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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当天,我亲手毁掉了捧红的丈夫》男女主角佚名佚名,是小说写手夜半梳头的我所写。精彩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淮的婚姻家庭,追妻火葬场小说《直播当天,我亲手毁掉了捧红的丈夫》,由新锐作家“夜半梳头的我”所著,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充满了悬念和惊喜。本站阅读体验极佳,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4933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1 12:42:4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直播当天,我亲手毁掉了捧红的丈夫
主角:佚名 更新:2026-01-31 13:4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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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直播聚光灯打在脸上,有些烫。台下是黑压压的宾客和闪烁不断的镜头。
江淮站在舞台中央,握着水晶奖杯,正在发表江氏集团上市成功的感言。他声音沉稳,
目光偶尔投向坐在第一排的我,满是柔情。媒体明天的通稿标题我都想好了:商界眷侣,
神仙夫妻。我微微仰头,回望他,嘴角是练习过千万次的、恰到好处的温柔弧度。
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蓝牙耳机里,传来林特助平静的汇报:“目标已进入病房。情绪激动。
”台上,江淮的演讲到了尾声。他动情地说,最感谢的是他背后的女人,他的妻子沈清。
掌声雷动。就在这时,他放在演讲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疯狂震动。他本欲无视,
余光瞥见来电显示,脸色骤然一变。那是市医院心脏重症监护室的号码。
他几乎是踉跄了一下,抓起手机,侧过身压低声音接听。几秒钟后,他霍然转身,
脸上所有从容和深情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全然的慌乱。他甚至忘了关麦。“什么?
薇薇不行了?我马上过来!”声音通过麦克风,炸响在整个宴会厅,也通过直播信号,
传到了无数屏幕前。全场死寂。江淮像是完全忘了这是什么场合,忘了台下坐着谁,
忘了镜头正对着他。他一把推开试图上前询问的助理,眼睛赤红,看也没看我一眼,
朝着宴会厅大门狂奔而去。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仓促而刺耳。留给我和全世界的,
只有一个决绝逃离的背影。台上奖杯倾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直播镜头猝不及防地对准了我的脸。特写。我能想象此刻屏幕上的自己:妆容精致,
穿着他挑的昂贵礼服,独自坐在一片狼藉的荣耀中央,像个最滑稽的笑话。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当场跑路?” “白月光病危?原配实惨。” “豪门梦碎现场直播,刺激!
” “沈清脸都白了,好可怜……” “可怜啥,有钱人的游戏罢了。”主持人试图救场,
声音干巴巴的。台下响起压抑的嗡嗡议论声,无数道目光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怜悯的,
好奇的,幸灾乐祸的。我垂下眼,肩膀微微颤抖。抬手,用指尖轻轻拭过眼角。一滴泪,
恰到好处地滑落。镜头贪婪地捕捉着这滴泪。我在泪光模糊的视野里,低下头,
指尖几不可察地掠过耳垂,按住了蓝牙耳机。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气流轻微震动。
“计划启动。”四个字。然后我抬起头,迎着所有镜头,露出一个破碎却努力坚强的微笑,
缓缓站起身。江淮,我花了七年时间,用心血、用谋算、甚至用我沈家的根基,
精心雕琢出来的完美丈夫,我此生最成功的作品。你享受了我为你铺就的巅峰。现在,
是时候让你体会一下,从这巅峰坠落的风,有多冷了。你的完美人生体验券,到期了。
第二章 回程司机王叔把车开得很稳,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靠在后座,闭着眼。脸上精致的妆容还在,指尖却冰凉。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又暗下。
母亲发来一串长长的语音,点开是压抑着愤怒和心疼的哽咽:“清清,怎么回事?
江淮他疯了吗?当着全世界的面……我们沈家的脸往哪搁!”父亲直接打了电话,
声音沉得像压城的云:“明天让他来见我。不,你现在就回来。这混账东西!
”闺蜜苏晴的微信轰炸过来:“宝!你没事吧?千万别想不开!为了个渣男不值得!
我马上过来陪你!”还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和陌生号码的信息,媒体的,所谓朋友的,
看热闹的。我一条都没回。只是点开微博。热搜前五,占了三条。
#江淮 白月光# #沈清 豪门梦碎# #上市庆功宴 现场直播翻车#点进第一个话题,
最上面的视频就是我拭泪的那个特写镜头,转发评论已经破十万。
热评第一条:“原来再有钱有颜,也打不过男人的白月光。唏嘘。
”第二条:“只有我觉得沈清刚才低头那一下,有点吓人吗?不像伤心,
像在发信息……”我手指一顿,滑了过去。第三条:“据知情人透露,
江淮初恋林薇是他大学同学,当年因为家境差距被迫分手,如今身患重病,
江淮一直暗中照顾。啧,深情人设不倒,原配成了绊脚石。”好一个深情人设。
好一个绊脚石。我退出微博,关掉了屏幕。车窗外的城市霓虹流淌成模糊的光带,
像极了七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车后座,江淮握着我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他说:“清清,我会成功,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选的男人,配得上你。
”那时他眼里全是我。后来,他眼里先是有了野心,有了对财富权势的贪婪,然后,
又有了对那段“被迫失去”的初恋的追忆和补偿欲。而我的存在,
渐渐从“灯塔”变成了“背景板”,最终,
成了他完美人生剧本里一个略显碍眼却不得不保留的符号。车驶入别墅车库。
我让王叔先回去。独自走进这座空旷冰冷的“家”。水晶灯璀璨夺目,照着一尘不染的客厅。
这里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装饰,都符合江淮“新贵”的品味,昂贵,却毫无温度。
我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没有直接回卧室。
我转身走向二楼尽头那间不起眼的储物室。输入密码,指纹验证。厚重的门无声滑开。
里面不是杂物。是三面墙的显示屏,和一个简洁的操作台。这里是整栋别墅监控的中枢,
也是父亲当年留给我的,真正属于沈家的“眼睛”。我坐下来,屏幕亮起。
调出过去的监控记录。时间拉到三年前。画面里,江淮在书房,
背对着隐藏摄像头他从未发现,正在打电话。声音清晰传来。“薇薇的病需要钱,
我知道。但这个项目正在关键期,沈清盯得紧……再等等。”“放心,沈家这棵大树,
我还没靠够。等我把核心技术和渠道完全握在手里……”“感情?我对沈清当然有感情。
但她太聪明,控制欲也太强。薇薇不同,她柔弱,需要我。等一切稳定了,
我会给她沈清一笔钱,体面分开。”画面切换。是他深夜在书房,
小心地用密钥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扫描件,受让人不是他,
也不是我,而是一家空壳公司。文件末尾,有他模仿我父亲笔迹的签名练习草稿。
另一个画面,是他与心腹副总在车库密谈。“沈老那边的人脉,借着这次合作,
必须彻底转接到我们手里。以后,不能再看沈家的脸色吃饭。”“江总,
太太那边……”“沈清?”江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轻视,
“她心思都在怎么当好‘江太太’上。女人嘛,哄着就行。她离不开我。”我静静地看着,
快进,暂停,截取。愤怒吗?三年前第一次发现时,
那种被背叛、被利用、被当成傻瓜的怒火,几乎烧毁我的理智。但现在,没有了。
只剩下冰冷的计算。七年。我从沈家骄傲的大小姐,变成他身边温顺的妻子,
陪他出席各种场合,为他周旋人际关系,甚至在他公司遇到难关时,
动用自己的私产和沈家旧部的人脉为他铺路。我用七年时间,
为他搭建了一个足以匹配他野心的舞台。他却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能力,
是我的理所当然,甚至,是我阻碍了他追寻“真爱”和“自由”的绊脚石。多可笑。
我关掉过去的监控,调出实时画面。医院高级病房外,江淮颓然地坐在长椅上,
双手插进头发里。林薇的病房门关着,医生在里面。我切换镜头,看向另一块屏幕。
那里是江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从庆功宴中断那一刻起,曲线开始向下,虽然幅度不大,
但很坚定。我的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团实际控制人江淮先生近期不当行为可能引发公司声誉及经营风险的初步评估及应对预案”。
收件人,是江氏集团几位持股较多、且一直对江淮急速扩张策略心存疑虑的元老股东。点击。
发送。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房间里的仪器发出低微的嗡鸣,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光影映在我脸上。江淮,你的完美面具,
