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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拾荒老人三年,他死后留给我百亿遗产

隐山雀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照顾拾荒老人三他死后留给我百亿遗产》,主角张海盛陈伯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主角分别是陈伯,张海盛,晨星的男生生活,打脸逆袭,爽文,现代小说《照顾拾荒老人三他死后留给我百亿遗产由知名作家“隐山雀”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3062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31 01:56:2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照顾拾荒老人三他死后留给我百亿遗产

主角:张海盛,陈伯   更新:2026-01-31 03: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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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拾荒老人三年,全家骂我蠢。葬礼上律师宣读遗嘱时,

我看见哥哥的假笑僵在脸上——老人留给我的财产,比他公司市值还高十倍。

01我叫周晨,二十八岁,在家族聚餐的饭桌上,我永远坐在最靠近厨房门的位置。周晨,

不是大哥说你,你看看人家王阿姨的儿子,跟你同年,上周刚提了项目经理!

大哥周旭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边,清脆的声音像审判的锤子,你再看看你,

在个小公司干了五年,还是个普通专员。二姐周薇正在剥虾,红油沾在她新做的美甲上,

她头也不抬:要我说,晨晨就是心太散。上次我介绍你跟刘行长女儿吃饭,多好的机会,

你倒好,聊了半小时就跑了。人家姑娘说了,你全程都在看手机。我是担心陈伯,

我小声辩解,他那天咳嗽得厉害……陈伯陈伯!父亲把酒杯重重一放,

白酒溅出来几滴,你那个陈伯比家里人还重要?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子,你天天往他那儿跑,

图什么?他能给你发工资还是能给你介绍工作?母亲给我夹了块鱼,

语气温和却像软刀子:晨晨啊,妈知道你是好心,可这年头,好心值几个钱?

你哥你姐说得对,有这时间,多跟领导走动走动,或者赶紧找个正经对象。你照顾那老人,

人家儿女领情吗?还不是就你傻乎乎往前凑。桌上的糖醋鱼冒着热气,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这样的场景,每月至少上演一次。我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也是唯一的意外

——父母快四十时才生的我。大哥比我大七岁,二姐大四岁,他们从小优秀,

一个考上重点大学进了大企业,一个嫁得不错在银行工作。而我,普通二本毕业,

在私企做行政,月薪六千,没房没车没对象。用大哥的话说,我是周家基因突变的失败品

。但我照顾陈伯,真的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三年前一个雨夜,我加班回家,

在小区垃圾桶旁看见他。瘦骨嶙峋的老人蜷在雨棚下,怀里抱着几个空塑料瓶,浑身湿透。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把伞撑到他头顶。大爷,这么晚了,回家吧。他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很久,才嘶哑地说:没家。后来我知道,他姓陈,

独居在小区最旧的单元楼一层,靠捡废品和微薄的退休金过活。邻居说他脾气古怪,

从不跟人打交道,子女在国外从不回来。起初我只是偶尔帮他提重物,

后来发现他经常忘记吃饭,就开始顺手带点吃的。再后来,每周去两三次成了习惯。

陈伯话少,大多时候是我说,他听。我说工作上的憋屈,说家里的压力,

说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他偶尔会嗯一声,或者在我带了热汤给他时,

用干枯的手拍拍我的肩膀。那种触碰很轻,却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

有一次我熬夜照顾发烧的他,第二天上班时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被同事笑话是不是去搬砖了。

我没解释,只是下意识揉了揉胳膊——这个动作后来成了习惯,每当压力大时,

右臂的肌肉记忆就会让我想起那个夜晚。我吃饱了。我放下碗筷。这就饱了?

周旭皱眉,妈专门给你做的鱼,吃干净,别浪费。我真饱了。我站起来,

明天还要早起,陈伯约了社区医生上门,我得去看着点。周晨!父亲厉声道,

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我的手停在门把上。餐厅的灯光刺眼,

我能感觉到四道目光钉在我背上——失望的、愤怒的、鄙夷的、无奈的。爸,妈,

我没有回头,陈伯昨天咳血了。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我在黑暗里站了几秒,才慢慢下楼。去陈伯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的目标是什么?

短期目标很简单——让陈伯好起来。带他看病,提醒他吃药,给他煮点软烂的粥。他太瘦了,

上次扶他,感觉骨头硌得我手疼。长期目标呢?我不知道。也许潜意识里,

我希望通过照顾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来证明我不是家人嘴里那个一无是处的人。

我想证明,善良不是愚蠢,陪伴不是浪费时间,人与人的联结不需要用利益来衡量。

我还想证明,总有人会看见我的价值——哪怕那个人只是个捡破烂的孤寡老人。

陈伯家在一楼,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我敲门,里面传来咳嗽声,然后是缓慢的脚步声。

门开了。陈伯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稀疏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看见我时,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来了。他侧身让我进去。

