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个仇，她得报。但不是硬刚，是巧取。
她听见公公林德厚起来了。老人家觉少，每天天不亮就要去蹲一蹲。果然，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旱厕门帘掀开。
林默默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公公进去了，正要往门外的钉子上挂腰带。
就是现在。
她猫着腰，从堂屋溜出去，贴着墙根绕到旱厕侧面。公公已经蹲下了，蓝布腰带搭在门内的土墙上——他还没来得及挂出去。
林默默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把那条蓝布腰带从门缝里勾了出来。
然后，她迅速把腰带藏进袖子里，原路返回，钻进被窝，心跳得像擂鼓。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林建军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默默，你干啥去了？”
“喝水。”林默默面不改色。
她把蓝布腰带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接下来，就等大嫂上钩了。
果然，没一会儿，大嫂王桂香醒了。
“哎呦喂，憋死我了！”王桂香的声音准时响起，比闹钟还准。她趿拉着鞋冲出堂屋，直奔旱厕。
旱厕门口的钉子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王桂香大喜：“没人！哈哈哈！”
她一把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然后——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黄土坡村的清晨，惊飞了树上的麻雀，连猪圈里的小花都被吓得哼了一声。
王桂香面红耳赤地从旱厕里退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癞蛤蟆。
公公林德厚在里面，蹲得正稳当，被这声尖叫吓得差点没坐进坑里。他老脸涨得跟猴屁股似的，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进来干啥？！”
“我、我……墙上没挂腰带！我以为没人！”王桂香声音都变了调，手里还攥着自己的红布腰带，不知道该挂还是不该挂。
“没挂腰带你就往里闯？！”公公气得咳嗽，“腰带呢？我腰带呢？！”
王桂香低头一看，地上没有，墙上没有，门帘上也没有。
“我哪知道你的腰带去哪了！”
这时候，全家人都被吵醒了。
小姑子林招娣披着衣服出来，看见这场景，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婆婆张桂兰黑着脸站在堂屋门口，嘴里骂骂咧咧：“一大清早的，叫什么叫？丢不丢人？”
林默默也“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走出来，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桂香瞪着她，说不出话。
林默默看了看旱厕门口的钉子，又看了看大嫂手里的红布腰带，恍然大悟状：“哦——大嫂，你是不是看见墙上没腰带，以为没人，就进去了？哎呀，那爹的腰带呢？”
她四处张望，最后在旱厕旁边的柴火垛底下“发现”了那条蓝布腰带。
“在这呢！爹，你的腰带掉地上了！”林默默捡起来，拍了拍灰，隔着门帘递进去。
公公在里面接过去，闷声说了一句：“栓不牢，掉了。”
王桂香气得浑身发抖：“掉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掉？”
林默默摊手：“风刮的吧。今早有风，大嫂你没注意？”
王桂香抬头看天——确实有风，但不大。她不信一条布腰带能被风刮跑。
但她没有证据。
林默默又补了一刀：“大嫂，你也别生气了。爹在里面蹲着，你下次进去之前，好歹先喊一声嘛。万一里面不是爹，是别人呢……”
王桂香的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黑，最后“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冲着旱厕喊了一句：“爹！你快点！我还得上呢！”
公公在里面沉默了两秒，闷声说：“等会儿！被你一吓，我蹲不出来了！”
全场寂静。
小姑子林招娣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默默也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只有婆婆张桂兰黑着脸，骂了一句：“一大家子，没一个省心的！”
然后转身回屋了。
林默默回到屋里，躺回炕上，林建军凑过来小声问：“默默，爹的腰带真是风刮掉的？”
林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可能是吧。谁知道呢。”
林建军挠挠头，没再问了。
但他隐约觉得，自家媳妇今天早上“喝水”的时间，有点太巧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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