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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深情,为时已晚

灰姑娘lm 著

其它小说连载

虐心婚恋《蚀骨深为时已晚主角分别是林知予谢允作者“灰姑娘lm”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男女主角分别是谢允洲,林知予的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霸总,白月光,虐文全文《蚀骨深为时已晚》小由实力作家“灰姑娘lm”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05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23:03:1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蚀骨深为时已晚

主角:林知予,谢允洲   更新:2026-02-15 01:3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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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知予把那碗面端上桌的时候,墙上的钟正好指向九点。细白的面条卧在青花碗里,

汤色清亮,嫩绿的菜心摆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卧着一个溏心蛋——谢允洲喜欢吃溏心的,

她记得。其实她记得很多事。记得他喝咖啡不加糖,记得他熬夜时容易偏头痛,

记得他换季时会过敏,记得他所有的领带按颜色排列在衣帽间第三个抽屉。记得今天,

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手机躺在桌面上,屏幕暗着。从下午四点开始,她就准备了。

去超市挑新鲜的菜心,去常去的那家面店买手擀面,回来熬汤底、切配菜、调酱汁。

做这些的时候,她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结婚三年,

这样的场景上演过太多次了。六点,面做好,他没回来。七点,面坨了,她倒掉,重新做。

八点,面又坨了,她再倒掉,再做。现在,是第三碗。林知予在餐桌前坐下,

看着那碗面发呆。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客厅里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结婚三年,

这套二百八十平米的房子她住了三年,却始终觉得陌生——就像它的男主人。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去拿,却在看清消息的瞬间顿住。不是谢允洲。

是推送的娱乐新闻。“谢氏集团总裁谢允洲携知名钢琴家沈小姐现身慈善晚宴,

俊男靓女引发热议”配图很清晰。谢允洲穿着她熟悉的那套黑色西装,侧脸轮廓冷峻分明。

他身边的沈心怡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温柔得体。背景是璀璨的水晶灯和衣着光鲜的人群,

和他们隔着屏幕,也隔着她的整个世界。林知予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久到面条开始发胀,汤面结起一层薄薄的油膜。然后她拿起筷子,

一口一口,把那碗面吃了下去。面已经凉了,有点坨,溏心蛋也不溏心了。但她吃得很慢,

很认真,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吃完最后一根面条,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干净,放回碗架。

然后她上楼,走进那间从结婚起就独自使用的卧室,从衣柜最深处取出一个小行李箱。

装什么,她早就想好了。几件换洗衣服。证件。母亲留给她的一对玉镯。

还有一些东西——她蹲下来,打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诊断书。“林知予,女,28岁,诊断:胃部恶性肿瘤,晚期。

”她把诊断书放回信封,装进箱子最底层,拉上拉链。然后她在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

给谢允洲发了一条微信。“我们离婚吧。”四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解释,没有质问。

像她这三年的婚姻——沉默,安静,没有声响。消息发送成功。

她看着那个“发送成功”的提示,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那时候她刚失去工作,母亲病重需要一大笔医药费,她四处借钱碰壁,走投无路。

谢允洲找到她,递给她一张支票。“嫁给我,”他说,“你母亲的病我来负责。

”她问为什么。他说:“你需要钱,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她答应了。不是因为不爱他——恰恰相反,她爱了他十年。

从高中时代那个在操场上奔跑的少年,到如今站在商业帝国顶端的男人。她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的骄傲,他的冷漠,他的心早就在多年前给了另一个人。沈心怡。他的初恋,

他心里的白月光,那个为了追求钢琴梦想远赴国外的女人。林知予从一开始就知道,

自己只是个替身,是个摆设,是谢家需要一个儿媳、谢允洲需要一个妻子时最方便的选择。

她从不过问他的行踪,从不干涉他的生活,从不要求任何妻子的权利。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把对他的爱藏得严严实实,像一个敬业的演员,演好“名义上的妻子”这个角色。

演到她自己都快信了。手机震动。谢允洲的回复:“又在闹什么?”又在闹什么。

林知予看着这五个字,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结婚三年,她闹过吗?