屋里很简陋,老式家具,水泥地,但收拾得异常干净。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字,

写着静观二字,字迹苍劲有力,不像普通老人能写出来的。我问过陈伯是谁写的,

他只说是以前的朋友。吃饭了吗?我问。吃了。他坐在旧沙发上,又开始咳嗽。

我从包里拿出社区医院开的药,倒了温水:先把药吃了,明天医生九点到。

我跟公司请了半天假。陈伯接过药片,手有些抖。他吞下药,突然说:你不该总请假。

没事,我们领导好说话。不好。他摇头,工作重要。我这种老头子,不值得。

我心里一酸。这种话,我家人没说过,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却说了。值得。

我很肯定地说,您值得。陈伯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开始沉默。但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以前……有个儿子。要是活着,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陈伯提起家人。我坐下来,没说话,等他继续说。他小时候,也像你。

陈伯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字上,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路上看见流浪猫狗,非要带回家。

同学被欺负,他第一个冲上去。后来呢?后来他长大了,出国念书。再后来……

陈伯顿了顿,飞机失事。没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我喉咙发紧,

想说点什么,但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您还有别的亲人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陈伯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有。很多。但他们只记得我还有什么,不记得我是谁。

这句话我当时没完全听懂,只觉得老人大概是被远亲冷落,心灰意冷。现在回想,

那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明显的提示了。小周,陈伯突然正色看着我,你记住。

人活一辈子,到最后能带走的,不是银行里的数字,不是房子车子。

是有人真心实意地为你掉过眼泪,是你没辜负过自己的良心。我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他咳嗽几声,我床底下有个木箱子。钥匙在……在钟后面。如果我哪天走了,

你打开它。里面的东西,你看着处理。扔了也行,留着也行。我那时以为,

箱子里大概是他儿子的遗物,或者一些不值钱的旧东西。我不想让老人觉得我在图谋什么,

便说:陈伯,您别这么说。您会长命百岁的。他笑了,是真心的笑,

虽然脸上皱纹挤得更深:百岁?太久了,累。我活够了,就是有点遗憾……什么遗憾?

没能看着你这样的孩子,过得好一点。他说。那天晚上离开时,陈伯站在门口送我。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水泥地上。我走出一段回头,他还站在那里。

快进去吧,外面冷!我喊。他挥挥手,没动。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站着的样子。

02三天后的凌晨两点,我被手机铃声惊醒。是社区医院的李医生,声音急促:小周,

你快来!陈伯情况不对,我们刚叫了 120!我套上衣服冲出家门,打车赶到小区时,

救护车的蓝光在夜色中刺眼地闪烁。陈伯被抬上担架,脸色灰白,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

急性心衰,加上严重肺炎。随车医生语速很快,家属呢?我……我是他……

我卡住了。我不是家属,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系。朋友。我最终说,

他最亲近的人。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各种仪器发出冰冷的滴答声。我守在抢救室外,

手里攥着陈伯的医保卡和那点可怜的存款折——里面只有三千多块钱。

我给自己所有积蓄算了个账:银行卡里有一万二,是攒来准备明年考个证书的。够吗?

肯定不够。但我还是去交了第一笔押金。五千块。

收费窗口的护士看了我一眼:你是他孙子?嗯。我撒谎了。

那一刻我只想让陈伯得到治疗。天亮时,医生出来了,表情凝重:老人年纪太大,

基础病多,这次很凶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钱的事我想办法,我急忙说,

请一定尽力救他!医生拍拍我的肩膀:我们会尽力。但你要通知他真正的亲属,

有些手续需要直系家属签字。我愣住。我不知道陈伯任何亲属的联系方式。回到病房,

陈伯醒了片刻。他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我凑过去:陈伯,是我,周晨。您感觉怎么样?

他嘴唇动了动。我俯身去听,只听到几个破碎的音节:箱……子……别……给他们……

什么?给谁?但他又昏睡过去。我请了假,全天候在医院守着。第二天下午,

公司人事打来电话:周晨,你这个月已经请了四天病假了。按规定,要扣绩效奖金。另外,

王总对你最近的工作状态不太满意……我家里有急事,我解释,老人病危,

就我一个人照顾。公司理解,但工作不能耽误。你看能不能请护工?

或者找其他亲属轮流?我没有其他亲属可以找。第三天,母亲打电话来,

语气焦急:晨晨,你爸心脏不舒服,你快回来一趟!我脑袋嗡的一声:怎么会?

严不严重?叫救护车了吗?还没到那地步,就是胸闷。但你爸就想见你,你快回来吧。

我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陈伯,又看了眼手机,陷入两难。最终我还是回了家。开门的是母亲,

脸色正常。客厅里,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大哥二姐都在。爸,您哪里不舒服?

我快步过去。父亲瞥我一眼: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眼里只有那个老头子了。

我顿时明白了。这是一场骗局。爸没病,周旭翘着二郎腿,就是想让你清醒清醒。

你为了个外人,工作不要了,家也不要了?陈伯在医院抢救,我压着火气,

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呢?周薇冷笑,他是你亲爹还是你亲爷爷?周晨,

你二十八了,该懂点事了。你对那老头再好,他能给你什么?等他两眼一闭,

你还不是一场空?母亲拉着我的手坐下,苦口婆心:晨晨,妈知道你是好孩子,心善。

可现在社会现实啊。你请这么多天假,奖金扣了,领导对你有意见,

以后升职加薪还有你份吗?你听妈的话,明天就回去上班。医院那边,我们帮他请个护工,

钱妈出,行不行?不行。我第一次这么干脆地拒绝,护工不会真心对他。

陈伯现在需要熟悉的人陪着。周晨!父亲猛地站起来,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好,

你今天选吧,选那个老头,就别再进这个家门!又是这句话。又是这种选择题。

我看着他们——父亲愤怒的脸,母亲担忧的眼神,兄姐事不关己的表情。这个家给了我生命,

却也用二十八年时间,一点点把我的自信碾碎。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错的,永远不够好,

永远需要被纠正。而陈伯,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人,从没要求过我什么。他只是在我来时,

给我倒杯热水;在我说话时,安静地听;在我偶尔提到工作上的成就时哪怕再微小,

他会认真地说挺好。我选陈伯。我说。客厅里一片死寂。大哥先反应过来,

指着我的鼻子:你有种!周晨,我告诉你,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有事别来找我们!

