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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与倒霉蛋命运纠缠

陆地嘚鱼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女巫与倒霉蛋命运纠缠》是知名作者“陆地嘚鱼”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一任陈复展全文精彩片段:情节人物是陈复,一任,百九十的脑洞,大女主小说《女巫与倒霉蛋命运纠缠由网络作家“陆地嘚鱼”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45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9:10:2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女巫与倒霉蛋命运纠缠

主角:一任,陈复   更新:2026-02-16 20: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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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我是第592任女巫,藏匿人间百年,在小山村里安静度日。

直到隔壁搬来一个倒霉到看一眼都会遭殃的男人。给他送碗面,我屋顶塌了;帮他修水管,

全村停水三天。村长跪求我:“姑奶奶,您行行好,离他远点吧!

”可我翻开他的八字却手抖了——命格写着“剥极而复”,此乃千年难遇的转机。

我掐指一算,天空突降惊雷,直接将我家劈成两半。雷光中我猛然抬头,

看见窗外的他嘴角噙着诡异的笑:“592任,终于找到你了。

”第一章 剥极而复青崖村坐落在大山褶皱里,地图上找不到,快递送不到,

连电信信号都绕着走。我在这住了七年。村里人都叫我沈姑,知道我是外来户,

租了村东头那间塌了一半又修起来的土坯房,平日里给人看看风水、算算日子,

偶尔采点草药卖给镇上的贩子。活得像块石头。第一百零七岁的时候我就想通了,

当女巫这行,活得太久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像我这种,前面五百九十一任都没熬过去,

偏我熬到了。熬到 witches 这个词都成了童话,熬到同行要么死了要么疯了,

熬到我只能躲在这山沟里,假装自己是个普通老太婆——虽然照镜子的时候,

脸还是四十来岁的模样。这得怪我师父。她临死前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命中有一劫,

要等一个“剥极而复”的人。剥极而复,剥卦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阴极阳生,

否极泰来。我呸。我等了九十二年,连个鬼影子都没等到。直到去年开春,

村东头老李家那间空了十几年的破瓦房,突然搬进来一个人。

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传到我耳朵里的。来的是隔壁刘婶,端着一碗酸菜蹲在我门槛上,

神神叨叨地压着嗓子:“沈姑,你晓得啵?老李家那房子租出去啦,租给一个外地来的后生,

长得还怪俊的。”我在屋里磨草药,头都没抬:“哦。

”“怪就怪在——”刘婶神神秘秘地往前凑了凑,“他来那天,老李家的驴突然就死了。

好好的,一点毛病没有,倒在地上就咽了气。”我的手顿了顿。“后来吧,

帮他搬家的几个后生,有两个摔了跤,一个被锄头砸了脚,还有一个回去就发高烧,

烧了两天才退。”我抬起头。刘婶被我盯得发毛,往后缩了缩:“沈、沈姑?

”“那人叫什么?”“不、不晓得……都叫他陈先生。”陈先生。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没什么特别。命盘也没跳,卦象也没动,一切平静得跟往常一样。“行了。

”我低下头继续磨药,“别瞎传,人家刚来,倒霉事都是碰巧。”刘婶将信将疑地走了。

我也不过是随口劝她,自己压根没往心里去。活了二百来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人没见过?

一个把驴克死的男人,算什么。第二天,我屋顶塌了。事情是这样的。我想着到底是新邻居,

虽然我没兴趣交朋友,但表面功夫总得做做。于是煮了一锅面,端着往村东头走。

一路上碰见三个村民,两个见了我绕道走,还有一个没来得及绕,跟我打了个照面,

然后脚底一滑,摔进水沟里。我:“……”我开始有点信刘婶的话了。

陈先生住的那间房比我的还破,门板歪着,窗户糊着纸,院子里长满了草。我敲了敲门,

没人应。又敲了敲,门自己开了。里头黑洞洞的,看不清。我站在门槛外头,

伸着脖子往里探:“陈先生?有人吗?”没人应。我把面碗放在门槛上,转身就走。

刚走出三步,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我回头一看——我家的方向,冒起一股烟尘。我的屋顶,

塌了。站在一片废墟前,我沉默了很久。周围围了一圈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

没人敢靠太近。“沈姑,

本来就不结实……”“我早就说要修……”“这下可咋整……”我盯着那堆烂木头和碎瓦片,

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两百年来,我没这么倒霉过。一个普通人的霉运,

能影响到我这个第五百九十二任女巫?不太可能。除非……“沈姑。”身后有人叫我。

我转过身。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像潮水退潮,露出站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头发有点长,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脸倒是干净,眉目生得极好,清隽周正,不像村里人。就是有点眼熟。我说不上来哪儿眼熟,