她敢闹吗?她有什么资格闹?她没有回复。一分钟后,电话打了进来。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起。那边很吵,隐约能听见音乐声和觥筹交错的人声。

他的声音压过了那些嘈杂,带着一贯的不耐烦:“林知予,我现在有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好。”她说。那边沉默了一秒,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稍等”,然后声音又靠近话筒:“你喝酒了?

”“没有。”“那发什么神经?”林知予垂下眼,看着箱子的拉链。

拉链头是个小小的金属圆环,在灯光下反着冷光。“谢允洲,”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声音很轻,“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连背景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三秒。五秒。十秒。然后他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什么?”“没什么,”她笑了笑,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个,

“你忙吧。晚安。”挂断电话。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拉起箱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三年,这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属于她的痕迹。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只占一个小小的角落,

梳妆台上只有最简单的护肤品,床头柜上没有照片,没有书,

没有任何能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挺好的。离开也方便。她下楼,打开大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碗面,她忘了拍照。

2谢允洲回到北城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推开门的瞬间,

他习惯性地往餐厅方向看了一眼——空的。客厅灯亮着,但没有人。他皱了皱眉,

换了鞋上楼,路过主卧时停下脚步。门开着。灯也开着。但床上空荡荡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根本没人睡过。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串钥匙和一张纸条。他走过去,拿起纸条。“钥匙和门禁卡都留下了。

离婚协议我会寄到公司。林知予。”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像她这个人一样安静、规矩、从不逾矩。谢允洲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莫名其妙。”他低声说了这四个字,转身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继续处理今晚没看完的文件。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最后那句话。“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结婚纪念日。

他们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记住过这个日子。她也从来没有提过。

他以为她也不在意——毕竟从一开始就说好了,各取所需,互不干涉。那她今天,

是特意等了他一晚上?他想起两个小时前那通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好像有点不一样——比平时更轻,更慢,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她说“晚安”的时候,他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寂静。那种寂静,

让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让人不太舒服。他拿起手机,

想给她打个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了。凌晨一点多了。明天再说吧。反正她跑不远。

反正她总会回来的。反正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这样想着,

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窗外,夜色深沉。别墅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林知予正坐在机场候机大厅里,身边只有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她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单程票,目的地是一个靠海的小城——那是她母亲的故乡,

她小时候去过一次,记得那里的海风很咸,街道很窄,人们说话带着软软的南方口音。

手机还开着飞行模式。她没有再打开的意思。广播响起,提醒前往某地的旅客开始登机。

她站起身,拖着箱子走向登机口。走过长长的通道,走进机舱,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旁边是一对年轻情侣,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视频,笑得前仰后合。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跑道上的灯光一排排向后掠去,飞机加速,抬头,冲向夜空。这座城市在她脚下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零零星星的灯火,像一捧不小心洒落的碎钻。她闭上眼睛。三年了。

她终于不用再等他了。3谢允洲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趴在书房的桌上睡了一夜,脖颈酸痛,浑身僵硬。电脑屏幕早就黑了,

手机压在手臂下面,硌出一道红印。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林知予。

离婚。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

她又一条消息了没发来?他打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晚发的那句“我们离婚吧”。

没有撤回,没有后续解释,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谢允洲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扔在桌上。莫名其妙。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换了身衣服下楼。阿姨正在客厅打扫,见他下来,问了句:“先生,早餐想吃点什么?

”“随便。”他走到餐厅坐下,忽然问,“太太呢?”阿姨愣了一下:“太太?

太太昨晚不在家啊。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她。”谢允洲没说话。

阿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先生,太太是不是出门了?”“嗯。”他没再多问,

随便吃了两口就出了门。一整个上午,他都在公司开会。

新项目的方案、投资方的意见、下季度的规划,一桩接一桩,把他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昨晚的事忘了。直到午休时,秘书敲门进来:“谢总,有您的快递。

”“放那儿。”秘书没动,表情有点奇怪:“是……是离婚协议。

”谢允洲正在签字的手顿住。他抬起头:“什么?”“离婚协议。”秘书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寄件人是……太太。”文件袋是普通的牛皮纸袋,封口贴着一张白色的快递单,

