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雪夜

1市立图书馆的闭馆音乐第三次响起时，沈曦晨指尖划过最后一排书架，

确认没有遗漏的书籍。窗外的天色早已沉透，细碎的雪花敲打着玻璃，晕开一片朦胧的白。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关灯锁门，而是绕到阅览区最深处，将那盏嵌在书架间的暖光灯调亮了些。

这是他的小习惯，只因为那个叫姜墨的画手。姜墨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背着半旧的画板，

从午后待到闭馆。他话很少，眉眼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腼腆，画画时会下意识咬着铅笔尾端，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像镀了层柔光。沈曦晨见过他的画，大多是图书馆的角落风景，

却在某次整理座位时，瞥见画纸背面偷偷勾勒的侧影——正是自己低头登记书籍的模样。

心跳漏了半拍，沈曦晨不动声色地将画纸归位，从此便多了个留灯的理由。

今夜的雪下得比预报更急，沈曦晨锁好大门时，发现长椅上蜷缩着一道身影。

姜墨把自己裹在厚外套里，画板抱在怀里，耳朵冻得通红，显然是没带伞被困在了这里。

“这么晚了，怎么不叫车？”沈曦晨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柔的暖意。姜墨猛地抬头，

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抓包的小偷：“我、我等雪小一点……”他的声音很轻，

尾音带着点颤，大概是冻坏了。沈曦晨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过去：“热可可，

先暖暖手。”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姜墨愣了愣才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指腹，

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尴尬与暧昧。“谢谢你，沈管理员。

”姜墨小口喝着热可可，脸颊渐渐染上暖意，“其实……我知道你总给我留灯。

”沈曦晨的耳尖微微发烫，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早被发现。他刚想开口解释，

却见姜墨从画板里抽出一张画纸，递到他面前：“这个，送给你。”画纸上是图书馆的雪夜，

暖黄的灯光从书架间溢出，照亮了窗边看书的男人，雪花落在窗棂上，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而画纸的角落，藏着两个并肩站立的小小身影，正仰头看着落雪。“我画了很多张你，

”姜墨的声音低得像呢喃，“从第一次见你帮小朋友找绘本，就……”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却被沈曦晨轻轻打断：“我见过。”姜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上次整理座位时看到的，”沈曦晨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画得很好。”雪越下越大，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为这场沉默的告白添上了温柔的注脚。

姜墨攥着画纸的指尖微微泛白，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沈曦晨：“沈管理员，

我……”“叫我曦晨就好。”沈曦晨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雪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自然地接过姜墨手里的画板，率先迈步走进雪幕。姜墨愣了愣，连忙跟上，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偶尔肩膀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

留下一串细碎的心跳声。走到姜墨租住的小区楼下，沈曦晨把画板递给他：“上去吧，

别冻着了。”姜墨接过画板，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

小心翼翼地放进沈曦晨手里：“这个给你，橘子味的，很甜。

”沈曦晨捏着那颗包装精致的糖，指尖传来细微的甜味。他看着姜墨转身跑进楼道，

又在楼梯口停下，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眼里的星光比雪夜的路灯还要明亮。回到家时，

沈曦晨剥开那颗橘子糖，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他拿出手机，

犹豫了片刻，给那个只存了名字的号码发了条信息：“明天雪应该会停，

图书馆的梅花可能开了，要不要来画？”消息发出的瞬间，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是姜墨的回复，带着明显的雀跃：“好！我带了新的颜料，曦晨想看什么颜色，我都画给你。

”沈曦晨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窗外的雪还在落，却不再显得寒冷，

反而像是为这场迟来的相遇，铺就了一条温柔的路。原来有些喜欢，就像冬日的落雪，

看似无声无息，却早已在心底积攒了许久，只等一个恰好的时机，便会漫天飞舞，

温柔整个世界。而他和姜墨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第二天雪果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照在未化的积雪上，闪闪发光。姜墨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到图书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还有他的画板。沈曦晨已经在整理书籍，看到他进来，眼里漾起温柔的笑意。“早啊，姜墨。

