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打开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刷到一条本地的新闻推送——沈园那个跳楼的年轻女人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记者采访她，她还是那句话。“屋子里有人让我跳的。”
记者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她说：“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她站在窗帘后面，对我招手。”
记者问是男是女。
她说：“女的。穿着白裙子，头发很长，到腰。她一直在笑。”
我关掉新闻，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的灯光亮得刺眼。我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凶宅试睡员守则第七条——听到任何声音别睁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第一个声音。
是从一楼客厅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有人光着脚在木地板上走。一步，两步，三步，从客厅走到楼梯口，然后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步声在台阶上停了大概十几秒，又开始往上走。一级一级，走得很慢。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我听到红包被拿起的声音。那是一种很轻的纸页摩擦声，如果不是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剩下这个声音，根本听不到。
然后是第二个红包。第三个。第四个。一路沿着走廊，朝我的房间过来。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我闭着眼睛，呼吸保持均匀。被子底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我能感觉到门外的那个东西正隔着门板看着我，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门缝里渗进来，冰凉地落在我的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秒，脚步声离开了。沿着走廊往回走，下了楼梯，回到客厅，然后消失了。
我慢慢松开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道印子。
然后我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就在这间卧室里，就在窗户那边。
“你比前面那几个有意思。”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年轻女孩才有的清脆感。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撒娇，又像在逗弄。
我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不能睁眼。守则第七条。
“他们都吓坏了。有一个头发都白了，好可怜。”她的声音从窗边移动到床尾，“还有一个直接从二楼跳下去，我又没推他，他自己吓自己。”
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带红包来的。以前的人都不懂规矩。”
我能感觉到她站在床尾，正低头看着我。一种很淡的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像空调温度突然调低了几度。
“你妈教你的吧？”
我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知道这些规矩，说明她见过我们。”声音从床尾移动到了床的左侧，离我大概一臂的距离，“你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住过一间很老的房子？”
沉默。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
凉意从左侧移到了头顶。她站在床头，在我脑袋正上方。
“宋辞。”
她叫了我的名字。
“你妈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那间老房子里发生过什么？”
我的睫毛在抖。我控制不住。
“你明天回去问问她。”她的声音弯下来，凑近我的耳朵，凉得像冬天河面上的风，“问她，当年在老房子里，她答应过什么。”
笑声又响了一下，然后像被风吹散了一样，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整栋房子重新安静下来。灯还亮着，生米还在碗里。
我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的顶灯明晃晃地照着。窗户紧闭，窗帘纹丝不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我坐起来，后背的T恤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不是闹钟，是一条系统推送。来自一个我没有安装过的应用，图标是纯黑色的，名字叫“契约查询”。
我点开。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周秀兰，契约编号0917，剩余履约期限：27年。履约对象：沈园。”
周秀兰是我妈的名字。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手指把屏幕捏出了汗印。二十七年前我妈二十二岁，刚到这座城市打工，在城北租了一间很老很老的筒子楼。我小时候听她提过一次，说那间屋子很旧，木地板走上去咯吱咯吱响，走廊尽头的灯永远不亮。她说她只住了半年就搬走了。我问她为什么搬，她没说。
现在我知道了。
她在那间老房子里答应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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