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的确良布与养猪大计
三媳妇李秀兰从娘家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那匹传说中的的确良布。
淡蓝色，滑溜溜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婆婆张桂兰捧着布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哎呦，这可是好东西！秀兰，你娘家人真大方！”
李秀兰站在堂屋中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我娘说，给咱做几件衣裳。”
“做！做！”婆婆拍板，“给你做两件褂子，剩下的给招娣做条裙子。”
大嫂王桂香在旁边站着，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那匹布上。
“娘，”她开口了，“我呢？”
婆婆白了她一眼：“你啥你？你进门的时候你娘家送啥了？一筐红薯！也好意思要？”
王桂香的脸涨得跟她的红腰带一个色：“那不一样！我娘家穷，我有什么办法！”
“穷就穷呗，人家秀兰娘家有本事，你眼红也没用。”
王桂香气得转身就走，门摔得“哐当”响。
小姑子林招娣倒是不气了，凑过去摸着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三嫂，这布真好看。剩下的能给我做条裙子不？要那种到膝盖的，我穿肯定好看。”
婆婆瞪她一眼：“你腿粗，穿啥裙子？给你三嫂做褂子。”
林招娣的笑脸僵住了，眼眶一红，也跑了。
林默默站在门口，看着这场“的确良布分配大会”，内心毫无波澜——假的。她心里酸得跟泡了醋似的。
前世她虽然不是富婆，但买件新衣服还是随随便便的。现在倒好，一匹的确良布就能让全家打得头破血流，而她连摸都没摸上。
“二嫂，”李秀兰看见她，主动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等衣裳做好了，我分你一件？”
林默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用，你自己留着穿。你腰细，穿着好看。”
她说的是真心话。李秀兰这姑娘不坏，就是有点太软了，被婆婆拿捏得死死的。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婆婆在屋里喊：“秀兰！过来！我量量你的尺寸！”
李秀兰冲林默默抱歉地笑了笑，小跑着进去了。
林默默站在院子里，看着猪圈里的小花，又看了看堂屋里那匹淡蓝色的的确良布，深吸一口气。
“建军，”她喊。
林建军从柴火垛后面探出头：“咋了？”
“你过来。”
林建军屁颠屁颠跑过来：“啥事？”
林默默指着堂屋：“看见那匹布没？”
“看见了。”
“好看不？”
“好看。”
“想不想给我也弄一匹？”
林建军挠头：“那……得花钱买。”
“我知道。所以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挣钱？”
林建军想了想：“我可以多挖两亩地。”
林默默：“……挖地能挖出布来？”
“挖不出，但能挖出粮食，粮食卖了就是钱。”
林默默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这老公虽然直，但至少愿意想办法。
“行，”她说，“那你挖地，我养猪。”
“养猪？”
“对。”林默默看向猪圈里的小花，眼神坚定，“我要把它养到一百斤，然后卖掉，买布。”
小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哼”了一声。
林建军：“默默，那猪是娘的，你做不了主。”
“我知道。所以我得先让娘觉得，我养猪比她养得好。”
林建军挠头，总觉得自家媳妇的逻辑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第二天，林默默就去找婆婆主动请缨。
“娘，我看咱家那头猪瘦了吧唧的，这样下去到过年也长不了一百斤。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来喂它，保证养得白白胖胖。”
婆婆半信半疑：“你会养猪？你不是城里来的吗？”
“城里人怎么了？城里人就不能养猪了？”林默默一脸真诚，“我虽然没养过，但我看书多啊。书上说了，猪要科学喂养，不能光喂泔水，得加野菜、米糠，还得给它换换口味。”
“换口味？”婆婆皱眉，“给猪换啥口味？”
“比如说，偶尔加点红薯秧子、豆渣、剩菜汤啥的。猪吃得好，长得快。”
婆婆想了想，觉得反正也不用多花钱，就点了头：“行，你试试。养不好我找你算账。”
林默默笑呵呵地应了，转身就去猪圈找小花。
小花看见她过来，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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