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术开始那刻我就知道凶多吉少,我赌上了十二个小时,赌尽了最后一丝体力。
病人还是没能走下手术台,我做好了家属医闹的准备。
可推开门时我却呆住了,眼前只有一个大眼睛小女孩,抱着一捧向日葵。
她看见我,眼睛倏地亮了。
“阿姨,我妈妈的病好了吗?”
我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声。
我弯下腰抱住她。
“你爸爸呢?让他来见姐姐好不好?”
女孩乖巧地掏出手机,点开屏保。
“爸爸说,医生姐姐的手术技术一流,妈妈一定能好。”
屏幕上是一张全家福,男人穿着白衬衫,眉眼温柔。
但怎么是我老公?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已冲至面前。
郁冠宇扬手重重扇在我脸上,耳膜轰鸣。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双眼赤红。
“就算我有错,你也不配害死一条人命!”
1
我经历过无数次医闹,但没想到这次医闹的人会是自己的丈夫。
“妒妇!”
“你不配当个医生!”
我大脑一片空白,平日宠我上天的老公撞开我径直冲向病床。
“嫋嫋!嫋嫋你醒醒!”
孙妙妙,原来她就是郁冠宇口中的嫋嫋。
三个月前雨夜,他也这样攥着我的手,语气温柔。
“我得为我们下一个宝贝做打算。”
那时我因为没钱流产大出血,他连滴眼泪都没掉。
现在他攥着孙妙妙的手,哭得比没妈的小女孩还凶。
直到医护人员把家属分开。
回到出租屋,我终于忍不住掉眼泪,开始收拾所有东西。
北漂五年,我为了供郁冠宇做科研,成了整个科室的拼命三娘。
他家里穷,我说没关系,我不要彩礼。
因为是他第一次让我知道,被爱着是什么感觉。
刚到京城时,他把身上仅剩的二十元拿去给我买感冒药。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对他好一辈子。
客厅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爸爸,为什么要来这个破地方?你不是刚送给妈妈一个大别墅吗?”
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大别墅?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郁冠宇家穷,穷到结婚的时候连戒指都是假的。
他说他父母早逝,靠奖学金读到博士,最落魄的时候在实验室睡三个月折叠床。
我就是心疼他这份苦,才把自己活成了陀螺。
可小女孩说他有钱买大别墅。
三个月前我爸心梗,手术费差五万。
我借遍所有亲戚,最后拿到两万块,却在回家路上被几个男人堵住。
他们说是郁冠宇的债主,他借了高利贷搞科研,利滚利已经三十万。
那天我跪在地上求他们,说这是我爸的救命钱。
领头的笑了,说郁冠宇连自己的命都抵押了,还管什么老丈人。
我回去的时候郁冠宇正坐在窗边发呆。
我把钱被抢走的事告诉他,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小梦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会这样,我该死。”
我抱着他说没关系。
“你不是故意的,我们慢慢来。”
现在我才知道,他当时手里随便漏一点,都够救我爸的命。
我冲上去,扬手就要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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