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她的手冰凉。
我的手也冰凉。
握手的瞬间,她的指甲掐进了我手背。
疼。
我没动。
两个父亲坐在那里,满意地看着我们"初次见面""相处融洽"。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
整顿饭我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只记得沈念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筷子夹菜的动作精准又优雅,跟在天桥下用手撕饼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我爸跟沈宗辉聊了两个小时,从行业趋势到联姻细节,每一句话都在往百亿合同上靠。
我偶尔被cue到,干笑两声,视线死死盯着盘子里的蟹粉狮子头。
然后我余光看到沈念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一秒。
她发了条微信。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我没敢看。
散场的时候,两个父亲走在前面,相谈甚欢。
我跟沈念走在后面,隔了一米的距离。
酒店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脚步的回声。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陆——深。"
每个字咬得很重。
"嗯?"
"你他妈——"
前面沈宗辉回头了。
她立刻换上微笑:"爸,我鞋有点磨脚,让陆公子送我去换双鞋。"
沈宗辉挥挥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聊聊。"
我爸冲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好好表现。
然后两个老狐狸拐弯走了。
走廊只剩我们两个人。
沈念转过身,一把揪住我的领带,把我拽到消防通道的门后面。
"说。"
一个字。
杀气冲天。
"你先说。"我也不让步,"沈宗辉的千金?沈氏集团?你——你上周还问我借了六块钱坐地铁!"
"那你呢?"她指着我胸口的Tom Ford,"陆氏集团的少爷?你上上周还让我帮你凑泡面钱!"
我们对视三秒。
"说好一起穷到底。"她咬着牙。
"彼此彼此。"我喉咙发干。
消防通道的灯"嗤"了一下,闪了两闪。
她松开我的领带,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她吸了口气,"那双你说攒了三年的限量球鞋?"
"买的时候确实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我如实回答。
"多少钱?"
"两万八。"
"你卖了……"
"换了两杯蜜雪冰城圣代。"
她的表情裂了。
"我以为你真的穷到只买得起蜜雪冰城!"
"我以为你真的穷到跟我抢手抓饼里脊!"
"那个里脊是因为好吃!跟穷不穷没关系!"
"……"
"……"
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扑哧"笑出声。
我也没绷住。
两个人站在消防通道里,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她那条高定连衣裙蹲在消防通道的水泥地面上,画面荒谬到了极点。
笑够了,她抬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陆深。"
"嗯。"
"那些都是真的吗?"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不是问钱。
不是问身份。
她在问手抓饼,问圣代杯,问蹲天桥的夜风,问蹭着肩膀走过的三年。
"是真的。"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伸出手,在我手背上掐了一下。
"那你等着。"
"等什么?"
"等我回去翻你三年的账。你给我装了三年穷,这笔债,我一条一条算。"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她踩着高跟鞋的声音远了。
我靠着消防通道的墙壁,摸了摸被她掐红的手背。
疼。
但我在笑。
第二章
时间倒回三年前。
大一开学第一天,我提着一个旧行李箱走进宿舍。
行李箱是我专门去二手市场淘的,轮子有一个是坏的,拖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很满意。
很有穷学生的质感。
室友王铁柱已经到了,正在铺床。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的行李箱上,又看了看我身上四十九块九的运动套装。
"兄弟,哪儿的?"
"京城。"
"京城房价那么高?"他看了看我的箱子,语气里多了一份同情,"没事,有困难说一声,哥们儿罩你。"
王铁柱,你以后会后悔说这句话的。
当然这是后话。
那天下午我去校门口超市买生活用品,预算严格控制在一百以内。
走到方便面货架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包打折的红烧牛肉面,原价四块五,折后两块八。
最后一包。
我的手伸过去。
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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