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句我不爱了，是你蓄谋已久的告别

姜辰以为，苏念说的“我不爱了”，不过是又一次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个费尽心机嫁给他的女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他冷笑着等她后悔，等她哭着回来求饶。

他等来的，却是一封快递来的绝笔信和一张冰冷的死亡证明。信里，没有指责，没有谩骂，

只有一行刺眼的字：“姜辰，我放过你了。我的爱，到此为止。”那一刻，他疯了。

他砸开他们曾经的家，在每一个角落寻找她存在过的痕迹，

却只找到一本她亲手写的《姜辰生活指南》。小到他胃药的剂量，大到他每个季节的过敏源，

桩桩件件，无微不至。日记本的最后一页，记录着她心脏病发作的次数，

旁边用血色写着：“我的心脏快要坏了，可我还在爱你。”原来，他嗤之以鼻的爱，

是她用命在维系的执念。他奉若神明的白月光，不过是他亲手用来杀死她的刀。

当真相的凌迟一刀刀落下，姜辰才明白，苏念那句“我不爱了”，不是结束，而是她对他，

最残忍的报复。正文第一章：那封该死的信姜辰是在一场觥筹交错的庆功宴上，

收到那份“死亡通知”的。彼时，他作为姜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刚刚拿下一个百亿项目，

正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央。助理小陈面色古怪地挤进来，递上一个薄薄的快递文件袋。

“姜总，一份加急同城快递，指明要您亲启。”姜辰漫不经心地接过，单手撕开封口。

他以为是哪个不入流的合作方，又想玩什么新花样。指尖抽出的，却不是什么合作意向书，

而是一张轻飘飘的、医院抬头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

“死亡原因：急性心力衰竭。”“姓名：苏念。”姜辰的瞳孔骤然紧缩。苏念？

那个一个月前，拖着行李箱站在他面前，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死水般的眼神看着他，

说“姜辰，我们离婚吧，我不爱你了”的女人？荒谬。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第二反应是怒不可遏。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为了逼他回头，

连假死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上了？他“呵”地一声冷笑，

那笑声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的奉承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姜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仿佛在丢弃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无聊的把戏。”他端起酒杯，对众人举了举，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我们继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酒杯里的香槟，此刻尝起来像蜡一样无味。苏念那张脸，

那双毫无光彩的眼睛，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脑海。“姜辰，我不爱你了。”“我们之间，

到此为止吧。”一个月前，她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他以为她会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不出三天，就会找各种借口出现在他面前，

或者发来一条示弱的短信。可这一次，整整一个月，她音讯全无。他嘴上说着“滚了正好，

求之不得”，心里却越来越烦躁。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回到家有热汤热饭，

习惯了她跟前跟后地叮嘱他吃药，甚至习惯了她那带着点讨好和卑微的爱。现在，

这一切都消失了。宴会结束，姜辰喝得有些多。他拒绝了司机，自己开着那辆迈巴赫，

鬼使神差地，一路开到了他和苏念曾经的“家”——那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

他没有钥匙。离婚协议他签了，房子归她，车子归他，分得干干净净。苏念走的时候，

把所有钥匙都留下了，但他一把都没拿。他站在冰冷的防盗门前，烦躁地按着门铃，

一声比一声急促。无人应答。“苏念！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他低吼着，酒精上头，

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别给我玩这套！有意思吗？！”回答他的，

只有楼道里空洞的回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脏。

他忽然想起了那张被他扔掉的死亡证明，想起了上面那个刺眼的词——“急性心力衰竭”。

不可能。她身体好得很，前几个月体检报告他还看过，一切正常。

怎么可能……他像是要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抬起脚，狠狠地踹向那扇门。“苏念！

你给我滚出来！”踹到第五脚的时候，门没开，隔壁的王阿姨却探出了头，

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姜……姜先生？你这是干什么？”“苏念呢？”姜辰猩红着眼问。

王阿姨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

带着一丝同情和惋惜：“小念她……她不是已经……”“她怎么了？！

”“她一个月前就走了啊。”王阿姨叹了口气，“走得很突然。

那天早上我还看见她脸色苍白地出门，说是去医院。后来……后来就是警察来通知，

说人没了。你……你不知道吗？葬礼都办完了啊。

”轰——姜辰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葬礼？办完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想起来了。助理小陈递给他快递的时候，