”“早，曦晨！”姜墨快步走过去，把保温袋递给他，“我早上起来煮的粥，

放了红枣和桂圆，你尝尝看。”沈曦晨打开保温袋，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抬头看向姜墨，对方正紧张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动物。“很好喝，”沈曦晨真心称赞，“比我煮的还香。

”姜墨的脸颊立刻染上红晕，露出了一个腼腆又开心的笑容。闭馆后，

两人一起去了图书馆后院，梅花在雪后开得格外娇艳，红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姜墨坐在石凳上画画，沈曦晨坐在他身边看书，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对方专注的侧脸，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得不像话。“曦晨，你看。”姜墨把画递过去，

画纸上的梅花娇艳欲滴，而梅花树下，站着两个并肩的身影，指尖紧紧牵在一起。

沈曦晨看着画纸，又看向姜墨，眼里满是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对方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传来，姜墨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姜墨，

”沈曦晨的声音温柔而认真，“雪落时遇见你，真好。”姜墨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星光，

用力点头：“曦晨，遇见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夜色渐晚，两人并肩走出后院，

沿着路边慢慢走着。“周末有空吗？”沈曦晨突然问。2“有空，”姜墨立刻点头，

“怎么了？”“我家附近有个旧书市场，周末有集市，很多老书和画册，”沈曦晨说，

“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想邀请你一起去看看。”“好啊！”姜墨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一直想去旧书市场看看，就是不知道在哪里。”“那周六早上九点，

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嗯！”姜墨用力点头，心里满是期待。周六早上，天气格外晴朗。

姜墨早早地就来到了图书馆门口，背着画板，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沈曦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他来，笑着迎了上去：“早啊，这么早就到了。”“早，

曦晨！”姜墨把保温袋递给他，“我早上煮了豆浆，还有三明治，我们路上吃。

”沈曦晨接过保温袋，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刚好我还没吃早饭。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着早餐，聊着天。姜墨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说他从小就喜欢画画，

但是家里人不太支持，直到大学毕业，他才鼓起勇气，决定追求自己的梦想，来到这座城市，

一边画画一边做兼职。沈曦晨认真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眼神里满是理解和支持。

“你的画很好看，”沈曦晨说，“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更多人喜欢的。”姜墨看着他，

眼里满是感动：“谢谢你，曦晨。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但是遇到你之后，

我觉得更有动力了。”旧书市场比想象中更热闹，

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书、画册、唱片和小物件。姜墨看得眼花缭乱，

尤其是看到那些老旧的画册时，更是挪不开脚步。沈曦晨跟在他身边，耐心地陪着他，

偶尔给他介绍几本不错的画册。“这本是民国时期的画册，里面的插画特别有韵味。

”沈曦晨拿起一本泛黄的画册，递给姜墨。姜墨接过画册，小心翼翼地翻开，

里面的插画线条细腻，色彩典雅，果然格外精美。“真好看，”他忍不住赞叹，

“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这么好的画册。”“喜欢就买下来吧，”沈曦晨说，

“摊主是我的老朋友，价格可以便宜一点。”姜墨点点头，开心地买下了这本画册。之后，

他又陆续挑了几本喜欢的旧书和画册，沈曦晨也买了几本感兴趣的文学书籍。逛到中午，

两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小餐馆吃饭。“这家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你尝尝。

”沈曦晨给姜墨夹了一块排骨。姜墨尝了尝，酸甜可口，肉质鲜嫩，果然很好吃。“真好吃，

”他眼睛亮晶晶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喜欢的话，以后我做给你吃。

”沈曦晨笑着说。姜墨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好。”吃完饭，两人又在附近逛了逛，

才慢慢往回走。路上，姜墨突然说：“曦晨，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我玩得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沈曦晨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出来。

”姜墨用力点头，心里像揣了一颗甜甜的糖，甜滋滋的。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姜墨依然每天来图书馆画画，沈曦晨会在工作之余，悄悄给他准备好温水和零食。闭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