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面试者请锁门

第一章三轮笔试，两轮群面，一轮高管单面。刷掉一千二百个竞争者，

最终站在盛海集团顶层会议室门口的，只剩五个人。林野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三十平米的会议室铺着厚羊毛地毯，踩上去连脚步声都吞得干干净净。

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江景，却被单向防窥膜遮得严严实实，只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天光。

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摆了五把椅子，对应着五份印着编号的矿泉水，

桌头的面试官位置空着，连个名牌都没放。他扫了一眼已经落座的四个人。

左手边最靠前的是赵猛，一身定制西装，袖口露着块晃眼的万国表，

是前两轮群面里最咋呼的销售总监，张嘴闭嘴都是自己拿过亿级的单子，看人永远用下巴。

他旁边是许蔓，前大厂的HRBP，穿一身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全程低着头攥笔，看着像个软柿子，可林野记得，群面里就是她轻飘飘一句话，

把两个抢风头的候选人直接怼到哑口无言。对面是冯斌，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油，

全程盯着自己的电脑，是做数据出身的技术骨干，话少得可怜，三轮笔试全是满分。

最边上是郑语桐，留洋回来的海归，一身香奈儿套装，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群面里全程飙英文，张口闭口都是海外的项目经验，眼睛长在头顶上。都是人精。

林野拉开最末尾的椅子坐下，把随身的公文包放在桌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桌沿——冷的，

空调开得很低，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带着点说不出的压抑。

约定的面试时间是下午两点整。时针稳稳指向两点零三分，会议室的门没再开过，别说HR，

连个端茶的助理都没出现。“搞什么？”赵猛最先坐不住了，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摔，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得格外响，“盛海这么大的集团，终面让我们在这干等？

”没人接话。郑语桐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眼皮都没抬：“急什么，总裁特助的岗，

多等几分钟怎么了？没这点耐心，还面什么试。”“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

”赵猛瞬间炸了，“我手里三个单子等着签，为了这个破面试推了客户的局，

现在晾我们在这？”许蔓轻轻拉了拉赵猛的袖子，声音软乎乎的：“赵哥，别吵了，

再等等吧，说不定面试官在路上了。”“等个屁！”赵猛一把甩开她的手，起身就要去拉门。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咔哒”响，从门锁里传出来。不是开门的声音。

是落锁的声音。赵猛猛的拽了两下门把手，纹丝不动。他脸瞬间变了，骂了句脏话，

又使劲拽了几下，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像焊死了一样，半点动静都没有。“锁上了？

”郑语桐终于放下了镜子，脸色有点白，“怎么回事？”冯斌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两下，眉头皱起来：“没网了。会议室的wifi断了，

搜不到任何信号。”林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左上角，信号格空空如也，

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不止是他，剩下四个人纷纷掏出手机，无一例外，全是无服务。

全封闭，信号切断，门锁死。不是面试该有的样子。林野的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两下，

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个半隐藏的监控探头，黑黢黢的镜头正对着会议室中央。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数过，这个三十平米的空间里，一共六个，无死角。就在这时，

头顶的广播突然响了。没有杂音，是个毫无感情的电子男声，

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各位候选人，下午好。欢迎来到盛海集团总裁特助岗，

最终面试现场。”赵猛立刻冲到广播下面，吼道：“你们搞什么？把门打开！什么意思？

”广播没理他，继续往下念，一字一句，像冰锥子扎在人身上：“本次面试时长，

共计120分钟。面试规则，仅此一条：找出你们五人当中，混入的商业间谍。成功指认，

唯一胜出者，获得岗位。超时未找出，或指认错误，全员淘汰，盛海集团及旗下所有子公司，

永不录用。”会议室里死一样的静。郑语桐的声音带着抖，打破了沉默：“什么？间谍？

你们开什么玩笑？”“桌上的密封档案袋，内附基础线索。桌尾的红色按钮，

为最终指认通道，按下后输入候选人编号，流程不可逆。面试期间，无任何外界干预，

无任何规则补充。倒计时，现在开始。”广播的声音消失了。会议桌正中央，

原本盖在桌布下的东西露了出来——一个印着盛海集团logo的牛皮纸档案袋，

封得严严实实。档案袋旁边，是一个巴掌大的红色按钮，亮着刺眼的红光，

像一只盯着人的眼睛。墙上的电子屏突然亮了。120:00数字跳了一下，

变成119:59。倒计时，真的开始了。“疯了！盛海疯了！”赵猛猛的踹了一脚桌腿，

震得桌上的矿泉水瓶哗哗响，“什么狗屁间谍？什么面试？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你报啊。”林野终于开了口，声音很稳，“手机没信号，门锁死了，你往哪报？