还说了一句：“姜总，还有一个附件。”他当时心烦意乱，根本没注意。他发疯似的冲下楼，

冲回车里，在后座那个被他随手丢弃的文件袋里翻找。除了那张死亡证明，里面还有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他的手抖得几乎捏不住那张纸。信纸上，是苏念清秀的字迹，

却带着一种力竭的潦草。“姜辰：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请别误会，

这不是控诉，只是一封迟来的告别。一个月前我说‘我不爱你了’，是真的。

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我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爱了你十年，像一场高烧，终于退了。

这套房子，我已经委托律师挂牌出售，所得款项会以你的名义，

捐赠给‘暖光心脏病儿童基金会’。就当是……我替你，为我们的过去，

画上一个还算体面的句号。衣帽间第三个柜子里，我给你准备了未来一年的西装和衬衫，

按季节分好了。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是你的胃药，记得按时吃。

还有一本《姜辰生活指南》，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里面有你所有过敏源的清单，有你重要客户的喜好，有你喜欢的球队的赛程……或许，

对你的下一任有用。你看，我连离开，都在为你考虑。我是不是很可笑？姜辰，我放过你了。

我的爱，到此为止。再见，再也不见。苏念 绝笔”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狠狠扎进姜辰的心脏。“不……不……”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这不是真的……苏念，你给我回来！你回来！”他猛地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朝着一个他从未去过，却在此刻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里的地方——墓地。他要知道，

这一切，都只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报复。她一定就藏在某个角落，等着看他失魂落魄的笑话。

一定是。第二章：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夜色下的墓园，阴森而寂静。

姜辰跌跌撞撞地在墓碑间穿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个一个地寻找那个他无比恐惧，

却又急于确认的名字。他找到了。在墓园的最角落，一块崭新的黑色大理石墓碑，

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没有墓志铭。只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和一行简洁的刻字。“爱妻 苏念之墓”“夫 姜辰 立”照片上的苏念，笑得恬静而温婉。

那是他们刚结婚时，她偷偷拉着他去拍的证件照，说要留个纪念。他当时还嘲笑她幼稚，

一脸不耐烦。可此刻，这张他早已忘记的笑脸，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口。

“夫，姜辰，立……”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上那冰冷的刻字，

仿佛想将它们从石头上抠下来。谁立的？他没有！他根本不知道！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撑着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姜先生。

”姜辰猛地回头，是他的私人律师，老李。“是你办的？”姜辰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老李点了点头，神情肃穆：“是苏念小姐的遗嘱。她在一个月前修改了遗嘱，

委托我处理她的一切后事。包括……为您立碑。”“遗嘱？”姜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才多大，立什么遗嘱？！”“苏小姐在三年前就立了第一版遗嘱。

”老李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从她知道自己有严重遗传性心脏病的那天起。”心脏病？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姜辰的脑海里炸响。他想起那张死亡证明上的“急性心力衰竭”，

想起王阿姨说她脸色苍白地出门……不，不可能。“你胡说！”他一把揪住老李的衣领，

双目赤红，“她的体检报告我每年都看！一切正常！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是她让你这么说的，

对不对？她人呢？”老李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丝怜悯。

“姜先生，您真的看过苏小姐的体检报告吗？还是只看了我发给您的‘摘要版’？

”姜辰愣住了。每年，苏念体检后，老李确实会整理一份摘要版发给他。他工作忙，

哪有时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只要最后写着“各项指标正常”，他便直接关掉。

“苏小姐不让我告诉您。”老李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她说，

您工作太忙，压力太大，不能再让您为她的身体操心。她说，她会好好吃药，好好调理，

争取多陪您几年。”“这是她这三年来所有的病历和检查报告。每一次心绞痛的发作记录，

每一次的专家会诊……她都瞒着您。她说，您最讨厌麻烦。”姜辰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份文件重如千斤，他却不敢去接。“一个月前，她最后一次来找我。”老李继续说道，

“她说，医生告诉她，她的心脏已经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停跳。她说她不怕死，

只是有点遗憾。”“她遗憾什么？”姜辰的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声音。“她说，

遗憾爱了你十年，你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她一眼。”“她还说，她不想死在您面前，

给您添麻烦。所以她选择了一个人离开。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房子，财产，

甚至……您的未来。”老李将那份文件塞进他怀里，又递过来一把钥匙。

“这是书房保险柜的钥匙。苏小姐说，如果您真的来找她了，就把这个交给您。她说，

那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回答您所有的问题。”“姜先生，节哀。”老李说完，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撑着伞，消失在夜幕中。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冰冷的雨点砸在姜辰的脸上，和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混在一起。他抱着那份冰冷的病历，