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地址和姓名。寄件人那栏写着:林知予。谢允洲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文件袋扔进抽屉:“出去吧。”秘书离开后,他坐在椅子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发呆。她真寄了?他以为她昨晚只是一时冲动,

以为今天她会像往常一样当什么都没发生,以为她总会回来——可她真寄了。他拉开抽屉,

把文件袋拿出来,撕开封口。里面是五页纸。离婚协议,标准的模板格式,

财产分割那栏写着“本人放弃一切财产要求”,签名那栏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字迹工整,

日期是今天。他没有看完。他把协议扔回抽屉,拿起手机,拨她的电话。关机。再拨。

还是关机。他给她发微信:“看到回电话。”没回复。他又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有。谢允洲忽然有些烦躁。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又走回来,

再走到窗前。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很陌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他想起昨晚那通电话,

想起她说的那句“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想起她最后那声很轻的“晚安”。

她说“晚安”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决定要走了?他当时在做什么?他在晚宴上,

身边是沈心怡,周围是觥筹交错的热闹人群。他只当她在闹脾气,

只想着赶紧挂断电话回去应付那些宾客。他甚至没有问她一句“你怎么了”。他拿起手机,

给助理打电话:“去查一下太太今天去了哪里。机票、火车票、酒店记录,都查。”“好的,

谢总。”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次她的号码。还是关机。窗外的阳光很烈,明晃晃地刺眼。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想起他们刚结婚那年的一件事。

那是他们婚后第一个月。他因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连续一周没回家。她给他发消息,

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说她想去看看母亲。他回了一句“随便”,然后忘了这件事。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一个人去了墓园。他母亲去世早,她大概是去祭拜。但他没有问,

她也没有说。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他不问,她不说。他忽略,她沉默。

他以为这是她想要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段婚姻的性质,她从来没提过任何要求,

她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懂事,那么不需要他操心。可现在呢?现在她寄来了离婚协议,

关了手机,消失得干干净净。谢允洲站在窗前,忽然发现自己对林知予的了解,少得可怜。

她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她有什么朋友?不知道。她平时一个人在家都做些什么?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她在这段婚姻里,到底是快乐还是不快乐。他只知道,每天无论多晚回家,

客厅的灯总是亮着。而现在,那盏灯灭了。助理的电话回得很快:“谢总,查到了。

太太昨晚十一点飞了南方,目的地是海城。今天早上七点入住了一家民宿,叫‘听风小筑’。

”海城?谢允洲皱了皱眉。他从来没听她提过这个地方。“要联系那边的酒店吗?”“不用。

”他挂了电话,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她说她会寄过来,她就真的寄了。

她说她放弃了所有财产,她就真的什么都没要。三年婚姻,她走得干干净净,像是不曾来过。

他想起她最后那四个字:“我们离婚吧。”没有质问,没有控诉,没有眼泪。

甚至没有等他回来。他拿起手机,订了一张去海城的机票。他不知道去了能做什么,

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他只知道,他得找到她。

4窗外的阳光很烈,明晃晃地刺眼。飞机起飞的时候,

林知予正坐在那家叫“听风小筑”的民宿院子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院子不大,

种着几棵桂花树,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口废弃的老井。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说话带着软软的海城口音,给她送了茶和水果,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她说是来度假的。

老板娘笑了:“一个人啊?”“一个人。”“那好好玩,我们这儿虽然小,但风景好,

空气好,适合散心。”她点点头,没说自己其实是来等死的。诊断书出来那天,

医生建议她住院治疗。她问治好的概率有多大。医生沉默了几秒,

说:“这个阶段……我们尽力。”她听懂了。“尽力”的意思就是,希望不大。

她没有告诉谢允洲,没有告诉那些早就疏远的亲戚朋友,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想,

反正也没人在意,反正她的死活,对这个世界来说,无关紧要。那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

安安静静地过完最后这段日子。海城是她母亲出生的地方。母亲生前常念叨,

等退休了就回来养老,在海边租个小房子,每天看日出日落。后来母亲没能回来,

就葬在了北城。她替母亲回来看看。老板娘又出来了,端着一碟新切的西瓜:“姑娘,尝尝,

自家种的。”她道了谢,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很甜。甜得她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甜的西瓜了。在北城的那套大房子里,水果都是阿姨买的,