但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站在几步开外,没有靠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面,

我收到了。”他说。声音也熟。我皱起眉,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不用谢。”我说,

“以后别还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那笑很短,一闪就没了。但我看见了。

说不清为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三天,全村停水。起因是我家的水管坏了。

其实不是我家,是我帮陈先生修水管。他住的那间房没通自来水,得去村头水井挑。

他挑了两天,第三天的傍晚,他敲响了我的门——新搭的棚子,勉强能住人。“沈姑。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截锈断的水管,“你会修这个吗?”我看着他手里的水管,

又看了看他的脸。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过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黄昏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我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砰。”我身后刚搭好的棚子,塌了。我沉默地站在废墟里,

他在废墟外站着,手里还拎着那截水管。“……”他张了张嘴,“抱歉。”“不关你事。

”我咬着后槽牙,“这棚子本来就没搭结实。”话是这么说,我还是跟着他去修水管了。

然后,全村停水三天。三天里,村长来敲了五次门,跪了三次,哭了两回。“姑奶奶,

”他跪在我新搭的棚子前,老泪纵横,“您行行好,离他远点吧!

”我:“……水管的事真不怪我。”“那您能保证下次不出事吗?”我不能。

我自己也知道不能。三天后水来了。我坐在屋里,对着油灯,把陈先生的八字翻了出来。

搞我们这行的,想知道一个人的底细,第一件事就是查八字。

他的八字是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来的——他晾在院子里一件衣服,口袋里掉出一张红纸,

上头用工工整整的小楷写着生辰。庚申年,戊寅月,甲子日,丙寅时。我排开盘,

一行一行往下推。初看平平无奇,再看有点意思,看到第三遍,我的手开始抖。命宫巨门,

身宫天机。三方四正,煞星云集。这命格,是百年难遇的倒霉。但还没完。我继续往下推,

推到六十岁那一年——等等。不对。六十岁那一年的流年,本该是他命里的死劫。七星聚煞,

十面埋伏,神仙都救不了。可是——可是那个位置,被人动了手脚。不是他动的手脚。

是有人,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给他改过命。用一种早就失传了的法子,

把他从死路上拉了回来。不只是拉回来,还把他整个命格都翻转了。剥极而复。阴极生阳,

否极泰来。卦辞上写得清楚:剥极而复,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剥卦上九,穷极而通,

乃是转机之象。千年难遇的转机。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发凉。剥极而复。剥极而复。

我师父临死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突然在脑子里炸开:“你命中有一劫,

要等一个‘剥极而复’的人。”等了九十二年。等到了。我“腾”地站起来,

撞翻了桌上的油灯,火苗子在地上滚了两滚,灭了。屋里一片漆黑。我站在黑暗里,

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擂鼓一样。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我掐指,想再推一遍。

手指刚搭上去,还没开始动——天上一道惊雷,直直劈下来。轰!我的棚子被劈成两半,

火光冲天。我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因为那道雷劈下来的一瞬间,我看见他了。

他就站在窗外,隔着破碎的窗棂,隔着冲天的火光,隔着满天乱窜的电光石火。

嘴角噙着一丝笑。很淡,很轻,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第五百九十二任。

”他的声音穿过雷声,清清楚楚地落进我耳朵里。“终于找到你了。”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雷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燃着一把火。电光石火间,我终于想起来,

为什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会觉得眼熟。一百三十七年前,我见过他。那时候他还没出生,

还是一个飘在轮回道里的魂。我师父指着那个魂对我说:“这个,你记住。将来有一天,

你会再见到他。”我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在乎,随口问了一句:“他是谁?”师父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魂,看了很久。最后她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我突然听懂了。

师父说的是——“他是来讨债的。”第二章 剥卦上九雷火还未燃尽,我的棚子就彻底塌了。

我没动。他也没动。隔着那堆烧得噼啪作响的烂木头,他就那么站着,

嘴角的笑意比方才更深了些。“沈明夷。”他叫我的名字,“第五百九十二任,

第一百零七年,藏在这山沟里当个算命婆子。日子过得挺舒坦吧?”我没答话,

只盯着他的脸。一百三十七年了,轮回道上那个魂的面孔我早就忘了。可现在看见他,

那些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苍白的脸,紧闭的眼,

从我师父掌心飘过时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温度。“你谁?”我问。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淡笑,是真的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我谁?”他重复了一遍,

