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欠调教

第一章 抢了个祖宗下山信纸拍在桌上，唐赛儿盯着那几行字，眼皮子直跳。“腊月二十，

我与你爹亲自回来，把你的亲事办了。”亲自回来。亲事。办了。唐赛儿把信纸揉成一团，

又展开，又揉成一团。聚义厅里静悄悄，八个兄弟排排坐，谁也不敢吭声。外头下着小雪，

火盆里炭烧得噼啪响，一只野猫从房顶跳过去，踩落几片瓦。“大当家，

”坐最边上的孙麻子憋不住了，“您都看第八遍了，老太太到底说啥？”唐赛儿抬头。

她今年二十三，长了一张不算难看的脸，就是眉眼间带了点煞气。小时候跟着爹劫道，

长大了自己带人劫道，三年下来手上过了百八十趟买卖，从来没虚过。现在她虚了。

“我娘说，”唐赛儿把信纸拍平，“腊月二十，她跟我爹回来，帮我相看男人。

”孙麻子眨眨眼：“那不是好事儿吗？”“好什么事儿？”唐赛儿嗓门拔高，

“我跟他们说了三年我在绣花、我在相看、我快嫁人了——他们回来一看，我绣个屁的花，

我还在山上带着你们劫道！”另一个兄弟接口：“那就说实话呗，老当家还能把您咋地？

”唐赛儿看他一眼。当年她爹金盆洗手，把寨子交给她，临走撂下话：“闺女，你干啥都行，

就一样——别让老子知道你还在干这行。”她当时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现在要是让她爹知道她不仅还在干，还干得风生水起，

手底下八百号兄弟个个服服帖帖……唐赛儿打了个哆嗦。“所以，”她站起来，

两手撑着桌子，“我想了个办法。”八个兄弟凑过来。“下山劫个人，长得好点的，

带回来装我未婚夫。等我爹妈走了，给点银子打发掉。”聚义厅里安静了三秒。

“劫……劫个男人？”孙麻子声音都劈了。“怎么，劫不得？”“劫得劫得，

”另一个兄弟赶紧接话，“那大当家想劫啥样的？”唐赛儿想了想：“长得俊，会说话，

看着像个正经人。我娘喜欢那样的。”“那万一人家不愿意呢？”“绑回来就愿意了。

”半个时辰后，唐赛儿带着人下了山。雪越下越大，山路滑得很。她骑着马走在前头，

腰里别着刀，披风上落了一层白。孙麻子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咱大当家这是被逼成啥样了，

抢男人的事儿都干得出来。”旁边人捅他一下：“小声点，大当家耳朵灵。”“听见了。

”唐赛儿头也不回，“再嘀咕把你扔下山。”孙麻子赶紧闭嘴。山脚有条官道，

往北走三十里是县城，往南走五十里是府城。平日里走商的、赶考的、投亲的，

来来往往不少。唐赛儿把马拴在道边树上，人蹲在石头后面，盯着路上的动静。

雪片子往脸上扑，她也不躲，就拿袖子抹一把。等了小半个时辰，道上过来两个人。

前面是个年轻男人，穿一身青布棉袍，料子不算顶好，胜在干净。身形修长，肩背挺直，

走路的架势跟旁人不一路。后面跟着个随从模样的，背着包袱，眼睛四处转。

唐赛儿眯眼看了看那男人的脸。隔得远，看不清五官，就觉得轮廓挺顺眼。“就他了。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孙麻子凑过来：“大当家，咱不得先打听打听底细？

”“打听什么，又不留他一辈子。”唐赛儿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冲出去。

身后十几个兄弟跟着，马蹄踏得雪沫子乱飞。道上那两人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年轻男人站住了。随从模样的往前一步挡在他前面，手往腰后摸。年轻男人抬手拦了一下，

摇摇头。就这么会儿工夫，唐赛儿的马已经到了跟前。她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往下看。