切好放在冰箱里。谢允洲很少吃,她偶尔吃几口,没什么味道,只是觉得该吃点水果而已。

她不知道是自己没好好吃过,还是那里的东西本来就没什么味道。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

是谢允洲的号码。她没有接。手机响了很久,然后停了。过了几秒,又响起来。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想起昨晚那通电话。他在晚宴上,周围那么热闹,

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远。她说“晚安”,他说“明天再说”。现在天亮了,

明天到了,他想说什么?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了。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

继续吃西瓜。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数着,一共七次。然后,安静了。

院子里很静,偶尔有风吹过,桂花树沙沙地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

不急不缓。她想起诊断书出来的那天,自己从医院出来,站在街边很久,不知道往哪儿走。

回那个家?那个家里,有她等的人,没有等她的人。去告诉谁?这个世界上,

早就没有非告诉她不可的人了。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人来人往,看着车水马龙,

看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后来她决定来海城。至少,

这里有母亲记忆里的海。手机又亮了。不是电话,是一条微信。谢允洲:“我在海城。

你在哪儿?”她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来海城了?他来干什么?追她回去?

继续扮演那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还是怕她在外头出什么事,影响谢家的名声?她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回:“让我一个人待着。”发完这条消息,她把他的微信拉黑,手机号拉黑,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老板娘又出来了,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说可以去镇上买新鲜的海鲜。

她说好。老板娘笑着说:“那你歇着,我去买。”她看着老板娘出了门,看着院门轻轻合上,

看着阳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碎金。她想,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需要她,没有人在等她。

她可以只是她自己,一个来海边度假的女人,一个不用再等任何人回家的女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没拿出来看。她只是闭上眼睛,听着远处的海浪声,一下一下,

像是这片土地的心跳。5院门外,一个男人的身影站了很久。谢允洲看着那扇虚掩的院门,

看着门楣上“听风小筑”四个字,看着院子里隐约可见的桂花树和那个坐在树下的女人。

他就站在几米之外。却像是隔着一整个曾经。他抬起手,想推门。又放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一扇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只知道,

她刚才拉黑了他。她让他“一个人待着”。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他忽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不需要他了。不是赌气,不是试探,

是真的不需要了。他站在门外,看着她在院子里安静地坐着,看着阳光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很久。他没有进去。他只是在门外站着,站着,

直到太阳西斜,直到她起身回了屋,直到院子里的灯亮起又熄灭。然后他转身,

走进了夜色里。他不知道的是,很多年前,也有人这样站在一扇门外,等着一个人回头。

那个人,是他自己。只是他早就忘了。那年他十七岁,她转学来他们班。她坐在他前面,

扎着马尾,不爱说话,上课总是很认真,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只记得有一次,她回头借他的笔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她侧脸上,他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那天放学,他在她教室门口等了好久,

想和她一起回家。后来她出来了,看见他,愣了一下,问:“你在等人吗?”他说:“嗯,

等一个朋友。”她说:“那我先走了。”他就那么看着她走远,没有追上去。

6他在镇上的小旅馆住了一夜。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一栋民宅改的,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老式电视机。墙皮有些发黄,窗户关不严,

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湿的海腥味。他一夜没睡。凌晨三点的时候,他起身站在窗前,

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海面,忽然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那是高中的时候。有一天下雨,

他没带伞,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等雨停。她撑着伞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倾。伞不大,

她半个肩膀都淋湿了。他当时在想什么?想放学后要不要去篮球场打球,想晚饭吃什么。

他没有想她,没有问她自己要不要伞,甚至没有说一声谢谢。后来雨停了,她收起伞走了。

他甚至没有看她离开的方向。很多年后他才想起来,那天的雨很大,

她撑着伞站在他旁边很久。她的校服湿透了,头发上挂着水珠,嘴唇冻得有点发白。

她等了他一个下午。等他说一句话。等他说“我们一起走吧”。可他什么都没说。天亮之后,

他又去了那家民宿。院门还是虚掩着,和昨天一样。他站在门口,

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是老板娘的声音。“姑娘,今天天气好,去海边走走?