我不会找。我转身走向门口。晨晨!母亲带着哭腔喊我。我停住了,

但没有回头:妈,等陈伯情况稳定了,我会回来看您和爸。但现在,他更需要我。

我关上门,把家人的骂声和叹息关在身后。门关上的瞬间,

我听见大哥压着声音对二姐说:让他去,看他能坚持几天。等那老头死了,

他还不是得灰溜溜回来求我们。回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陈伯的病情恶化了,

被送进了 ICU。探视时间有限,我大部分时候只能坐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

钱很快不够了。我又交了一万,自己的积蓄见底。犹豫再三,

我给大哥发了条微信:能借我点钱吗?陈伯的医药费。半小时后,

他回复:你不是很有骨气吗?找你的陈伯要去啊。我没再回复。第四天,

公司正式发出警告:如果我再无故缺勤,将考虑解除劳动合同。第五天,陈伯短暂清醒。

医生说他器官衰竭,已经无力回天。我问陈伯还有什么心愿,他摇摇头,

只重复那天的话:箱子……别给他们……他们是谁?我追问。

但他已经说不出完整句子了。他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最后落在我手臂上,

力气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我想起陈伯以前说过的话:人啊,最怕的不是穷,

是身边空荡荡的,连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没有。第六天凌晨三点,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医生护士冲进病房,我被请到外面。隔着玻璃,

我看着他们进行最后的抢救。二十分钟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走廊的灯白得刺眼,我抬头看,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不是号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止不住。那个会在我带来热汤时说谢谢的老人。

那个听我抱怨工作到深夜的老人。那个拍着我肩膀说你是个好孩子的老人。没了。

后事是我一手操办的。陈伯的存款不够,我贴上了最后一点钱,办了个最简单的告别仪式。

火化、骨灰盒、租个小灵堂,就这样。通知家人时,

大哥在电话里嗤笑:还真是孝顺到底了啊。什么时候葬礼?

我去看看你这几年的『投资』到底换来了什么。葬礼定在周六上午,

在一个老旧殡仪馆的最小厅里。我买了一束白菊,

做了张简单的遗像——用的是陈伯身份证上的照片,表情严肃,眼神深邃。

来的人寥寥无几:社区的两个工作人员,隔壁单元的两位老邻居,我,

还有——出乎我意料的——我的家人全来了。他们不是来悼念的。我能看出来。

母亲一进来就皱眉:怎么选这么小的地方?连个像样的花圈都没有。陈伯喜欢安静。

我说。安静和寒酸是两回事。周旭打量着简陋的灵堂,周晨,不是我说你,

事都做到这份上了,最后这点面子工程都不舍得?传出去别人怎么说我们周家?

二姐周薇则绕着骨灰盒走了半圈,啧啧两声:这盒子是最便宜的那种吧?

我同事他爸上周走的,买的紫檀木的,八千多。你这……三百?我没理他们,

只是安静地站在遗像前。照片里的陈伯看着我,眼神平静。我在心里说:陈伯,对不起,

只能给您这样的送别。仪式很简单,十分钟就结束了。社区工作人员说了几句慰问的话,

先行离开。老邻居拍了拍我的肩膀,也走了。灵堂里只剩下我和我的家人。行了,

人也送走了,该清醒了吧?父亲开口,折腾这些天,工作耽误了,钱也花了,

得到什么了?连句谢谢都没人替那老头说。周旭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周晨,

我要是你,现在就该好好想想怎么跟公司解释,怎么把丢了的业绩补回来。

而不是在这儿对着个骨灰盒发呆。周薇抱着胳膊:要我说,晨晨就是被这老头带偏了。

一个孤寡老人,心态能健康吗?肯定是把那些消极思想都传给你了。我抬起头,

看着他们一张张嘴开开合合。奇怪的是,此刻我内心异常平静,甚至感觉不到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疏离。说完了吗?我问,说完的话,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你这是什么态度!父亲提高声音,我们大老远跑来,还不是担心你?你看看你现在,

像什么样子!我像什么样子?我终于忍不住了,像个人。

一个会在别人无助时伸出援手的人,一个会在乎生命最后尊严的人。这不像你们吗?对,

确实不像。你!父亲气得手抖。就在这时,灵堂的门被推开了。

三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

手提黑色公文包,气质与这简陋的灵堂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同样衣着考究。所有人都愣住了。男人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请问,

哪位是周晨先生?……我是。我向前一步。他微微点头,

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周先生你好,我是刘正坤律师,受陈国栋先生生前委托,

来处理他的遗嘱事宜。陈国栋?我茫然,您是不是找错人了?这里的逝者姓陈,

但名字是……陈国栋是他的本名。刘律师平静地说,也就是你们所认识的『陈伯』。

灵堂里一片死寂。大哥最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容:律师您好,我们是周晨的家人。

这个……陈伯的遗嘱,是不是涉及一些……身后事的安排?需要我们配合吗?