跪倒在苏念的墓碑前，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石像。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老李那句“遗憾爱了你十年，你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她一眼”在反复回荡。

没有看过她一眼……是吗？他想起了他们结婚三年的点点滴滴。

他记得她做的每一道菜都精准地符合他的口味，却不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他记得她总是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却不记得她也曾怕黑。

他记得她在他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却不记得她也曾在他面前，捂着胸口，

白着脸说“心口有点疼”。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苏念，你又在演什么苦情戏？

想让我多陪你一会儿？我告诉你，没用。

别把你在孤儿院学来的那套博取同情的手段用在我身上。”孤儿院……是啊，

他一直看不起她的出身。觉得她能嫁给自己，是攀了天大的高枝，所以她所做的一切，

都是理所应当，都是别有用心。他甚至……甚至常常拿她和林晚作比较。林晚，

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他一直觉得，如果林晚还在，

他的人生会是另一番光景。苏念的出现，填补了他生活的空白，

却永远填补不了他心里的那个洞。他把对林晚所有的思念和爱意，都变成了刺向苏念的利刃。

“苏念，你做的汤，不如晚晚做的好喝。”“苏念，晚晚从来不会像你这样，

什么事都要管着我。”“苏念，你能不能学学晚晚？安静一点，别那么吵。”每一次，

他都能看到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可他从未在意过。他以为她的爱坚不可摧，

可以任由他践踏。直到现在，站在这冰冷的墓碑前，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不是坚不可摧，

那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在用最后的力气，为他跳动。雨越下越大，他浑身湿透，

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一种比寒冷更可怕的恐慌和悔恨，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您好，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注销……”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黑暗和死寂，

将他彻底包围。他终于，嚎啕大哭。

第三章：《姜辰生活指南》姜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间屋子的。

或许是保安看他状态不对，强行把他送了回来。他用老李给的钥匙打开了门，屋子里的一切，

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又好像完全不同。没有了那盏永远为他亮着的玄关灯，

整个空间显得空旷而冰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苏念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可他知道，

那只是他的错觉。他像个游魂一样，走过客厅，走过卧室，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

保险柜就在书桌下。他输入自己的生日，柜门“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贵重物品，只有一个厚厚的、粉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

是苏念用漂亮的艺术字写的标题——《姜辰生活指南》。姜辰的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许久，

才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字迹娟秀，条理清晰，像一份严谨的产品说明书。

第一部分：饮食篇“姜辰不吃葱、姜、蒜，不吃香菜，轻微海鲜过敏虾、蟹，

但喜欢吃龙利鱼。”“早餐喜欢中式，一杯温豆浆不加糖，两个肉包。

包子铺在小区南门左转100米，早上七点开门，他家的肉馅最香。”“咖啡只喝手冲，

咖啡豆要中度烘焙的危地马拉，水温控制在92度，闷蒸30秒。他自己总是忘记，

记得提醒。”“他有胃病，不能吃太辣太凉的东西。冰箱里常备小米和山药，熬粥养胃。

如果应酬喝酒了，第二天早上一定要喝一碗。”姜辰的目光，落在“胃病”那一行。

他想起有一次，他应酬喝多了，半夜胃疼得在床上打滚。是苏念，披着件衣服就冲下楼，

跑了三条街，才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到胃药。她回来时，头发被露水打湿，

额头上全是汗，把药和温水递到他嘴边。他吃了药，疼痛缓解，

却只冷冷地说了一句：“现在知道关心我了？早干嘛去了？”他忘了，

那天是他和林晚的相识纪念日，他一整天没回家，电话也不接。苏念给他发了上百条信息，

他一条都没回。现在想来，她该有多着急，多害怕。他翻到第二页。

第二部分：起居篇“姜辰有轻微洁癖，床单被套每周必须换洗，用薰衣草味的柔顺剂。

”“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钟点工每周只来打扫一次公共区域，卧室必须亲自整理。

”“他睡觉很轻，窗帘一定要完全拉上，不能透一点光。

”“下雨天他的左膝关节会隐隐作痛，那是大学时打篮球留下的旧伤。

衣柜最下层有羊毛护膝，记得提醒他穿上。”姜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膝。今天下了雨，