出现第一道裂痕了。而这,只是开始。我起身,走出这间密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恢复成普通储物室的样子。回到卧室,我卸了妆,洗了澡,换上柔软的睡衣,
躺在那张昂贵的、却从未让我觉得温暖的大床上。床头还放着我们去年周年纪念日的合影,
照片里他搂着我,笑容无懈可击。我伸手,将相框轻轻扣在桌面上。闭上眼睛。明天,
还有一场戏要演。第三章 深夜归来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然后是钥匙转动门锁、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我睁开眼,看了眼夜光时钟:凌晨三点二十分。
脚步声上了楼,停在卧室门外,停顿了几秒,才推门进来。黑暗中,
他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没有开灯,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凹陷。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我在均匀地呼吸,装睡。
他坐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我睁开眼,
眼底一片清明。等他洗完澡,带着湿气重新躺到我身边时,我适时地“醒”了过来,
声音带着睡意和一丝沙哑:“……淮?你回来了?”“嗯。”他背对着我,声音疲惫,
“吵醒你了?”我转过身,面对他的后背,伸出手,
轻轻搭在他手臂上:“林小姐……怎么样了?”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他顿了顿,补充道,“主治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声音里有刻意压制的沉重。“这么严重……”我低声说,手指蜷缩了一下,收回手,
“你也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又是沉默。过了一会儿,他翻过身,面对我。黑暗中,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离得很近。“清清,”他说,
语气是刻意调整过的柔和与歉疚,“今晚……对不起。我知道我搞砸了,让你难堪了。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脸贴在他睡衣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两下。
“当时接到电话,说薇薇可能挺不过今晚,我脑子一下子就懵了。”他的手搭上我的肩,
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也像在说服自己,“那是条人命啊。
我没办法……我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明白。”我打断他,声音闷闷的,
带着鼻音,“人命关天。媒体和那些人……他们不懂。”他似乎松了口气,
把我搂紧了些:“还是你懂我。清清,你放心,等薇薇情况好一点,我会处理好,
不会让那些流言蜚语影响你和公司。”“公司……是不是受影响了?”我抬起头,语气担忧。
“一点小波动,没事。”他故作轻松,“明天开个会,发个声明,很快就能平息。
你老公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嗯。”我重新窝回去,指尖却在他看不见的后背,
轻轻画了一个冰冷的叉。又躺了一会儿,他似乎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我悄悄起身,
动作轻柔,没有惊动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我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径直走向厨房。
凌晨的厨房空旷安静。我打开冰箱,取出蜂蜜,烧了小小一壶水。不是给他。是给我自己。
我需要一点甜的东西,来压住心底翻涌的、冰冷的铁锈味。水烧开了,
我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捧着,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
在地板上切成一条条苍白的光带。我知道他没睡实。浴室的水声停止后,我听到他去了阳台,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夜晚太静,别墅的隔音也并非无懈可击。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进来。
“……放心,
……稳住她……股权……”“……薇薇需要最好的治疗……钱不是问题……”“……再等等,
很快……”我喝光最后一口蜂蜜水,温水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四肢百骸。洗干净杯子,擦干,
放回原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卧室,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睡得很沉。我躺下,
与他隔着一拳的距离。闭上眼睛。江淮,你的戏,演得真好。可惜,我的也不差。
我们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只不过,你要的时机,是平稳过渡,榨干沈家最后的价值,
然后奔赴你的“真爱”和“自由”。而我要的时机,是让你站得足够高。高到,
摔下来的时候,会特别疼。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第四章 董事会第二天上午十点,江淮去了公司。我则“抱病在家”,
推掉了所有探访和电话。中午时分,林特助的加密信息发了过来:“股价下跌3.7%。
王董、李董等五位元老已收到邮件,反应强烈。江淮正在紧急召开董事会。
”我回了两个字:“继续。”下午两点,江淮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但语速比平时快。“清清,
董事会这边有点压力。几个老家伙揪着昨晚的事不放,说影响公司形象,
质疑我的判断力和稳定性。”“那怎么办?”我握着电话,声音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无措,
“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你办那么大的庆功宴,也不会……”“不关你的事。”他打断我,
语气有点烦躁,但很快又压下去,“是有人借题发挥。不过,确实需要个说法安抚他们。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把问题抛回去。他沉默了几秒,说:“我想……公开道个歉。
以个人名义,说明情况,强调是出于人道主义,并承诺此类事件不会影响公司运营。
”“道歉?”我迟疑了一下,“会不会显得……太被动了?那些媒体肯定更来劲。
”“那你的意思是?”我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花园里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灌木,
缓缓说道:“道歉是必要的姿态。但光是道歉不够。不如……把姿态做得更足一些。
”“怎么做?”“第一,道歉要诚恳,但重点放在对股东和员工造成困扰的歉意,
私人感情部分一笔带过,反而能显得坦荡。第二,”我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带着为他筹谋的意味,“你可以主动提出,将自己名下的一部分非核心股权,
暂时转移到我的名下,或者设立一个以我们夫妻共同名义的信托。对外可以说,
是为了表达对家庭的重视,证明夫妻一体,稳固后方。这样一来,
既能堵住那些说你‘因私废公’的嘴,也能向董事会展示你的‘责任心’和‘大局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我知道他在权衡。股权是他的命根子,
动他的股权如同动他的逆鳞。但这个提议,从表面看,对他利大于弊。
既能平息董事会的怒火,又能塑造深情负责的形象,还能把我更紧密地绑在他的战车上,
让外界觉得我沈清和他利益彻底一体,沈家的资源会更理所当然地为他所用。
“转移到你名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莫测。“只是暂时,或者走信托形式,
法律上清晰,主要还是你控制。”我补充道,打消他最后的疑虑,“这只是一个姿态,淮。
等风头过了,随时可以调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董事会看到你的诚意和掌控力。
”又是片刻沉默。然后,我听见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果决:“你说得对。
这是个办法。我让法务和公关部马上拟方案。晚上回来细聊。”“好。”我温顺地应道,
“你也别太累。”挂断电话。我看着屏幕上结束的通话界面,轻轻按了按眼角,
那里干涩得很。江淮,稀释你股权的第一步,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
这份“责任心”和“大局观”,希望你在破产的时候,还能记得。傍晚,
江淮回来得比平时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深处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方案基本定了。”他一边解领带一边说,“公开道歉声明晚上八点发。
股权转让协议草案法务在弄,明天开临时股东会走流程。王董那几个老狐狸,脸色好看多了。
”“那就好。”我接过他的西装外套挂好,状似无意地问,“转让多少比例?
