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走那条道？你跟我说成华大道？

我叫亨利·谭，是东亚共和国一名新上任的治安官。东亚共和国，是一个十分繁荣，

治安管理十分严格，社会格外安宁的国家。在它治下的城市，相比于其他国家，

3是犹如乌托邦一般美好的梦想之城。而我，受到了治安局的认可，

与拉尼亚城的斯特恩街区，开展着有关于“交通治安管理”的节目制作。为更多迷茫的人，

更好的普及我们良好的治安。二零零七年，五月十二日。我正如以往那般，

与我的助手丹弗斯一块儿，巡视着我所负责的街区。也就是东亚共和国治下，

拉尼亚城的斯特恩街区。这里的人们，格外的热情、善良。由于受到过共和国的基础教育，

他们还表现出了极高的道德素养。几乎一个上午过去，我们都只看到了匆匆而过，

热情打招呼的行人，以及一些威武不凡的马车。见到这种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不禁对我的助手丹弗斯感慨。“哦，天呐！丹弗斯，无论多少次，我都会不由自主的赞扬，

东亚共和国简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丹弗斯的语气，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我想您是对的，谭长官，所以我们应该为这个伟大的国家做些什么，

比如认真的维护好它的治安。”就在我们在感慨国家真美好的时候，我们遇到的一位老爵士。

那是一位带着棕色毡帽的老先生。此刻的他，马车正拉着长长的货物，行驶在快速车道上。

哦，天呐！这也太危险了！我们必须赶紧制止他的行为。似乎是听到了我们的呼喊，

那位老先生很快便进入了辅路，并且停了下来。谢天谢地，看来这位老先生，

还是很配合我们工作的。“您好先生。”我向他打了声招呼。对方也礼貌地回应了我。

“您好治安官。”我将他请到旁边：“这位先生，请您到这里，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请如实的回答我。”我看了一眼周围的道路。“您知道自己该走哪里吗？

”这位老先生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我：“二仙桥长官。”“哦，我的天呐！我是说，

您该走哪条道行驶呢？”老先生依旧不假思索的回答我。“走成华大道。”“哦，真是见鬼。

您先往这看。”我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他的马车，还有周围的道路。

“您的马车是不是负重前行了？”老先生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对此我很抱歉，

长官。让马承受了它本不该承受的重量。”我比划了一下。“可是它本不该这样啊。

”老先生连忙解释。“不是的长官，我让它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它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看了他一眼？“哦！这真是典型的资本家的论调。”我纠正他。

“不能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了，所以我要问……您到底该走哪条路？”他迟疑片刻。

“额……到二仙桥。”我有些哭笑不得：“说过了。您应该怎么走才合适？我是说，

正确的道路。”他也有点儿急了：“我说……走成华大道。”“真是糟糕。

我被您搞得像是一只愚蠢的土拨鼠，别急先生，我梳理一下。”我问他：“您要到二仙桥，

是吗？”“是的长官。”“然后要经过成华大道……不过我们先不讨论这个，

我是说……”我指着他的马车。“您的马车，巴洛克风格的马车，到底能不能行驶到这儿？

”他愣了一下，随后斩钉截铁。“当然能了，它吃苦耐劳。”“荒谬！”我打断他，

“那它能走哪里呢？”“到二仙桥。”“哦，天呐！”我快被他逼疯了：“尊贵的先生，

请不要再浪费时间开玩笑了，自己的快乐不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您说呢？”他否认。

“并没有，长官。我只是…我内心…”看得出他现在肯定也很纠结。

我指着将这一切记录下来的丹弗斯。“小心您的话术，会被万千吃瓜群众听见，并模仿您。

”他再次回答：“可是，我向上帝发誓，可是我去的就是二仙桥，的确走的是成华大道。

”“哦，不要再说下去了先生。我们正在把一个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这很愚蠢。

我现在把事情的本质说给您听，我真成了祈祷您别为难我了。”我终于捋清了思路，

对他说到。“您的这辆马车是不允许走在路中央的。这是违反规则的，明白吗先生？

因为您的小型马车只能走在道路两侧，中间的道路要留给蒸汽汽车，或者大型马车。

”“就像人生一样，只有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才能到达属于自己的二仙桥。明白吗？”。

他忙不迭地点头：“明白明白。”“那您重复一遍。”我难怪期待的看向他。老先生想了想，

说道：“我要走成华大道，才能到达二仙桥。”我摊了摊手。“哦！天呐！”最终，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老先生总算是搞明白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等老先生走后，

