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断电话,卧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顾清明站在门口,呼吸有点儿喘。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越过我,径直走到衣帽间,拉开柜门。
里面空了一大半。
属于我的衣服、包、鞋子,都没有了。
他猛地转身,眼睛里的血丝红得吓人。
“你的东西呢?”
“收起来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收到哪去了?”
“有些扔了,有些寄回老家了。”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为什么?”
我淡定回答:“换季整理啊。你不也把冬天的衣服收起来了吗?”
他盯着我,目光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看穿。
“谷雨,你……”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他接起来,眉头立刻皱紧了。
“你先别哭,你现在在哪……好,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对我说:“我去肖雪那里一趟,她遇到了危险。”
“嗯。”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冷静,愣住了。
“你……不拦我?”
我抬起眼看着他。
“我拦你,你就不去了吗?”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善解人意道:“去吧。她比我更需要你。”
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了。
以前每次说的时候,心里都疼得像针扎。
今天说出口,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他怔怔看了我几秒后,还是走了。
我等他的车开走,才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上前面那辆车。”我对司机说。
顾清明的车开得很快。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城东一个老小区的门口。
我没有跟太近。
他上了三楼,敲开了左边那扇门。
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开了门。
肖雪。
她靠在门框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顾清明伸手扶住了她。
“人呢?”他问,“你亡夫的父亲,在哪?”
肖雪摇了摇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走了……刚走……”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听到敲门声,一开门就看到我公公站在门口,上来就要打我,说要我给他儿子偿命!我好怕……我好怕……”
“我真的没有杀人……你都判我无罪了……他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顾清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已经没事了。”
“我怕……”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他们会不会再来?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一闭眼就看到他躺在地上的样子……”
她的身子抖得厉害。
顾清明沉默了几秒。
“今晚我守在这里,你安心睡。”
肖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吗?”
“嗯。”
她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能不能……陪我睡?我不敢一个人待着……我真的好害怕……”
我看见她拉着他的手,往卧室的方向走。
我站在阴影里,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跟来了又怎样?
看到了又怎样?
他不是早就这样了吗?
我在庙里给儿子祈福的时候,他在陪她给亡夫上坟。
儿子头七的时候,他在哄她不要哭。
现在凌晨三点,她在电话里哭一声,他就能扔下一切跑过来。
我转身下楼,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谷雨。”
我站住了。
是顾清明的声音。
他发现我了。
“你怎么在这?你跟着我来的?”他的声音有些错愕。
我没说话,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他想要来追我。
就在这时候,屋内传来一声闷响。
我听见肖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慌张:“顾清明……顾清明……”
他回过头。
“我头好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好难受……”
顾清明看了我一眼。
转身回了屋里。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都到这一步了,我还在奢望什么呢?
我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街上空荡荡的,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块湿布就捂住了我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涌进来。
我想挣扎,但四肢像被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到那人说:
“他为了那个贱女人毁了我儿子……我也要让他尝尝,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滋味!”
然后一切都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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