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下)------------------------------------------。。、碎片化的闪回,而是变得缓慢、绵长,像一卷被慢慢展开的胶片。。。,南夏坐在车里,工程师Hugh Bird在给他绑安全带。“第几发车?P11,”Hugh说,“排位赛不太理想。嗯。正赛长距离是你的强项,慢慢追。我知道。”。五盏红灯依次亮起,熄灭。。,在F2围场里还是个“新人”。虽然红牛青训的名头很响,虽然他的F3履历不算差,但F2是另一个世界。更强的车手,更激烈的对抗,更复杂的策略。,最好成绩是分站第三,两次。
年度第八。
第七是他的老朋友周冠宇。
赛后,他坐在酒店的床上,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消息。
宋小狗:"今天比赛我看了。"
南夏:"嗯。"
宋小狗:"你好像不太开心。"
南夏:"输了怎么会开心。"
宋小狗:"又不是没输过。"
南夏:"……"
宋小狗:"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输给周冠宇,你还去恭喜他了。"
南夏:"那是小时候。"
宋小狗:"小时候能做到的事,长大了反而做不到了?"
南夏没回。
过了大概三分钟,她又发了一条。
宋小狗:"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好。我是说,你对自己太严格了。你今年才进F2,能拿第八已经很厉害了。你不能指望每一年都赢吧?"
南夏:"为什么不能?"
宋小狗:"……你这个人的脑子是方的吗?"
南夏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方的?
宋小狗:"方的,就是不会转弯。一条路走到黑。"
南夏:"这叫执着。"
宋小狗:"这叫固执。"
南夏:"一样。"
宋小狗:"不一样!执着是想赢,固执是怕输。你想赢还是怕输?"
南夏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想赢还是怕输?
他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这两个是一回事。
但好像……不是。
怕输的人,会缩手缩脚,会不敢冒险,会在关键时刻犹豫。
想赢的人,会拼尽全力,会抓住每一个机会,会在最后一圈还在进攻。
他是哪一种?
他想了很久,打了两个字。
南夏:"想赢。"
宋小狗:"那就对了嘛。想赢的人,输了之后会变得更厉害。你不是那种输了就爬不起来的人。"
南夏:"你怎么知道?"
宋小狗:"因为你是小南夏啊。"
南夏看着“小南夏”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很轻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南夏:"你今天不用训练?"
宋小狗:"刚练完,在休息。"
南夏:"练什么?"
宋小狗:"新歌的舞。好难,腿都快断了。"
南夏:"那你早点休息。"
宋小狗:"你也是。明天还有比赛吧?"
南夏:"嗯。"
宋小狗:"那快去睡。"
南夏:"好。"
宋小狗:"等等。"
南夏:"?"
宋小狗:"给你发个东西。"
她发了一个语音条过来。
三秒钟。
南夏犹豫了一下,点开。
“加油,小南夏。”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大概是练舞练累了。但语气是上扬的,带着一点笑意,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南夏听了两遍。
第一遍听内容,第二遍听声音。
然后他锁了手机,关灯,躺下。
那天晚上,他睡得比平时早。
画面跳转。
2020年,F2赛季开始前。
南夏在Carlin车队的工厂里做最后的准备。红牛把资源集中到了Carlin,角田裕毅成了他的队友,车队给他配了新的工程师团队,赛车也升级了不少。
但真正改变一切的,不是车。
是他自己。
冬歇期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模拟器里,每天跑两百圈。不是为了练圈速,是练一种东西——节奏。
赛车的节奏。
不是最快圈的那种节奏,是正赛的节奏。二十多圈的正赛,轮胎在衰竭,油量在减少,赛道温度在变化,对手的 pace 在起伏。他要找到一种节奏,一种能让他在二十多圈里都保持稳定的节奏。
像心跳。
不快不慢,不紧不松,刚刚好。
2020年7月4日,奥地利红牛环。
F2赛季揭幕战。
正赛冠军。
7月11日,奥地利红牛环,第二站。
正赛冠军。
7月18日,匈牙利,亨格罗宁。
正赛冠军。
八连冠。
南夏:"赢了。"
宋小狗:"看到了!又是冠军!"
南夏:"八连冠。"
宋小狗:"你在跟我炫耀吗?"