丹弗斯已经快憋笑憋得抽搐了。我没好气地说道。“想笑就笑吧，真是见鬼。

”丹弗斯笑了好一阵，这才停下来，对我说道：“抱歉先生。只是我哭的吧，您的表述，

或许需要更加清晰一些，您觉得呢。‍”我插着腰。“是的，你说得一点儿没错，

我该早些反应过来的。”我们骑上马，继续沿着斯特恩街巡视。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光亮整洁的石板路上，街道依旧秩序井然。可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

迎面驶来了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上，赶车的车夫是一位看起来不太整洁的绅士。

他带着一顶草帽，戴着一副褐色的太阳眼镜，以此来抵御热情的阳光。而在他的身后，

是大约数百磅的柴火，柴火上面坐着另一位不太整洁的绅士，以及一条忠诚的狗狗。哦，

天呐！虽然很遗憾，但我不得不提醒他们，他们已经超载了。并且，

马车后面的那位绅士与狗狗，就这样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坐在柴火上面，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你们好，先生。”我走了过去，对他们礼貌的招了招手，但前面的车夫，

却好似没什么反应。我再次提高音量。“嘿，先生，能看到我吗？”这一次，

车夫终于有了反应：“哦，你好治安官。”我听到回应，习惯性的用一句调侃作为话题开头。

“哦天呐，你的马车像一座移动的城堡，而你就是城堡的主人。”眼前的车夫先生，

有些拘谨的回答。“我只是个普通人，长官。”“放轻松先生，我并没有恶意。

”我摆了摆手，随后说到正题，“您这些木条是做什么的呢？”感受到了我的善意，

车夫先生回答显得流畅许多。“您可别小瞧它们，对有些人来说，它或许只是一些枯木，

但对我来说，它们是生活的支柱。”“您是说，您会拿这些宝贝，换取一些钱财对吗？

”对于我的询问，车夫先生立刻做出回答：“是的长官，哪怕只是微薄的。

”“您知道它们的重量吗？”“大概八百磅左右。”我感慨了一句：“哦，天呐！

生活的重担竟然没让您退缩。”然而车夫先生的下一句话，使得我浑身一震。“我要活着，

长官。”听到他的话，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先生，我由衷对您感到敬佩，

您让我看到的第一印象，是一位英勇不凡的骑士。”车夫先生认同道：“是的，我很英勇。

”“您真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我被他逗笑了，赞扬着他的乐观，但随着凑近，

我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可是先生，您戴了一支带着花纹的眼镜，

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女士戴的？”车夫先生慌忙解释。“不，长官，这是我刚买的，

我的上一副眼镜，已经在我与生活的搏斗中英勇牺牲，所以我需要带上另一位伙伴，

继承它的意志继续向前。”我连忙安抚他。“别介意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这样的，

我能请您先从马背上下来吗？或许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聊一聊。”“完全没问题长官。

”车夫先生也是格外的配合，听到我的要求，立刻就站起了身。“小心点绅士，

可不要因此受伤了。”我扶着他下了马车。“不用那么客气长官。”当他完全走下马车，

我才说起了正事儿。“恕我直言先生，您知道您驾驭着负重过载的马车出现在道路上，

会对其他人造成怎样的困扰吗？并且您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您的父亲或许会担心您的安危，

不是吗？”听完我的讲述，车夫先生语气并没有变化：“长官，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他离开了十一年。”我语气一滞：“那您的母亲……”没等我说完，

车夫先生的答案便已脱口而出：“她离开了二十四年，希望这一次，她会生在富贵人家。

”“哦天呐！”我开始有些不知所措：“那您的夫人会担心您。”“我夫人也获得了解脱，

想必现在是某位公爵家的千金，再也不会受苦受难。

”“那您的子女……”“他们也离开了我。”我开始有些头皮发麻：“真不可思议，

他们都经历了什么？”车夫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准确的说，

他们并没有完全来到这个世上。”“您是说，因为难产，您的夫人和孩子……”“是的长官，

他们彼此牵着手一块儿进入了天国，上帝保佑他们下辈子能平安。”我遗憾的对他道歉。

“很抱歉勾起了您的伤心事，那您还有其他亲人吗？比如您的兄弟姐妹”“我的哥哥，

十八年前便离开了我们。”“弟弟呢？”车夫先生指着一直安静坐在干柴上的那位绅士。

“他就是我的弟弟。”我走向了这位绅士：“你好先生，看这边，您的哥哥，

他为了生活……”一边说着，我却注意到，这位绅士的注意力，一直都不在我这边。

“嘿先生，您在听我说话吗？您的哥哥为了生活，将家庭的重担扛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恕我直言，这样的行为并不安全，您不打算稍微管管他吗？”然而，