近了一看，这男人长得是真可以。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带点凉意。

雪落在肩头他也不拍，就站在那儿看她，眼神不躲不闪。唐赛儿心里给他打了个高分。

“这位公子，”她开口，“借一步说话？”年轻男人看她一眼：“姑娘这架势，不像是借。

”“聪明人。”唐赛儿笑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跟我走一趟，三五天就放你回来，

亏不了你。”“跟你去哪儿？”“山上。”“做什么？”唐赛儿想了想，

决定实话实说：“我爹妈逼婚逼得紧，找你回去装几天未婚夫。”年轻男人没吭声。

旁边那随从模样的急了：“陛——公子，您可不能……”年轻男人又抬手拦了一下。

他看着唐赛儿，忽然笑了：“姑娘知道劫人是死罪吗？”“知道，”唐赛儿摆手，

“但我一般不劫人。”“那今天怎么破例了？”唐赛儿认真打量他一眼：“因为你长得好看。

”年轻男人愣住。身后几个兄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唐赛儿瞪他们一眼，

又转回来：“怎么样，痛快点，走还是不走？”年轻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雪打湿的靴尖，

又抬起头来。“走。”他说。“公子！”随从喊出声。“没事，”年轻男人冲他摆摆手，

“你先回去，过几天我就回来。”唐赛儿听这对话不对劲：“你不让他跟着？

”“我一个人跟你们走，”年轻男人看着她，“人多了反而麻烦，对吧？”唐赛儿想了想，

是这个理儿。她冲孙麻子使个眼色，孙麻子跳下马，把年轻男人扶上来坐自己后头。

年轻男人上马的时候看了那随从一眼。随从站在原地，脸都白了。唐赛儿没多想，

一挥马鞭：“走，回山！”一行人消失在雪里。影一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陛下被一群土匪带走。他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追上去？陛下不让。

不追？万一出点啥事……雪越下越大，很快把马蹄印盖住了。影一深吸一口气，

提气追了上去。远远跟着，不露面，总行吧？

第二章 陛下在土匪窝的第一天江璟被关进柴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说是柴房，

其实收拾得挺干净。地上铺了新稻草，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窗户用纸糊得严严实实，

角落里还放了个火盆，炭火烧得正旺。带他进来的那个女土匪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他。

“委屈一下，明天给你换个好点的屋子。”江璟拍拍袖子上的灰：“姑娘怎么称呼？

”“唐赛儿。”她倒不瞒着，“清风寨大当家。”“江璟。”他也报了名字，

“进京赶考的书生。”唐赛儿点点头：“行，江公子，今晚先歇着，明天我让人来请你吃饭。

”她转身要走，江璟在后头问了一句：“唐大当家，你就这么把我绑上来，不怕我跑了？

”唐赛儿回头。“柴房门从外面锁着，”她指了指门，“窗户外面有人守着，

你想跑也跑不了。再说了，三五天就放你走，你跑什么？”江璟沉默两秒。

“你就不怕我去报官？”“等你走得出去再说。”唐赛儿摆摆手，“好好待着，亏不了你。

”门关上了，落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江璟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火盆里的炭偶尔爆一声，

窗外隐约有人走动。他慢慢坐下来，背靠着墙，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报官？

普天之下，哪个官敢审他？屋顶上轻轻响了一声。江璟抬头，没动。又过了一会儿，

瓦片被掀开一条缝，影一的脸出现在缝里。“陛——”他压着嗓子喊。江璟抬手制止他。

影一闭嘴了，满脸写着“陛下您这是闹哪样”。江璟做了个手势：回去，别出声。

影一满脸不情愿，但还是把瓦片盖回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江璟靠着墙，闭上眼睛。

清风寨。女土匪头子。绑他回来装未婚夫。有点意思。第二天一早，门锁响了。江璟睁开眼，

就看见唐赛儿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端洗脸水的年轻土匪。“醒了？洗脸吃饭。

”她把碗往地上一放。江璟看了看那碗粥。白米粥，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葱花。

“寨子里伙食不错。”“那得看对谁。”唐赛儿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是客人，客气点。

”江璟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烂，温度刚好。“唐大当家，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唐赛儿乐了：“你是坏人？那正好，我这寨子里八百号兄弟，个个比你坏。