刘律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而是转向我:周先生,根据委托,

遗嘱宣读需要在所有受益人与相关人员在场的正式场合进行。考虑到逝者意愿从简,

且此处是告别场所,我认为在这里宣读是合适的。您是否同意?我脑子还是懵的,

只能点头:好……好的。周旭和周薇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从困惑转为期待。

父亲母亲也凑近了些。刘律师打开文件,清了清嗓子。立遗嘱人:陈国栋,

身份证号 2101XXXXXXXXXX2467。本人神志清醒,特立此遗嘱。

第一条:本人名下位于本市中央商务区寰宇中心大厦第五十八层整层产权,

建筑面积共计两千四百平方米,现由『晨星科技有限公司』租用。该产权及全部租金收益,

由周晨先生单独继承。灵堂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寰宇中心?

那可是本市地标性的顶级写字楼,租金每平米每月至少三百起。整层?两千四百平米?

第二条:本人持有的『晨星科技有限公司』百分之六十七股权,由周晨先生继承。

该公司为本人独资创立,主要从事精密传感器研发与制造,拥有二十七项核心专利,

市场估值约……刘律师顿了顿,根据最新审计报告,估值约为八点七亿元人民币。

多……多少?周薇的声音在颤抖。刘律师没有重复,

继续念道:第三条:本人收藏的各类古玩、字画、瓷器,共计一百四十七件,

存放于指定银行保险库。清单详见附件一。初步评估价值约九千三百万元。

全部由周晨先生继承。第四条:本人银行账户存款、理财产品等流动资产,

合计约两千一百万元,由周晨先生继承。第五条:上述所有遗产,设立为不可撤销信托。

周晨先生为唯一受益人及信托执行人。信托条款规定:受益人在三十五岁前,

心资产产权、股权用于抵押、担保或变卖;若受益人出现重大道德瑕疵或违法犯罪行为,

信托将自动转为慈善基金。第六条:特别声明——本人子女及所有其他亲属,

因多年未尽赡养义务,且多次试图侵夺本人财产,故明确排除在受益人范围之外。

本人朋友周晨,多年如一日给予本人亲人般的照料与温暖,

是唯一让本人在晚年感受到人性光辉之人。故将全部财产留予他,望他善用之。

刘律师念完了。灵堂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我站在那里,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寰宇中心?八点七亿的公司?九千三百万的古玩?

这些数字像巨石一样砸进我的脑海,激起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片空白。陈伯……陈国栋?

那个捡塑料瓶的老人,那个吃剩菜的老人,那个住在破旧一居室的老人?不可能!

周旭第一个爆发,他冲到刘律师面前,脸涨得通红,这遗嘱是假的!

那个老头就是个捡破烂的!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周晨,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联合这个律师骗我们?刘律师后退一步,神情冷静:周旭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遗嘱经过公证处正式公证,所有文件真实有效。陈国栋先生是南方实业集团创始人,

五年前因家庭变故而隐居于此。他的身份和资产,很容易核实。南方实业……

周薇喃喃道,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搜索。几秒后,她脸色惨白,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上,

是一张多年前的新闻照片: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在剪彩,西装革履,

眼神锐利——尽管年轻许多,但那五官,分明就是陈伯。父亲扶着墙,身体晃了晃。

母亲捂住了嘴。而我,终于从震惊中缓过一点神,看向骨灰盒旁陈伯的遗像。

照片里的老人依然平静地看着我,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我从未读懂过的深邃。那一刻,

我忽然想起陈伯说过的那句话:人啊,到最后能带走的,不是银行里的数字,

是有人真心实意为你掉过眼泪。我为他掉过眼泪。而现在,他把所有数字都留给了我。

这馈赠太重了,重得我几乎站不稳。陈伯……我轻声说,您到底是谁啊?

刘律师走到我面前,递过一份文件:周先生,这是遗嘱副本和资产清单。

后续的产权过户、股权变更等手续,我会全程协助您办理。另外,

陈先生还有一封亲笔信留给您,要求我在宣读遗嘱后转交。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郑重地交到我手里。信封很轻,但此刻在我手中,

重如千钧。03走出殡仪馆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身后跟着我的家人,但没人说话。

气氛诡异得可怕——半小时前他们还对我极尽嘲讽,现在却像被抽走了魂,眼神空洞,

脚步虚浮。刘律师和他的助手先行离开了,约我明天上午去律师事务所详谈。

我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手心全是汗。周晨……母亲最先开口,声音小心翼翼,

那个……律师说的,都是真的?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八点七亿……

父亲喃喃重复着,忽然抓住我的胳膊,儿子,爸刚才……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知道的,

爸一直最疼你!从小你要什么,爸没给你买?我看着他。记忆里,

父亲最常对我说的话是你怎么这么笨、看看你哥你姐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有一次我小学考了满分,兴奋地跑回家,