”“先期拟转让我个人持股的2%到你名下,另外再拿3%设立共同信托。
主要是做给外界看。”他坐下来,揉了揉眉心,“不会影响控股权。”5%。我垂下眼。
比我想象的要多一点。看来董事会的压力比他电话里表现的更大。“对了,”他想起什么,
看向我,“信托的管理人,我打算让陈副总兼任,他办事稳妥。”陈副总,他的心腹之一。
“嗯,你安排就好。”我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这些事我也不太懂,能帮到你就行。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我,忽然伸手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感慨:“清清,
还好有你。关键时刻,还是你最能帮我。”我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
轻声说:“我们是夫妻啊。”夫妻。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那种。晚上八点,
江淮的个人道歉声明及江氏集团的官方说明准时发布。言辞恳切,姿态放得低,又暗含强硬,
将重点成功引导至“企业社会责任”与“负责人人文关怀”上,
同时公布了即将进行的股权安排,以示家庭稳定、夫妻同心。舆论果然开始分化。
一部分人继续嘲讽唱衰,但另一部分声音开始出现,
认为江淮“有情有义”“处理得当”“是个负责任的男人”。股价的下跌趋势,
在收盘前勉强止住了。一切似乎都在向“可控”的方向发展。深夜,我再次进入密室。
屏幕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案已经被林特助同步过来。我快速浏览着条款细节。然后,
我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一个离岸公司的架构图,层层嵌套,
最终的控制人指向一个虚拟身份。而这个虚拟身份背后,
是父亲多年前为我设立的一个绝对隐秘的基金。我拖动鼠标,
将江淮准备转让的那2%股权标记出来,
然后与离岸公司架构中的某个空壳公司建立了一条隐藏的关联链路。这2%的股权,
一旦完成转让,明面上在我沈清名下,实际上,将通过数道复杂的金融和法律设计,
最终汇入那个隐秘基金,成为我完全独立掌控的砝码。而江淮和陈副总,
只会看到表面那层属于“沈清”的壳。至于那3%的信托……我笑了笑。信托是个好东西,
条款可以做得非常灵活。而江淮绝对想不到,他指定的“稳妥”的陈副总,早在三年前,
就因为一次致命的投资失误,被林特助抓住了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把柄。陈副总是他的人。
但陈副总的命脉,在我手里。我关掉屏幕,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棋盘已经摆开。
棋子正在就位。江淮,你以为你在平息风波,巩固权位。其实,你是在亲手,把绞索的一端,
递到我手里。慢慢来。我们不急。第五章 病房三天后,江淮提出,要带我去医院探望林薇。
“总得去看看,不然外面又会乱写。”他是这样说的,语气坦然,目光落在我脸上,
带着征询,“而且,你也该见见她。免得心里总是个疙瘩。”疙瘩?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露出些许迟疑和复杂的神色,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去医院的路上,江淮显得有些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在紧张。
不是紧张林薇的病情,而是紧张我和林薇的见面。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脸上没什么表情。高级病房在住院部顶楼,非常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昂贵鲜花的混合气味。林薇住的是单间。我们到的时候,
护工刚给她擦完身,正在收拾东西。见到我们,护工恭敬地退了出去。病床上,林薇靠坐着。
她比我想象中还要瘦弱苍白,像一枝失去水分、随时会折断的花。头发因为化疗稀疏了不少,
用一顶柔软的毛线帽仔细包着。脸上没什么肉,显得眼睛格外大,空洞地望着窗外。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江淮,她灰败的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嘴唇动了动,
却没发出声音。然后,她的目光移到我身上,那点光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怯懦、慌乱,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薇薇,你好些了吗?”江淮快步走到床边,
语气是刻意的轻柔,“这是沈清,我太太。她听说你病了,特地来看你。
”林薇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迅速垂下,手指揪着雪白的被单,
声音细若蚊蚋:“江太太……您好。谢谢您来看我。”我走上前,
将带来的一束淡雅百合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和:“林小姐,不必客气。身体要紧。
”我的靠近似乎让她更紧张了。她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抬眼飞快地瞥了江淮一下。江淮立刻上前半步,隐隐有挡在我和她之间的意思,
对我说:“薇薇身体还很虚,不能太劳累。”我笑了笑,退后一步:“是我唐突了。
林小姐好好休息。”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看着江淮低声询问护工林薇的饮食、睡眠、用药情况,看着他偶尔替林薇掖一下被角,
动作熟稔。林薇大多数时间只是听着,偶尔点头或摇头,目光时不时飘向我,
又受惊似的躲开。待了不到二十分钟,主治医生过来查房。
是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专家。江淮立刻迎上去询问情况。
医生公事公办地介绍了病情,
无非是“情况不稳定”“需要持续观察”“保持情绪平稳”之类的套话。
趁江淮专注听医生说话,我往病房外走了几步,站在门口附近,似乎是为了不打扰他们。
林薇的目光追随着我。我侧过头,迎上她的视线。那一瞬间,
她眼里所有的怯懦、慌乱、病气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还有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悲哀。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对我点了点头。
我也几不可察地颔首示意。然后,她重新垂下眼,恢复了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医生离开后,
我和江淮也准备告辞。“薇薇,你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钱和医疗资源的事,有我在。
”江淮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林薇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掠过江淮,最终落在我身上,
声音很轻,却清晰:“江太太,谢谢您的花。祝您……一切顺利。”“也祝你早日康复。
”我回以得体的微笑。走出病房,走廊里空旷安静。江淮似乎松了口气,
语气也轻松了些:“看到了?薇薇就是太单纯,病得也重,没别的。”“嗯。
”我淡淡应了一声,“看着是挺可怜的。”“是啊,所以我才……”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转而揽住我的肩,“走吧,回家。这下你放心了吧?”我没有躲开,任由他搂着。放心?
我当然放心。我放心的是,林薇这枚棋子,在最后时刻,依然稳定。刚刚的眼神交流,
是我们约定的信号。她告诉我,她准备好了。回到车上,江淮主动提起了林薇的病情,
语气唏嘘:“医生说,可能就这个月了。她家里没人了,自己也没什么积蓄,
这些年……不容易。”我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七年前,林薇和江淮确实是大学恋人。
分手也确实是家境原因。但重逢,不是偶然。三年前,当我开始怀疑江淮时,
就动用了沈家的力量,找到了这个因为家庭变故和自身重病、陷入绝境的女人。
我给了她一条路。最好的医疗条件,足以让她母亲安度晚年的安置,以及,
一个向曾经抛弃她、如今却想来彰显深情的男人,报复的机会。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她恨江淮当年的现实和无情,更恨他如今把她当成证明自己“深情”的工具。她的病是真的,
时间不多了也是真的。她只想在最后,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男人付出一点代价。
我们是合作者。各取所需。“她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去海边看看。
”江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打算下周,等她情况稍微稳定一点,
带她去临市的疗养院住几天。”我转过头,看着他:“你亲自去?”“嗯。那边环境好,
医疗条件也不错。她一个人……我不放心。”他说着,观察着我的脸色,“就去几天。
公司这边事情也差不多理顺了。”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去吧。别留下遗憾。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爽快,随即感动地握住我的手:“清清,你总是这么善良大度。
”我抽回手,理了理头发,看向前方:“司机,前面商场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善良?
大度?不。我只是需要你离开几天。离开你的公司,你的大本营。这样,
我的一些“小动作”,才会更方便。江淮,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深情时光”吧。
等你从海边回来,你会发现,你的王国,已经悄悄变天了。而那时,
距离我给你准备的、真正的“惊喜”,就不远了。第六章 海风一周后,
江淮动身前往临市的海边疗养院。他走得很低调,只带了一个助理,
开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临走前,他特意拥抱了我,在我耳边说:“辛苦你看家。
我很快回来。”声音温和,手臂的力道却有些紧,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掌控。“路上小心。
”我拍拍他的背,如同过去无数次送他出差一样,“到了报个平安。”车子驶出别墅大门,
拐过弯,消失不见。我脸上的温顺关切,一点点褪去,像潮水退去露出冰冷的礁石。
转身回到屋里,反锁上门,没有立刻去密室。而是先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车道,看了很久。然后,我上楼,
换下身上那套他喜欢的、柔软居家的米色针织裙,穿上利落的黑色衬衫和长裤,
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平静,下颌线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才是我。沈清。我走进密室。林特助的加密通讯已经在线等待。“小姐,江总已上高速,
方向确认。随行助理是我们的人,会定时汇报。”林特助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平稳无波。
“公司那边呢?”“陈副总已就位。您批准的‘三号预案’资金,
已通过七个通道分批注入目标账户。‘深海’项目组的技术骨干,今早集体提交了年假申请,
理由是连续加班身体透支。江淮的批准记录在一个月前,他无法驳回。”“深海”项目,
江淮今年押上重注的智慧城市子项目,核心是一套他宣称“具有打败性”的数据中台系统。
实际上,那套系统的底层架构,是我父亲早年一个未公开研发项目的阉割版。
真正的核心算法和专利,早已秘密转移。江淮得到的,只是一个精美的壳,
和一份充满陷阱的技术文档。“舆论呢?”“第一阶段引导已完成。
关于您‘大度’‘隐忍’的正面形象稿件,已经覆盖了主要娱乐和财经频道。
对江总‘公私不分’‘消耗公司资源为红颜’的质疑声,
在几个专业论坛和股民聚集区开始发酵,但暂时控制在可控范围,不会引发他的警觉。
”“很好。”我调出江氏集团的实时股权结构图。代表江淮的蓝色区块旁,
那属于我的2%的粉色小点,以及代表共同信托的黄色区块,已经悄然亮起。
“那5%的股权,法律流程走到哪了?”“公示期最后一天。明天完成登记。信托章程细则,
陈副总会‘按照江总的意思’,加入几条特别的补充条款。
具体内容已发送到您的二号加密邮箱。”我点开邮箱,快速浏览。条款很隐蔽,
但关键点在于:在特定条件下例如,受益人之一出现重大道德或法律风险,
可能严重损害信托财产价值时,另一受益人有权提议召开紧急受益人会议,
并拥有对信托资产处置的优先建议权。而“特定条件”的认定标准,写得非常宽泛。
江淮大概只看到信托能“绑定沈家”,却没仔细琢磨这些弯弯绕绕。或者说,他太自信,
不认为我会,或者有能力,利用这些条款。“海边那边,”林特助继续汇报,
“林薇女士的医疗团队已经全部替换为我们的人。疗养院监控系统的后门已开通。根据计划,
三天后,会有一场‘病情突然恶化’的戏码,
需要江淮签署几份紧急医疗授权和资金担保文件。
文件内容会涉及对他个人部分流动资金的临时调用授权。”“额度控制在多少?