”赵猛猛地转头瞪着他，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你他妈什么意思？你不慌？哦——我知道了，

间谍是不是你？！”林野眼皮抬了抬，没接他的话，伸手拿起了那个密封的档案袋。

指尖碰到封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封口的火漆是完整的，没人拆过。他撕开档案袋，

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上。只有一张A4纸，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间谍，

不是来面试的。第二章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了。“不是来面试的？

什么意思？”许蔓的脸白得像纸，手指死死攥着自己的衬衫衣角，“我们五个，

不都是一路面过来的吗？”“那可不一定。”郑语桐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谁知道你背后是什么来头？能混进终面，动点手脚改个面试记录，

不难吧？”“你什么意思？”许蔓瞬间抬起头，眼睛红了，“你怀疑我？”“不然呢？

”郑语桐挑眉，“我们四个，都是业务岗、技术岗，就你一个做HR的。

谁能比你更方便拿公司的内部资料？谁能比你更容易混进面试里当间谍？”这话像一根火柴，

瞬间点燃了赵猛的火气。他两步冲到许蔓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脸几乎要贴到她脸上：“对！我就说不对劲！群面的时候就你最能装，看着软乎乎的，

背地里什么事做不出来？说！是不是你？”许蔓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椅子在地毯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她咬着嘴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没哭出来，

反而抬眼盯着赵猛，声音抖，却字字清晰：“赵猛，你别拿我当软柿子捏。你以为你干净？

”赵猛愣了一下：“你他妈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许蔓笑了一声，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三年前你在锐科的时候，

抢了你下属三个跟进了半年的客户，转头把人家逼得离职，这事你忘了？去年你跳到华星，

为了冲年度销冠，把公司的核心报价泄露给竞品，换对方让了两个大单，这事你也忘了？

”赵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一把攥住了许蔓的手腕：“你他妈胡说八道！你从哪知道的？！”“我从哪知道的？

”许蔓疼得脸都白了，却没松口，“我在锐科做了三年HRBP，你那点破事，

全公司谁不知道？你以为你换个公司，就能把黑历史擦干净了？”“我操你妈！

”赵猛抬手就要挥下去。“住手。”林野伸手，一把攥住了赵猛的手腕。他看着瘦，

手劲却大得惊人，赵猛挣了两下，愣是没挣开，脸憋得更红了。“现在打起来，

对谁都没好处。”林野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力道，“还有110分钟，

内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松开手，赵猛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狠狠瞪了许蔓一眼，

又恶狠狠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最终没敢再动手，只是踹了一脚椅子，

骂骂咧咧地走到了窗边。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刚才还和和气气的几个人，

瞬间撕破了脸皮。就像那张纸说的，间谍不是来面试的。那意味着，在场的每个人，

都有可能是假的。每个人的过往，都成了可以被怀疑的证据。

林野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五瓶矿泉水上。五瓶水，对应着五个编号，1到5，

印在瓶身的标签上，对应着五个人的座位。他是5号，坐在最末尾。四瓶水都好好的，

只有3号的那瓶，标签被人整整齐齐地撕了下来，瓶身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3号座位，

是冯斌的。冯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电脑键盘上不停敲着，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可林野注意到，他推眼镜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三倍，

指尖也在抖。“冯斌。”林野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冯斌猛地抬起头，

眼镜差点从鼻子上滑下来，眼神慌得厉害：“啊？怎么了？”“你的水，标签怎么没了？

”林野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瓶光溜溜的矿泉水。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冯斌身上，还有那瓶没了标签的水。冯斌的脸瞬间白了，

连忙摆手：“我不知道啊！我进来的时候就这样！我没碰过！”“没碰过？

”郑语桐冷笑一声，“这水是对应座位放的，你的座位上的水，标签没了，你说你没碰过？

谁信啊？”“真的不是我！”冯斌急得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

“我进来就一直在弄电脑，根本没碰过水瓶！谁知道是谁撕的？想栽赃我是不是？

”“栽赃你？”赵猛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冯斌的衣领，“刚才就你最安静，

一句话不说，就盯着个破电脑，谁知道你在干什么？说！是不是你撕的标签？

你就是那个间谍？！”“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冯斌吓得浑身发抖，眼镜都掉在了地上，

“我电脑没网，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连上内网，我什么都没干！”“没干？

”赵猛伸手就要去抢他放在桌上的电脑，“那你把电脑打开！给我们看看！

你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不行！这是我私人电脑！里面有我的隐私！

”冯斌死死抱着电脑，不肯撒手，两个人瞬间扭在了一起。林野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冯斌掉在地上的眼镜上。镜框的缝隙里，

卡着一点极细的、银灰色的金属碎屑。那不是眼镜上的东西。他又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