南夏:"陈述事实。"
宋小狗:"切。等我回归的时候拿个一位,我也跟你炫耀。"
南夏:"你拿一位我请你吃饭。"
宋小狗:"真的?"
南夏:"真的。"
宋小狗:"那我要吃火锅。"
南夏:"行。"
宋小狗:"海底捞。"
南夏:"行。"
宋小狗:"还要喝奶茶。"
南夏:"……你是不是在趁火打劫?"
宋小狗:"什么叫趁火打劫!这叫奖励!你拿了冠军有奖杯,我拿了一位连个奶茶都不能喝吗?"
南夏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笑出了声。
旁边的陈树看了他一眼:“跟谁聊呢?”
“没谁。”
“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南夏收起笑容,但眼角的弧度还在。
画面跳转得更快了。
F2的每一站,他都会给她发消息。不是每场都发,但重要的场次一定会发。
赢了,发一个“赢了”。
输了,她先发过来。
宋小狗:"没事,下一场赢回来。"
有时候时差很讨厌。他在欧洲跑比赛的时候,国内是凌晨。他发消息过去,她不会立刻回。
但第二天早上,她一定会回。
每一条都会回。
哪怕他发的只是一个句号,她也会回一个问号,然后补一句“你发错了?”
南夏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关系。
朋友?是朋友。但比朋友多一点。
恋人?不是恋人。他们没有说过那种话,没有做过那种事,甚至连面都只见过一次。
网友。
大概是网友。
但他会在比赛前想她。
不是刻意的,是那种很自然的、像呼吸一样的念头。在发车格上等红灯的时候,脑子里会闪过她的脸。不是具体的五官,是一种感觉,一种“有人在看我比赛”的感觉。
他知道她不一定在看。
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梦想。
但他就是觉得她在看。
画面再跳。
2020年9月10日。
签约红牛那天晚上。
南夏回到酒店,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对话框开着。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句。
南夏:"我签了。"
三秒后。
宋小狗:"签什么?"
南夏:"红牛。F1。"
宋小狗:"!!!!!!"
宋小狗:"真的假的?!"
南夏:"真的。"
宋小狗:"中国第一个F1车手?"
南夏:"嗯。"
宋小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了一长串“啊”,多到屏幕装不下。
然后又发了一个语音条。
南夏点开。
“小南夏!你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很大,很尖,像是跳起来喊的。背景里有其他人的声音,大概是在练习室里,旁边还有别的成员。
南夏把音量调低了一点,又听了一遍。
然后第三遍。
第四遍。
他听到第五遍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把手机放下,深呼吸了一下。
“南夏,”他对自己说,“你冷静一点。”
手机又响了。
宋小狗:"不行,我要发微博。"
南夏:"别。"
宋小狗:"为什么?"
南夏:"还没官宣。要等三个月。"
宋小狗:"哦……那我先不说。"
南夏:"嗯。"
宋小狗:"但我真的好开心。"
南夏:"我也是。"
宋小狗:"你也是什么?你也很开心?"
南夏:"嗯。"
宋小狗:"那你笑一个。"
南夏:"?"
宋小狗:"你肯定没笑。你每次说‘嗯’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
南夏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跟她说过“嗯”?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自己确实说过很多次“嗯”。有时候是回复她的话,有时候是回应她的问题。
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说“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她怎么知道?
南夏:"你怎么知道我没笑?"
宋小狗:"猜的。"
南夏:"猜对了。"
宋小狗:"那你现在笑一个。"
南夏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很轻。
但这一次,他自己感觉到了。
画面开始变慢。
像电影快结束的时候,镜头被拉长,每一帧都在延长。
2020年10月,某个FP1的下午。
南夏第一次坐在红牛F1赛车的驾驶舱里。
方向盘比F2的重,踏板更敏感,座椅更紧,安全带勒得更狠。
他在赛道上跑了十五圈。
第一圈在适应,第五圈找到了节奏,第十圈开始推,第十五圈做出了一个他满意的圈速。
回到P房,霍纳走过来。
“怎么样?”
“跟模拟器差不多,”南夏摘掉头盔,“刹车点可以再晚一点,三号弯和七号弯的入弯角度还可以再优化。”
霍纳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工程师说:“把他的数据同步到马克斯的文件里。”
那天晚上,南夏给宋雨琦发了一条消息。
南夏:"今天开了F1的车。"
宋小狗:"感觉怎么样?"