”“五百万以内。不会触动他的警戒线,但足以让他个人账户在接下来一周内现金流紧张。
”五百万。对现在的江淮来说,不算大数目,但也不小。
尤其是在他刚刚因为“深海”项目投入大量资金,
又因为庆功宴风波导致股价波动、部分银行贷款审批延缓的当口。这笔临时抽调,
会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资金链的某个节点上。不致命,但会让他不舒服,
分散他的注意力。“可以。”我批准了方案,“注意林薇的身体状况,
一切以她的真实医疗需求为优先。”“明白。”结束了和林特助的通话,我靠进椅背,
闭上眼睛。密室里只有机器低微的运行声,像某种庞大生物平稳的心跳。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精准,冰冷,有条不紊。江淮此刻在做什么呢?
或许正坐在面朝大海的房间里,握着林薇的手,说着言不由衷的安慰和承诺。
窗外是碧海蓝天,空气里是咸湿的自由味道。他一定觉得,终于暂时摆脱了公司的烦扰,
媒体的窥视,还有我——这个日益让他感到束缚和压力的“妻子”。他在享受他偷来的,
或者说,自以为掌控的宁静。他不知道,海边的风看似温柔,却也能悄然侵蚀礁石。
他不知道,他离开的这座城池,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更换着砖瓦。更不知道,
他所以为的疗愈之旅,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针对他的戏剧。我睁开眼,
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里分屏显示着海边疗养院的外部实时监控,江氏集团大厦的入口,
以及证券交易软件上江氏集团那条依旧微微下探的股价曲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
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江淮,好好享受你的海风,你的宁静,你虚假的深情。
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发现——风,已经转向了。第七章 裂痕初现三天后,下午。
我正在花园里,心不在焉地修剪一株玫瑰的枯枝,手机震动起来。是江淮的视频请求。
我放下剪刀,走到旁边的藤椅坐下,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按下接听。屏幕亮起,
背景是蔚蓝的海和白色的阳台栏杆。江淮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看起来有些疲惫,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亢奋。“清清。”他声音有些沙哑,
“在干嘛呢?”“修剪一下花。家里一切都好。”我语气平常,“你呢?林小姐情况怎么样?
”提到林薇,他脸上的亢奋淡了些,换上忧虑:“不太好。昨天夜里突然发起高烧,
呼吸困难,抢救了大半夜,现在才稍微稳定一点。”“这么严重?”我配合地蹙起眉,
“医生怎么说?”“说是感染引发的心肺功能急性衰竭,情况很危险。”他揉了揉眉心,
镜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需要上一些更高级的设备和进口药,疗养院这边条件不够,
可能要紧急转院去省城。但是……”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但是什么?
”我问。“但是转院和后续治疗,需要先垫付一大笔保证金和药费。这边医院催得急。
”他看着我,语气放软,“清清,我这边带的现金不多,公司账户走流程太慢。
你能不能……先从你那张备用卡里转两百万过来?应应急。等我回去,立刻补给你。
”果然来了。我脸上露出关切和一丝犹豫:“两百万?这么多?
那张卡里……”“我知道不多,但眼下救命要紧。”他语气急切起来,带着不容置疑,
“薇薇等不了。清清,她是条人命啊!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最后一句,
隐隐带上了道德绑架的压力。我沉默了几秒,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镜头那边的江淮,呼吸似乎都屏住了,紧紧盯着我。终于,
我抬起头,眼里有无奈,有妥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账号发我。我……我马上转。
”他似乎长长松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温柔:“谢谢你,清清。我就知道,
你始终是最善良的。这笔钱,我绝对会还你。”“嗯。”我低低应了一声,“你快去忙吧,
别耽误正事。”挂断视频。我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两百万。比我预估的少。
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或者,他个人的流动资金,比林特助预估的还要紧张一些。
我走回室内,并没有立刻去转账。而是先进入密室,
调出林特助发来的、关于那笔资金调用的详细计划。确认无误后,我才通过一个中间账户,
将两百万分三笔,转到了江淮提供的那个“医院合作资金账户”里。这个账户,
当然也是我们控制的。钱进去,一部分会用于林薇真实且必要的医疗开销,另一部分,
则会通过复杂路径,重新回到我的某个离岸户头,作为后续行动的“燃料”。转账完成,
我给江淮发了条简短信息:“已转,注意查收。保重身体。”他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面无表情地锁屏。傍晚,陈副总的秘密线路传来消息。“沈总,
江淮刚远程签批了‘深海’项目第二阶段的采购订单。金额巨大,
供应商是他小舅子控股的空壳公司,报价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四十。采购清单里,
混入了三套与我们核心算法不兼容的硬件设备,一旦安装,
会导致系统运行效率下降至少百分之三十,且后期排查困难。”我回复:“按原计划,
让他签。但技术验收环节,准备好‘意外’。”“明白。另外,
他催促财务部尽快走那三千万的短期过桥贷款流程,银行那边……”“拖。
”我只回了一个字。“是。”江淮,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虽然有些小麻烦,
但一切仍在掌控中?你觉得林薇的病是个意外,
但用钱可以摆平;你觉得公司的问题只是些流程上的拖延,等你回去就能理顺;你觉得我,
依然是那个你可以用情感和道德轻易拿捏的妻子。你错了。每一笔你急切签批的订单,
都是未来审计时的罪证。每一份你催促的贷款,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救命钱”,都在为你自己挖掘更深的坟墓。海边的第四天,
江淮没有再联系我。林特助汇报,林薇的“病情”再次反复,江淮焦头烂额,
整日守在病房外,与医生沟通,签署各种文件。
其中就包括那份授权调用他个人证券账户资金作为医疗担保的协议。他的个人现金流,
被进一步锁死了。与此同时,江氏集团内部,开始流传一些小道消息。
关于“深海”项目预算严重超支、技术路线存在隐患的质疑,在技术部门悄悄蔓延。
关于江淮长期不在公司,沉迷私事,导致几个重要合作谈判停滞的抱怨,
在中层管理会议上若隐若现。关于公司股价持续阴跌,是否有未知风险的猜测,
在股东小圈子里暗暗滋生。这些声音很小,很杂,不成气候。
甚至传不到远在海边的江淮耳朵里。但它们像潮湿处的霉菌,悄无声息地生长,
等待着某个时机,连成一片。而我,
贤惠大度”、独自守在家中、因丈夫照顾病重初恋而承受舆论压力却毫无怨言的“江太太”。
偶尔有相熟的太太打电话来“慰问”,话里话外打探或同情,
我都用恰到好处的坚强和无奈应付过去。“他也是没办法,那是条人命。
”“公司的事我不懂,等他回来处理吧。”“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他太累。”我的表演,
无懈可击。直到第六天晚上,江淮突然回来了。没有提前通知。车子直接冲进车库,
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我正坐在客厅看书,闻声放下书,走到玄关。门被大力推开,
江淮带着一身海风的咸腥和浓重的烟味闯了进来。他脸色铁青,眼底布满红血丝,
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看到我,他脚步顿住,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那里面没有久别重逢的温和,没有歉意,只有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审视。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我露出惊讶的神色,走上前,想接过他的外套,“不是说要一周吗?
林小姐她……”“她死了。”江淮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愕然,
随即是适当的悲伤和惋惜:“怎么会……节哀。你……你别太难过。”“难过?
”江淮忽然怪笑一声,猛地甩开我试图安慰他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我,“沈清,你告诉我,
薇薇账户里那多出来的五十万,是怎么回事?”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面上,
却适时地浮现出茫然和一丝被冤枉的恼火:“什么五十万?江淮,你说清楚。林小姐的账户,
我怎么会知道?”“你不知道?”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疗养院那边说,
薇薇病情稳定后,曾收到一笔匿名捐款,整整五十万,直接打到了她的医疗账户,
支付了后续大部分费用。时间,就在我让你转那两百万之后!”他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那笔钱来路不明!沈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故意搞的鬼?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比我更有能力救她?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打我的脸?!