确实有点酸胀。他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最下层，

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好几双厚实的护膝，旁边还有几贴膏药。而他，

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有这个毛病。他继续翻着那本指南。

第三部分：穿搭篇第四部分：社交篇……一页又一页，密密麻麻，记录了他生活的全部。

他的西装尺寸，他喜欢的领带颜色，他合作对象的禁忌，他父母的生日和喜好……甚至，

他玩的游戏里，哪个BOSS用什么技能打最快。他像一个被精心照顾的巨婴，而苏念，

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母亲”。他一直以为，她做这些，是为了讨好他，

是为了巩固自己“姜太太”的地位。可这本指南，是写给谁看的？“或许，

对你的下一任有用。”绝笔信里的话，像淬毒的针，再次扎进他的心脏。她不是在讨好，

她是在把他的人生，刻进自己的骨血里。然后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准备好将这一切，

转交给另一个人。这是何等的深情，又是何等的绝望？姜辰翻到了指南的最后一页。这一页，

不再是关于他的，而是关于她自己。标题是：《我的秘密》。“我有一个秘密，

我不能告诉姜辰。我有遗传性心脏病，医生说，我可能活不过三十岁。”“我还有一个秘密，

我也不能告诉姜辰。我是林晚最好的朋友。”轰隆——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将姜辰惨白的脸照得如同鬼魅。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我是林晚最好的朋友。”这怎么可能？！林晚，是他心中不可亵渎的白月光，

是他世界的唯一。苏念，是他看不起的、从孤儿院出来的女人。她们两个人，

怎么可能有交集？！他发疯似的在书房里翻找，想找到一丝一毫的证据。最后，

他在书柜的最顶层，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角落，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子。盒子很旧，

上面刻着一朵精致的晚香玉。这是林晚最喜欢的花。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盒子摔在地上。

锁扣应声而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一沓厚厚的信件，和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

两个笑靥如花的少女，亲密地搂在一起。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的林晚，

而另一个……是留着齐耳短发，笑得一脸灿烂的苏念。第四章：白月光的真相照片的背景，

是她们的大学校园。姜辰记得那个地方，他和林晚就是在那里相遇的。可他的记忆里，

林晚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苏念这张脸。他的手颤抖着，捡起那些散落的信件。

信封上的字迹，一个娟秀，一个洒脱。娟秀的是苏念，洒脱的，是林晚。他拆开最近的一封，

日期是三年前，林晚出意外前的一个月。“念念：展信佳。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我的病又严重了，医生说，我可能……撑不过今年夏天了。你别哭啊，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已经很努力地多活了几年啦。好消息是，姜辰向我求婚了！

他还是那么傻，准备的戒指，尺寸都不对，卡在我关节上，弄了半天才取下来。

他单膝跪地的时候，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像个傻小子。念念，我好爱他。

可我不能嫁给他。我不能让他娶一个随时会死掉的妻子，让他年纪轻轻就背上克妻的名声。

所以，我拒绝了他。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都碎了。可我必须这么做。念念，

我有一个请求，一个很自私的请求。如果我不在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他？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那么好，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姜辰他……他被我伤透了，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走不出来。他可能会把对我的思念，变成伤害你的武器。

但我实在想不到别人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只有你，知道他所有的小习惯，

知道他胃不好，知道他雨天会腿疼。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看着强势，其实心里脆弱得很。

我怕我走了，没人能照顾好他。念念，求求你。如果可以，你代替我，陪在他身边。

你可以骂我自私，骂我混蛋，但请你，答应我。爱你的，晚晚。”姜辰的呼吸，

在看到“代替我”三个字时，彻底停滞了。他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信纸飘然落下。原来……是这样。原来，从来没有什么处心积虑的攀附，

没有什么卑微的讨好。一切，都只是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将死女孩的承诺。

他想起他和苏念的第一次“相遇”。那是在林晚的葬礼后一个月，他把自己关在家里，

喝得烂醉。是苏念，敲开了他的门，说她是林晚的大学同学，受林晚父母所托，来看看他。

她默默地帮他收拾了满地的酒瓶，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那碗汤的味道，

和林晚煮的一模一样。他当时就红了眼，抓着她的手问：“你怎么会做这个？

”她只是低着头，轻声说：“我……我跟晚晚学的。”从那天起，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她会做所有林晚会做的菜，知道他所有的小癖好，