南夏:"快。很快。"
宋小狗:"怕不怕?"
南夏:"不怕。"
宋小狗:"为什么?"
南夏:"因为我坐在车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怕。"
宋小狗:"那你怕什么?"
南夏想了很久。
他怕什么?
他怕输。他怕让家人失望。他怕辜负那些帮助过他的人。他怕自己在赛道上不够快。
但他没说这些。
南夏:"怕你拿了一位要我请海底捞。"
宋小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小狗:"你完了,我一定会拿的。"
宋小狗:"到时候我要点最贵的。"
南夏:"行。"
宋小狗:"还要加两份虾滑。"
南夏:"行。"
宋小狗:"三份!"
南夏:"你吃得完吗?"
宋小狗:"吃不完打包。"
南夏笑了。
画面再跳。
2020年12月17日。
今天。
英国,米尔顿凯恩斯,希尔顿酒店。
下午。
南夏在房间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不是赛车的准备,是明天的官宣。
陈树把公关稿发给他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红牛的社交媒体团队跟他对了时间,英国时间上午九点整,所有平台同步发布。
“明天九点,你在哪里?”陈树问。
“酒店。”
“别出去乱跑。”
“我知道。”
“手机保持畅通。消息发出去之后,你的手机可能会炸。”
“我知道。”
“紧张吗?”
“不紧张。”
陈树看着他,没说话。
南夏也没说话。
陈树走了。
南夏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打开手机,翻到宋雨琦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
她发了一个小柯基转圈的表情包。
他打了几个字:"明天官宣。"
又删掉。
打了"明天你就知道了",又删掉。
打了"嘿",还是删掉。
算了。
让她自己看新闻吧。
他锁了手机,躺在床上。
然后就失眠了。
画面开始模糊。
梦里的画面像被风吹散,一块一块地碎掉。
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远,但很清楚。
“小南夏,起床了。”
不是梦里的声音。
是真实的声音。
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画面彻底碎了。
南夏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是关着的,窗帘下面透进来一线光。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动,屏幕上亮着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
备注名:宋小狗
他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整。
国内下午四点。
他接了。
屏幕亮了。
宋雨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那边应该是晴天,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脸照得亮亮的。
浅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化妆,素颜,皮肤很白,眼睛很亮。
她冲他笑了一下。
“小南夏,起床了。”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大概是刚睡醒。但语气是上扬的,带着一点笑意,像在叫一个赖床的小孩。
南夏看着她,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你……”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今天不是你官宣的日子吗?”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跟我说了。你说十二月十八号。”
南夏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的?
他翻了翻记忆,大概是在某次视频通话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他不记得了,但她记得。
“我怕睡过头,就设了闹钟,”她说,“结果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你设了闹钟?”
“对啊,四点五十的闹钟。”
南夏看了一眼时间,国内现在应该下午四点。
“你在哪?”他问。
“在家啊,北京。”
“那你为什么设闹钟?”
“怕睡过头错过你的官宣啊,”她说,“我昨天睡得晚,怕今天起不来。”
“你昨天几点睡的?”
“几点?这是个好问题,通宵到十二点多吧。”
“……你设了下午四点五十的闹钟?”
“对啊。”
南夏沉默了。
她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为了在他官宣的时候醒着。
“你……”他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快起床,”她说,“还有一小时就官宣了。你不会打算在床上等着吧?”
南夏没动。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看着她有点肿的眼睛,有点乱的头发,有点疲惫但还在笑的脸。
“宋雨琦,”他说。
“嗯?”
“谢谢。”
宋雨琦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设了闹钟。”
宋雨琦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瓜,”她说,“快去洗脸刷牙。我想看你官宣时候的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想看。”
南夏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
他把手机靠在洗手台上,镜头对着自己,然后开始洗脸。
宋雨琦在屏幕里看着他,时不时笑一下。
“你洗脸的样子好认真。”
“洗脸不认真还能怎么洗?”
“你就不能边洗边跟我说话吗?”
“我在跟你说话啊。”
“你是在对着水说话。”
南夏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她的脸在屏幕里很小,缩在左上角,旁边是大片的空白。
“你把手机竖起来,”他说。
“为什么?”
“这样你的脸大一点。”
宋雨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在说我脸大?”
“不是,我是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我脸大?”