“你不知道我谁?”我皱起眉。他往前迈了一步。就那么一步,

我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从东头一直裂到西头,正好把我跟他隔开。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缝,又抬头看我。“你看,”他说,“连地都怕我。”我没理他这句话,

只盯着那道裂缝。裂缝的走向不对。按理说,雷劈下来,地裂开,都是随机的。

可这道裂缝偏偏是直的,从东到西,笔直一条,像是有人拿尺子画过。

更不对的是——裂缝的方向,正对着村东头老槐树底下那块埋了百年的石碑。

那碑是我师父立的。我师父死前交代过,那碑不能动,碑底下埋着东西,

时候到了才能挖出来。什么时候叫“时候到了”?她没说。“走吧。”他突然转过身,

往村东头走。“去哪儿?”“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他头也不回,“那碑底下,

有你要的答案。”我跟上去。不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是因为那道裂缝。裂缝里透出一点光,

很暗,很淡,如果不是我这种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妖怪,根本注意不到。那光的颜色,

跟我师父当年手心亮起的一模一样。老槐树还在。百来年的老树,树干粗得要三个人合抱,

树冠遮了半边天。石碑就在树底下,半截埋在土里,露出来的部分长满了青苔。

裂缝正好延伸到石碑跟前,停住了。他站在石碑旁边,低头看着那道裂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拨开石碑底下的土。土很松,像是有人刚翻过。

我的手指触到一块硬东西。金属的触感,冰凉的,圆圆的,有花纹。我用力往外一拽。

是一个巴掌大的铜盘。铜盘上刻着卦象——剥卦,上九。剥极而复。我把铜盘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行字。一行是:第五百九十一任。另一行是:传于明夷。我捧着铜盘,手开始抖。

这是我师父的笔迹。我认得。她临死前什么都没留给我,

就留了一句话——“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时候到了?“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我抬起头。他站在月光底下,脸色比刚才白了三分,

眉眼还是那么好看,可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知道?”我问。“知道。”他说,

“比你清楚。”我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他低下头,看着我手里的铜盘,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突然说了一句话:“她死的时候,我在场。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我说,“她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他笑了一下。

那笑跟刚才不一样,带着点苦涩,带着点嘲讽,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明夷,”他说,“你知道你师父叫什么吗?”我当然知道。我师父叫沈青崖,

这个村子就是她起的名字。她收养我的时候,我已经七岁了,她让我跟着她姓沈,

说明夷这个名字也是她起的。“沈青崖。”我答。他摇了摇头。“那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他说,“她真正的名字,叫沈剥复。”剥复。剥极而复。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师父,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第一任。”第一任。什么第一任?女巫吗?不对。

女巫第一任不是我师父。我师父是第五百九十一任,我是第五百九十二任。

前面还有五百九十个人,她怎么可能是第一任?“没听懂?”他问。我没答话,

脑子却飞快地转着。第一任……第一任……突然,一个念头劈进脑子里。如果,

如果女巫这个传承,不是从她开始的呢?如果她只是第五百九十一任,

是因为前面有五百九十个人,可那五百九十个人,不一定都是女巫呢?如果这个“任”,

指的根本不是女巫呢?“想明白了?”他看着我的表情,嘴角勾起来,“不笨嘛。

”我攥紧铜盘,指节发白。“那是什么?”我问,“这个‘任’,到底是什么?”他没回答,

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遮住了。风突然大起来,

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要下雨了。”他说。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下来,

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在电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眉眼还是好看的,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让我后背一阵发凉。那眼神我见过。一百三十七年前,

我师父看着那个轮回道里的魂,也是这种眼神。不是怜悯,不是好奇,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看着一个故人。又像是看着一个债主。“你师父,

”他的声音在雷声里显得飘忽不定,“她欠我的。”雷声轰隆隆滚过,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她欠你什么?”他没答话。只是低下头,看着我手里的铜盘。“你自己看。”他说。

我把铜盘翻过来,对着闪电的光,仔细看上面的纹路。剥卦的卦象,上九爻动。

爻辞: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这我早就知道。可我再仔细看,发现纹路里有字,

很小很小,几乎看不清。我把铜盘凑到眼前,眯着眼辨认。那上面刻的是——“剥极而复,

硕果不食。硕果者何?第五百九十二任。”我的手一抖。第五百九十二任?不就是我吗?