”他的逻辑很清晰:妻子嫉妒丈夫对初恋的照顾,
于是用更“慷慨”的匿名捐款来彰显自己的“大度”和“实力”,以此羞辱丈夫。
很符合一个“隐忍又心有不甘”的富太太的心理。而这,正是我想让他以为的。我看着他,
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换上一种混合了失望、疲惫和淡淡嘲讽的表情。“江淮,
”我声音很轻,却清晰,“在你眼里,
我就是这样一个心胸狭隘、只会用钱来争风吃醋、甚至拿人命来置气的女人,是吗?
”我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目光平静地迎视着他喷火的眼睛。“那五十万,
不是我捐的。我也没兴趣知道是谁捐的。林小姐能得到帮助,是好事。”“至于那两百万,
”我顿了顿,语气转冷,“是你以救命为由,开口向我借的。我给了。现在,
你反过来质问我?”江淮被我冷静的态度噎了一下,怒火稍敛,但疑窦未消:“真不是你?
”“需要我调银行流水给你看吗?”我反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或者,你去报警,
查那笔匿名捐款的来源。我配合调查。”我的坦荡,让他一时语塞。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泄了下去,
转而变成了更深沉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他大概以为回来会面对一个心虚、辩解、或者哭泣质问的妻子。没想到,
是我这样平静的、带着疏离的回应。“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气软了下来,试图找补,
“只是薇薇刚走,我心里乱……那笔钱出现得太巧了,我难免……”“我理解。”我打断他,
不再看他,转身往客厅走,“你累了,先去洗个澡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清清……”他在身后叫我。我没有回头。脚步声在身后迟疑了片刻,最终沉重地上了楼。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楼上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慢慢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杯。茶杯边缘,
倒映着水晶灯冰冷的光。江淮,你感觉到了吗?那坚固完美的面具之下,第一道真实的裂痕。
不是因为林薇的死。而是因为你发现,有些事情,似乎开始脱离你预设的轨道。而你,
还没想明白,脱轨的起点在哪里。这只是开始。真正让你慌乱的事情,还在后面。
好好休息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但你的世界,不会再一样了。
第八章 暗流第八章 暗流江淮在楼上浴室待了很久。水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我坐在客厅没动,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过去。茶几上的茶彻底凉透,表面凝了一层暗淡的膜。
直到夜深,他才下楼。换了睡衣,头发半湿,身上带着浓郁的沐浴露香气,
试图掩盖之前那身疲惫和烟味。他走到我对面的沙发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大理石茶几,
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河。“清清,”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许多,但还残留着一丝僵硬,
“刚才……我情绪不太好。对不起。”我合上书,抬眼看他。灯光下,他脸色依然不好看,
眼里的红血丝更明显了。林薇的死,那笔来历不明的五十万,显然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更像是一种隐约的、对事情失去掌控的恼怒。
“林小姐的后事……”我主动提起,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疗养院那边在处理。
她没什么亲人,一切从简。”他揉了揉额角,“我给了笔钱,让他们办得体面点。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空气又沉默下来。“公司这几天怎么样?”他换了个话题,
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我不在,没什么事吧?”“我能知道什么。”我淡淡笑了笑,
“就是看看新闻,股价好像还是不太稳。王董前两天倒是打了个电话过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他说什么?”“也没说什么具体的,就是问问你的情况,关心一下。
顺便提了句,好像听说‘深海’项目那边,采购成本比预期高不少?”我语气随意,
像在闲聊,“可能是下面人乱传吧。”江淮的脸色沉了沉,眼神锐利起来:“谁传的?
王老头还说什么了?”“我真没细问。”我露出一点无奈,“你知道的,
我一向不过问公司具体业务。他就那么随口一提,我也就是随口一听。”江淮靠回沙发背,
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若有所思。王董是除他之外最大的个人股东,
也是董事会里最难缠的老狐狸。他对“深海”项目的质疑,绝对不是“随口一提”。
“还有别的吗?”他追问。我摇摇头:“没了。就是些慰问的客套话。”停顿了一下,
我看着他,语气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担忧,“淮,你脸色很差,这次……是不是特别累?
公司的事,如果太棘手,也别太逼自己。”我的关心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真实的疲惫:“是有点麻烦。‘深海’项目投入太大,
几个银行之前的贷款承诺,最近审批都慢了。股价再跌下去,质押的股票也会有风险。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我倾诉压力。“那怎么办?”我顺着他的话问。
“得尽快让项目出点阶段成果,提振一下市场信心。还有……”他顿了顿,
“得想办法再弄点现金流进来。”他说“弄点现金流”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
我没有接这个眼神,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总会有办法的。你先好好休息几天,
刚回来。”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站起身:“我先去睡了。
你也早点休息。”“好。”他上楼了。脚步声消失在主卧门后。我依旧坐在客厅里,没有动。
直到确认楼上彻底没了动静,我才慢慢起身,关掉客厅的灯,却没有回卧室,而是去了客房。
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江淮的疲惫和焦虑是真的。
林薇的死打乱了他的部分节奏,那笔神秘捐款让他疑神疑鬼,
公司隐约浮现的问题更是雪上加霜。但他还没有真正警觉。他只是觉得是“麻烦”,
是“挫折”,是需要他花力气去解决的“问题”。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些“麻烦”的源头,
可能不是市场,不是运气,也不是某个竞争对手。而是他身边最亲密的人。
他刚才看我的那一眼,是在试探吗?是想看看我手里还有没有可供他“调动”的资源?
还是仅仅是一种习惯性的评估?不重要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虽然还很微小,
但它会自己生长。尤其是在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接二连三的“麻烦”浇灌下。第二天一早,
江淮就去了公司。我醒得很早,听见他出门的动静。早餐他没有吃。我独自坐在餐厅,
慢慢吃完一份简单的早餐,然后像往常一样,去花房待了一会儿。上午十点,
林特助的信息准时传来。“小姐,江淮已到公司。
第一时间召集了‘深海’项目核心组和财务部开会。会议气氛紧张。陈副总按照计划,
汇报了采购订单执行情况和预算超支问题,
并将部分责任引向江淮小舅子那边的‘沟通误差’和‘市场波动’。江淮发了火,
但暂时没有深究。”“银行那边?”“三家主要合作银行的信贷部负责人,
今天下午将会‘不约而同’地有其他重要会议或出差,无法就江氏新的贷款申请进行面谈。
但都表达了‘继续关注’‘积极推动’的官方态度。”“舆论?
”“昨晚有几篇分析江氏集团近期股价异动与‘深海’项目关联的财经评论,
在专业平台热度上升。内容相对客观,但指向性明确。已安排引导,
避免过度发酵引起江淮团队强烈反弹。”“很好。”我回复,“保持压力,但节奏要稳。
让他感觉问题不断,却又都能在掌控边缘解决。”“明白。另外,您之前让关注的,
江淮私人助理那边,有动静了。”“说。
”“助理正在秘密联系几家背景不太干净的短期拆借公司,
询问小额、短期、高息过桥贷款的可行性。金额大概在五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我轻轻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开始寻求这种风险极高的渠道了?看来他的资金缺口,
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迫。“查清楚他打算用什么做抵押。”“似乎是他在城西那套小公寓,
以及他母亲名下的一些固定资产。估值不高,且手续复杂。
”用这种边缘资产去借高利贷……江淮,你真是被逼到墙角了。“留意着,
必要的时候……”我沉吟片刻,“可以让其中一家‘条件最优厚’的公司,
主动联系他的助理。”“您的意思是?”“帮他一把。”我嘴角牵起冰冷的弧度,
“让他顺利借到这笔钱。利息,越高越好。”切断通讯,我走到窗边。阳光很好,
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艳。但我知道,江氏集团那座玻璃大厦里,此刻正阴云密布。
江淮一定在办公室里,对着各种报表和坏消息,烦躁地松着领带,训斥下属,
拼命寻找破局之道。他会以为,只要熬过这个难关,解决眼前的现金流问题,
让“深海”项目快点出成绩,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他不会知道,他每解决一个“麻烦”,
就会踏入下一个更深的陷阱。他借贷的每一分高息资金,都会成为未来勒紧他脖子的绳索。
他催促的每一个项目节点,都会加速那个精美外壳的破裂。而我,
依然是那个看似与世无争、安静待在家中的妻子。偶尔,
我会“无意间”从某个太太那里听到一点关于江淮公司“似乎有点紧张”的风声,
然后在他晚上回家、疲惫不堪时,带着担忧的语气“提醒”他一下。他总是烦躁地挥挥手,
说“女人家懂什么”“我能处理好”,
然后继续埋头于他那堆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危机之中。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他满心满眼都是公司的困境,对我,除了偶尔的审视和下意识的资源评估,
几乎没有了多余的关注。这正是我想要的。距离,可以掩盖很多细节。比如,
我“购物”和“做慈善”的支出,略微增加了。比如,
我和几位父亲旧部元老的“礼节性问候”,变得稍微频繁了些。比如,
我偶尔会“心血来潮”,去某家不起眼的私人咖啡馆坐一下午,而那里,
可能是某位关键人物习惯见面的地方。这些细微的变化,淹没在他自己那团乱麻般的危机里,
引不起他丝毫警觉。直到一周后。那天晚上,江淮回来得特别晚,身上酒气很重,
眼神却异常明亮,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和亢奋的光芒。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
力气很大。“清清!”他声音有些发飘,但透着得意,“搞定了!那笔过桥贷款,谈下来了!
