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神仙渡的故事

清河的雾，是有性子的，不烈不飘，裹着小镇的烟火与隐秘，缠缠绵绵，自有一番风骨。

初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残冬的余凉还像浸了冰的棉絮，死死缠在青砖灰瓦的檐角，

细细粘在垂柳刚抽芽的枝尖，迟迟不肯被东边天际那一缕微弱的曦光驱散。

雾色便循着清河的流水，慢悠悠地漫了过来，不是北疆那种裹挟着风沙的凛冽寒雾，

吸一口能冻得肺腑发疼、喉头发紧；也不是江南那种轻飘似羽的缥缈薄雾，风一吹就散，

连衣角都沾不住几分湿意。它像一匹被温水泡透的白绢，柔柔软软，却又密不透风，

带着清河特有的温润水汽，一点点漫过河岸抽了新芽的垂柳——那些嫩黄的芽尖刚冒头，

细细小小的，就被雾轻轻裹住，像缀了一层细细的霜花，风一吹，芽尖轻颤，

雾珠便簌簌落下，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湿痕，

转瞬又被新的雾汽笼罩；又漫过青石板铺就的街巷，石板缝里还嵌着去年冬天残留的碎雪，

被雾汽一润，渐渐化成细细的水渍，顺着石板的纹路缓缓流淌，

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水光；再漫过错落有致的青砖灰瓦，瓦檐上的枯草沾了雾，

竟也透出几分淡淡的绿意，连墙根下丛生的枯草，都被雾衬得柔和了许多，

少了几分冬日的枯槁。这雾，把整个“神仙不渡”小镇，笼得严严实实，

严到连巷口那棵老槐树遒劲的影子，都变得模糊不清，严到远处清河的流水声，

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变得轻柔而悠远，若有似无，只剩淡淡的呜咽似的声响，

融进雾色里。雾色最浓处，能遮住身前三尺远的光景，连身边人的身影都只剩模糊的轮廓，

远处的山影、树梢，都成了一片朦胧的青灰，像一幅被清水晕染开来的水墨画，

墨色淡得几乎要与天际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雾，哪里是天。雾色稍淡的地方，

却能留得住近处的烟火气——王掌柜杂货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那木门怕是有些年头了，暗红色的木纹早已褪去，门轴处缺了油，

转动时发出的声响沙哑而悠长，在静谧的雾晨里格外清晰，却又不显得刺耳，

反倒添了几分烟火人间的慵懒与安宁，打破了雾色的沉寂，又很快与雾色相融。

王掌柜披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棉袍的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淡淡的毛边，边角有些发脆，

腰间系着一根灰布腰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竹编蒸笼，

蒸笼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却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连竹缝里的灰尘都被仔细清理过。蒸笼掀开的瞬间，

浓郁的炊饼麦香便顺着雾的缝隙漫了出来，那香气里混着酵母的清甜，还有炭火的暖香，

醇厚而绵长，刚飘出巷口，就被雾轻轻裹住，慢悠悠地散开，飘向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勾得早起的孩童频频回头，鼻尖不住地抽动，眼神里满是渴望。斜对面李大夫的药铺，

门帘早早便挂了起来，一块洗得发白的青布门帘，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甘草花，针脚细密，

走线工整，看得出来绣者极为用心，只是常年的风吹日晒，青布已经泛出淡淡的米白色，

甘草花的颜色也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端端正正地绣在门帘中央，像一枚沉默的印记，

诉说着药铺的岁月悠长。门内传来“咚咚咚”的捣药声，节奏均匀，力道沉稳，

一声接着一声，没有丝毫紊乱，伴着草药特有的甘苦香气，那香气不刺鼻，

反而带着几分温润的回甘，混着隔壁炊饼的麦香，竟格外和谐，像是小镇与生俱来的气息，

萦绕在雾色里，久久不散。李大夫年近花甲，头发已经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背也有些佝偻，

却依旧精神矍铄，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捣药，他的药铺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制药罐，

罐身上贴着泛黄的麻纸标签，用毛笔写着各种草药的名字，字迹工整，虽有些褪色，

却依旧清晰可辨，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小镇上的人有个头疼脑热、风寒咳嗽，

都愿意来他这里抓药，一来二去，李大夫也成了小镇上最受人敬重的人之一，待人温和，

医术精湛，从不计较价钱。不羡仙酒楼的烟囱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淡淡的烟缕裹在雾里，渐渐散开，与雾色融为一体，米酒的清醇香气便顺着烟囱飘了出来，

