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对决
凌晨三点,物理所研究员江临在实验室进行违规观测实验。量子计算机屏幕上,南宋临安的坐标锚点数值异常跳动。他按下回车键的瞬间,空间扭曲,身体半透明化。红色警告弹出观测者已被锚点捕获。眩晕中疼。
江临睁开眼时,第一个感觉是后脑勺像被人用铁锤砸过。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湿滑的苔藓。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炊烟、马粪、河水腥气,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料。
他撑起身子,眼前景象让呼吸一滞。青瓦白墙的屋舍沿着街道延伸,挑出的屋檐几乎碰在一起,只留下一线灰蒙蒙的天空。行人穿着粗布或绸缎的衣裳,男人束发戴巾,女子梳着高髻。
街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浓重的吴语口音: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 胭脂水粉,扬州来的好货色!借过借过!车来啦!一辆牛车慢悠悠地从身边碾过,木轮子在石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江临呆呆地看着,直到有人踢了他一脚。要死啊?挡在路中间!是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扁担两头挂着竹筐,里面堆满绿油油的青菜。江临慌忙爬起来,退到墙边。
他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皱巴巴的白大褂,里面套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沾满了泥水。周围的行人投来怪异的目光,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奇装异服 怕不是北边逃难来的?你看他那头发,短得跟和尚似的。
江临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苦笑。他掏出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按开机键没反应,大概是穿越时空的时候烧坏了电路。他又摸向白大褂口袋,指尖触到一个硬物实验室的门禁卡,还有半包没抽完的中南海。
至少不是完全赤手空拳。虽然在这地方,这些东西屁用没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环境。街道很宽,能容两辆马车并行。建筑多是两层木结构,底层开店,上层住人。招牌用繁体字写着茶坊、酒肆、绸缎庄。
远处能看到高大的城墙轮廓,更远处有山峦起伏。临安。南宋都城。他真的来了。让开!都让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人群慌忙向两边散开,江临被人流挤到墙角。
四匹高头大马疾驰而过,马上骑士穿着暗红色的军服,腰佩长刀。马蹄踏过积水坑,溅起一片泥浆,泼了江临一身。妈的他低声骂了句,抹了把脸。旁边一个卖炊饼的小贩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后生,莫要出声。
那是殿前司的人,惹不起。江临转头看他。小贩四十来岁,脸上刻着风霜,手上满是老茧。摊子上的炊饼冒着热气,面香混着芝麻香。请问江临斟酌着用词,现在是哪一年?小贩愣了愣,眼神更加古怪:淳祐十一年啊。
你连这都不晓得?淳祐十一年。公元1251年。江临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蒙古大汗蒙哥在位,忽必烈正在经营漠南。再过二十几年,临安就要投降,南宋灭亡。他现在站着的这条街,这些房子,这些人,都将化为灰烬。
历史决定论。一切都是注定的。喂,后生。小贩递过来一个炊饼,看你样子是遭难了。这个给你,不要钱。江临接过,炊饼烫手。他咬了一口,麦香在嘴里化开。很实在的味道,和实验室的速食食品完全不同。多谢。
他说,我确实遇到些麻烦。看得出来。小贩笑了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从北边逃过来的吧?这几年不太平啊。不过到了临安就安全了,咱们这儿有长江天险,蒙古人打不过来。江临没说话。
他知道历史,知道这道天险最终会被突破。但他不能说。对了,小贩忽然想起什么,你要找活计的话,可以去城南的四海货栈。那儿最近在招人手,工钱给得大方。四海货栈?嗯,东家姓沈,叫沈砚之。
那可是个大善人,开粥棚,修桥铺路,城里人都念他的好。小贩压低了声音,就是脾气有点怪,不爱见人,整天关在宅子里不知道捣鼓啥。沈砚之。江临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莫名一跳。太巧了。
他在现代的死对头那个信奉人择原理的疯子物理学家也叫沈砚。两人在学术会议上吵过无数次,最后一次是在清华的量子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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