甚至连他说话的停顿，她都能精准地接上下一句。他沉溺在这种熟悉的“替代感”里，

一边贪婪地享受着她的照顾，一边又在心里鄙夷她拙劣的模仿。半年后，

在他父母的催促和撮合下，他向她求婚了。他记得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把她当成了林晚。

他对她说：“苏念，你虽然比不上晚晚，但你很会照顾人。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好的。

”他甚至没准备戒指，只是用一个易拉罐的拉环，套在了她的手上。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现在想来，

她点头的那一刻，心里该是何等的悲凉和决绝。她是在答应他吗？不，

她是在答应那个躺在冰冷墓碑下的女孩。他拿起另一封信，是苏念的回信。

“晚晚：信我收到了。不许说丧气话。医生的话，听一半就够了。你要相信奇迹。

至于姜辰……你这个傻瓜，你把他推给我，对他何其残忍，对你何其不公，

对我……又何其无辜。你让我如何面对他？告诉他，我是你派来的“替身”？还是瞒着他，

顶着你的光环，去窃取本不属于我的人生？晚晚，我也喜欢他啊。从大一那年，

看到他在篮球场上，阳光下，对我笑的那一刻起。可我知道，他眼里看到的，是你。

我把这份喜欢，藏了整整四年。我以为，只要你们幸福，我就可以默默退场。可你现在，

却要把他推到我身边。晚晚，你是在用你最后的生命，给我出了一道无解的题。罢了。

谁让我欠你的呢？上辈子，一定是我欠了你的。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一天，

我就会照顾他一天。但你也要答应我，努力活下去。你的，念念。”姜辰的眼泪，

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信纸上，晕开了一片片墨迹。原来……她也喜欢他。在他不知道的，

遥远的过去。在他眼里只有林晚的时候，有另一个女孩，在角落里，默默地、卑微地，

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而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把她的真心，当成驴肝肺。他把她的付出，

当成别有用心。他用他所谓的“深情”，将她凌迟了整整三年。“苏念，

你永远也比不上晚晚。”“你不过是晚晚的替代品。”“别以为你嫁给了我，

就能取代她在**我心里的位置。”这些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他终于明白，苏念最后那句“我不爱你了”，

不是气话，也不是试探。那是她耗尽了生命，还完了对朋友的承诺，

终于可以卸下所有枷锁后，对自己说的。——苏念，你可以不爱了。——你可以，

放过你自己了。他捂着脸，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悲鸣。这间充满了她气息的屋子，在这一刻，

变成了审判他的法庭。每一个物件，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罪行。“姜辰，你这个混蛋！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他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第五章：不存在的体检报告悔恨像野火，烧光了姜辰所有的理智。

他冲出书房，冲进卧室，像个疯子一样，翻遍了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苏念的痕迹，

找到她还活着的证据。衣柜里，她的衣服已经全部清空，只剩下他那边的西装衬衫，

熨烫得一丝不苟，按颜色深浅挂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她的瓶瓶罐罐也都不见了，

只留下一瓶他常用的男士面霜。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他看到一半的书，书里夹着一张书签，

是她亲手画的一只小猫。这个家里，到处都是为他准备的一切，却抹去了她自己所有的印记。

她走得那么决绝，那么彻底，仿佛从未在这里生活过。姜辰不死心。

他想起了老李说的“摘要版”体检报告。他立刻打电话给老李，

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把苏念这三年的……不，是所有的体检报告，原始版本，

全部发给我！现在！立刻！”电话那头的老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姜先生，

您确定要看吗？我怕您……”“我让你发！”姜辰几乎是吼出来的。几分钟后，

他的邮箱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他颤抖着手点开，一份份带着医院抬头的PDF文件，

像一张张催命符，呈现在他眼前。第一份，是四年前的。“诊断：先天性心脏瓣膜关闭不全。

建议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定期复查。”第二份，是三年前，林晚去世后不久。

“诊断：病情加重，出现心律不齐。药物加量，建议考虑手术治疗，但风险极高。

”旁边还有手写的医生批注：“患者情绪波动剧烈，对病情恢复极为不利。

”情绪波动剧烈……姜辰想起来了，那段时间，是他最痛苦、最歇斯底里的时候。

他整日酗酒，砸东西，对前来照顾他的苏念，更是没有一句好话。他骂她：“你这个扫把星！

如果不是你，晚晚怎么会出意外！”林晚的死是一场车祸，和苏念没有半点关系。

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而温柔顺从的苏念，就成了那个最无辜的靶子。他无法想象，

当他把最恶毒的语言抛向她时，她正承受着失去挚友和心脏病加重的双重痛苦。

他继续往下看。结婚第一年。“检查结果：出现频发性室性早搏。建议住院观察。患者拒绝。

”结婚第二年。“诊断：心功能二级。活动稍受限。医生强烈建议减少工作，静养。

患者签字拒绝。”结婚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年初。“诊断：重度心力衰竭。心功能三-四级。