往东走十分钟就到,沙子细,人少,可好了。”然后是她平静的声音:“好,谢谢您。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闪到了一旁的巷子里。她出来了。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在他面前,她总是穿着得体,妆容精致,

像是随时准备好迎接什么。可他知道,那不是她。这才是她。

素净的、放松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她。她沿着石板路往东走,走得很慢,像是在数步子。

他跟在她后面,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穿过几条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海。北城没有海。他不知道她喜欢海。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在沙滩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抱着膝盖,望着远处发呆。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她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像一片纸,

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他在不远处的礁石后面站着,看着她。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西斜。

她就在那里坐了一整天。不吃东西,不喝水,不玩手机,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里站一整天。傍晚的时候,

她起身往回走。他正要跟上,忽然看见她身形晃了晃,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7“林知予!

”他冲过去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她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闭着眼睛,

像是睡着了。他把她抱起来,一边往镇上跑一边喊:“医院!哪里有医院!

”有人给他指了方向。镇上的卫生院很小,只有几个医生,条件简陋。他把人放在病床上,

看着医生做检查,手一直在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从来没怕过。可现在他怕得要命。

“低血糖,加上疲劳过度。”医生摘下听诊器,“没什么大问题,输点葡萄糖就好了。

不过——”“不过什么?”“她这身体……”医生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他愣了一下。什么人?丈夫。可他说不出口。“……朋友。”医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开了药,让人去输液。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谢允洲坐在床边,看见她睁开眼,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

“你怎么找到我的?”“让人查的。”她没说话,偏过头,看着天花板。“为什么要跑?

”他问。“没有跑。”她说,“只是想换个地方待着。”“为什么不接电话?”“不想接。

”“为什么拉黑我?”“不想被打扰。”她回答得简洁、平静、理所应当。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没有眼泪。就是这样平静的态度,让他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林知予。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我们谈谈。”“谈什么?”“谈你为什么要离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谢允洲,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你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我需要钱救我母亲。三年了,

我母亲的病花了你多少钱,我心里有数。现在你不需要我了,我也不需要你的钱了。

好聚好散,有什么好谈的?”“谁说我不需要你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他看见了。“谢允洲,”她说,“你需要我吗?”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你需要的是一个不吵不闹、不干涉你生活、随时待命又随时消失的妻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需要的是一个人占着那个位置,

让你不用面对家里的压力,不用应付亲戚的催婚,不用为任何事分心。你需要的是一个工具,

不是我。”“不是——”“不是吗?”她看着他,“那我问你,这三年来,

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问过我开不开心?有没有哪一次,是你主动想起我,

而不是我找你?”他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有一次。

”她忽然说。他一愣。“去年冬天,我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后来阿姨来了,带我去医院。第二天你回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感冒了。你说,

‘多喝热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多喝热水。

”她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那天是沈心怡发烧,

你会说多喝热水吗?”他脸色变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摇摇头,“我知道你们的事,

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必瞒我,我也不介意。本来就是各取所需,我没资格介意。

”“我和她没什么。”“没什么?”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你会每周三晚上去听她的演奏会?没什么你会在她回国的时候亲自去接机?

没什么你会把她的照片放在钱包里?”他僵住了。她怎么知道?“你钱包里那张照片,

”她替他说了出来,“你们高中时候的合照,你们站在操场上,她笑得很开心,

你也笑得很开心。那张照片跟了你十年,从钱包换到钱包,从来没丢过。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瓶里滴答滴答的声音。他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没翻过你钱包。”她说,“是有一次你让我帮你拿东西,

钱包掉出来,照片滑出来,我看见了。就那么一次。”“那不是我——”“是你。

”她打断他,“是你和沈心怡。我认识她,也认识你。高中时候的照片,

你们看起来十七八岁,眼睛里都是光。”她顿了顿,笑了一下。“你知道吗,谢允洲,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种眼神。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不会有那种眼神。”他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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