他正在看大哥的奖状,头也不抬地说:一次满分有什么好得意的,要次次满分才行。

爸,我抽回胳膊,我有点累,想先回家。回家!对对,回家!周旭立刻凑上来,

脸上堆起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笑容,晨晨,哥开车送你!你那出租屋太远了,

要不今晚先回爸妈那儿?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我公寓离这不远,我说,

我自己回去就行。那怎么行!周薇也贴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臂,

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一个人多不安全!姐陪你回去,顺便帮你看看住处缺什么,

明天姐请假,陪你逛街买点好的!她的触碰让我本能地不适。我轻轻挣脱:二姐,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他们的表情僵在脸上。那种熟悉的、被我不识抬举

激怒的神色又出现了,但很快被强行压下去,换上更刻意的笑容。理解理解,

周旭搓着手,突然这么大消息,是要消化消化。那……晨晨,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一家人坐下来吃个饭?好好规划规划这些……资产。规划什么?我问。哎呀,

这么多钱,这么多产业,你一个人哪管得过来?周旭压低声音,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

大哥在企业管理方面有经验,可以帮你打理公司。二姐在银行,熟悉金融理财。爸妈呢,

就帮你管管日常开销,把把关。咱们一家人,劲往一处使,

肯定能把陈老留下的产业发扬光大!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我看着他急切的脸,忽然想起陈伯遗嘱里那条特别声明——本人子女及所有其他亲属,

因多年未尽赡养义务,且多次试图侵夺本人财产,故明确排除在受益人范围之外。

原来陈伯早就预见了一切。大哥,我平静地说,遗嘱里规定了,这些资产是信托,

我不能随意处置,也不能交给别人打理。信托怎么了?你是受益人,你有权决定!

周旭急了,周晨,你不会真以为那个律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是外人!

我们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们会害你吗?是啊晨晨,母亲眼圈红了,这么多钱,

你一个人拿着,妈不放心啊。社会上坏人那么多,万一把你骗了怎么办?交给家里人,稳妥!

我看着他们——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那种对巨额财富赤裸裸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而就在一小时前,他们还说我浪费时间讨好外人、人财两空。我累了。

我重复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没再看他们的表情,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启动时,我从后视镜看到他们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却依然死死盯着这辆车。

回到租住的单间公寓,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狭小的空间里,

堆满了廉价家具和我为数不多的物品。墙上贴着我制定的五年计划

:考取职业证书、攒钱付首付、争取升职加薪……每一项现在看来都渺小得可笑。八点七亿。

这个词在我脑海里反复回荡。我尝试想象那是什么概念——如果我月薪六千,

不吃不喝工作一万两千年,才能攒到。不,我算不清。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短信、未接来电提示不断弹出屏幕。亲戚、朋友、甚至多年不联系的同学,

都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内容大同小异:恭喜、羡慕、约饭、求助、推销……我关了机。

然后,我拿出刘律师给的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用火漆封着,印着一个古朴的陈

字印章。我小心拆开,里面是两页手写信纸,字迹苍劲有力。小周:当你读到这封信时,

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别难过,我活得够久,也累了。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隐瞒真实身份,并非不信任你,而是我需要确认,接近我的人图的不是我身后的财富,

而是我这个人——一个孤僻、贫穷、脾气古怪的老头子。这些年,

我见过太多笑脸背后的算计,包括我的亲生子女。你是唯一的例外。你问我有没有遗憾。有。

一是没能看着儿子长大,二是没能早点遇见你这样的孩子。现在说说我留给你的东西。

它们既是礼物,也是责任。寰宇中心的产权,是我二十年前投资买下的。那时房价还没起飞,

我赌对了城市发展的方向。那层楼现在租给晨星科技,就是我创立的公司。

这家公司是我的心血,它不追求规模,只专注于精密传感器这一细分领域。

我们掌握的核心技术,在国内是顶尖的。但我必须告诉你,公司现在处境艰难。

行业巨头盛海集团一直想吞并我们,他们在三年前开始发起专利诉讼,试图拖垮我们。

公司内部也有些问题,几个老臣子心思不定。我把公司留给你,不是给你一个现成的金库,

而是给你一个战场。你会问,为什么是我?一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执着,有底线,心里还保留着对世界的善意。

更重要的是,你照顾我这三年,我从没听你抱怨过,没见你算计过,

没发现你打探过我的任何隐私。在这个人人追求速成的时代,你肯花时间做一件没有回报

的事,这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品质。管理公司需要专业知识,这你可以学。

但守住公司的灵魂,不让它变成纯粹逐利的机器,这需要初心。我相信你有。

信托条款限制你三十五岁前动用大额资产,是怕你年轻气盛,被人蛊惑做出错误决策。

也怕你身边的亲人——请原谅我调查过你的家庭——给你太大压力。

那些条款是保护你的盔甲。最后,关于你的家人。我无意离间你们,但根据我的经验,

骤然暴富会放大所有人性的弱点。如何与他们相处,是你的课题。

我只建议你记住一点:真正的亲人,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代表的财富。

我床底下的木箱里,有我的一些笔记和旧物。钥匙在挂钟后面。或许对你有用。别怕,小周。

往前走。你做得到。陈国栋绝笔信纸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我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里。