这位绅士依旧在东张西望，完全没有任何回应。“嘿先生，回应一下我好吗，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喋喋不休的土拨鼠。”眼看始终没有回应，

我望向了车夫先生：“他这是……”“别介意长官。”车夫先生连忙解释：“他开不了口，

说不了话，上帝需要人间有一位冷静的孩子，所以收走了他聪慧的大脑与百灵鸟般的歌喉。

”我再次震惊。“天呐，您的家庭状况，让我万分惊讶。”“别介意长官。

”“您的父母都离开了，夫人和孩子也不在了，身边只有弟弟陪着您？”我再次确认。

“没错，长官，只剩下我和弟弟，还有一条忠诚的老狗……它也时日无多了。

”我感慨了一句。“哦先生，我非常同情您的遭遇，您的经历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都会让他绝望，或许还会愤慨于命运的不公，从此一蹶不振。可是在您的身上，

我看到了十分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您是怎么做到的？”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向前看。

”“什么？”我有点儿没太听清。他重复了一遍：“向前看长官，勇敢的面对它。”“哦，

原来是这样，向前看，始终保持一颗乐观的心态是吗？”车夫先生确认道：“是的长官，

我要替他们好好活着。”我肃然起敬，向他伸出了手：“先生，

我打心眼儿的对您感到万分敬佩。人们常说，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但我想您面对生活的勇气，已经为您赢得了赞歌。您的事迹，会感染身边的人，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保持一颗积极乐观的心态。”“您现在的生活还好吗？

”车夫先生坚定的回答：“是的长官，我们很好。”我继续询问：“恕我冒昧，

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车夫先生回答：“两金镑左右，我需要用这两金镑照顾我的弟弟，

一起生活。”我惊呼一声：“哇哦，您真了不起，冒昧问一下您的年龄？”“六十九岁。

”我望着他并不算太苍老的面容，再次有些惊讶：“但我看您好似只有不到五十岁，

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难道真的能减缓人的衰老吗？”我想起了什么：“是这样的先生，

假如您以后干不动了，谁来照顾您的弟弟呢？

”车夫先生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会将他交给我的国家，我为他购买了一份养老保障，

他是残疾人，我相信国家能将他照顾得很好。”我点了点头：“您是正确的先生，

现在国家的社会保障已经越来越好，国家不会让您失望的。”“但恕我冒昧，

咱们在受到到国家保障的同时，是否也应该为了维护它的秩序，献出一份绵薄之力？

比如遵守基本的交通法，尽量减轻马车的负担。”“我明白，可是……”车夫先生的语气，

变得有些期期艾艾：“治安官先生，我会为此付出金钱进行赎罪吗？”“放心吧先生，

赎罪并不需要付出金钱。”车夫先生千恩万谢：“治安官先生，您是个好人，

我会用余生慢慢的感谢您。”“不必这样先生。我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治安官，

我给予不了你更多的帮助，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马车缓缓驶离时，

木柴在颠簸中发出干燥的摩擦声。那条老狗回过头，安静地望了我们一眼。我站在原地，

直到那辆超载的马车在街角缩成一个摇晃的黑点。丹弗斯合上他的皮质记录本，

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先生。”他说道，语气里带着感慨。

“何止是了不起，丹弗斯。”我转过身，拍了拍他胳膊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是说，

上帝把所有的苦难都堆在了他的马车上，可他还在问我们，他是否需要为超载付钱。

”我的助手将记录本夹在腋下，目光追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他的确违反了载重规定，长官。

按照条例，我们本应开具罚单。”“哦，得了吧，老伙计。”我摘下帽子，捋了捋头发。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维护的这些完美的秩序，这些光滑如镜的街道，到底是为了谁？

是为了让这样的勇士，因为多运了几百磅活下去的资本，而变得有罪吗？

”丹弗斯沉默了一小会儿。他是个好小伙儿，一板一眼，相信条例就像相信太阳东升。

“秩序是为了所有人，长官。”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软和一些：“包括他，

安全的法律也是为了保护他不在下个坡道翻车。只是……只是有时候，

法律称不出人肩膀上的重量。”我被他的话逗出了一点笑声，里面没什么欢快的意思。“瞧，

你也是个诗人了，丹弗斯。说得好，法律称不出人肩膀上的重量。”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