八百万,三个月期!虽然利息高了点,但能解燃眉之急!”我被他晃得有点晕,勉强站稳,
脸上露出惊讶和替他高兴的神色:“真的?那太好了!怎么谈下来的?”“托了点关系。
”他含糊带过,显然不想多说细节,只是用力抱了我一下,酒气喷在我颈侧,“有了这笔钱,
就能把几个到期的窟窿先堵上,‘深海’项目也能再推一把!等下一批产品原型出来,
拿到测试数据,我看谁还敢唱衰!”他松开我,兴奋地在客厅里踱步,挥舞着手臂,
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还有,下周末!”他忽然转身,眼睛发亮地盯着我,
“下周末有个行业高峰论坛和慈善晚宴,在洲际酒店。好几个重要客户和投资方都会去。
你陪我一起出席。”不是商量,是通知。我微微蹙眉:“我?
我都好久没出席这种场合了……而且最近那些新闻……”“正是因为那些新闻,
你才更要出现!”他打断我,语气强势,“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夫妻感情稳定,
我江淮的家庭后院稳固!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公关!”他走过来,
双手捧住我的脸,眼神灼灼:“清清,这场合很重要。帮帮我,嗯?
”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利用和算计,心底一片冰凉。脸上,
却缓缓绽开一个温顺的、依赖的笑容。“好。”我轻声说,“我陪你。”江淮满意地笑了,
又用力抱了抱我,然后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摇摇晃晃地上楼去了。我站在原地,
脸上笑容一点点收敛。洲际酒店。慈善晚宴。公开场合。媒体聚焦。夫妻恩爱。稳定后方。
江淮,这可是你自己,把舞台搭好了。灯光,镜头,观众,都已就位。那么,
作为你“最成功的作品”,我该如何回馈你,这份厚重的“期待”呢?我转身,走进阴影里。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期待的弧度。戏台已搭好。只等,主角登场了。
第九章 晚宴之前接下来的几天,江淮明显忙碌起来。那八百万高息过桥贷款像一剂强心针,
让他暂时忘却了之前的焦头烂额。他频繁出入公司,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声音时高时低,
偶尔能听到他训斥下属,更多时候是带着一种刻意提振的、充满信心的语气,
与客户或潜在投资人沟通。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常带着应酬的烟酒气。
但精神却显得亢奋,眼里烧着一簇虚火,那是被紧迫感和虚假希望催生出来的光。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偶尔会对我流露出审视或试探。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扭转局面”上。我重新变回了一个背景板,
一个需要在他指定时刻登场、配合演出的道具。对此,我乐见其成。
距离周末的慈善晚宴还有五天。我开始“认真”准备。预约了常去的造型工作室,
试了几套礼服,最后选定了一条香槟色的露肩长裙,款式经典低调,不抢风头,
但剪裁和面料极佳,能恰到好处地衬托身份。又约了相熟的首饰店,
选了一套搭配的珍珠首饰,温润典雅。江淮看过照片,很满意:“就这套。
看起来端庄又温柔,很好。”他似乎只想让我扮演一个美丽、安静、附属的花瓶。
我顺从地点头,眼底没有任何波澜。私下里,我的准备在另一条线上同步进行。
晚宴的邀请名单,主办方背景,流程安排,甚至会场安保和媒体区的布局图,
都被林特助发到了我的加密邮箱。我反复查看,
重点关注几个环节:江淮作为新兴科技企业代表,
有一个简短的上台致辞;之后有一个小型慈善拍卖;再然后是比较自由的交流酒会。
“舞台”已经清晰。“演员”呢?我调出宾客名单,用不同颜色做了标记。
红色:江淮目前极力争取、但态度摇摆的几位关键投资人。他们通常坐在前排,
对江淮的演讲会有最直接的观察。黄色:行业内重要的竞争对手或潜在合作伙伴。
他们乐于看到江淮出丑,但也会评估风险。蓝色:与沈家有旧,
或对我父亲仍存敬意的几位元老和前辈。他们是我可以“不经意”接触,
并能将某些信息有效扩散出去的人。
绿色:几家影响力大、且与江氏集团近期负面新闻有过报道的媒体。他们需要“新料”。
标记完毕,整份名单像一张清晰的作战地图。我又联系了林特助。“晚宴当晚,
我需要确保几件事。”“您吩咐。”“第一,江淮的演讲稿,最后定稿发我一份。
我需要知道他会强调什么,回避什么。”“已经拿到。
重点在‘深海’项目的‘突破性进展’和‘未来社会价值’,
对近期资金压力和股价问题只字不提。”“很好。第二,慈善拍卖环节,
有一幅我父亲生前好友、已故国画大师的遗作《松鹤延年》。我要它。
”林特助略微停顿:“那幅画估价不低,且有几方有意竞争。公开竞拍,
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不用公开。”我淡淡道,“以‘沈清’个人名义,
联系拍卖委托方和主办方,表达我对此画的私人情感与收藏意愿,希望在拍卖前达成协议,
直接购下。价格可以比估价上浮百分之十五。理由……就说是我父亲生前颇为欣赏此画,
我想替他完成心愿。低调处理,但确保主办方和少数核心人士知晓。
”用已故父亲的遗愿做理由,合情合理,且能博得好感与理解。高价私下购得,
既展示了财力至少是沈家的财力,又避免了在拍卖环节与江淮同场竞价的尴尬,
或者他可能出于面子强行拍下而增加的不必要支出。更重要的是,这幅画本身,
就是一个信号。给那些认识我父亲、知晓沈家的人看的信号。“明白。我会处理好。
”林特助应下,“第三件事?”“第三,”我看着屏幕上标记的蓝色名字,“晚宴当天,
我的随身手包内侧,需要一个微型信号屏蔽器。范围只需覆盖我周身一米,
持续开启时间设定为……江淮上台致辞的那五分钟。
”林特助沉默了两秒:“您是想……”“以防万一。”我打断他,语气平静,
“我不希望在那关键的五分钟里,被任何意外的来电或信息干扰。尤其是,
来自疗养院、医院、高利贷公司或者……他那位小舅子的。”江淮的手机,通常由助理保管,
但上台前可能会交给我,或者放在邻近的座位上。一个微型屏蔽器,可以确保在那段时间内,
他口袋或手边可能存在的备用手机,也接不到任何“不该来”的电话。当然,
这只是一个预防措施。大概率用不上。但布局需要周全。“东西会在周五准备好,
连同您的手包一起送抵。”林特助的声音恢复平稳。“还有,”我补充最后一点,
“晚宴结束后,无论多晚,安排一辆不起眼的车在酒店侧门等候。司机要生面孔,车要干净。
”“您不跟江总的车回去?”“看情况。”我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也许,
我会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切断通讯,我坐在黑暗里,只有屏幕的微光照亮脸庞。
计划正一步步走向那个预设的节点。江淮在积极筹备他的“翻身仗”,
试图在晚宴上重塑形象,获取支持。而我,在为他搭建的舞台上,悄悄调整着灯光的角度,
检查着每一处机关。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流逝。周四下午,江淮难得提早回家,
带着一套全新的高定西装和搭配的袖扣、腕表。他兴致勃勃地试穿,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怎么样?”他转身问我,眼里有刻意展现的自信。“很精神。”我站在他身后几步远,
替他抚平肩膀上一点看不见的褶皱,“演讲准备得如何了?”“没问题。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核心数据都审核过了,PPT也打磨了几遍。
这次一定要让那些观望的人看到江氏的实力和决心。”他顿了顿,从镜子里看着我:“你呢?