随时可能发生心源性猝死。必须立即住院，准备心脏移植手术！”报告下面，

附着一张苏念签名的《拒绝住院治疗告知书》。那上面的签名，已经有些歪歪扭扭，

看得出签下它时，主人是何等的虚弱。而这份报告出具的日期，正是他升任集团总裁，

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记得那天，他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想和她庆祝。他推开门，

看到她脸色苍白地蜷缩在沙发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抬头，看到他，

先是一愣，随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当时所有的好心情，瞬间被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破坏殆尽。“我回来早，你不高兴？

”他皱着眉，语气冰冷，“苏念，我升职了。你就不能表现得开心一点？

非要摆出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给我看？是觉得我没死在外面，你很失望吗？”她愣住了，

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没有，我……我为你高兴。”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却一个趔pre，差点摔倒。他没有扶她，只是冷眼看着。“行了，别演了。

”他扯了扯领带，烦躁地走向书房，“看着就心烦。晚饭不用等我了，我出去和同事庆祝。

”他关上书房门，隔绝了她所有的视线。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后，她捂着胸口，

无声地滑落在地毯上，疼得浑身发抖。他也没有看到，

她口袋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原来，那天不是她“有点累了”。那是死神，

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而他，亲手推开了她伸向他的求救的手，还给了她最冷漠的一刀。

“啊——！”姜辰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狠狠一拳砸在电脑屏幕上。屏幕瞬间碎裂，

黑了下去，像他此刻的人生。他一直以为，苏念的体检报告，是老李发给他的。

现在他才明白，那份每年都显示“一切正常”的“摘要版”报告，根本不是老李做的。

是苏念自己做的。她用她那点可怜的电脑技术，模仿老李的格式，每年伪造一份健康的证明，

发到他的邮箱，只为了让他“安心”。这个傻瓜！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瓷娃娃吗？她凭什么以为，

他脆弱到连自己妻子的病情都无法承受？可……他真的能承受吗？如果他一早就知道了真相，

他会怎么做？他会像现在这样，痛不欲生，悔不当初吗？

还是会……把她当成一个更大的“麻烦”？姜辰不敢想下去。因为他内心的那个阴暗角落里，

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会的。他会觉得她是个累赘，会厌烦无休止的治疗和照顾，

会抱怨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

他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付出。直到失去，他才发现，那种习惯，早已深入骨髓，

剥离时，竟会如此血肉模糊，痛彻心扉。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李发来的信息。“姜先生，

苏小姐生前最后一个月的个人账户流水，我发给您了。她说，这笔钱的去向，您有权知道。

”姜辰木然地点开，看清上面的消费记录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六章：最后的三十天苏念的个人账户，是姜辰当初为了彰显“大方”，给她开的。每个月，

他会往里面打一笔不菲的生活费，但他从不过问她怎么花。在他看来，

她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女人，无非就是买些奢侈品，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可此刻，

那份银行流水单，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没有一笔是用来购买包包、珠宝或高档时装的。大部分的支出，

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暖光心脏病儿童基金会”。每一笔捐款后面，都备注着一行小字。

“以姜辰先生的名义，祝李小虎小朋友手术成功。”“以姜辰先生的名义，

愿王佳佳小朋友早日康复。”……一笔又一笔，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她用他给的钱，

以他的名义，去拯救了那些和她一样，被心脏病折磨的孩子。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流水的最后一部分，记录的是她生命最后三十天的消费。第一笔，是一家私人侦探社，

金额五万。“服务内容：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第二笔，是一家墓地，金额二十万。

“服务内容：购买双人墓穴，预付十年管理费。”第三笔，是一家律师事务所，金额十万。

“服务：遗嘱信托、财产捐赠。”第四笔，是一家高端西装定制店，金额三十万。

“定制人：姜辰。一年四季，共十二套。”……最后一笔，是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消费金额：12.8元。商品：一瓶矿泉水，一个面包。”那是她去世前一天的消费。

姜辰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双人墓穴”四个字。他立刻打电话给墓园的管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