就过去了好几天。在这几天里，我和丹弗斯又见证了数起交通违法行为，

不过他们可远没有前两位那般有故事。除了今天下午。前方十字路口，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的隆隆声猛地刺破了午后的宁静。我和丹弗斯同时勒住马，

望了过去。只见一辆宽大的黄色货运马车，车厢里渣土堆得像座小山，

正以一种近乎横冲直撞的姿态在路上奔驰。它先是毫不顾忌地压过道路中央醒目的双实线，

超过了几辆正常行驶的轻型马车，然后在红灯亮起的情况下，丝毫没有减速，

径直冲过了十字路口。拉车的两匹健马喘着粗气，车夫挥舞着鞭子，

对路旁行人惊恐的注视和躲避视若无睹。“该死的！”丹弗斯低骂了一声。“追上去！

”我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丹弗斯紧随其后。两匹治安用的马训练有素，迅速加速。

我们沿着宽阔的街道追赶那辆黄色的“巨兽”，风在耳边呼啸，

我必须提高嗓门才能让前方听见。“前面那辆黄色的大型马车！立刻停下！

”我用手拢在嘴边大喊。“对，说的就是你！把马车靠到路边，马上！

”丹弗斯的声音更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治安官命令！立刻停车！

”我们的呼喊和急促的马蹄声终于引起了那个车夫的注意。他从车厢前部回过头瞥了一眼，

最终还是慢慢拉紧了缰绳。两匹驮马费力地减缓速度，沉重的车轮与地面摩擦，

发出难听的吱嘎声。最终在街边停了下来，渣土微微有些洒落。

待那位年轻的马车夫走下车来，我立刻上前将他请到路边。“你好先生。

由于你刚才愚蠢的行为，我现在要检查你的证件了，请积极地配合我并把它拿出来。

并且我真诚的希望，您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明白吗？”“明白，治安官先生，

我知道该怎么做。”年轻的马车夫虽然违反了交通规则，但却也是相当的配合。

他拽着我的手臂，一边避开丹弗斯的视线一边对我小声说道。

“我会将十枚铸有精美图案的铜便士，安全放进你的口袋。您可以去那边问问荷鲁斯伯爵，

我是奉他的命令行事。”一边说着，他还指了指那边刚下马车的一位中年人。很显然，

他所说的荷鲁斯伯爵，正是这位。我看了一眼荷鲁斯伯爵，有些啼笑皆非。“哦，真是见鬼。

您知不知道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年轻车夫回答：“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明白，

很多时候我们的双手都并不属于自己，只是恰巧长在了我们身上而已。

”“所以您送我十便士也是被逼无奈，是这样吗？”我问道。“哦，您真聪明，

感谢您能理解我。”他再次拽住我的手，避开丹弗斯的视线。“您到这边来，长官。

荷鲁斯伯爵是懂得规则的人。”我指着那位：“您让我问他？”“没错。

”我也并没有多少犹豫，对着那位招了招手。“伯爵先生，麻烦移步到这边来。

”待荷鲁斯走近，我指着旁边的年轻车夫。“刚才这位先生说，您懂得所谓的规则，

您到底懂不懂规则？”荷鲁斯伯爵点了点头。“我懂，我都懂。

”我庆幸这真是一位聪明的绅士：“很好，那就请您解释一下。

”荷鲁斯伯爵说道：“我混迹仕途很多年。”“那又如何？

”荷鲁斯伯爵再次拽住我的手：“治安官先生，请您到这边来。”我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您想做什么？”荷鲁斯伯爵一边拉着我避开丹弗斯的视线，一边说道。“我的父亲告诉我，

如果遇到困难家人不在身边，就掏出金镑。对方就会成为你的家人。”说着，

他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枚金镑。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随后，我连忙摆手：“哦，

别这样先生，我是有原则的。”他似乎有些羞愧：“刚才我有点冲动。”可还没到他说完，

我悠悠地来了一句：“您的金镑不够。”“啊？”荷鲁斯伯爵有些错愕。“别介意，

我说笑呢先生，请停止你的规则展示。”可荷鲁斯伯爵似乎当真了。“哦，抱歉。我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