”江璟不说话了，低头喝粥。唐赛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人吃东西的样子斯文，

脊背挺得直，手指细长干净，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眉眼间的气度也不像普通读书人，

倒像……她想了想，没想出来像什么。“看什么呢？”江璟抬头。“看你。

”唐赛儿大大方方，“长得确实俊，我娘肯定喜欢。”江璟擦擦嘴：“令堂喜欢俊的？

”“喜欢斯文的，有礼数的。”唐赛儿站起来，“你待会儿收拾收拾，我带你在寨子里转转，

让兄弟们认认脸。”“认脸做什么？”“认准了，以后下山不能说漏嘴。”唐赛儿走到门口，

回头看他，“从现在起，你是我未婚夫，来山寨小住的。”江璟沉默两秒。“唐大当家，

你就不问问我是哪儿的人、家里做什么的？”“问了干嘛，又不是真嫁你。”唐赛儿摆手，

“反正三五天就放你走，编那些瞎话干嘛。”门又关上了。江璟端着空碗，半天没动。

半个时辰后，他被唐赛儿拉着在寨子里转悠。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得到处亮堂堂。

清风寨建在半山腰，房子顺着山势一层层往上，最上头是聚义厅，最下头是牲口棚，

中间稀稀拉拉住了几百号人。唐赛儿拉着他的手腕——对，是手腕，

不是手——走一路介绍一路。“这个胖的，叫孙麻子，二当家。”“那个瘦的，叫侯三，

管采买的。”“那边喂马的，叫老魏，马养得最好。”江璟挨个点头。

孙麻子凑过来：“大当家，这就是您抢回来的那位？”“什么抢，请回来的。

”唐赛儿纠正他。孙麻子嘿嘿笑，冲江璟拱拱手：“公子别怕，我们大当家就是嘴硬，

心软着呢。”江璟笑笑：“看出来了。”孙麻子愣了一下，挠挠头走了。走了一圈，

回到聚义厅门口，唐赛儿松开他的手腕。“行了，都认差不多了。”她上下打量他，

“你就在寨子里随便转转，别往山下走就行。”“不怕我跑？”“跑一个试试？

”唐赛儿冲他呲牙，“山上到处都是我的人，你跑一步，我给你绑回来两步。”江璟看着她。

阳光下，她脸上还带着刚才走路的红晕，眼睛亮亮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那道疤怎么回事？”唐赛儿摸了摸下巴：“去年下山劫道，

碰上个硬茬子，挨了一下。”“疼吗？”“疼。”她老实点头，“差点破相。

”江璟嘴角翘起来：“还好没破。”唐赛儿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江璟已经走远了。

第三章 他到底是什么人第三天早上，唐赛儿发现自己那件刮破的夹袄被人缝好了。

夹袄挂在门口，破口处针脚细密整齐，比她自己缝的强十倍。她拿着夹袄去找江璟。

江璟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寨子里给他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屋子，带个小院，院里还有棵枣树。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膝盖上摊着一本书。“这你缝的？”唐赛儿把夹袄举到他眼前。

江璟抬头看了一眼：“嗯。”“你还会针线？”“不会。

”“那这是……”“看寨子里那个老太太缝过两次，”江璟翻了一页书，“你那口子不大，

缝几针就行。”唐赛儿低头看那件夹袄。破口在腋下，不大，但她一直懒得缝。

前两天换下来扔在屋里，不知道怎么跑到他这儿来了。“你翻我屋子？”“你门没关严，

风吹开了。”江璟头也不抬，“夹袄掉在地上，顺手捡起来缝了两针。”唐赛儿噎住。

她在寨子里当了三年大当家，没人敢翻她的东西。但这人说得理直气壮，她反倒不好发作。

“……谢了。”“不客气。”唐赛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出去十几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江璟还坐在树下，阳光从枣树枝桠间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他看书看得很认真，偶尔翻一页，神情专注。唐赛儿收回目光，继续走。

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当天下午，唐赛儿下山采买，带上了江璟。“带你见见世面。

”她说。江璟没拒绝，跟在她后头下了山。山下是清水镇，不大，一条街走到底。今天逢集，

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唐赛儿走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