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在一个暴雨天被忘在门外。
全家人都在为表姐庆祝生日，我蹲在漆黑的楼道里发抖。
就在我想一跳了之时，家对门那个打架最狠的少年于峥鸿倚在门口，抽着烟。
“喂，我家有蛋糕，你要不要吃？”
后来，他偷偷给我挣了学费，站在堤坝上对我说，“卢冉，走出大山，就一直朝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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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楼道尽头那扇破窗户外面的水泥地上，噼里啪啦，又急又密。
今天表姐十八岁生日。
舅妈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定蛋糕，买新裙子，请亲戚朋友。外婆从早上起就围着灶台转，炖鸡的香味飘了一整天。
全家都忘记了我这个借住的外孙女，父母离异后各自飞，把我塞回这个他们当年拼命逃离的西南小镇。
高二开学一个多月了，我在这里，仍然是个格格不入的影子。
今天，连一顿热饭都属于别人。
活着真没意思。
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
跳下去吧，就从这楼道窗户跳下去，下面是被雨水泡得泥泞的巷子，摔下去，就再也不冷了，不饿了，不用看人脸色，不会觉得自己多余了。
我盯着那扇破窗户，慢慢站了起来，腿有点麻。雨水溅进来一些，打湿了窗台。我扶着窗框，往外探了探身。
风卷着雨扑在脸上，生疼。楼不高，四层。足够了。
我抬起一只脚，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对面那扇一直安静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暖白的光泼出来一片，瞬间冲淡了我身边的黑暗。
我僵住，抬起的脚忘了放下，仓惶地扭头。
于峥鸿倚在门框上。他好像刚干完活回来，洗过澡，头发还湿着，凌乱地支棱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肩膀很宽。
嘴里叼着半截烟，没点，就那么虚虚地咬着。
他看了看我，又扫了一眼我家紧闭的房门，里面隐约传来“许愿！快许愿！”的喧闹声。
他取下嘴边的烟，夹在手指间，没走近，就那么倚着，说，“喂，我家有蛋糕，你要不要吃？”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
他没等我回答，转身进了屋，留门敞开着。片刻，他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外套径直朝我走过来。我下意识想后退，背抵住了冰冷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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