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戏班子亡魂唱戏案
第一章 夜半锣鼓
大宋庆历三年,五月初五。
端午。
汴梁城的百姓都涌到金明池边看龙舟去了,谢临却坐在大理寺的案前,对着一份卷宗发愁。
“大人,您不去看龙舟?”师爷探头问。
谢临头也没抬:“不去。”
“那……属下告退了?”
“去吧。”
师爷乐颠颠地跑了。谢临继续盯着那份卷宗——是半个月前结的案,古井怨魂案。按说案子结了,该归档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德和死了,可那张名单上还有五个名字。他查了半个月,那五个人个个干净得像白纸,连一点把柄都抓不着。
“大人。”
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临抬头,看见苏瞎子拄着竹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个小姑娘,十二三岁模样,生得眉清目秀,穿着打着补丁的青布衫,怀里抱着一把二胡。
“这位是?”
“草民新收的徒弟。”苏瞎子咧嘴笑了笑,“叫阿莲,会拉二胡,以后跟着草民混口饭吃。”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谢临一眼,福了福身。
谢临皱眉:“你一个瞎子,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收徒弟?”
“大人这话说的。”苏瞎子在椅子上坐下,“草民虽然眼瞎,但这双手能算卦,这张嘴能吃饭,养活个小徒弟怎么了?再说了,阿莲是哑巴,不会说话,正好陪草民解闷。”
谢临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哑巴?
阿莲点点头,眼神干净得像山泉水。
“行吧。”谢临懒得管他的闲事,“你来干什么?”
苏瞎子没答话,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抛。
铜钱落在卷宗上,滚了几滚,停住。
谢临低头一看——两枚正面,一枚反面。
“什么意思?”
苏瞎子摸索着铜钱,脸色渐渐凝重。
“大人,这卦象不对。”他说,“坎为水,离为火,水火既济卦。既济者,事已成也。可这卦象里藏着一股死气——不是已经死了的,是刚死不久的。”
谢临心头一跳:“说人话。”
苏瞎子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对着窗外:“大人,城西出事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个差役冲进来,“谢大人,城西柳家巷出事了!一个戏班子,全死了!”
谢临豁然站起。
“全死了?多少人?”
“十三个。”差役脸色煞白,“班主、伶人、打杂的,一个没剩。死状……死状邪门得很,都穿着戏服,画着脸谱,像是……像是唱戏唱到一半死的。”
谢临抓起腰牌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瞎子。
“去不去?”
苏瞎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草民的卦钱还没收,不去怎么行?”
第二章 十三张脸
城西柳家巷尽头,有一座荒废多年的老宅子。
宅子主人早年间家道中落,把这宅子租给了一个戏班子。戏班子是半个月前刚来的,班主是个瞎眼老头,带着个哑巴孙女,还有十几个伶人。没人知道他们从哪儿来,只知道他们唱的戏邪门得很——专唱死人故事。
谢临赶到时,老宅门口已经围了上百号人。
“让开!大理寺办差!”
人群散开,谢临带着苏瞎子和阿莲走进院子。
院子里摆着十几具尸首,整整齐齐排成两排。仵作陈老头蹲在地上,手抖得像筛糠。
“陈仵作,验了吗?”
陈老头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谢、谢少卿,您自己看……”
谢临走过去,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十三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穿着花花绿绿的戏服,脸上画着厚厚的脸谱。可那脸谱不对劲——不是画上去的,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和皮肉长在一起,抠都抠不下来。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表情。
每张脸谱下面,都露着一双眼睛。眼睛睁得极大,眼珠子往上翻,只露出眼白——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死因呢?”
陈老头咽了口唾沫:“表面上看,没有外伤。可……可属下剖开一具尸的肚子,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他肚子里全是纸。”陈老头的声音发飘,“烧给死人用的那种黄纸,塞得满满的,从喉咙到肠子,全是。”
谢临脑子里“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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