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虎穴------------------------------------------ 大年初一 9:15｜顾宅主厅《八骏图》，八匹姿态各异的骏马在云雾间奔腾。林晓晓的目光在那抹红色丝线上停留片刻——丙午马年，顾宅处处是马的意象，而她身边这个属马的男人，正握着她的手，穿过满堂宾客。“阿琛来了。”主位上的老人缓缓开口。，七十五岁，一身暗红色唐装，手扶紫檀木龙头杖。他坐在太师椅上，身形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林晓晓时，她感觉到皮肤上细微的刺痛。“祖父，新年安康。”顾琛微微躬身，手上稍用力，将林晓晓带前半步，“这是晓晓，我的未婚妻。未婚妻？”右侧传来一声轻笑。。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眉眼与顾琛有三分相似，但神情里多了几分圆滑市侩。顾振涛，顾琛的叔父，顾氏集团副董事长——iPad资料里标注着“最大竞争对手”。“阿琛，这么大事，怎么除夕家宴上没听你提起？”顾振涛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声清脆得刺耳，“这位林小姐……看着面生，不是海城人吧？我父母是苏州人，我在海城长大。”林晓晓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稳。顾琛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点，是鼓励，还是警告？“苏州好地方。”顾振涛的妻子，一身珠光宝气的王美玲接话，笑容亲切，眼底却是审视，“林小姐家里做什么的？父母可也来了海城？”。林晓晓脊背绷直。顾琛昨晚给的资料里，她的背景被修改成“苏州书香门第，父母从事文化工作，现居国外”。可谎言在舌尖打转，却吐不出来。“晓晓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园林设计师，目前在伦敦参加一个学术交流项目，赶不回来过年。”顾琛自然地接过话，手指在她掌心又点了点，这次力道重了些，“本来说好等他们回来正式拜见祖父，但我等不及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林晓晓心里一颤，几乎要相信这深情是真的。“教授和设计师，真是好人家。”王美玲笑，转向身边一直沉默的年轻女孩，“婉婷，你看看阿琛，不声不响就定了终身。你可得抓紧了，过了年就二十六了。”。白色羊绒裙，长发及腰，眉眼温婉精致得像工笔画。苏婉婷，苏氏集团千金，顾琛青梅竹马——资料上标注着“前女友，未公开分手”。
“妈，您又拿我说笑。”苏婉婷轻声说，目光落在顾琛与林晓晓交握的手上，只一瞬便移开，笑容得体，“阿琛哥，恭喜。林小姐，你好。”
“你好。”林晓晓点头，感觉到顾琛的手指突然收紧。
“站着做什么，坐。”顾老爷子终于开口，龙头杖轻点地面，“周姨，上茶。”
林晓晓跟着顾琛在左侧下首入座。红木椅冰凉坚硬，她挺直背脊，目光垂下，盯着自己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指。顾琛的手覆上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别怕。”他用气声说，嘴唇几乎没动。
“阿琛，”顾老爷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既然要结婚，日子定了吗？”
“想等晓晓父母回来再商议，但不会太久。”顾琛答得从容，“三月或四月，天气好。”
“这么急？”顾振涛挑眉，“集团今年几个大项目正要启动，董事会那边……”
“结婚不影响工作。”顾琛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倒是叔父，听说东南亚那个度假村项目，进度落后了两个月？”
顾振涛脸色微变。
厅内气氛骤然一紧。林晓晓屏住呼吸，感觉到无形的刀光剑影在空气中交错。这才是真正的顾家——表面和乐融融，暗里波涛汹涌。
“好了，大过年的，不谈公事。”王美玲打圆场，笑着看向林晓晓，“林小姐和阿琛是怎么认识的？说给咱们听听，也沾沾喜气。”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
顾琛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划了划，是个“三”字。三个月前，慈善晚宴，一见钟情——剧本是这样写的。
“是三个月前，‘星光计划’慈善晚宴。”林晓晓开口，声音清亮了些，“我当时是作为媒体记者去采访，顾先生……阿琛是主办方代表。我在后台迷了路，撞见他，弄洒了他的咖啡。”
她说着，脸颊适时泛红，垂眸的模样带着羞涩——这是她熬夜看偶像剧学的。
“然后呢？”王美玲饶有兴致。
“然后他非但没怪我，还让助理给我拿了新礼服，因为我的裙子也溅到了。”林晓晓抬眼，看向顾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深情，“他说，女孩子不该穿着脏裙子站在走廊里哭。”
这段是临时编的。顾琛给的剧本只有“慈善晚宴，一见钟情”八个字。
她感觉到顾琛的手指微微一顿。
“阿琛倒是体贴。”苏婉婷轻声说，端起茶盏，指尖有些泛白。
“缘分来了，挡不住。”顾琛接过话，目光落在林晓晓脸上，竟有几分真实的温柔，“那天晓晓眼睛红红的样子，像只小兔子，我就想，得把她带回家，好好养着。”
他抬手，轻轻将她耳畔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林晓晓却浑身僵硬，耳根发烫。
“年轻人嘛，浪漫。”顾老爷子放下茶盏，看向林晓晓，“林小姐，既然要进顾家的门，有些规矩得懂。顾家不看重门第，但看重品行。阿琛是顾氏未来的掌舵人，他的妻子，要担得起这个身份。”
“是，我明白。”林晓晓低头。
“明白就好。”老爷子站起身，周姨立刻上前搀扶，“我累了，你们年轻人聊。婉婷，替我送送你伯父伯母。”
这是逐客令，也是信号——顾老爷子不反对，但也不全然接受。
顾振涛一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笑着告辞。苏婉婷走在最后，经过林晓晓身边时，脚步微顿。
“林小姐的耳环很别致。”她微笑，目光却冷，“和阿琛哥送我的那对，很像。”
林晓晓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这是今早衣柜里配好的。
“婉婷。”顾琛开口，语气淡了下来。
“开个玩笑。”苏婉婷嫣然一笑，转身离开，裙摆扫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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