都准备好了吗?”“礼服、首饰都定了。造型师明天下午过来。”我回答得滴水不漏。“嗯。
”他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拍卖环节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可以举牌。
预算……五十万以内吧。也算做点慈善,露个脸。”五十万。一个对他来说不算少,
但也绝不算多的数字。既能彰显慈善之心,又不会过于张扬。“好,我看看。”我应道。
心里想的却是那幅早已被我私下定下的《松鹤延年》。它的价格,远超这个预算。周五,
一切按部就班。造型师上门,花了三个小时为我做好妆发。镜子里的女人,
香槟色长裙勾勒出纤细腰身,珍珠耳坠衬得肤色温润,长发松松挽起,
留下几缕碎发修饰脸颊。妆容精致,眉眼柔和,唇角带着练习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温婉,优雅,毫无攻击性。一个完美的“江太太”。江淮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
手搭在我裸露的肩上,微微用力。“很好。”他低声说,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展示的艺术品,
“记住,今晚,你只要微笑,站在我身边就好。别的,不用管。”我抬起眼,
透过镜子与他对视,轻轻点头:“我知道。”车子驶向洲际酒店。华灯初上,
城市夜景流光溢彩。越靠近酒店,越能感受到那种衣香鬓影、名流云集的气息。红毯铺就,
媒体区的闪光灯连成一片。我们的车缓缓停下。侍者上前拉开车门。江淮先下车,
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然后转身,向我伸出手。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指尖冰凉。他的手掌温热,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潮湿。镁光灯瞬间聚焦过来,噼啪作响,
晃得人眼花。江淮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自信沉稳的笑容,稍稍侧身,将我护在臂弯里,
另一只手绅士地抬起,向媒体区致意。我依偎在他身侧,抬头,迎向那些刺目的光,
唇角上扬,露出标准的、温婉的微笑。风,有些大。吹动了我的裙摆,
也吹动了红毯边缘那些印着“江氏集团”“深海未来”的标语旗帜。江淮紧了紧揽着我的手,
低声说:“走吧。”我们并肩,踏上红毯,走向那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酒店宴会厅。
身后,是闪烁不休的镜头和无数窥探的目光。身前,是觥筹交错的浮华世界,
和……我为他精心准备的舞台。戏,终于要开场了。第十章 登场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昂贵食物的混合气味。
衣冠楚楚的男女端着香槟,低声谈笑,编织着一张巨大的、无形的利益与关系网络。
我和江淮的出现,引来了一阵短暂的、克制的瞩目。目光复杂,有关注,有打量,
有不易察觉的玩味。毕竟,“庆功宴跑路”事件余波未平,
我们这对“主角”的首次公开合体,本身就带着话题性。江淮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他微微颔首,向几个熟人致意,手臂始终虚揽在我腰后,是一个彰显占有与保护的姿态。
我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们被引到前排靠中间的位置落座。同桌的,有那位王董,一位银行高管,
还有两位我不太熟悉、但看起来颇有分量的企业家。王董看见我们,稀疏的眉毛挑了挑,
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江总,江太太,气色不错啊。”“王董好。”江淮笑着应道,
语气熟稔,“托您的福。这位是内人沈清。”他侧身向我介绍,“清清,这位是王董,
公司元老,我的前辈。”我温婉地点头致意:“王董,常听淮提起您,说您眼光独到,
是公司的定海神针。”王董呵呵笑了两声,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没再说什么。
落座后,江淮低声与那位银行高管交谈起来,话题绕着最新的货币政策和对科技企业的扶持。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垂眸看着面前精美的骨瓷餐具,偶尔抬眼,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
我在找那些标记过的面孔。红色标记的几位投资人坐在斜前方,正与旁人交谈,神色平静。
黄色标记的竞争对手在不远处,偶尔看向我们这边,眼神交换间带着审视。
蓝色标记的几位沈家旧识,有的在邻桌,有的在更远些的地方。
绿色标记的媒体人被安排在专门的区域,镜头早已对准了主桌和舞台。一切就位。
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登场,一番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进入第一个环节——嘉宾致辞。
江淮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深吸一口气,向我投来一个“看我的”眼神,然后起身,
稳步走向舞台。聚光灯追随着他。他站定在演讲台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面带微笑,
目光从容地扫过台下。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掌控一切的商界精英。
“尊敬的各位来宾,朋友们,晚上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沉稳有力。
我放在膝上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指尖触到手包内侧某个硬质的小小凸起。微型屏蔽器,
已经无声开启。范围恰好笼罩我周围,
以及……我旁边空着的、原本属于江淮的座位扶手——那里,躺着他的私人手机。
他的演讲开始了。内容与林特助给我的稿子大同小异,
无非是回顾江氏创业初心巧妙避开了沈家的助力,
展望“深海”项目的宏伟蓝图重点渲染社会价值和技术前瞻性,
表达对未来的信心绝口不提当前困境。他引用了几个关键数据,
展示了精美的PPT截图,语调抑扬顿挫,充满感染力。台下不少人听得专注,
尤其是那几位红色标记的投资人,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江淮越讲越投入,手势有力,
眼神明亮,仿佛真的置身于他描绘的那个光辉未来之中。他似乎完全忘记了疗养院的死亡,
忘记了资金链的窘迫,忘记了股价的阴跌。
就在他的演讲接近尾声、情绪达到一个小高潮时——我旁边,他座位扶手上那部私人手机,
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不是电话。是接连几条信息预览,在锁屏界面一闪而过。
发送者没有存名字,是一串数字号码。第一条:“江总,那批货有问题!
”第二条:“对方催得很急,说再不解决就要按合同索赔!
”第三条:“张总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您快接电话啊!!!!”信息预览很短,
但关键信息刺眼。“货有问题”、“索赔”、“张总”……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
平稳如常。屏蔽器有效范围之外,江淮助理那边或许已经焦头烂额。但在这里,
在这个他正竭力塑造完美形象的舞台上,他的备用联络工具,被暂时“静音”了。
江淮对此一无所知。他正以一句铿锵有力的“让我们一起,拥抱深海,共创未来!
”结束演讲,微微鞠躬。掌声响起,不算特别热烈,但足够礼貌。他微笑着走下舞台,
回到我身边坐下,额角有细密的汗,但眼神明亮,
带着完成一项重要任务后的放松和隐隐的得意。他顺手拿起扶手上的手机,
习惯性地想看一眼,但大概是觉得场合不便,又放了回去,转向我,低声问:“怎么样?
”我看着他眼中期待肯定的光芒,轻轻点头,声音柔和:“讲得很好。很有感染力。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真实的愉悦,甚至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他的手心汗湿,温热。我任由他握着,指尖冰凉。慈善拍卖环节紧接着开始。
一件件捐赠品被呈上,竞价声此起彼伏。江淮凑近我,低声说:“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翻开拍卖手册,目光落在早已心知肚明的那一页。
那幅《松鹤延年》被安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估价不菲。当拍卖师介绍到这幅画时,
台下有轻微的骚动。显然,识货的人不少。国画大师的遗作,寓意又好,
是不少藏家感兴趣的对象。“接下来是第28号拍品,
已故国画大师李墨先生的《松鹤延年》……”拍卖师声音洪亮。江淮也瞥了一眼手册,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声说:“这幅画……估价有点高。”我安静地看着台上,
没有回应。竞价开始。起拍价八十万。很快有人举牌,八十五万,九十万,
一百万……价格稳步攀升。江淮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显然超出了他给我设定的“五十万”预算,
也超出了他此刻愿意为“慈善露脸”支付的额外成本。竞价到一百二十万时,节奏慢了下来。
只剩下两三位竞拍者在胶着。拍卖师环视全场:“一百二十万,还有加价的吗?