那香气淡淡的，却很绵长，不烈不呛，吸一口，舌尖仿佛都能尝到几分清甜的酒意，

混着烟火气，格外醉人。酒楼的掌柜姓周，是个身材魁梧的爽朗汉子，

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暖意，待人热忱，说话声音洪亮，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的笑声。他的酒楼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桌面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都是些寻常的山水花鸟，笔触质朴，

却也添了几分雅致，驱散了酒楼的俗气。此时，周掌柜正站在酒楼门口，搓着双手，

哈着白气，嘴里念叨着：“这天儿，还是这么冷，可得多烧点炭火，把大堂烤得暖烘烘的，

别冻着了来喝酒吃饭的客人。”说着，便转身走进了酒楼，

厚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大堂里响起，伴着后厨传来的柴火噼啪声，格外热闹，

与外面静谧的雾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巷口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清脆声响，

几个穿着粗布棉袄的孩童，裹得像圆滚滚的团子，棉袄又厚又重，行动有些笨拙，

小脸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鼻尖也红红的，手里攥着刚从王掌柜那里讨来的碎炊饼，

小心翼翼地护在手里，在雾里跑着、闹着，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般叮咚作响，

打破了雾色的静谧，却又很快被雾温柔地裹住，变得轻柔悠远，在街巷里回荡，

给这座静谧的小镇，添了几分生机与烟火气。为首的那个孩童，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粘在一起，却眼神明亮，像藏着星星，手里挥舞着一根刚折下来的柳枝，

柳枝上沾着雾珠，一边跑，一边大声喊：“你们快追我呀，追上我，我就把炊饼分给你们吃！

”身后的几个孩童，一边气喘吁吁地追，一边笑着嚷嚷：“等等我们，你跑得太快啦，

不公平！”他们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伴着清脆的笑声，

在雾晨里回荡，久久不散。这些烟火气，顺着雾的缝隙，一点点漫开来，

揉成了小镇独有的气息——温润，静谧，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

像寒姨眼底未说出口的心事，深沉而晦涩。就像寒姨藏在袖口的飞刀，小巧玲珑，

不过半尺长，刀鞘是普通的黑木，没有任何装饰，不起眼得像一根普通的木簪，

随意地插在袖口的衣襟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只要寒姨指尖一动，

那飞刀便会破袖而出，寒光一闪，快如闪电，带着致命的锋芒，能在瞬息之间，取人首级，

不见丝毫拖沓，那锋芒里，藏着她半生的沧桑与决绝。寒姨总是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

裙摆很长，拖在地上，遮住了她的双脚，布料是最普通的粗布，却洗得干干净净，平整顺滑，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着，没有任何珠翠装饰，

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白皙，却没有一丝血色，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又透着几分寒意，

眼神清冷，像寒冬里的冰水，没有一丝温度，不似小镇上其他妇人那般温婉热忱，

也不与邻里过多往来，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身影单薄而孤寂，像雾中的一抹残影。

小镇上的人，都对寒姨有些敬畏，不敢轻易招惹她，也很少有人敢主动和她说话，

只知道她住在小镇最深处的一栋小院里，院里种着一棵老梅树，每到冬天，

梅花开得格外繁盛，暗香浮动，漫出小院，却也透着几分孤寂，像寒姨的人一般，

清冷而孤傲。寒姨的小院，坐落在小镇最深处，远离了街巷的烟火气，周遭十分安静，

只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周围种着一圈郁郁葱葱的竹子，竹子长得挺拔修长，枝叶繁茂，

层层叠叠，遮住了小院的大半身影，只露出一角青砖灰瓦，在雾色里若隐若现，

添了几分隐秘。小院的大门是朴素的木质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门环，

只有一个简单的木栓，显得格外简朴，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铜锁已经有些生锈，

表面泛着淡淡的铜绿，却依旧完好无损，紧紧地锁着，像是在守护着小院里的秘密。

推开大门，便能看到院里的那棵老梅树，老梅树的树干粗壮，

需得一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皮皲裂，沟壑纵横，像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掌，

却依旧苍劲挺拔，枝干虬曲交错，像无数双伸向天空的手，透着几分不屈的风骨。此时，

初春的时节，梅花已经谢了，枝头只剩下一些光秃秃的枝干，却依旧透着几分风骨，

枝干上抽出了一些嫩绿的新芽，沾着雾珠，显得格外娇嫩，在雾色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小院的正中央，有一间正房，两间厢房，正房的窗户是木质的，窗棂上雕着简单的缠枝花纹，

