，都是主办方说，

多数买家对上次宣传记忆犹新，强烈要求不能撤去这个环节，就当善始善终，听话啊。

”钱小样都要疯了，她唯唯诺诺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不然你来？

我是会委屈自己去减肥的吗？”她为了还没到到手的款项，提前庆祝，胡吃海喝了好几天。

她喃喃自语：“……不行，我决不能穿。飞哥哥，你就帮帮我吧，让林莉去！我做不了这个！

不然，就给林莉的公司付违约金！我来出钱！”顾飞满心满眼都是钱，哪里有她？

他冷声道：“这不是你的主意？是你要故技重施，让她穿比基尼上台。这个节骨眼上，

哪来的人顶替你？”“别再提钱的事，展厅这么一套下来，哪个环节不要钱？

我们哪来的闲钱？”钱小样一脸不可置信：“顾飞，你因为她凶我？你有没有搞错，没有我，

顾家哪能这么容易对接买家？咱们还能不能好好合作了？”好巧不巧，顾飞父母正好来了。

“这么大的展厅，就听你们在这儿嚷嚷了，吵什么吵？让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顾母一见我，就开始埋怨：“唉，林莉，你怎么连衣服都没换好？年轻人，

你怕冷也先忍一忍，就算感冒了，后面再治嘛。”我笑了笑，她不是我妈，

倒是丝毫不在意我生病影不影响工作。那也不用留体面了，是他们自己不要。

我拿出助理准备好的衣服。“那就请两位长辈先穿上礼物吧。这料子不错，被扔出来以后，

我还挺伤心。”回收衣服后，我连夜换了个破破烂烂的毛绒领子，随便安在两件大衣上。

衣服上零星的草屑也没有拍干净。顾家父母的脸色一变，他们的身份，要穿这身衣服，

简直是奇耻大辱。顾母试探问：“小林啊，这衣服就算了吧，我们回去穿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