一百二十万第一次……”就在这时,拍卖师身边的助理快步上台,附耳对他说了句什么。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抬手示意了一下:“诸位,请稍等。
刚刚接到委托方通知,这幅《松鹤延年》,已有嘉宾在拍卖前基于特殊情感原因,
达成私人收藏意愿。因此,本件拍品撤拍。感谢各位的理解与对慈善事业的支持。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轻微的哗然和议论声。私人提前购下?特殊情感原因?谁这么大手笔,
又这么……不合常规?江淮也愣了一下,侧头看我,眼神带着询问。
我适时地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惋惜,低声说:“好可惜……爸爸以前,
确实很喜欢李老先生的画。”江淮目光闪了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说话,
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拍卖继续。但我知道,
关于这幅画被神秘买家提前锁定的事情,尤其是“特殊情感原因”这个说法,
会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那些知晓沈家、认识我父亲的人,自然会联想到什么。这,
就是我想要的第一步。拍卖环节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的酒会时间。灯光调暗了一些,
舒缓的音乐流淌,人们离开座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江淮立刻被几个人围住了。
有恭喜他演讲成功的,有询问“深海”项目细节的,也有单纯寒暄的。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
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我则端着香槟,稍稍退开半步,留给他足够的社交空间。目光,
则落向不远处那位蓝色标记的客人——父亲生前的好友,
一位早已退休、但在业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周伯儒。他似乎也看见了我,隔着人群,
向我微微举了举杯。我回以微笑,然后,像是不经意般,缓缓走了过去。“周伯伯,
好久不见。”我站定在他面前,语气恭敬而带着晚辈的亲近。周伯儒年近七十,但精神矍铄,
眼神睿智。他打量着我,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深意:“是清清啊。确实好久不见了。
你父亲走后,就见得少了。”“是我不懂事,疏于问候。”我微微低头,语气诚恳,
“只是……总觉得没什么成绩,不好意思来叨扰您。”“这话说的。”周伯儒笑了笑,
目光掠过不远处被众人环绕的江淮,又落回我脸上,“你很好。比以前,沉稳多了。
”这话里有话。我假装没听出来,只是笑了笑,转而轻声说:“刚才那幅《松鹤延年》,
真是遗憾。爸爸在世时,常念叨李老先生那手松针画得出神入化,可惜一直无缘收藏。
”周伯儒“哦”了一声,看着我:“是你……”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说:“只是觉得,算是替爸爸了一桩心事吧。”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画的事,
转而闲聊了几句家常,问起我母亲的身体。我一一回答,态度恭谨。交谈间,我能感觉到,
周围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周伯儒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
让他本身就是个信息交汇点。我与他的短暂接触,落在有心人眼里,自然会衍生出各种解读。
这就够了。又寒暄了几句,我礼貌地告辞,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
周伯儒正与另一位蓝色标记的老友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朝我这边示意了一下。
我重新融回人群,走向洗手间的方向。经过一根巨大的装饰柱时,阴影里,
一个略感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江太太。”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是刚才同桌的那位银行高管,姓赵。他独自一人站在柱子旁,手里拿着酒杯,
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赵总。”我微微颔首。“江太太客气。”赵总走近两步,
声音压低了些,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探究,“刚才江总的演讲很精彩,
‘深海’项目听起来前景广阔啊。”“谢谢赵总夸奖。淮他为了公司,一直很拼。
”我温声回应。“是啊,江总是个干事业的人。”赵总话锋一转,语气依旧随意,
却透着锋利,“不过,我听说最近项目上,资金流转好像……不是特别顺畅?
前几天我们行里风控部门,还特意重新评估了一下江氏的授信额度。”我心里一动,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担忧:“是吗?这我倒没听淮提过。
他总说能解决……赵总,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您……”我欲言又止,
眼神里流露出作为妻子的忧虑和恳切。赵总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似乎在判断我的知情程度和反应真假。随即,他笑了笑,
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江太太别担心,只是例行评估。江总能力出众,想必能妥善处理。
我就是随口一提,您也别往心里去。”他举了举杯,示意一下,便转身离开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汇入人群的背影,眼神微冷。随口一提?银行风控重新评估授信额度,
对任何企业都不是小事。他特意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提醒”我,是什么意思?
是看在沈家或者我父亲的面子上,一种隐晦的示警?还是单纯想试探我的反应,或者通过我,
给江淮传递某种压力?无论如何,这个消息,本身就在我的计划之内。
只是由这位赵总亲口说出,分量又重了几分。我整理了一下表情,继续走向洗手间。
在洗手间补妆的间隙,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关闭了飞行模式。一条加密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来自林特助。“一切顺利。《松鹤延年》已安全送达指定地点。‘货’的问题已按计划引爆,
张总方面反应激烈。江淮助理三次试图联系他未果。屏蔽器效果良好。”我删掉信息,
收起手机。镜子里,女人的脸颊因为酒意和灯光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清澈冷静,
不见丝毫迷离。补好口红,我转身走出洗手间。宴会厅里,气氛正酣。江淮依然在人群中心,
谈笑风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阴影里悄然蔓延的危机。我走过去,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他侧头看我,眼神因为酒意和兴奋有些朦胧:“去哪了?”“补了下妆。”我柔声道,
抬眼看了看四周,“好像……有点累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他看了看表,
又扫了一眼依旧热闹的场面,犹豫了一下:“再待一会儿。李总那边,我还要去打个招呼。
”“好。”我点点头,松开手,“那我先去旁边坐坐。”他应了一声,
又投入了新一轮的应酬。我走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坐下,侍者立刻送来温水。我慢慢喝着水,
目光平静地掠过全场。舞台已经搭好,灯光已经聚焦,演员陆续登场,前奏也已响起。好戏,
还在后头。江淮,尽情享受你这最后的、虚假的荣光吧。等宴席散去,灯光熄灭。你会发现,
黑夜,才刚刚开始。第十一章 裂痕酒会的气氛在香槟和笑语中发酵,像一层甜腻的糖衣,
包裹着内里错综复杂的心思与算计。江淮穿梭其间,如鱼得水。
他脸上泛着酒精和兴奋带来的红晕,与不同的人碰杯、交谈,声音比平时略高,
手势也多了几分挥洒。他正与那位红色标记的投资人之一,一位姓刘的资本大鳄相谈甚欢。
刘总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听得颇为专注,偶尔插问几句。江淮则倾着身子,语速加快,
手指在空中比划,似乎在极力描绘着“深海”项目落地后的壮阔图景。
我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隔着晃动的人影和晃动的酒杯,安静地看着。
周伯儒和那位银行赵总的短暂接触,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涟漪正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扩散。那幅《松鹤延年》的撤拍,
也足以在特定的小圈子里引发一些微妙的联想。但这些还不够。糖衣需要被敲开,
裂痕需要被放大。我端起温水,抿了一口,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宴会厅入口。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江淮又一次举起酒杯,与刘总轻轻相碰,
脸上洋溢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时——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侍者模样的人,神色略显仓促地走了进来。他没有走向餐饮区,
而是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最终,锁定了被几人围着的江淮。侍者快步穿过人群,
来到江淮身边,微微欠身,低声说了句什么,
并递过去一部看起来像是酒店内部通讯用的对讲机。江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过人群,锐利地扫向我这边。我迎着他的视线,
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茫然和询问。他迅速收回目光,对刘总等人抱歉地说了句什么,
然后拿着那部对讲机,快步走向宴会厅侧面相对安静的走廊区域。围着他的人面面相觑,
有些疑惑。刘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江淮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我。
我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歉意,对刘总等人微微颔首,
然后也朝着江淮离开的方向走去。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走廊入口处停下,
倚靠着装饰性的立柱,目光追随着江淮的背影。他走到走廊尽头,背对着大厅,
接听了对讲机。距离有些远,音乐和人声也嘈杂,我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能看到他侧脸的线条骤然绷紧,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了几句,语气压抑着怒火。然后,他猛地切断通讯,
将对讲机狠狠攥在手里,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他站了几秒钟,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然后,
他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来不及完全掩藏的阴鸷和烦躁。
他看到了我。我立刻迎上去,语气担忧:“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审视,怀疑,又强行压下,最终化为一丝不耐和敷衍:“没事。
酒店方面一点沟通上的小误会,已经处理了。”“真的没事?”我不放心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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