线条流畅，窗户纸是新换的，洁白如雪，透过窗户纸，能看到屋里微弱的灯光，暖黄的光，

在雾色里显得格外温暖。厢房的窗户，却有些破旧，窗户纸已经泛黄，还有几处破损的地方，

风一吹，窗户纸便会“哗啦哗啦”地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此时，

寒姨正坐在正房的窗前，借着屋里微弱的灯光，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和一缕棉线，

正在缝补一件破旧的藏青色衣衫，那衣衫是阿尘的，阿尘穿了好几年，

袖口和膝盖处都磨破了，边缘有些发毛，寒姨却依旧舍不得扔掉，缝了又补，补了又缝，

每一针每一线都格外用心。她的动作很轻，很缓，指尖纤细，却带着几分薄茧，

那是常年握刀、缝补留下的痕迹，粗糙的茧子，与她白皙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透着几分岁月的痕迹。窗外的雾，正慢悠悠地飘进来，带着淡淡的水汽，落在窗棂上，

凝成细小的雾珠，顺着窗棂缓缓流淌，滴在窗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打湿了窗台的青砖。

寒姨的眼神，依旧清冷，像寒冬里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却在看向那件破旧的衣衫时，

悄然柔和了几分，那柔和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牵挂与心疼，像春日里的暖阳，

悄悄融化了寒冬的冰雪，却又很快被她掩饰过去，眼底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

仿佛刚才的柔和，只是错觉。少年就是在这样的雾里，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周身的气息，

与这雾色的静谧，却又格格不入，藏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与锋芒。

他站在清河岸边的老槐树下，这棵百年老槐树树干粗壮，树皮皲裂，沟壑纵横，

枝干虬曲着伸向天际，仿佛要刺破这厚重的雾色，初春的嫩黄新芽沾着晶莹的雾珠，

细细小小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滴在少年的肩头、发梢，留下小小的湿痕，冰凉的触感，

顺着衣料蔓延至肌肤，带着几分初春的寒意，却丝毫没有让少年动容，他依旧身姿挺拔，

目光坚定，仿佛这寒意，与他无关。少年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衣衫，

衣衫的颜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变得有些发灰，

袖口和膝盖处的破损被寒姨用细密的针脚仔细缝补过，补丁的颜色与衣衫有些差异，

却显得格外规整，透着几分暖意。他的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挺拔如松，

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曲，仿佛无论遇到多大的风雨，都不会弯腰低头，

透着几分不屈的风骨。他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头，发梢沾着雾珠，湿漉漉的，贴在脖颈处，

却依旧乌黑发亮，像墨染一般，在雾色里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脸庞清俊，眉眼狭长，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嘴唇有些单薄，颜色偏淡，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一般，透着几分病态的孱弱，却又丝毫不显怯懦。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深夜里的寒潭，平静无波，

却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与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仿佛他不属于这座静谧的小镇，仿佛他的心里，装着一片无人能懂的天地，

装着无数未被揭开的疑惑。少年名叫阿尘，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

小镇上的人，都只叫他阿尘，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名字，像他身上的衣衫一般，不起眼，

却又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十六年前，一个寒冷的冬日，寒姨在清河岸边捡到了他，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浑身冰冷，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夭折，

襁褓破旧，里面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只有一块小小的、刻着模糊纹路的木牌，

寒姨一直小心翼翼地收着，从未让阿尘见过。寒姨抱着他，站在清河岸边，看着滔滔的河水，

沉默了很久，风吹起她的衣袂，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

有犹豫，最终，还是心有不忍，把他抱回了家，悉心照料，视如己出，抚养他长大成人。

十六年来，寒姨对他很好，虽然话不多，却总是默默地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给他缝补衣衫，

给他做可口的饭菜，在他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地守在他的床边，给他喂药、擦身，

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护他周全。可寒姨，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的父母是谁，

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来自哪里，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为什么会把他丢弃在清河岸边，

那些关于他身世的秘密，寒姨始终守口如瓶，从未透露过半分。阿尘也从来没有问过，

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也不忍心问。他看得出来，寒姨的心里，

藏着很多沉重而苦涩的秘密，那些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每当他无意间提起“父母”“家乡”这样的字眼时，寒姨的眼神就会变得格外清冷，

脸色也会变得更加苍白，周身的气息，也会变得格外压抑，连空气都会变得凝滞，那一刻，

阿尘就知道，自己触碰到了寒姨心底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所以，他选择沉默，

选择不再追问，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在寒姨身边，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只想快点长大，

快点变强，这样，他就可以保护寒姨，就可以替寒姨分担那些沉重的秘密，就可以让寒姨，

不用再一个人承受那些痛苦与孤独。阿尘手中的木剑，是寒姨给他做的，剑身是普通的桃木，

没有任何装饰，通体光滑，已经被他常年的练习磨得发亮，泛着淡淡的光泽，剑柄处，

被寒姨用柔软的布条仔细地缠过，缠得整整齐齐，握在手里，温暖而舒适，不会硌手，

也能更好地发力。十六年来，每天天不亮，天刚蒙蒙亮，阿尘就会来到清河岸边的老槐树下，

练习剑法，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寒冬酷暑，从未间断过，哪怕是大雪纷飞的冬日，

哪怕是暴雨倾盆的夏日，他都从未缺席，汗水与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也磨砺了他的意志。