“看到了?”他问。我没抬头,继续往下看。下面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模糊:“食之者亡,

不食者亦亡。惟待剥复之人,可解此局。”食之者亡,不食者亦亡。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

这个“硕果”,到底是什么?“想知道?”他问。我抬起头。他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雨点子已经开始往下落了,砸在他肩上、头发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看着我。“想知道的话,

”他说,“跟我走一趟。”“去哪儿?”他没答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老槐树后面。

老槐树后面,是一片乱葬岗。村里人都说那地方邪性,晚上没人敢去。我来了七年,

也没去过。“那底下,”他说,“埋着你师父的真正死因。”雨下大了。我站在老槐树底下,

看着那片黑黢黢的乱葬岗,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糊了一脸。他也没动,就那么站在雨里,

等着我。我攥紧铜盘。铜盘冰凉冰凉的,硌得手心疼。“行。”我说。他挑了挑眉,

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你不怕?”他问。“怕什么?”“怕我害你。”我看着他。

雨幕里他的脸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像是两簇火。“你要害我,”我说,

“早就可以动手。用不着等到现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跟之前都不一样,

是真真切切地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沈明夷,”他说,“你比你师父聪明。”我没接话。

他转过身,往乱葬岗走。我跟上去。走了两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他:“你还没说,

你叫什么?”他的脚步顿了顿。雨声里,他的声音传过来,淡淡的:“我叫陈复。”陈复。

沉复。剥复。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陈复,沈剥复。有什么关系?

他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头也不回地说:“别猜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乱葬岗比我想的还要荒。杂草半人高,坟包东一个西一个,有的立着碑,有的就剩个土堆。

雨水把泥土冲得到处都是,露出底下白花花的骨头渣子。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像是来过很多次。我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被杂草绊倒。走到最里头,

他停下来了。我往前一看,愣住了。最里头有一座坟。不是普通的坟,是用青石砌的,

圆拱形的顶,前面立着一块石碑,比老槐树底下那块还大。石碑上刻着三个字:沈剥复。

我师父的坟。可问题是——我师父当年死的时候,是我亲手埋的。就埋在村东头那块菜地里,

平平常常一个土堆,连碑都没立。这个坟是谁建的?什么时候建的?“打开。”他说。

我看着他。“打开,”他重复了一遍,“里面有你要的答案。”我站着没动。不是不敢,

是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我师父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命中有一劫,要等一个‘剥极而复’的人。”第二句是:“到时候,别恨他。

”别恨他。我当时没听懂,以为她说的是那个“剥极而复”的人会害我,让我别记仇。

现在想来,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她说的,是让我别恨眼前这个人。她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什么都知道。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坟前,伸手推那块石碑。石碑纹丝不动。我又推了推,

还是不动。“让开。”他说。我往边上让了让。他走上前,在石碑前站定,伸出手,

按在石碑上。他的手刚碰到石碑,天上突然又一道雷劈下来,正正劈在他身上。

我惊得往后一退。可他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雷光在他身上炸开,

顺着他的手臂流到石碑上。石碑上的青苔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不是青石,

是黑石。漆黑漆黑的石头,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我认得。是我师父的字迹。

符文的内容只有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刻着:剥极而复。剥极而复。剥极而复。突然,

石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越来越宽,越来越大,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朽的气味。我往后退了一步。他回过头,看着我。

雷光里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比刚才更亮。“走吧。”他说,

“她在等你。”谁?谁在等我?他没解释,直接跳进了洞里。我站在洞口边,往下看。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犹豫了三秒,我也跳了下去。下落的过程比我想的短。脚刚沾地,

眼前突然一亮。不是火光,是青光。淡淡的青光,从四面八方透过来,

照得整个地洞亮堂堂的。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石室里。石室不大,四四方方,

四面墙上都刻满了符文。符文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正中间摆着一张石床。

石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我熟悉的青布衣裳,头发花白,脸却年轻,

四十来岁的样子,眉眼安详,像是睡着了。我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石床跟前,站定了。

低头看那张脸。是我师父。我亲手埋了九十二年的师父。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第三章 硕果她的眼睛睁开了。我的脚步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双眼睛我看了几十年,

从七岁看到一百多岁,闭着眼都能描出来——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一种很浅的褐色,

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我,和九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明夷。”她开口。声音也是那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沙,像是刚睡醒。我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她慢慢坐起来。青布衣裳窸窸窣窣地响,活人穿衣的那种响法。“愣着干什么?