原来陈伯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的处境,知道我的家庭,知道我会面临什么。

他留给我的不是简单的财富,而是一张考卷——关于人性、关于责任、关于成长的考卷。

信托是盔甲,也是枷锁。它保护我不被贪婪吞噬,也让我在危机来临时,

无法动用巨额资金去解围。陈伯要的,不是一个坐享其成的继承人,

而是一个能在限制中闯出一条路的人。这一夜,我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我开机,

忽略了几百条未读信息,直接打给刘律师。周先生,休息得如何?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刘律师,我想尽快开始办理手续。我说,另外,

我想去看看寰宇中心和晨星科技。没问题。我九点到你住处接你。见到刘律师时,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 A6,很低调。路上,

他给了我一个文件夹:这是晨星科技的基本资料、财务报表,

以及目前与盛海集团的诉讼情况摘要。你可以先看看。我翻开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专业术语让我头晕,

但有几个关键信息跳出来:——晨星科技去年营收 1.2 亿,净利润仅 800 万,

利润率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公司研发投入占比高达 25%,

这是净利润低的主要原因。——盛海集团发起的专利诉讼已进入二审,如果败诉,

晨星科技可能面临巨额赔偿,甚至核心专利被无效化。——公司管理层,除总经理杨建国外,

其余副总近两年陆续离职,目前中层空缺严重。情况不太乐观,对吧?我问。

陈先生晚年精力不济,公司管理有些松散。刘律师直言不讳,但技术底子非常扎实。

盛海集团想吞并你们,也正是看中了这些专利。这场官司很关键,一旦败诉,

公司价值会大打折扣。车驶入中央商务区,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寰宇中心是其中最高、最显眼的一栋,流线型设计,气势恢宏。

刘律师带我走 VIP 通道,直达 58 楼。电梯门打开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两千四百平米,整层打通,视野极佳。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江景一览无余。

办公区装修简约现代,但明显有些空荡,工位利用率不高。

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稀疏的男人快步迎上来,笑容满面:这位就是周总吧?

欢迎欢迎!我是杨建国,晨星科技的总经理,替陈总管理公司快十年了。他热情地握手,

力道很大,手心有汗。杨总好,叫我小周就行。我说。那怎么行!您现在是大股东,

是老板!杨建国引着我往里走,我带您参观一下。这边是研发部,这边是测试区,

那边是行政和财务……我一边听,一边观察。办公环境很好,但员工看起来缺乏活力。

经过研发区域时,几个工程师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会议室里,杨建国召集了剩下的几个部门主管。财务总监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表情严肃;研发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博士,不苟言笑;销售总监位置空着。

周总年轻有为啊,杨建国开场就是奉承,陈总眼光独到!您放心,

公司虽然现在有些小困难,但基础好,有您在,肯定能重振雄风!杨总,我是外行,

以后还要多靠你们。我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目前最紧迫的问题是什么?

杨建国和财务总监对视一眼。主要是两件事,财务总监开口,声音干练,第一,

和盛海的官司。二审下个月开庭,如果败诉,我们初步估算赔偿金加对方主张的侵权损失,

可能超过五千万。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不够。第二,杨建国接过话头,叹了口气,

人心不稳。几个核心研发人员最近被猎头盯得紧,盛海也在挖人。销售总监上个月辞职了,

现在业务拓展几乎停滞。有什么应对方案?我问。杨建国搓着手:官司方面,

我们在找更好的律师团队。至于人员……周总,其实我有个想法。盛海那边托人递过话,

说如果我们愿意接受并购,价格可以谈,而且现有的团队都可以保留,待遇还能提升。

我觉得……这不失为一条出路。陈总年纪大了,可能有些固执,但商业社会,合则两利嘛。

我看着他。这个人表面恭敬,话里话外却都在暗示:公司撑不下去了,

卖给盛海是最好的选择。陈总遗嘱里明确要求我继续经营公司,我慢慢地说,所以,

并购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当务之急是稳定团队,准备官司。杨总,

研发团队的骨干名单和他们的诉求,能给我一份吗?另外,销售总监的职位,尽快启动招聘。

杨建国的笑容淡了些:好的,周总。我尽快安排。参观完公司,

刘律师带我去了银行保险库。当那一百多件古玩字画呈现在眼前时,我终于对九千三百万

——精致的明清瓷器、泛黄的古籍、意境深远的山水画……每一件都躺在特制的丝绒盒子里,

安静地诉说着时光。这些藏品,陈先生花了半辈子收集。刘律师说,他嘱咐过,

如果你需要流动资金应对公司危机,可以委托拍卖行处理部分非核心藏品。

但建议你尽量保留,它们不仅是资产,也是文化和历史的载体。我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接下来一周,我像海绵一样吸收一切信息。白天在公司,看文件,旁听会议,找员工聊天。

晚上回家,恶补企业管理、专利法、财务报表知识。

刘律师给我推荐了一个职业经理人培训班,我立刻报了名。同时,家里的关心与日俱增。

母亲几乎每天打电话,嘘寒问暖,然后拐弯抹角地问:晨晨啊,你杨阿姨的儿子想创业,

缺一笔启动资金,你看……不多,就五十万。父亲则开始规划:儿子,

咱家那老房子该换了。我看中一个别墅区,环境好,安保严,适合你现在的身份。

首付大概……大哥二姐轮流约我吃饭,主题永远是如何帮你管理资产

、有哪些投资项目靠谱、家族信托应该怎么设置。我一律回复:信托有规定,

我动不了大钱。目前我只领固定生活费。他们当然不信。于是,压力开始升级。

第二周周末,家庭聚餐鸿门宴上演。父亲拍了桌子:周晨!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连爹妈的话都不听了?那老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亲爹亲妈都不认了?