寒姨从来没有亲自教过他剑法，只是在他刚开始练习剑法的时候，给了他一本破旧的剑谱，

剑谱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

寒姨只淡淡地告诉她，照着剑谱上的招式练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可懈怠，不可偷懒。

阿尘不知道，这本破旧的剑谱，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这本剑谱上的剑法，是什么来头，

是名门正派的绝学，还是江湖失传的秘籍，他只知道，寒姨让他练习，他就必须好好练习，

他只知道，只有练好剑法，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寒姨，才能有资格，

去探寻那些被隐藏的秘密，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此时，阿尘握紧木剑，指节微微发白，

眼神变得格外坚定，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稳起来，与刚才那个带着几分孤寂与迷茫的少年，

判若两人，身上的稚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超出年龄的沉稳与凌厉。他缓缓抬起木剑，

剑尖指向天空，雾珠顺着光滑的剑身缓缓流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清脆而有节奏，在静谧的雾晨里，格外清晰，与远处的流水声、风吹柳枝的轻响，

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淡淡的乐章。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吸入的，

是带着清河水汽的清冷空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炊饼麦香和草药的甘苦香气，那些气息，

萦绕在鼻尖，让他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几分，却又很快绷紧，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的眼神，

紧紧地盯着剑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木剑，只剩下眼前的这片雾色，

只剩下耳边的流水声和风吹柳枝的轻响，其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喝！”阿尘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决绝，

声音在雾晨里回荡，驱散了几分雾色的沉寂。随着低喝声落下，他的身形微微一动，

脚下步伐沉稳，手中的木剑，便顺着雾色，缓缓刺出，动作流畅，力道沉稳，没有一丝拖沓，

没有一丝多余，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规范，显然是练习了千万遍，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剑尖划破厚重的雾色，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转瞬又被新的雾汽填满，雾珠被剑尖划破，

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小的雨，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湿痕。这一剑，看似缓慢，

却蕴含着千钧之力，仿佛能刺穿眼前的一切，刺穿这片厚重的雾色，刺穿那些被隐藏的秘密，

刺穿他心中的迷茫与孤寂。紧接着，阿尘的身形快速转动起来，脚下步伐灵活，身形轻盈，

像一只灵活的猎豹，手中的木剑，也随之舞动起来，招式连贯，行云流水，一招一式，

都精准无误，仿佛已经练习了千万遍一般，没有一丝卡顿。他的身影，在雾色中穿梭，

衣袂飘飘，长发飞扬，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又像一朵在雾中绽放的寒梅，清冷而孤傲，

带着几分不屈的风骨。木剑舞动时，发出“呼呼”的风声，风声凌厉，伴着清河的流水声，

伴着风吹柳枝的轻响，伴着远处孩童的嬉闹声，构成了一首独特的乐章，在雾晨里回荡，

久久不散，驱散了雾色的沉寂，也驱散了他心中的孤寂。他的剑法，清冷而凌厉，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致命的锋芒，仿佛能在瞬息之间，取人首级，

那份凌厉，与他单薄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透着几分反差感。可仔细看去，

却又能在那凌厉之中，看到几分孤寂与倔强，看到几分不易察觉的迷茫，那份迷茫，

是对身世的疑惑，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是对寒姨心中秘密的好奇。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紧紧地盯着手中的木剑，盯着眼前的雾色，仿佛他的心里，只有剑法，只有变强，

只有那些未被揭开的秘密，其他的一切，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他不知道，他练习这套剑法，

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知道这套剑法，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谁，

不知道他的家乡，到底在何方。他只知道，他必须好好练习，必须变得更强，

必须保护好寒姨，这就够了，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探寻。雾，依旧慢悠悠地飘着，

笼罩着整个小镇，笼罩着清河岸边的老槐树，笼罩着舞动木剑的少年，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

曦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穿透厚重的雾色，洒在少年的身上，洒在手中的木剑上，

洒在青石板上，给这片清冷的雾色，添了几分温暖，添了几分光亮，

在雾色里泛着淡淡的金光，驱散了几分寒意。少年的身影，在曦光与雾色的交织中，

显得格外挺拔，格外耀眼，仿佛他就是这片雾色中的光，是这座小镇的希望，

是那个能揭开所有秘密，能守护好身边之人的少年。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曦光愈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