”她皱了皱眉,“过来让我看看。”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不是……”我终于挤出声音,“死了吗?”“死了。”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又活了。”“怎么活的?”“他把我叫醒的。

”她抬起下巴,往我身后点了点。我回过头。陈复就站在石室门口,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青光照在他脸上,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晰。

“你……”我转回头,看着师父,“你认识他?”师父没答话,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心里发毛,她才叹了口气。“坐吧。”她拍了拍石床边,“说来话长。”我没坐,

就站着。她也不勉强,自顾自地说起来。“你知道女巫这个行当,是怎么来的吗?”我摇头。

我七岁被她收养,跟她学本事,学了一百来年,学到她死。可她的过去,她从没提过。

她只说过一句:我是第五百九十一任。“第一任,”她说,“不叫女巫。”她顿了顿。

“叫‘守卦人’。”守卦人。我心里一动,想起那个铜盘上的卦象。“守什么卦?”“剥卦。

”剥卦。又是剥卦。“剥卦上九,”师父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硕果不食。君子得舆,

小人剥庐。”这句爻辞我从小就会背,可从来不知道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硕果是什么?

”我问。师父看着我,眼神复杂。“是我。”她说。我愣住了。“也是你。”她又说。

我的脑子转不过来了。“那卦象上说,”我艰难地开口,“食之者亡,不食者亦亡。

什么意思?”师父没答话,反而看向陈复。陈复还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你说还是我说?”师父问他。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说吧。”他说。

师父点了点头,又转向我。“那卦象,”她说,“说的是我们守卦人的命。”“剥卦上九,

硕果不食。这个硕果,指的就是守卦人自己。我们守着这个卦,守到最后,

就会变成一颗果子。”“果子熟了,就会有人来摘。”“谁来摘?”师父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突然明白过来。“你……”我的声音发紧,

“你是说,我……”“你是第五百九十二任。”她说,“按规矩,你就是那颗要熟的果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摘果子的人呢?”我问。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手,

指向门口。指向陈复。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陈复还靠着墙,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读不懂的神色。青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像是古画里的人。“是他?

”我问。师父点头。“一百三十七年前,”她说,“他死在轮回道上。我把他拦下来了。

”“为什么?”“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摘果子的人。”我的脑子更乱了。“等等,

”我按住太阳穴,“你是说,你把他拦下来,让他投胎,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让他来摘我?

”师父没答话。那就是默认了。“为什么?”我看着她,“你养我一百多年,

就是为了让我被他摘?”师父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明夷,”她说,“不是我要摘你。

”“那是谁?”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是卦。”剥卦上九。

硕果不食。食之者亡,不食者亦亡。我突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果子熟了,必须有人摘。

摘的人会死,不摘的人也会死。摘与不摘,都是死局。唯一的解法,是找一个特定的人来摘。

那个人,就是陈复。“所以他是什么人?”我问。师父看着陈复。陈复也在看着她。

石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最后是陈复先开口。“我?”他说,声音淡淡的,

“我是第一任。”第一任。我猛地转向师父。她没否认。“第一任守卦人,”陈复说,

“就是我。”“那是五百九十一任之前的事。”“那时候还不叫守卦人,叫守卦者。

只有我一个。”“我守了三百年。”“三百年后,卦象动了。”“剥极而复。”“复卦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复卦是生机,也是劫数。复卦现世,

剥卦就必须有人继承。否则卦象会乱,天下会乱。”“所以,”他说,

“我把自己分成了两半。”我听得毛骨悚然。“一半守着剥卦,继续往下传,

一任一任地传下去。另一半,入轮回,等时机,等剥极而复的那一天。”“一百三十七年前,

我轮回道上那一世死了。你师父把我拦下来,重新送进去,就是为了等到现在。

”“等到第五百九十二任熟透的那一天。”他看着我。“等到你。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看着陈复,又看着师父,脑子里乱成一团。“所以,

”我慢慢开口,“你入轮回,投胎成现在的陈复,就是为了来摘我?”他点头。

“摘了我之后呢?”他没答话。师父也没答话。我看着他们俩,突然明白过来。

“摘了我之后,”我说,“你会死?”陈复的眼皮跳了一下。“食之者亡。”我说,

“摘果子的人会死。”他没否认。那就是真的了。我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呢?”我问,

“不食者亦亡。如果他不摘我,我也会死?”师父点头。“所以这是个死局,”我说,

“要么他死,要么我死?”“不是。”师父开口。“那是什么?”师父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还有一个可能,”她说,“你们一起活。”我一愣。“剥极而复,

是剥卦的尽头,也是复卦的开始。”她说,“剥复相合,才是完整的卦象。”“怎么合?