我没有不认你们,我说,我只是在按照遗嘱规定做事。狗屁规定!大哥冷笑,

那遗嘱肯定有漏洞!我已经咨询了律师,可以起诉要求重新分割遗产!你是儿子,

我们也是陈老的『朋友』啊,凭什么你一个人独吞?我看着他:大哥,

遗嘱里明确排除了所有亲属。而且,你这些年,给陈伯倒过一杯水吗?他语塞。晨晨,

母亲又开始掉眼泪,你就当帮帮你哥你姐。你大哥想自己开公司,

缺资金;你二姐想换套大房子,孩子上学方便。你现在有这个能力,帮一把怎么了?

一家人不就是互相扶持吗?妈,我放下筷子,如果今天继承遗产的是大哥或二姐,

他们会这样『扶持』我吗?餐桌上瞬间安静。你什么意思?周薇尖声道,周晨,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有钱了,就高人一等了?就可以翻旧账了?我们以前说你,还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笑了,第一次在家人面前笑得很冷,为我好就是从小到大否定我的一切?

为我好就是在我照顾一个孤寡老人时,骂我蠢骂我傻?为我好就是现在知道我有钱了,

立刻来告诉我该怎么花?你!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我站起来:爸,妈,

我还是你们儿子。生活费我会按时给,你们有什么大病小灾,我一定管。

但陈伯留给我的东西,我有我的责任和原则。如果你们不能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我离开时,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和母亲的哭声。那天晚上,我回到陈伯的旧居。

用钥匙打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只是没了人气,冷清得可怕。我搬开挂钟,

果然在后面找到一把黄铜钥匙。床底下拖出那个陈旧的木箱,打开。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一些老照片,几枚印章,还有一个小铁盒。

我翻开最上面一本笔记本,扉页上写着:商场如战场,守心为上。——陈国栋,

1998 年春

的手写记录:商业谈判心得、行业趋势分析、合作方背景调查、失败案例反思……语言精炼,

一针见血。这是陈伯几十年的智慧结晶。另一本更旧,记录的是他早年创业的艰辛,

如何从一个小作坊做到集团公司。里面提到了盛海集团,当时还叫盛海贸易,

描述是:手段激进,底线较低,需警惕。小铁盒里,

是几份泛黄的文件复印件和几张黑白照片。文件是些合同和财务凭证,

涉及一些我看不懂的交易。照片上,年轻时的陈伯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小字:与张海盛摄于深圳,1985 年。道不同,终分道。张海盛?

盛海集团的创始人,现在的董事长?我心跳加速,继续翻看。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夹着一张剪报和一页手写备注。剪报是十年前的新闻:《实业家陈国栋之子空难去世,

南方实业集团接班人悬空》。手写备注是:海盛吾兄:当年你设局吞我原料,

我念旧情未追究。今你子嗣欲夺我最后心血,恕不再让。我已安排妥当,若晨星有难,

这些旧账或可一晒。但盼不必至此。——国栋,2019 年冬旧账?

我立刻翻看铁盒里的那些文件复印件。其中几份是借款合同和货单,

借款方和收货方都是盛海贸易,担保人签名是张海盛,金额不小,

但似乎没有还款记录。还有一些模糊的通信记录影印件,

暗示盛海早期可能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过一些商业机会。陈伯留了一手。他早就防备着盛海,

甚至可能握着对方的一些把柄。但这些把柄时隔多年,法律效力如何?道德上,

用这种方式反击合适吗?我把东西收好,坐在陈伯常坐的那张旧沙发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墙上的静观二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陈伯,我对着空气说,

您给我的这道题,太难了。但我没有退路。公司里,杨建国虽然表面配合,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敷衍和不信任。员工们在观望。盛海的官司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家里,亲情变成了讨债和算计。我必须做出选择。是妥协,接受并购,拿一笔钱享受人生?

还是迎难而上,守住陈伯的心血,打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仗?

我想起陈伯信里的话:你在做一件『没有回报』的事,这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品质。

想起他弥留之际,紧紧抓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是托付。想起这三年,每次我离开时,

他站在门口目送我的身影。还有那句:人活一辈子,到最后能带走的,不是银行里的数字,

是你没辜负过自己的良心。我做得到。我轻声说,像是说给陈伯听,也说给自己听。

我拿出手机,打给刘律师:刘律师,我想约盛海集团的张海盛董事长见一面。

以晨星科技新任董事长的身份。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先生,你确定吗?

盛海现在是我们的诉讼对手。我确定。我说,有些事,或许可以换种方式解决。

04见张海盛的提议,遭到了杨建国几乎激烈的反对。周总,您太年轻了!