“我没说你脸大,我说你的脸在屏幕里太小了,让你把手机竖起来,这样你的脸会大一点。”
“那不还是说我脸大吗!”
南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逻辑好像确实有问题。
他放弃了。
“你赢了,”他说。
宋雨琦在屏幕里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鼻子皱了一下。
南夏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他洗完脸,刷完牙,回到房间换衣服。
宋雨琦在屏幕里背过身去。
“你换好了叫我。”
“你不是背过去了?”
“万一你从镜子里照出来呢?”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防患于未然!”
南夏笑了一下,快速换了衣服。
“好了。”
宋雨琦转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今天穿得挺正式的。”
“今天官宣,要拍照。”
“哦对,”她点了点头,“那你快点下去,别让记者等。”
“不急,还有四十分钟。”
“那你在房间里干嘛?”
“陪你说话。”
宋雨琦又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南夏,”她说。
“嗯?”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她抬起头,看着他,“就是……比以前会说话了。”
南夏沉默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吧,”他说。
“哪里特别?”
“中国第一个F1车手,”他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了。”
宋雨琦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小南夏,”她说,“你知道吗,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我说话一直很认真。”
“不是那种认真,”她摇了摇头,“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你在赛道上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给你看过我在赛道上的样子?”
“没有,但我能想象。”
“想象?”
“嗯,”她说,“我想象过很多次。你在赛道上,戴着头盔,看着后视镜,后面有人想超你,但你不会让他过去。你的眼睛特别专注,特别认真,像是在说‘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别想过来’。”
南夏看着她,没说话。
“我觉得那种眼神特别帅,”她说,然后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在赛道上。”
南夏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鼻子上那颗小小的痣。
他想起2019年1月27日,北京,公司楼下。
她站在阳光里,浅金色的羊毛卷一晃一晃的,回过头来看他。
第一眼看他的脖子,第二眼看他的脸。
然后说,“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从那天起,他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备注叫“宋小狗”的人。
从那天起,他会在比赛前想她。
从那天起,他会因为她的消息而笑,会因为她的“加油”而充满力量。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今天,在官宣前的四十分钟,在英国的冬天里,在北京的阳光下,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宋雨琦,”他说。
“嗯?”
“等我回去。”
“回去干嘛?”
“请你吃海底捞。”
“你不是说等我拿了一位才请吗?”
“不等了。”
“为什么?”
南夏看着屏幕里的她。
“因为我想见你,”他说。
宋雨琦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红了。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想见你。”
“我知道!我是说……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你说过了。”
“今天不但是官宣的日子,”南夏说,“还是我决定不再骗自己的日子。”
宋雨琦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刘海又遮住了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南夏以为她挂掉了,她才抬起头。
她脸红红的
“小南夏,”她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我知道。”
“你说‘我想见你’的时候,应该说得更温柔一点。”
“怎么温柔?”
“就是……像你在赛道上那样。”
“我在赛道上不温柔。”
“我知道,”她笑了,“你在赛道上很凶。但你对我不能那么凶。”
“我没有对你凶。”
“你有。你每次说‘嗯’的时候都很凶。”
“那是你想象的。”
“才不是!”
两个人同时笑了。
笑完之后,宋雨琦看着他,认真地说:“等你回来。”
“好。”
“我等你。”
“好。”
手机响了。
是陈树的消息。
“下来了,记者到了。”
南夏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
“我得下去了,”他对宋雨琦说。
“嗯。”
“你……再睡一会儿吧。你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不睡了,”她说,“我要看直播。”
“哪有直播?”
“红牛的推特会发吧?我翻墙看。”
“……你为了看这个翻墙?”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南夏说,“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那当然,”她扬了扬下巴,“我可是连四点五十的闹钟都能爬起来的人。”
南夏笑了一下。
“那我下去了。”
“嗯,加油。”
“好。”
“小南夏。”
“嗯?”
“你今天特别帅。”
南夏愣了一下。
“谢谢,”他说。
“不客气,”她笑了,“去吧。”
南夏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看了一眼床,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然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脚步声。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
电梯来了。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她的头像,一只小柯基,歪着头,吐着舌头。
他锁了手机,揣进口袋。
电梯往下走。
他的心跳很稳。
不快不慢,不紧不松。
像正赛时的节奏。
像心跳。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