”师父看了陈复一眼。陈复慢慢走过来,走到我面前,站定了。他比我高一个头,

我得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青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眼还是那么好看,

可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冷漠,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终点的那种疲惫。“沈明夷,”他说,“你愿意跟我合卦吗?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石室里的青光忽明忽暗,照得他的脸像在晃动。我没答话。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跟他之前的笑都不一样,不是淡笑,不是嘲讽,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笑。

“你不愿意也正常,”他说,“毕竟我是来摘你的。”“也不是不愿意。”我说。他愣住了。

“我就是想问清楚,”我说,“合卦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没答话,看向我师父。

师父走过来,站到我们俩中间。她抬起手,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一只手搭在陈复肩上。

“合卦之后,”她说,“你们两个,会变成一个人。”我一愣。“也不是真的变成一个人,

”她解释,“是命格合在一起。剥卦和复卦,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太极。

”“你们的命会绑在一起。他活你活,他死你死。”“你们的运也会绑在一起。

他的霉运分你一半,你的好运分他一半。”“你们会互相影响,互相依存,谁也离不了谁。

”她顿了顿。“但你们也会拥有完整的力量。剥极而复,那是天地间最古老的力量。

”我看着陈复。他也在看着我。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人群后面,

穿着灰扑扑的旧棉袄,眉眼清隽,像个落难的书生。我想起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

他站在窗外,嘴角噙着笑,说“终于找到你了”。我想起他刚才说“我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等了五百九十一任,等到现在。他等了多久?一任算一百年,五百九十一任,

就是五万九千一百年。五万多年。一个人,五万多年,一半在传卦,一半在轮回,

就为了等到今天。等一个不知道愿不愿意跟他合卦的人。我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你等了很久?”我问。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跟之前都不一样,是真真切切地笑,

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笑得脸上的疲惫都散了几分。“没多久。”他说。骗人。五万多年,

叫没多久?我看着他,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行。”我说。他愣住了。

师父也愣住了。“行?”他问。“行。”我说,“合卦。”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不敢相信的神色。“你知道合卦之后会发生什么吗?”他问,

“你愿意跟我绑在一起?我这个倒霉命,走到哪儿克到哪儿,你没看见吗?”“看见了。

”我说,“第一天就看见了。我屋顶塌了,全村停水三天,棚子被雷劈了。”“那你还愿意?

”我看着他,慢慢开口:“你等了五万多年,等的就是我。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他愣住了。

石室里的青光突然亮了起来。亮得刺眼。我下意识闭上眼。耳边传来师父的声音,很轻,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剥极而复,硕果归位。”一阵天旋地转。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涌进我的身体,涌进我的骨头,涌进我的每一根血管。

热。很热。像是在火里烧。我咬紧牙,不让自己叫出声。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是陈复的手。他的手很凉,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那股凉意顺着我的手腕往上走,

走过手臂,走过肩膀,走到心口。热和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钟声。又像是心跳。

然后,一切都平静下来。我睁开眼。石室还是那个石室,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只是青光的颜色变了——不再是冷的青,是暖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金。陈复还站在我面前,

还握着我的手。他的脸变了。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色变了。

之前他脸上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像是乌云散尽,

露出天光。他看着我的手,又看着我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沈明夷。”他叫我的名字。

那声音也不一样了。之前的沙哑不见了,变得清朗,像是山泉水。“嗯?”我应了一声。

他笑了笑,没说话。师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我们同时转过头。师父站在两步开外,

看着我们,表情复杂得很。“行了,”她说,“合完了,可以松手了。

”我这才发现还握着陈复的手,赶紧松开。他倒是不急不慢,慢慢把手收回去,揣进袖子里。

师父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她叹了口气。“明夷,”她说,“你比你师父有福气。

”我一愣。“我当年要是有人愿意跟我合卦,”她说,“也不至于一个人扛了五百九十一任。

”她转身往石室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过头。“出去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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