他在电话里声音急促,甚至忘了伪装恭敬,张海盛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陈总在的时候,都尽量避免和他直接交锋。您现在主动送上门,不是等于告诉他我们心虚,

没底牌了吗?他会把您生吞活剥的!正因为他觉得我们没底牌,见面才有突然性。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杨总,官司拖下去,对公司士气和现金流都是消耗。

我想探探他的真实意图,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现状。维持现状?周总,

您太天真了!杨建国几乎在吼,这种层面的谈判,一句话说错,一个表情不对,

都可能被对方抓住放大,成为法庭上的证据,或者压价的筹码!您没有经验,这太冒险了!

我沉默了几秒。他的反对在意料之中,但激烈程度有些异常。是真心担忧公司,

还是怕我打乱了他可能的私下盘算?杨总,我放缓语气,我理解您的担心。这样,

见面时刘律师会陪我一起。另外,关于公司近期的几个研发项目,

特别是『鸢尾』系列的进度报告,我希望明天上午能放到我桌上。

我们需要清楚自己手里到底有什么筹码,不是吗?提到鸢尾,

杨建国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那是晨星压箱底的新一代传感器项目,代号保密,

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道。……好的,周总。他最终妥协,语气复杂,我会准备好。

但见面的事,请您务必三思。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间临时在寰宇中心 58 楼隔出来的董事长办公室宽敞得让人心慌。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真皮座椅,一整面墙的书柜里摆满了精装商业书籍——大多是崭新的。

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权力和财富,却让我感觉像个闯入者,格格不入。我走到窗前。

五十八楼的高度,城市在脚下铺展如棋盘。我想起陈伯笔记本里的一句话:高处不胜寒,

但看得远。可现在,我只觉得冷。刘律师的动作很快,第三天就带来了回复。

张海盛同意见面。他说,递过一张精致的黑色请柬,时间定在后天晚上七点,

地点在『云顶』私人会所。他只邀请你一个人。一个人?

他的原话是:『既然是两位董事长谈事情,就不需要旁人了。』刘律师推了推眼镜,

周先生,这不合规矩。我坚持陪同,但他很坚决。我怀疑他可能想营造压力氛围,

或者有些话不方便第三方在场。我捏着请柬,烫金的字体微微凸起。云顶

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传闻入会费七位数,是真正权贵云集的地方。

张海盛选在那里,既是展示实力,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看,这是我的主场。我去。

我说。周先生……刘律师,我打断他,如果连单独见对手的勇气都没有,

我怎么守住陈伯留下的东西?您帮我准备好公司的基本资料、专利目录,

还有……那份『旧账』的复印件,关键部分模糊处理。我带在身上,未必用,

但不能没有准备。刘律师看了我很久,终于点头:好。我会准备好。另外,

你需要一套像样的行头。『云顶』有着装要求。于是,在继承亿万遗产的第十天,

我人生第一次踏进了奢侈品男装店。

当店员微笑着报出那套深蓝色定制西装的价格——相当于我过去一年的工资时,

我眼皮跳了跳,但还是刷了卡。镜子里的我,西装笔挺,头发打理过,

甚至戴上了一块刘律师建议的、不算夸张但足够体面的腕表。很陌生。

那个穿着廉价 T 恤、挤地铁上班的周晨,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前世。

第 25 天:家庭线的拉扯。家庭战线也在持续加压。母亲开始发动亲情攻势,

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送汤送饭,坐在办公室里抹眼泪,说父亲血压高了,

说大哥的创业计划被合伙人坑了,说二姐看中的学区房快要被人抢走了。晨晨,

你就松松口,帮帮你哥吧。不多,就先拿三百万应应急,等他公司周转过来就还你!

母亲拉着我的手,眼泪掉在我手背上,滚烫。妈,信托的钱我动不了。我个人的生活费,

每个月就十万。这是信托条款规定的额度,对我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但在家人眼中显然不够。十万?十万够干什么!母亲急了,你哥那个窟窿,

三百万都未必填得上!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跟律师说说,把那个什么信托改改?你是受益人,

你还做不了主吗?改不了。我抽回手,疲惫感再次涌上来,妈,

如果您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以后别送饭了,公司有食堂。母亲愣住了,

像不认识我一样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受伤。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提着保温桶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那一刻,我心里狠狠揪了一下。但我知道,不能心软。

陈伯遗嘱里那句真正的亲人,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代表的财富,

像警钟一样响在耳边。如果我现在开了口子,三百万之后会是三千万,然后是三个亿。最终,

不是我被掏空,就是亲情在无止境的索取中彻底腐烂。我给了刘律师一份授权,

让他以我的名义,为父母设立了一个每月两万养老金的独立账户,直接从我的生活费里划拨。

这是我能力范围内,能给的、不带条件的赡养。至于兄姐,我明确告诉刘律师,

除非出现重大疾病或意外,否则我个人不会提供任何大额经济资助。家庭微信群从此沉寂。

偶尔有亲戚旁敲侧击来打听,我也一律以信托管理严格为由挡回去。世界似乎清净了些,

但那种被孤立、被指责忘本冷血的钝痛,时不时还会冒出来,

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第 27 天:赴约前夜。终于到了赴约前一天。

我最后一次检查准备好的材料。杨建国送来的鸢尾项目报告写得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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